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萬里雲夢澤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573章 萬里雲夢澤

  「哼!」

  面對諦聽使的盤問,子鼠巡狩重重的冷哼了一聲,沒作回答,反而是揚起馬鞭,囂張的指著圍上來的楚軍巫師,冷聲道:「你們終於來了!」

  楚軍巫師見他不作正面回答,臉色都是一沉,紛紛開始蓄力、掐訣,並拿出了巫器殘靈,隨時準備動手拿人。

  子鼠巡狩對他們的舉動毫不在意,只是劈頭蓋臉的訓斥:「我本以為你們能夠來的快些,卻不料現在才到。反應太慢了!如果我走的快些,你們哪能追到我?」

  楚軍巫師被他指著鼻子一頓臭罵,罵的是面面相,不知道是該動手呢,還是該認錯。

  楚軍諦聽使的耳朵不斷扇動,同時眉頭緊,分辨著子鼠巡狩的話。

  聽來聽去,也沒有從這句話里聽出什麼問題。

  對方似乎真的在氣惱他們來的太慢,

  楚軍諦聽使的態度,不由自主的起了變化,收起了審問的架勢,拱手道:「還請上官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子鼠巡狩又哼了一聲,方才昂首挺胸,緩聲說道:「我當然是鬼車衛!」

  聽到這話,楚軍諦聽使尚無反應,程仁和許真就在心頭大叫不好。

  子鼠巡狩既不是三品以上的半神修為,也不是名家、縱橫家這些耍嘴皮子的高手。

  他對上諦聽使的盤問,最好的方法,就是顧左右而言他,或是用真話來堆砌謊言。

  打個比方,就如劉禪死後見到諸葛亮,諸葛亮問他漢室復興沒有,阿斗不直言,只說魏國完蛋了,吳國也完蛋了,他則是從成都去到洛陽去安享晚年這句句講的都是實話,哪怕是諸葛亮,也聽不出問題,還得夸一句阿鬥牛皮,不愧是先帝的崽。

  然而現在,子鼠巡狩不僅沒有含糊其辭,還直接承認·

  這可是面對諦聽使盤問的大忌!

  對方只要不是一個混子,立馬就能聽出子鼠巡狩是在撒謊!

  看急之下,許真、程仁想要動手,來個先下手為強。

  子鼠巡狩察覺到了兩人的異動,及時出聲喝止:「怎麼?你們想要內鬥!」

  這句話,明面上是在呵斥周圍劍拔弩張的楚國巫師,實際上卻是在警告許真、程仁以及呂陽,不要妄動。

  尤其是呂陽這廝,隨著修為的提升、劍道的精進,整個人也越來越像是一把劍,鋒芒畢露,動不動就要「出鞘」。

  這次呂陽沒有衝動,無非是他不清楚諦聽使的厲害,否則早已搶先一步,放出飛劍了。

  許真、程仁聽到子鼠巡狩的話,只當他是不清楚諦聽使的厲害,但也確實被喝的緩了一緩,沒來得及動手。

  也就是在這一刻,他們聽到了楚軍諦聽使急哄哄的聲音:

  「不要妄動!都不要妄動!把武器收起來,巫咒也別念了上官沒有撒謊,他確實是鬼車衛。」

  ?!

  許真、程仁齊齊一愣。

  若不是反應迅速,及時控制住了表情,只怕他們就要目瞪口呆了。

  子鼠巡狩的回答一點不含糊,可楚軍諦聽使居然沒有聽出問題,還說他講的是真話....·

  到底是這個楚軍諦聽使,真的是個廢物混子?還是丫想耍手段,騙他們放鬆警惕?

  許真扭頭,看向程仁。

  程仁也是諦聽使,能夠聽出楚軍諦聽使有沒有撒謊,

  許真看到程仁沖他比了個隱晦的手勢,這是他們之間的暗語,代表著目標沒有撒謊。

  楚軍諦聽使居然沒有撒謊?他是真認為子鼠巡狩是鬼車衛?

  許真越發震驚。

  難道這個楚軍諦聽使,真的是個混子?

  楚軍武備不至於這般鬆弛吧?

  「還要驗查我的巫牌嗎?」

  子鼠巡狩就沒有這麼多的困惑,他昂著頭問,不待楚軍諦聽使回話,便從袖籠裡面取出了九頭鳥的印章,灌入巫力激活,扔給了楚軍諦聽使。

  楚軍諦聽使慌忙伸雙手接住印章,生怕掉到地上。

  他小心翼翼的捧著,旁邊立馬有巫師拿出一顆人頭骨的巫器,將印章放在了人頭骨的嘴裡。


  隨著黑色的巫氣翻湧,人頭骨發出了低沉的人聲:「確認,乙字三十六號——

  人沒有說謊,巫牌也沒有問題。

  楚軍諦聽使徹底沒有了懷疑,兩隻大耳朵上面的血色瞬間消散,恢復正常。

  他翻身下馬,雙手捧著九頭鳥的印章,交還給了子鼠巡狩。

  四周的楚軍巫師見狀,紛紛散去巫力,結束咒訣,並向子鼠巡狩行禮,為剛才的冒犯道歉。

  「先不著急道歉。」

  子鼠巡狩接過九頭鳥的印章,抬手一指身旁的商陸、公輸靈等人,說道:「我的這幾個手下,你們還沒測呢。」

  臥槽?!

  許真、程仁剛剛才放鬆的心弦,瞬間又繃緊了。

  如果不是還有楚國巫師在場,如果子鼠巡狩不是上級,他們都要破口大罵了:你他娘到底是站哪邊的?怎麼還主動給對面遞刀子?真怕我們不會暴露還是怎麼的?

  楚軍諦聽使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

  猶豫了一下後,他只當子鼠巡狩是在表達不滿,沒敢繼續盤問商陸等人,賠著笑道:「不測了,不測了。上官息怒,我們也是不得已。畢竟是特殊時期,多有冒犯,還請原諒..」

  周圍的楚軍巫師,也覺得沒有必要再測。

  只要鬼車衛沒有問題,他手底下的人,自然也不會有問題!

  「我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

  子鼠巡狩嘴上雖然這麼說,可臉色明顯轉晴了不少。

  「我只是氣你們的反應慢!平時倒也罷了,現在巴鼠氣焰正盛,而我們又處在混亂之中。萬一他們趁機派人混進來,你們不能在第一時間將他們糾察出來,豈不是糟糕?」

  「是,是,上官教訓的是。」

  楚軍諦聽使連連點頭,聽出了子鼠巡狩沒有撒謊只不過他卻是分辨不出,子鼠巡狩到底是真的在擔心這個事呢,還是他話里「有巴鼠趁機混進來」這句才是真。

  子鼠巡狩擺出了上官架勢,把這群楚軍巫師訓斥了一番,然後才領著商陸等人策馬離開。

  直到走出很遠,商陸放出低聲問道:「巡狩,你是怎麼瞞過楚軍諦聽使的?」

  這個問題,也是許真、程仁很好奇的,紛紛豎起了耳朵。

  子鼠巡狩輕笑了一聲:「簡單啊,全說真話就行了。」

  「真話?」眾人一愣。

  商陸卻暗道了一聲果然,笑道:「真是沒有想到,巡狩你不僅是巴國的衛巫巡狩,還是楚國的鬼車衛。」

  「什麼?!」

  呂陽到了這一刻,方才後知後覺的驚呼道:「巡狩你還是個雙面間諜?!」

  他下意識的探出手,要去拍馬背上的劍匣。

  「怎麼,你要放劍戳我?」

  子鼠巡狩似笑非笑的看向呂陽。

  「呢——沒有,我就是整理下繩子。」呂陽汕汕說道,卻是反應了過來,如果子鼠巡狩真的是雙面間諜,大祝早就清理門戶了,哪用他來出手?

  再說了,憑他的修為,也鬥不過子鼠巡狩。

  「你那劍匣上面繩子都沒有,你整理個屁的繩子,謊話都不會編!」

  子鼠巡狩笑罵了一句後,放過了呂陽,轉而說道:「我曾在楚國執行過任務,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了鬼車衛的巫牌。」

  鬼車衛的巫牌,豈是一句簡單的「九牛二虎之力」便能搞定?

  這背後,不知道是藏著怎樣的兇險與詭。

  別看子鼠巡狩人長的不怎麼樣,頭髮也快要掉沒了,但人家也是有過一段崢嶸歲月的。

  當然,子鼠巡狩現在也崢嶸著—

  經過這事,眾人對子鼠巡狩越發敬仰。對於這趟任務,也多了幾分信心。

  鬼車衛的巫牌,指不定在什麼時候就能派上救命的用場!

  一群人快馬加鞭,很快就奔出了楚軍新構築出來的防線。

  在進入楚國腹地的途中,他們看到了不少郡兵、巫師,得到徵調命令,在急匆匆的趕往前線。

  幸得當初大祝、嚴滿和李玄頂著壓力,一鼓作氣拿下了黑石、雄嶺、狼煙三座軍鎮,


  打通了與治郡的連接。

  否則在楚國新一波兵力動員集結完畢後,巴軍非得被推回興山不可!

  而那個時候,興山說不定已經淪為了墟界。

  巴軍的結局,要麼是被墟界吞噬,要麼就是被楚軍圍殲。

  現在好了,有黑石、雄嶺、狼煙三座軍鎮,外加飛過來的興山軍鎮,四座軍鎮不僅構築出了一條有縱深的堅固防線,還形成了角之勢,能相互支援。

  只要保住與治郡的連接通道,就能死死釘在楚地。

  就是不知道,最終會不會還要撤軍想到這,商陸忍不住嘆道:「真不知道楚國這邊,到底是開出了怎樣的條件,居然是讓大王和朝中眾臣甘願放棄黑石、雄嶺、狼煙三地,對興山淪為墟界一事,也給忍了下去...」

  他看向子鼠巡狩。

  子鼠巡狩搖頭:「別看我,我也不知道。」

  頓了頓,又說:「算算時間,大祝應該已經回到了巫山。但我們在楚國境內,不方便與他聯繫。」

  子鼠巡狩一夾馬腹,招呼眾人:「加快速度,早日趕到楚都。等見到了大行人和典客,說不定就能知曉情況。」

  眾人紛紛加速跟上。

  哪怕已經過了邊疆軍鎮,他們也沒有御器飛行。

  那樣太囂張、太矚目,與他們此行的目的不符。

  甚至在通過楚國的邊疆軍鎮後,子鼠巡狩就沒有再出示過鬼車衛的巫牌,而是換成了商人的身份憑證,以及一份楚國官府頒發的,允許在境內行商的商憑。

  商陸等人,也拿到了各自的身份文書。

  都是貨真價實楚國官府頒發的,不止蓋了巫印,還以巫咒攝了幾人的模樣在上面。

  別說是沿途是哨卡、官吏了,便是再有巫師前來,也驗布出假。

  至於他們所騎的官馬,倒是問題不大。

  商人有了錢,各種逾越的事情都敢做,買賣官馬,司空見慣。

  有些豪商,甚至僱傭巫師御器飛行,都不稀奇。

  只不過得藉助巫符、殘靈等東西遮掩修為,好讓自己能夠更像是一個遊走各地的行商。

  商陸他們沒有飛行,耽誤了許多時間,好在一路策馬奔馳,馬歇人不歇,還是在五天後,抵達了雲夢澤。

  楚地的雲夢澤,是一片湖泊、沼澤群,遠遠望去,煙波浩瀚,無邊無際—-據說是有數萬里寬闊。

  楚都就在雲夢澤的中央,矗立在煙波澤霧之上。

  故此,想要抵達楚都,必須要越過煙波浩瀚的雲夢澤。

  據說在這片無邊無際的沼澤中,藏著有無數的凶獸與危險,想要游過去,或是憑著一葉小舟闖進去,難度極大。

  就算不被藏在湖澤里的凶獸與詭吞吃,在雲夢澤中,還有著兇險的澤雷,以及深不見底的澤淵這些都如同鬼門關,隨時等人將人吞噬。

  正常情況下,進出雲夢澤,只有兩條路。

  一是飛過去。

  二是乘坐雲夢澤上的官營樓船。

  但是飛過雲夢澤,得有楚國官方的許可才行。

  否則就算是躲過了澤雷與凶獸,也要被守護楚都的巫師擊落、斬殺。

  商陸他們自然不會這麼做,都在子鼠巡狩的帶領下,選擇了乘坐樓船。

  驗明了身份,繳納過船費,眾人登上了樓船。

  這是一種三層式的大船,船身上面繪有道道巫紋,能讓它在沼澤中快速穿梭,不會下墜,也能防止凶獸詭論的襲擊。

  此外在船頂處,還繪有一道避雷咒,用來躲避澤雷的轟擊。

  樓船的面積很大,能夠同時容納許多人,船上房間根據價格不同,有著明顯區別。

  最好的房間,無論是舒適度還是風景都是最佳的,費用自是不菲。

  而最便宜的房間,則是在樓船的底部,非但看不到風景,還又潮又悶,非常難受。

  商陸他們是以商人的身份來乘坐樓船的,自然不會去住最差的底艙,當然也沒要最好的。

  選了一個普通艙,能容納十人,他們七個人加七匹馬,勉強塞下。

  眾人找到船艙,安頓好了後,子鼠巡狩便叫上商陸與程仁,出去打聽消息。


  程仁是聽力強,善辨真偽。

  商陸則是嘴皮子利索,善於跟人打交道。

  然而一番探聽下來,並沒有收穫到什麼有用的情報。

  這條樓船上的人,或者說是商陸他們能夠接觸到的人,地位都不怎麼樣,知曉的消息,自然也不會多。

  許多事情,還沒有商陸他們清楚。

  對於楚都里的外交風雲,更是一點不知。

  無奈之下,子鼠巡狩只能放棄在樓船上面打探消息。

  但他沒有徹底死心,讓程仁繼續豎起耳朵,竊聽船上的動靜。

  進出雲夢澤的人很多,商陸他們沒等多少時間,樓船就坐滿了人。

  隨著船體上的巫紋閃耀,強勁的巫力噴出,推動樓船駛出港口,往雲夢澤的深處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