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殘靈禍心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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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4章 殘靈禍心盞

  偏僻無人的山道上,商陸騎著紙馬一路奔馳,

  紙馬的速度不慢,就是略顯顛簸,

  商陸在撕紙上面的手藝,一直沒什麼太大的改善,此刻他跨下騎著的紙馬,也是撕得奇形怪狀,甚至連四條腿,都不是一般長。

  好在只是顛簸了些,沒有其它毛病,商陸勉強能夠接受,權當是藉機練練身法了。

  有三娘幫忙盯著四方動靜,商陸也不怕會撞見巡邏的楚巫、巫獸一一別看山道偏僻無人,但真有巫獸往來巡邏,也有巫術在四下偵測。

  每當有巫獸靠近、巫術襲來,三娘都會提前示警,讓商陸能夠及時地收起紙馬,收斂氣息,躲藏起來。

  往北走的路上,雖然也有楚巫、巫獸巡邏,但是相比直接往西、南方向去,無論規模還是實力,都要差上不少。

  商陸不僅走的順暢,也能騰出更多的時間與精力用在修煉上,以潤養神魂,鞏固剛剛突破的修為。

  不過今日,在這崎嶇的山道上,商陸卻沒有修煉,而是拿出了之前離開水府秘境時,意外得到的那塊心魔水母的殘靈。

  這塊殘靈,經過商陸數日的觀察,確定它雖然帶著混亂氣息,卻已經與心魔水母沒有了關係至少心魔水母的神識沒有附著在這塊殘靈上。

  所以他把這塊殘靈拿了出來,想要看看它到底是有些什麼用處與古怪。

  之前在水底,商陸根本來不及細看。

  此刻將這塊殘靈拿出,他方才看清了模樣一一這就像是一個小型的半透明傘蓋。

  不對,更為貼切的說法,應該是像一隻小水母。

  通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幽藍色,非常漂亮。

  當商陸取下了纏繞在這塊殘靈上面的清淨符,一道猛烈的精神污染,立即從殘靈中噴薄而出,

  如同萬千隻無形的尖刺,刺向商陸的識海。

  要污染他的精神,戳碎他的大腦,叫他陷入瘋狂。

  商陸早有防備,輕哼一聲:「焚!」

  五臟廟裡的心神像立即做出響應,雙目圓瞪,噴出洶洶心火,「轟」的一下,就將闖入他識海的精神污染盡數燒毀。

  同一時間,催行著《上善若水心經》的腎神像,撐起了一片黑色的水氣,護住了商陸的識海。

  這一水一火,在商陸的識海中無比和諧,大有一種陰陽調和、水火既濟之勢,讓殘靈放出的精神污染,根本傷不到商陸分毫,

  商陸則是打開了靈心慧眼,仔細觀察殘靈,很快就發現,殘靈釋放精神污染,是它自身的特性,與心魔水母無關。

  這世上的殘靈,雖然有著這樣那樣的奇怪效果,但同時會釋放出各種各樣的負面影響。

  否則在巫院裡,殘靈也不會被封印起來。

  此刻,這塊殘靈雖然在不斷地釋放精神污染,但對如今的商陸來說,已經構不成太大的威脅了就是不知道,它還有沒有別的負面影響。

  商陸念動巫訣,嘗試著放出一縷神識,去探查殘靈內部的情況,尋找它的真正用途。

  隨著神識進入到殘靈內部,商陸發現這玩意兒的體內,有縷縷水波在流動,

  而在水波的中心處,則是懸浮著一顆類似於水精的「心核」,上面充斥著無數微小的孔洞,水波就是從裡面流淌出來的。

  「心核」似乎有著自我意識,察覺到了商陸神識的闖入。剎那間,從那無數的孔洞中,噴出了一道道的細絲。

  這些細絲,全都是由水氣凝聚而成,顏色不斷變幻,時而幽藍,時而猩紅,如洶湧的洪流,從四面八方,沖向了商陸的神識。

  商陸眉頭一挑,當即就要撤回神識。

  但他很快又改變了主意,想看看這塊殘靈放出水氣細絲,究竟是想做什麼一一憑他的感知,這些水氣細絲,尚不足以傷害他的神識。

  水氣細絲瞬間涌至,將商陸的神識緊緊裹住但也僅僅只是裹住而已,並沒有作出吞噬、傷害之舉。

  同時商陸還發現,這些水氣細絲,似乎是在認主一一就像是那些新進家門的小狗,通過嗅辨氣味,來確定主人的身份。

  它們也在嗅辨商陸神識的氣味。

  「有點意思。」

  商陸眼睛一亮,能認主的殘靈,品階可都不低!即便是現在差了點,也有很大的成長空間,能不斷進步。

  以前在縣衙、賊曹屬衙里,配發的那些殘靈,可都是不用認主的。但是在品級與效果上面,就要弱了許多。

  不過商陸依舊沒有掉以輕心,保持了高度警惕,防著事情有變。

  數息之後,殘靈似乎記住了商陸神識的氣息,水氣細絲鬆開了裹纏,收回到了「心核」之中。

  「這就結束了?」

  商陸有些異,不知道這塊殘靈,到底有沒有認他為主一一也沒有個提示什麼的。

  他只能試著,往這塊水母狀的殘靈里灌輸精,看看能否出現什麼變化。

  精然一進到殘靈內部,立即被它「心核」上面的孔竅吸了進去。

  下一刻,從「心核」的孔竅中,立即傳出了一片嘈雜的聲音。

  這些聲音中,有古老巫祭儀式上,巫吟唱的歌謠;有戰場上的金戈鐵馬、激烈廝殺;有詭異凶獸發出的攝魄嘶吼;更有無數人的咆哮、嘶吼、哀豪等等·.

  種種聲音匯聚到一起,化作了極具侵略性和污染力的精神音域,以商陸為中心,在瞬息之間張開,籠罩了周遭數米的範圍。

  在這片區域裡,嘈雜的怪聲無處不在,持續生效。

  這些怪聲在商陸聽來,卻是一點兒不叫他心浮氣躁,反而帶有一種特殊的韻律,不僅是驅散了他這一路奔波的勞累,還讓他體內精的涌動,以及意志和專注,都有了小幅的提升。

  但同時商陸也發現,在被音域籠罩的範圍內,鳥雀、蟲等等,均是在驚慌失措的逃離。

  甚至還有鳥雀、蟲,直接陷入了癲狂。

  「音域不僅能夠激勵我,還可污染他人?」商陸越發來了興趣。

  自己受到的是增益效果,說明殘靈剛才確實是在認主。

  就是不知道,這殘靈的音域,能夠覆蓋多大的區域?又能達到怎樣的效果?

  反正是趕路,也沒有別的事情可做,商陸乾脆是深入研究了起來。

  經過一天的摸索和練習,商陸基本熟悉了這塊殘靈。

  首先它展開的音域並不簡單,乃是直接作用於神魂與大腦的,讓人不管是捂住耳朵,或者是用其它聲音干擾,都全無效果。

  其次音域展開的規模,以及它發揮出的效果,與商陸灌入的精,和殘靈自身的品階與活力有關。

  商陸灌入的精越多,殘靈的品階和活力越強,音域籠罩的範圍就越廣,威力也越強!

  甚至,當威力達到一定程度後,不僅可以削弱敵人,還能直接混亂、重創敵人的心智乃至魂魄!

  沒錯,這件形如小水母的殘靈,是能夠成長的。

  甚至從某種意義上講,它與那朵冰晶藍蓮一樣,都屬於「活物」的範疇。

  有飢餓感,需要不斷進食。

  但是與冰晶藍蓮要吃血肉魂魄不同,小水母殘靈喜歡吃的,卻是各種情緒、欲望。

  無論善惡好壞,它不挑剔,統統都吃。

  商陸發現這一點,是在研究小水母殘靈的過程中,被其「偷吃」了情緒和欲望。

  起初商陸沒有防備,被小水母殘靈「偷吃」不少,搞得連研究欲望都大大減少,甚至一度生出了「懶得再走,就在這裡當條鹹魚,混過餘生」的念頭。

  幸得商陸的修為踏入了明心境,精神抗性大有提升,五臟廟裡的腎神像又一直在運轉《上善若水心經》,這才讓他很快意識到了不對勁,沒有被小水母殘靈給左右了心智。

  殘靈不像巫器,它是有負面效果的。

  好在這種負面效果,商陸還能扛得住。

  即便如此,在大致了解了小水母殘靈的效果、用法後,商陸還是用清淨符將它重新封印,收回到了無常令里。

  這玩意兒不能一直放在外面,否則它會時時刻刻偷吃情緒和欲望,是要影響練功進度的。

  練別的功也就算了,若是在跟三娘修煉陰陽參同契的時候,被它來上一下,豈不是要影響發揮?

  不過,小水母殘靈的這個負面效果,若是放在一些特殊情況下,或許也能成為救命的手段。

  在封印小水母殘靈的時候,商陸感應到了它的不情願,當即笑道:「誰讓你管不住自己的嘴,


  連我的情緒和欲望都要偷吃?別不開心,等到了人多的城鎮,我就把你放出來,叫你吃個夠!」

  隨即商陸在心頭琢磨,城鎮裡面,什麼地方的情緒、欲望最多最激烈?

  思來想去,他覺得青樓、賭館這些地方,肯定是不會差的。於是打算等下了山,就找個順道的城鎮,往青樓、賭館旁邊一貓,放出小水母殘靈,叫它吃個夠。

  至於這樣做,會不會影響了某些人的發揮,那就不是他要考慮的事情了。

  反正發揮不好的人,也常用「精神不佳」、「狀態不好」、「工作太累」充當藉口,便讓他們坐實一次,免得被人說他們是在撒謊。

  「矣,要是第二天,再到青樓旁邊擺壇賣藥,是不是能大賺一筆?」

  商陸突發奇想。

  別說,這倒是個賺錢的好路子。

  如果不是著急跑路,如果不是害怕暴露了身份,他還真想試試——

  收起了殘靈小水母,商陸覺得,應該給它取個名字。

  思索了半響後,他扭頭問三娘:「三娘,你覺得禍心盞這個名字,好不好?」

  「好。」三娘點頭。

  無論商陸說什麼,她從來都是「好」。

  「我家娘子同意了,就叫它禍心盞了!」

  其實商陸更想給小水母殘靈取個「隨身音響」,或者是「出場BGM」之類的名字。

  畢竟小水母殘靈的效果,還真有點兒角色專屬BGM的意思一一BGM一響,戰力嗖嗖上漲。

  甚至,商陸還盼著有朝一日,他也能夠非常裝逼的來上一句:「沒有人能夠在我的BGM里打敗我!」

  想要達到這一目標,不僅得讓禍心盞吞食更多的情緒和欲望,他自身的修煉也不能落下。

  畢竟,能夠扛著音響戰無不勝的人,本身就是有著極強實力的。沒實力的人,根本就沒有資格擁有專屬BGM。

  商陸很快便調整了心態,哪怕是騎在顛簸的紙馬背上,依舊全神貫注的催練著五臟祭丹術。

  當商陸出了大山時,天色已近黃昏。

  山外暫時沒有瞧見城鎮的蹤影,餵食禍心盞的事,還得繼續往後押。

  不過商陸在出山後,有看見幾道袋的炊煙。

  卻是有個村寨。

  商陸現在的身份,是一個四處遊學傳道的儒生,若是連夜趕路,被楚巫放出的猖鬼嗅見了氣味,必然會引來一大堆的麻煩。

  「正好借住一宿,等到天明再出發。」

  商陸笑著翻身跳下紙馬,手中掐了個巫訣,往紙馬屁股上面一拍。

  紙馬立刻變小,回歸到了撕紙的模樣,被商陸收進無常令里。

  騎著紙馬,可不符合遊學儒生的形象,也容易嚇到村民。

  反正村寨不遠,天色尚早,商陸並不著急,慢悠悠的走了過去,更沒用縮地成寸之類的法術。

  這座村寨,與許多依山而建的寨子一樣,在村子四周修築了一圈的寨牆。

  既是用來防備野獸,也是用來防備一些低階的妖鬼行屍。

  商陸遠遠就瞧見,在木石混雜的寨牆上面,淋了一層暗紅色的血跡。

  猜測不是雞血,就是黑狗血之類。

  此外每隔一段距離,寨牆上面還掛了黑驢蹄子等物,甚至還有幾張巫符,雖有巫力波動,但看著不太像是出自城鎮裡面巫祝之手,應該是找民間鄉巫畫的。

  離著村寨還有一段距離,商陸就被值守的民壯發現,高聲喝令:

  「止步!」

  「什麼人?」

  這座村子毗鄰山地,鮮有外人會來,冷不丁瞧見一個陌生人,值守村民的第一個反應,便是想要搞清楚,來的這廝,到底是人呢,還是山精野怪?

  山中精怪不少,變化成人形下山來為非作列的也有許多。

  甚至一些野獸也會冒充人形,趁人不備,發起偷襲。

  尤其是今日,村寨中有婦人臨盆產子,更是容易引來妖鬼精怪的窺凱。

  商陸雖然不清楚村子裡面正在發生的事,卻能理解這些人的緊張和防備。

  他當即依言止步,笑著舉起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

  同時鼓動巧舌,自我介紹:

  「在下是遊歷的儒生,忙著趕路錯過了時辰,眼見天色已晚,想在貴寶地借住一宿—.-放心,

  我不是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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