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9章 馬斯克?黑斯克!而且還是俄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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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9章 馬斯克?黑斯克!而且還是俄國的!

  就在英國政府為了沙皇的國事訪問而感到頭疼的同時,俄國政府那邊同樣壓力重重。

  儘管在後世看來,國家元首進行外事活動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但是在交通不便的舊時代,國家元首出國訪問可遠沒有後來那麼輕鬆。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沙皇尼古拉一世對英國的國事訪問可謂是兩國外交史上的頭一遭。

  在尼古拉一世之前,俄國共有兩位沙皇踏上過大不列顛島。

  第一位是1698年的彼得大帝,這位俄國雄主當時化名「彼得·米哈伊洛夫」跟隨俄國使團出訪西歐,並在英格蘭駐留了四個月之久。

  在此期間,彼得大帝不僅造訪了皇家天文台、鑄幣廠、皇家學會、牛津大學以及伍爾維奇兵工廠和德特福德皇家造船廠,學習了各種先進技術,甚至還忙裡偷閒的與英國女高音萊蒂西亞·克羅斯有過一段風流韻事,恢復了與英國的政治與經濟交流。

  第二位造訪英國的俄國沙皇則是尼古拉一世的兄長—「神聖王」亞歷山大一世。

  但亞歷山大一世在英國並未停留太久,他1814年6月造訪倫敦,主要是作為反法同盟的最大英雄來慶祝勝利的。

  而尼古拉一世的這次訪問則與以上兩次都不相同,因為他是第一位以正式國賓身份訪問英國的俄國沙皇。

  儘管英國政府也給他安排了一些參觀行程,但他此行的最主要目的還是與維多利亞女王、阿爾伯特親王以及首相羅伯特·皮爾等英國政府高層舉行最高級別會晤。

  英國對沙皇的本次訪英寄予厚望,而俄國同樣希望藉此機會結束與英國長達十年的對抗。

  因為在經濟全球化雛形已成的背景下,英國的經濟蕭條並非孤立事件,事實上,這場全球性經濟危機甚至不是首先出現在英國,而是1837年由美國率先引爆。

  1837年美國金融風暴直接導致銀行大量倒閉,紐約、波士頓等經濟中心地價暴跌,鐵路建設停頓,就連西部開發的進程也被迫放緩。

  而由於英美貿易關係干分緊密,所以這場金融風暴很快就越過大西洋襲擊了英國本土,美國市場進口需求的萎縮直接造成英國棉紡工業出口下降,進而使得造船業增速放緩,並導致鋼鐵和煤炭需求銳減。

  一時之間,英國工廠開始大量縮短工時,甚至倒閉,曼徹斯特、利物浦、格拉斯哥等主要工業城市都出現了大量失業工人。

  這也是為什麼,原本雷聲大雨點小的憲章運動能夠在1838年後迅速壯大。

  而法國那邊的情況呢?

  法國佬的狀況甚至比英國更糟。

  由於法國不像英國那樣,擁有高度一體化的全國市場,而是由大量地方市場組成,因此經濟波動更容易在部分地區造成極端化影響。

  而且由於法國的工業體系也遠不如英國那麼成熟,更沒有英國那麼龐大的海外市場,所以他們的恢復能力也要差上許多。

  更糟糕的是,法國民眾的選擇和發泄口還不如英國多。

  在英國,真要走投無路了,咬咬牙往殖民地一鑽,「闖美洲」、「闖澳洲」倒也不失為一種選擇。

  要是說掏不起船票,那倒也好說,無非就是翻開英國的法典,找一找和流放罪匹配的條目。

  流放船的環境雖然不大好,但看在上帝他老人家的份上,2%的流放死亡率總歸是比沒工作餓死的概率更低的。

  再說了,根據亞瑟爵士上任後新頒布的流放船承包方案,以後海軍部將會按照實際抵達流放地的罪犯人數結算帳目。

  看在英榜的份上,從前流放船承包商那種只管運輸不管死活的日子應該是一去不復返了。

  當然了,如果你不願去殖民地,而是打定了主意要留在國內,那也是有些盼頭的。

  譬如說期盼著《穀物法》哪天突然廢除了,外國的便宜糧食進來了,糧食價格就可以嗖的一下降下來。

  又譬如說,憲章運動的幾個訴求通過了,無記名投票通過了,投票的財產限制解除了,議會裡就可以坐滿工人的代表。

  正因如此,儘管英國的國內形勢很爛,但大體上還是有緩和空間的。

  但遺憾的是,以上這些條件在法國通通不存在。

  法國的失業人口沒有多少殖民地可去,所以只能待在國內。


  英國可以改革《穀物法》,但法國卻沒有類似突破口,因為當下的法國總體上依舊是個農業國家,全國75%的人口都生活在農村地區。倘若降低糧食價格,只占人口10%的工業人口是滿意了,但為此就要得罪七成的農業人口。

  這麼簡單的算術題,縱然路易·菲利普是個鴨梨腦袋,他也是想得清楚的。

  里昂的紡織工人起義雖然規模不小,但兩次工人起義規模也不過是數千人,與旺代近十萬人規模的農民起義相比,七月王朝政府是寧願來十次紡織工人起義也不能來一次旺代。

  當然了,這不是說法國農民的日子就有多好過,只不過看在最近幾年收成還算勉強的份上,較少參與市場交換的農民起碼日子還能過。

  但換而言之,這種日子還能過的平衡也很脆弱,只要法國出現農業歉收,那路易十六的故事弄不好就又要在法國重演了。

  而在此等壓力之下,法國政府加大對北非和中東地中海沿岸的軍事擴張投入也就不難理解了。

  這國內的日子實在是沒法過了,多少搶一點,開闢點新增長吧。

  不過————

  俗話說得好,好與不好都是對比出來的,法國人的日子不好過,德意志諸邦的日子就好過了?

  大伙兒不都是,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嗎?

  而且德意志諸邦相較於英國和法國還有個更操蛋的地方,那就是他們目前正在經歷家庭手工業經濟被工廠工業經濟替代的過程。

  這個過程英國在二十年前已經有驚無險地渡過了,而法國人也在十年前涉險過關。

  而德意志人呢?

  他們要在硬抗經濟蕭條的同時,完成工業轉型。

  當然,德意志地區也不是沒有好消息,他們最大的優勢就在於農業人口的數量比英國和法國都要多,大部分地區依然處於傳統地主經濟之下,市場化程度有限,因此只要農村地區不出大問題,那就還能湊合著過下去。

  但換而言之,德意志與法蘭西也是一樣的道理,只要出現農業歉收,碰上年成不好,天意爺稍微發發力,那德意志的一大批小邦君恐怕都得被殺了祭旗。

  那麼,在整個歐洲大環境都不好的時候,誰是這個班級里的績優生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有且只能有一個,那就是尼古拉一世統治下的俄羅斯帝國。

  在全世界大部分地區都陷入資本主義經濟危機的時刻,俄國經濟卻在偉大的尼古拉陛下的管理下,維持了驚人的穩定!

  由於俄國長期缺乏資本主義,工業化程度太低,所以自然不存在什麼資本主義的經濟危機。

  全球經濟蕭條的影響被沙皇陛下牢牢地束縛在了彼得堡、莫斯科等少數城市,而在幅員遼闊的帝國其他領土上,俄國民眾都沐浴在沙皇陛下的光輝照耀下,遠離了水深火熱的資本主義生活。

  只不過,俄國雖然沒有經濟危機,但俄國卻不缺乏其他危機。

  在行政改革的泥潭中,沙皇陛下要與腐敗的官僚群體摔跤!

  在解放農奴的問題上,沙皇陛下要與貪婪的地主群體博弈!

  在俄國的現代化問題上,沙皇陛下一邊要藉助西方派引入科學技術提升國家生產力,一邊又要運用斯拉夫派的力量壓制西歐自由主義思想對俄國的入侵!

  總得來說,在某些問題上,尼古拉一世覺得自己能是一位相對開明的君主,但在某些不容讓步的問題上,他又覺得自己必須高度專制。

  如果拋開個人恩怨,亞瑟還是能夠理解這位俄國大獨裁者的想法的。

  畢竟這位沙皇上任之初就碰上了十二月黨人起義,正因為有了這個經驗教訓,所以即便沙皇確實想要推進改革,但只要俄國的保守派搬出穩定問題,他立馬就會再三考慮。

  僅就當年亞瑟與沙皇在俄國相處的那段時間而言,亞瑟起碼確實意識到了尼古拉一世對農奴制的厭惡,僅就廢除農奴制的問題而言,沙皇本人應當是個不折不扣的改革派。

  但無可奈何的是,他實在是沒有足夠的魄力和勇氣去揭開農奴制的蓋子,僅僅是略微推動了一下便很快「迷途知返」了。

  因為尼古拉一世或許清楚地意識到了,他專制的權力正是基於俄國廣大地主對他的支持。

  當然了,只要不觸碰他的統治根基,不宣揚那些可能顛覆俄國國家政權的哲學思想,尼古拉一世在科學技術方面還是很願意給予贊助和支持的。


  而沙皇本人對於亞瑟·黑斯廷斯和他旗下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的欣賞也是因此而來,為了能夠得到這位享譽歐洲的電磁學家的幫助,他甚至願意與這位青年才俊冰釋前嫌,原諒亞瑟早年在政治上的不成熟。

  當然,這或許也與近年來俄國國內圍繞鐵路和電報技術的討論有關。

  事實上,正如亞瑟先前所預料的那樣,隨著俄國工業發展,一些開明人士早就向政府提出了俄國大規模修建鐵路方案,但由於俄國保守勢力堅決抵制在俄國引入鐵路。為此,雙方展開了長達七八年的論戰。

  曾與亞瑟有過一面之緣的彼得堡大學物理學教授謝格羅夫,就是最早提出必須在俄國修建鐵路的知識分子之一。

  為了向沙皇強調鐵路和電報技術的重要性,他特意刊發了一篇題為《論鐵路及鐵路電報技術的運輸優勢》的文章,並在文中強調,鐵路建設對於俄國經濟發展具有重要意義,迄今為止糟糕的交通現狀已給俄國產品的生產和銷售造成困境,阻礙了俄國的工業化進程。

  除此之外,交通工程兵團學院和礦山工程兵團學院的鐵路工程師和學者們,譬如梅利尼科夫、克拉夫特、沃爾科夫、巴蘭金等人也強烈支持在俄國興起鐵路建設。

  一時之間,俄國的《交通雜誌》上,幾乎每一期都能看到宣揚鐵路運輸優越性和電報技術時效性的文章。

  而在反對派一側,力量同樣不小,狂熱的農奴制維護者別爾戈斯基公爵、托爾伯爵和米歇爾伯爵等大臣對俄國交通極端落後的狀況漠不關心。一方面,他們在政府內部抵制鐵路技術。另一方面,又派人破壞那些鐵路支持者的威信。

  維爾傑姆別爾戈斯基公爵的交通事務顧問傑斯特列姆少將就曾多次舉辦題為《為什麼俄國不需要鐵路》的演講,提出俄國的主要出口商品都是橡木、鐵礦、毛皮之類的原材料大宗商品,因此走水路遠比鐵路運輸更經濟,而且俄國的地理條件也決定了他們支付不起鐵路昂貴的維護費用。因此,儘管俄國的運河每年有6到7個月的停運期,但水路優勢依然是不可替代的。

  誠然,傑斯特列姆少將的演講倒也不能說全錯,但是如果把他的高論拿到亞瑟爵士的面前,那就是大錯特錯,甚至找不出一處對的地方。

  但無可奈何的是,作為英國的政府官員,亞瑟的意見對於俄國毫無影響。

  但或許就連亞瑟自己都沒想到,他的影響力卻通過「跨大西洋電報項目」傳到了俄國0

  儘管這個項目即便放在英國也顯得太過天馬行空,但是當亞瑟爵士的「偉大構想」越過波羅的海來到俄國以後,卻變成了西方派和鐵路支持者們拷打政府和斯拉夫派的大棒子。

  在俄國,質疑這個項目可靠性的人數甚至還不如英國國內多,就算偶爾會冒出一些反對者,也很快就會被「不承認俄國落後」、「阻礙俄國現代化的罪魁禍首」、「英國人都在造奇觀了,而俄國人卻還在質疑該不該修鐵路」的論調壓下去。

  幾乎是在一夜之間,俄國的中上階層里,便冒出了成堆的黑斯廷斯擁躉。

  而亞瑟·黑斯廷斯在俄國人心目中的份量,也立馬就從麥可·法拉第的小跟班,飛速上升到了與高斯、歐拉同級別的大學者。

  而在經過一番深度挖掘後,俄國的西方派發現偉大的亞瑟爵士居然曾經來過俄國,並且還由於支持高加索的自由主義事業而丟掉了他的官帽。更重要的是,他居然還是傑里米·邊沁的高徒。

  唉呀————

  試問還有誰能比他更有資格成為自由主義的聖徒?

  而社會輿論層面對亞瑟·黑斯廷斯的吹捧也不免影響到了俄國宮廷對他的評價,因為儘管沙皇的宮廷總體來說極度保守,但其中依然不乏開明主義者,其中的代表便是尼古拉一世的嫂子葉蓮娜·帕夫洛夫娜和尼古拉一世的姐姐瑪麗亞·帕夫洛夫娜女大公。

  其中,葉蓮娜長期以俄國自由派領袖的身份活躍於俄國宮廷,而瑪麗亞則痴迷於西歐的音樂藝術,她最喜愛的音樂界便是巴黎鋼琴之王弗朗茨·李斯特,至於第二喜歡的嘛————

  不消多說,懂得都懂。

  海風裹挾著北海的冷冽水汽,從斯皮特黑德海峽的方向陣陣吹來。

  白色船首劈開鉛灰色的浪涌,船身兩側的鍍金雙頭鷹在英格蘭南海岸五月的日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俄國皇家遊艇「帕拉達號」在兩艘英國皇家海軍護衛艦的引領下,緩緩駛入樸茨茅斯港外海的錨地。

  尼古拉一世站在船首甲板上,雙手撐著船舷的柚木欄杆,軍禮服的下擺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的個子本來就不算矮,此刻挺直腰背迎著海風站立的姿態,更襯得身旁那幾位身著厚重禮服、凍得微微縮肩的文官們顯得格外寒酸。

  這位即將年滿四十六歲的沙皇無論走路還是駐足,都喜歡保持著近衛軍一般的挺拔體態,但眼角那道愈發深刻的法令紋和鬢角新添的幾縷白髮,還是無情地暴露出了俄國沙皇這份職業對心血管系統的摧殘。

  「陛下,樸茨茅斯港已經發來信號,歡迎儀式一切就緒。」艦長帕維爾·納希莫夫上校從甲板後方走上前來,這位俄國海軍最傑出的指揮官微微俯首道:「維多利亞女王的代表阿爾伯特親王殿下已在碼頭等候,外交大臣阿伯丁伯爵、第一海務大臣喬治·科克伯恩爵士均在碼頭迎接。還有————」

  他停頓了一下,抬起眼看了看沙皇的背影,似乎在考慮要不要把接下來的這段話說出來。

  「應您的要求,大不列顛及愛爾蘭聯合王國海軍部第二秘書亞瑟·黑斯廷斯爵士也已到場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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