第1138章 讓我黑斯廷斯教教你,什麼才叫軍工複合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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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8章 讓我黑斯廷斯教教你,什麼才叫軍工複合體

  這位君主被歌頌、成功和俄羅斯民族的宗教偏見寵壞了,他說起話來,就好像他真的成了「彌賽亞」。

  —亞瑟·黑斯廷斯在英國,沒有人能夠因為地位過高或者權勢過盛而能免遭諷刺雜誌的攻擊,而在諷刺政治人物這方面,幹得最好的莫過於《笨拙》。

  這份雜誌自創刊起便對英國貴族、議員和大臣們極盡嘲諷,維多利亞女王、阿爾伯特親王,甚至是亞瑟·黑斯廷斯爵士也逃不出他們的手掌心。

  因此,《笨拙》對外國君主更加肆無忌憚也就不足為奇了。

  當艦隊街的其他報社正忙著報導盛大的樸茨茅斯閱艦式時,《笨拙》則在忙另一件事情。

  尼古拉一世抵達倫敦不久,《笨拙》就發表了一篇名為《英國人民在全俄羅斯皇帝尼古拉陛下訪問期間應遵守的事項》的文章,以此來表達他們對於「外國友人」的歡迎。

  在這篇文章中,《笨拙》敦促英國人民務必要在訪問期間保持禮貌和熱情,讓尼古拉一世有一種賓至如歸的感覺,英格蘭應該用一貫的冰冷態度,讓這位獨裁者感覺自己仿佛來到了西伯利亞的冰天雪地。

  「他走到哪裡,都會隨手撒錢、鼻煙盒、胸針、勳章之類的東西。記住,錢對他來說一文不值,他揮霍得起。朋友們,同胞們,和《笨拙》一起發誓吧!把他留下的每一枚先令都捐給波蘭基金,把它們交給達德利·斯圖爾特勳爵(波蘭之友文學協會副主席)。」

  除此之外;《笨拙》還大膽建議蘇格蘭場,任何對尼古拉一世表示同情或者熱情的行為都應當受到懲罰。

  眾所周知,蘇格蘭場向來很重視社會建議,因此,《笨拙》的文章剛剛發表沒多久,他們就「聽從」建議,突擊逮捕了波蘭流亡者安托尼·奧斯特羅夫斯基伯爵。

  而蘇格蘭場給出的逮捕理由則是「涉嫌對俄國皇帝使用暴力威脅性言論,揚言一有機會就要開槍刺殺尼古拉陛下」。

  當然,我們都知道這只是表面上的理由,作為「自由主義領導者」亞瑟·黑斯廷斯爵士一手建立的新式部門,蘇格蘭場怎麼會動用如此專制的逮捕藉口呢?

  於是,很快的,《晨郵報》為我們還原了事實真相。

  在該報的獨家採訪中,涉案人奧斯特羅夫斯基伯爵聲稱:當他發現裁縫英克森先生正在為沙皇製作一條褲子時,他只不過是「以戲謔的口吻」表示「真想替沙皇試穿一下」。

  在被問到為何會因此被逮捕,奧斯特羅夫斯基又補充道:「或許在蘇格蘭場看來,穿別人的褲子就等同於謀殺。又或者,他們以為俄國的沙皇一輩子就只有這一條褲子。」

  雖然蘇格蘭場遭到《笨拙》嘲諷已經不是頭一回了,但萬幸的是,好歹這次他們沒把亞瑟爵士給捎帶上。

  這當然不是《笨拙》忽然良心發現,意識到亞瑟爵士究竟是多麼可敬的一位人民公僕,而是這位海軍部第二秘書目前正在英國工業重鎮謝菲爾德考察跨大西洋電報項目的材料供應商。

  謝菲爾德的外號有很多,鋼鐵之城、刀具之都,給這座世界鋼鐵工業的中心城市奉上什麼樣的讚譽都不為過。

  說起鋼鐵工業,謝菲爾德玩弄鋼鐵的歷史其實已經有好幾個世紀了,早在中世紀時期,箭頭便是該鎮的主要產品,因此就連謝菲爾德自治市的徽章都選用了交叉的箭頭圖案。

  傳說當年裡奇蒙伯爵的弓箭手在博斯沃思戰役中使用的就是謝菲爾德製造的箭矢。

  而到了伊莉莎白女王時代,一批受迫害的荷蘭工匠逃到英國避難,其中就有不少人定居在了謝菲爾德。

  而荷蘭工匠的到來也極大地促進了當地工業的發展,到了十八世紀初時,謝菲爾德從事餐具貿易的人數已達七千之眾,而當地每年生產的餐具價值也隨之來到了10萬鎊。

  當然,除了謝菲爾德市民的努力以外,獨特的地理要素也為鋼鐵製造業的發展提供了絕佳條件。

  謝菲爾德的山丘為工坊的砂輪供應了鐵礦石和磨石砂礫,而該市的七條河流則提供了充足的水力,廣袤的森林則是木材和木炭的天然來源。

  不過,在努力和地理要素之外,謝菲爾德的核心競爭力還是他的產業人才。

  1742年,當地製造商班傑明·亨茨曼發明的「坩堝煉鋼法」徹底革新了生產流程,經由新式方法鍛造的鋼材不僅品質更好,並且產量更大。

  正是這項發明,使得謝菲爾德從英格蘭小鎮一躍成為世界領先的工業城市。


  在18世紀末,伯明罕等其他工業城市尚未崛起時,謝菲爾德一座城市幾乎就生產了歐洲總產量一半的鋼材。

  1742—1842,這100年間,謝菲爾德的年度鋼產量從兩百噸飆升至八萬噸,這是多麼輝煌的成就,這是多麼的值得紀念!

  「諸位先生們,女士們,尊敬的市長、市政委員,以及謝菲爾德全體市民。」

  「今日,我們齊聚於此,只為了一件事,為了見證這座古老城鎮從舊時代邁入新紀元。」

  「數百年來,謝菲爾德的市民憑藉勤勞的雙手,贏得了自己的聲譽。這裡沒有溫莎城堡,沒有威斯敏斯特宮,沒有利物浦得天獨厚的港口。但那又如何呢?我們有哈里森&豪森,有馬平&韋伯,有洛克伍德兄弟和韋伯斯特父子,我們有著這麼多的偉大公司!」

  「當這裡生產製造的鋼刀被送到獵戶手中,當典雅的餐具被擺上餐桌,沒有人會詢問它們質量如何,因為那上面刻著謝菲爾德」。謝菲爾德,這個名字,本身就是品質的保證!」

  「英國的艦隊離不開這裡鍛造的鋼鐵,英國的工匠離不開這裡製造的工具,英國的家庭每天使用的刀叉與剪刀,都凝聚著謝菲爾德工人的心血和高超技藝。如果說,曼徹斯特紡織了英國的財富,那麼謝菲爾德便鍛造了英國的筋骨。」

  「然而,一個日益繁榮的城市,也必須擁有與其地位相稱的治理。人口不斷增長,街道不斷延伸,工坊的爐火晝夜不息,鐵路正向這裡逼近,新的貿易、新的財富、新的責任,也隨之而來。過去那種依賴舊有地方機構維持秩序的時代,已經不足以應對今日謝菲爾德的發展。因此————」

  「大不列顛及愛爾蘭聯合王國女王陛下政府宣布,正式授予謝菲爾德自治市」地位i

  」

  教堂鐘樓隨即敲響鐘聲。

  「當!」

  「當!」

  「當!」

  低沉莊嚴的鐘鳴在整座城市上空迴蕩,緊接著,各家工廠也像是事先約好了一般,紛紛拉響了汽笛。

  數十座高爐依舊噴吐著赤紅的火焰,尖銳悠長的汽笛聲劃破天空,與鐘聲交織在一起,沿著謝菲河兩岸遠遠傳去。

  亞瑟站在市政廳前的典禮演講台上,向下望去,只見人流如潮,人聲鼎沸,無數面米字旗與市民自製的旗幟在風中飄揚,歡呼聲沿著街巷向四周擴散,直至遠處的煙囪林立的工廠。

  「謝菲爾德!謝菲爾德!謝菲爾德!」

  男人們把帽子拋向天空,女人們揮舞著手帕,孩子們騎在父親的肩膀上,也懵懵懂懂的用稚嫩的嗓音跟著人群呼喊著這座城市的名字。

  見得此情此景,坐在主席台上的幾位市政委員,此刻也顧不得體面和矜持,激動地摘下眼鏡,滿臉笑容的做著深呼吸。

  亞瑟滿臉笑容的站在演講台上,雙手撐著桌沿,任由那股聲浪從四面八方湧來,拍打在他的臉上。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掃過台下第一排的貴賓席。

  謝菲爾德最大的餐具製造商約瑟夫·羅傑斯正用力拍著巴掌,臉上的絡腮鬍子也隨著肩膀的顫動一抖一抖的。

  而他旁邊坐著的則是謝菲爾德協會的主席威廉·傑索普,興許是上了年紀的人都容易感性,老頭兒這時候看起來好像激動地都要哭了。

  其實按理說,在自治市成立典禮上致賀詞的活兒本不該由他來做,但架不住他今天正好就在謝菲爾德,並且海軍部第二秘書的身份和歐洲知名學者的名頭也確實夠格,所以謝菲爾德的市政委員會難免會向他提出這種不情之請。

  「盡情享受這一刻吧,謝菲爾德的市民們,上帝保佑謝菲爾德!」

  亞瑟轉過身,朝著台下的市民們最後揮了一下手,將那頂黑色禮帽重新扣回頭上,提起靠在講台邊沿的銀鷹頭手杖,隨後沿著台階不緊不慢地走下演講台。

  還不等他走下最後一級台階,一個身材敦實、身著黑色晨禮服的中年人就已經快步迎了上來。

  「亞瑟爵士!請允許我代表謝菲爾德全體市民,向您致以最誠摯的感謝!」中年人激動地上前握住亞瑟的手,止不住的搖晃著:「您今天講的真是太好了!您的演講好的就像謝菲爾德製造!」

  亞瑟微微側過頭打趣道:「傑夫科克先生,您過獎了。相較於我的演講稿,您才是真正的謝菲爾德製造,謝菲爾德自治市的第一任市長,威廉·傑夫科克,希望您不要辜負謝菲爾德市民的期望。」


  傑夫科克搖頭笑著鬆開了手:「您太謙虛了。不過說起謝菲爾德製造,如果您將來有什麼需要謝菲爾德製造效勞的地方,我向您保證,謝菲爾德市政府和我們的本地商會一定全力配合。」

  說到這裡,傑夫科克還特意抬起手,指了指廣場對面那片綿延到天際的灰色廠房和冒著白煙的煙囪:「瞧瞧,正如您所說的,英國還有什麼地方能夠比得上謝菲爾德?伯明罕嗎?那地方做的都是冒牌貨!」

  亞瑟當然知道傑夫科克在暗示什麼,他無非是盯上了跨大西洋電報項目和海軍部的合同。

  他只是笑了笑,沒有急著接茬,而是順著對方說道:「確實是一座壯觀的城市。」

  傑夫科克見亞瑟不上當,於是只得老實壓低地嗓音,進一步暗示道:「雖然我剛才說的是場面話,但請您相信我,那不只是場面話。我當然知道您這趟來謝菲爾德不只是為了給我們站台,您的當務之急是要找能兩千五百英里電纜的供應商————」

  說到這裡,傑夫科克拍著胸脯保證道:「謝菲爾德有的是工廠,有的是能工巧匠,有的是不怕賠本的工廠主。我不敢說整個謝菲爾德都是您的後盾,但我可以保證,只要您開□,謝菲爾德的供應商絕對不會讓您失望。當然了,還有皇家海軍方面的訂單,雖然謝菲爾德在蒸汽機製造上不如倫敦,但話說回來,論起造鐵船殼,就算是倫敦也不如謝菲爾德。」

  亞瑟回頭看了一眼市政廳大門上那枚嶄新的謝菲爾德市徽,忽然開口問道:「您可以保證這裡出爐的每一塊鋼都不令謝菲爾德蒙羞嗎?」

  「我當然可以保證!」傑夫科克幾乎脫口而出。

  在眼下這個經濟蕭條的背景下,每一份訂單對於城市的繁榮都至關重要,更別提還是這麼大的一筆訂單。

  身為謝菲爾德市長,傑夫科克必須要為謝菲爾德搶下這筆訂單,或者說,起碼不能讓訂單落到老對頭伯明罕人的手中。

  然而,還沒等傑夫科克把話說完,一個身影忽然從貴賓席前排擠了過來。

  「亞瑟爵士!請原諒我的唐突。」他說話的時候還在大喘氣,看得出來,從貴賓席到這裡的路程雖然不長,但要想幹掉其他想要推銷的同行,他還是吃了不少苦:「我剛才在台下聽了您的演講,真是精妙絕倫!我在這行幹了二十年,還從來沒見過哪個人能把謝菲爾德的事情說得這麼清楚。」

  傑夫科克看到這位不速之客,趕忙上前一步,想要把他擋在自己身後:「那個————亞瑟爵士,這裡人多嘴雜的,不如我們去市政廳邊喝茶邊聊吧。」

  豈料那人聽到傑夫科克的話,登時瞪大了眼睛咆哮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愛德華,你不要激動,只是亞瑟爵士遠道而來,連日操勞,實在是————」

  「實在是什麼?」那人喊道:「亞瑟爵士確實操勞,但聽我說兩句話也不至於把他累著吧?!」

  亞瑟見狀,不禁覺得有趣,於是衝著傑夫科克問道:「市長先生,這位是?」

  傑夫科克見到實在是躲不過了,於是只得不情不願地給亞瑟介紹道:「這位嘛————這位是愛德華·維克斯先生,內勒&維克斯公司的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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