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世事如棋,早有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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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2章 世事如棋,早有布局

  其實商陸他們一早就發現了楚軍的這支巡邏部隊公輸靈的仿真機械鳥,一直都在天上盤旋,更不要說還有三娘放出的猖鬼,以及槐叔撒出去的花妖草精。

  甚至就連程仁的大耳朵,也能提前聽到十數里外的馬蹄聲一一雖然他和判陰童,都用殘靈遮住了大耳和滲血的蒙眼,但這並不影響聽力。

  如果是在下風口,他還能聽得更遠。

  但子鼠巡狩一點兒要避讓、繞路的意思都沒有。

  領著眾人,徑直撞上了這支巡邏部隊。

  見對面張弓搭箭,還有隨軍巫官念動咒語,呂陽抬手就往在馬背上的劍匣一拍,要喚出飛劍,大開殺戒。

  「別妄動!」

  商陸急忙出聲喝止:「巡狩肯定有他的主意,不要壞事。」

  子鼠巡狩見狀,將嘴邊的話咽下,改口道:「商陸說的沒錯,都別妄動,更不要亂講話,一切瞧我的。」

  他趕在楚軍發動進攻之前,從袖籠里取出一塊刻滿神秘符文的巫牌。

  「嗡一」

  巫牌被子鼠巡狩激活,帶著輕響脫手飛到半空,釋放出一道黑色的烏雲,翻湧之間,

  化作了一頭背身四翼的黑熊。

  對面這支楚軍的統領與隨軍巫官,瞧見飛熊,神色齊變,急忙喝令手下眾人:

  「不要妄動!」

  「沒有命令,不要放箭!」

  同時隨軍巫官也掏出了一塊巫牌,激活後飛出巫光,與半空中的飛熊光影撞到一起。

  兩道巫光沒有發生衝突、爆炸,而是飛快的交匯,融作一體。

  楚軍巫官見狀,眼裡的警戒文減少了一分。

  但他還是喝問:「你們是哪部分的?為何會從敵占區過來?」

  巫牌的驗證,讓楚軍巫官確認了眼前這群人,應該是自己人。

  可他們的模樣,又與敵占區逃出來的潰兵不同一一完全沒有狼狐之相。

  商陸等人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都在心頭暗叫「糟糕」,居然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

  要說這姜,還得是老的辣。

  子鼠巡狩絲毫不慌,收起巫牌後,拿出了一個新的信物一一卻是一枚印章。

  在灌入巫力後,這枚印章上面,立刻傳出了一聲尖利的啼鳴。

  緊接著,一頭渾身是血的九頭鳥光影,從印章中飛出。

  「原來是鬼車衛的上官,我等有眼無珠。若有冒犯,還請上官恕罪。」

  楚軍統領與隨軍巫官再度色變,甚至慌忙下馬行禮。

  子鼠巡狩收起了印章,等到兩人行禮完畢,也不回禮,只是用楚國口音冷聲說道:「罷了,不知者無罪。而且這本就是你們的職責,我們又怎會怪罪。」

  「多謝上官理解。」

  楚軍統領與隨軍巫官齊齊鬆了一口氣。

  子鼠巡狩點點頭,不再與這兩人多言,只是招呼商陸等人:「走!抓緊時間,切勿壞了大事!」

  商陸等人也不搭話,只是快馬加鞭,跟在子鼠巡狩的馬背後面疾馳。

  楚軍統領與隨軍巫官見狀,急忙約束手下士兵,讓他們趕緊讓到一旁,不要阻礙了鬼車衛的上官趕路。

  同時還呵斥了幾個反應慢的土兵,讓他們取箭收弓。

  直到商陸等人走遠,楚軍統領與隨軍巫官方才招呼手下土兵繼續巡邏。

  同時還不忘傳信給周圍的部隊,告知他們乃是虛驚一場,不用趕來支援,

  兩人手底下的士兵,按捺不住好奇,紛紛問道「頭兒,這些鬼車衛的人是什麼來頭?怎麼沒穿軍服?從敵占區過來,也沒見有什麼狼狐之相?」

  「這些傢伙,一個個拽得很,都不拿正眼瞧咱們。」

  「何止是不拿正眼,我看有個帶著大盒子的傢伙,也不知道是不是給自己隨身帶了口棺材———那廝看我們的眼神,分明是不懷好意。」

  「鬼車衛的人,能不拽嗎?他們全是巫師!對外負責諜探,對內負責肅清。」

  楚軍統領心有餘悸的說,慶幸剛才沒有貿然動手,否則就算他們占理,下場也不會好。


  鬼車衛可是出了名的跋扈難相處。

  隨軍巫官則是在好奇:「這幾個鬼車衛說有大事—不知道是什麼大事?」

  「再大的事,也輪不著咱們操心。」

  楚軍統領說:「咱們只要好生巡邏,不放過任何一個巴軍奸細潛入就行了。」

  隨即巫官信心十足的笑道:「你我兄弟配合,巴軍奸細,休想越過咱們的巡邏區域。

  另外一邊,商陸幾人在奔出了一段距離後,終於是按捺不住,好奇詢問子鼠巡狩怎麼會有楚軍乃至鬼車衛的巫牌。

  「這有什麼好稀奇的?」

  子鼠巡狩輕描淡寫的說:「咱們衛巫,本就有對外偵諜的職權。在楚國內部也安插了不少的內線,還弄不到幾塊身份巫牌?」

  呂陽、許真等人恍然點頭。

  商陸卻不覺得這事簡單,若只是普通的楚軍巫牌也就罷了,鬼車衛的巫牌可不一般。

  就像是衛巫的牌子,人在牌在,人死牌消。

  即便人被抓,牌被繳,不懂方法也用不了。

  甚至就算是拷問出了方法,巫牌也是綁定了魂魄與巫紋波動的,換個人用,只會遭到反噬。

  所以,子鼠巡狩手裡面那塊鬼車衛的巫牌,絕對是有故事的。

  不過商陸也沒問,他只是在擔心大祝,

  這一路上,他已經從子鼠巡狩的口中,知曉了巴王又派了使者前來,勒令撤軍退兵的事情。

  也知道了大祝決定抗旨不尊。

  只是他覺得,大祝不應該回巫山。將在外,君命才能不受。一旦回去了,會生出什麼樣的事情,誰都說不準。

  想到這裡,商陸把剛才就想問,但被楚軍巡邏部隊給打斷了的話,低聲講出了口。

  「巡狩,大祝回巫山,不會有什麼事吧?」

  「放心,真要出事,該擔心的,也是那些王公貴族。」

  子鼠巡狩冷笑了一聲,雖沒挑明,卻意有所指:

  「大祝可是觀星的高手。時局如棋,星圖更複雜。他一早就落了子、布了局。」

  商陸一愣,旋即想起了一件事:衛巫發放的靈液丹藥,都是沒有隱藏煞氣的。可別處發放的靈液丹藥,無論是巫院,還是郡里,甚至巫山的賞賜,都有難辨的煞氣隱藏其中。

  那煞氣不引爆則已,一旦引爆,輕則修為遭到反噬,下跌受損。嚴重的,人也會遭驚擾,發瘋甚至暴斃。

  難道說,這事,也是大祝布的局?

  商陸暗吸了一口涼氣。

  要真是如此,那麼大祝的心機與手段,可比想像中的狠辣許多,也確實不必為他擔心。

  商陸不再多言,只是跟著子鼠巡狩穿越楚軍防線。

  有鬼車衛的巫牌在手,他們這一路暢行無阻。

  甚至膽大的子鼠巡狩,仗著有鬼車衛的巫牌在手,居然以鬼車衛的身份,去視察了楚軍的布防情況。

  而且還真查到了幾處不妥的地方,把負責的楚軍官員狠狠地罵了一頓不說,又讓商陸、呂陽幾個,把人捆起來抽打。

  這等做法,不僅是讓楚軍士卒對子鼠巡狩鬼車衛的身份深信不疑,也讓商陸、呂陽幾個人暗暗咋舌。

  處理完瀆職官員,子鼠巡狩帶著商陸、呂陽等人,大搖大擺的離開。

  這裡的楚軍非但沒有生疑,還一路相送,並指天畫地的發誓,一定會儘快將不妥的地方整改。

  呂陽策馬奔出了一段距離後,回頭看著揮手相送的楚軍,忍不住是衝著商陸低聲感嘆:「我都算是大膽的了,可是跟巡狩比起來,還是不值一提—好傢夥,他是真把自己當成是楚國的鬼車衛了啊!」

  「這叫入戲。」商陸說,「想要唬到別人,自己得先入戲。要是你自己都不相信,還怎麼騙到別人?」

  呂陽歪著腦袋想了想,點頭道:「有道理。」

  在兩人低聲交流的時候,騎在馬背上的子鼠巡狩,從行囊中取出了幾張巫符。

  他飛快的掐訣催法,將這一路上看到的楚軍布防圖、巡邏路線等等情報,全都記錄在了這幾張巫符中。

  完了後,他下意識的抬手要拔頭髮,變出老鼠,將這幾張巫符送回去。


  手都碰到了頭髮,卻沒有拔下。

  卻是子鼠巡狩臨到頭改變了主意。

  他的頭髮日漸稀疏,再這麼拔下去,要不了多久,就會變成光頭,到時候,再想變出老鼠,就得拔身上其它部位的毛了。

  且不說效果如何,變出來的老鼠,怕不得是捲毛的?

  子鼠巡狩稍作沉吟,扭頭把商陸、公輸靈還有許真叫到了身前。

  「用你們的紙人、猖鬼、傀儡等物,把這幾張巫符送回去,務必要送到嚴將軍、李主祭和卵兔巡狩的手中。」

  商陸、公輸靈和許真拱手領命,每人分出了一兩張巫符。

  公輸靈派出銅蟻,鑽地打洞,去送巫符。

  許真則是從手背上的一道巫紋里,喚出了一隻飛蛾。

  這飛蛾乍看與普通的蛾子差不多,但能被許真用這種古怪的方式存在身體裡,肯定非同一般。

  許真把巫符搓成丸子後,送到飛蛾跟前。

  飛蛾的腦袋立刻四分五裂,化作了一張醜陋、獰的嘴巴,將巫符搓成的丸子一口叼住,吞入腹中。

  隨後恢復原狀,振翅飛到空中,很快便不見了蹤影。

  看到這一幕,呂陽將本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又給咽了回去。

  他本來是想要吐槽這隻飛蛾太普通,能不能傳遞巫符。

  現在看來,這蛾子也不普通。

  至少他就沒有辦法,像這隻飛蛾一樣,讓腦袋四分五裂,變成嘴巴商陸也是暗暗稱奇,沒想到許真還擅長御使蠱蟲。

  之前在腐爛凶地里,可沒見他用過這招。

  轉念一想,又覺得正常。

  腐爛凶地裡面,殘存著混亂的意識,許真要真放出毒蠱,真不見得會幫誰。

  商陸沒有用剪紙成兵術。

  他剪紙的水平有限,用這一招做出來的紙人,往往形狀古怪,反而引人注目。

  商陸稍作考慮,拿出了一張以前畫的紙人,並往巫文上面注入了一道神力,以防萬一想了想,他又取出了山鬼的神牌。

  子鼠巡狩瞧見,被嚇了一跳,

  「你要做什麼?這大白天的,可不能通神。」

  商陸趕緊解釋:「巡狩放心,我不是要通神,只是請山鬼賜予紙人土遁的本事。」

  「不通神,也能請山鬼賜法?」子鼠巡狩的臉上滿是疑惑。

  他雖然不是巫,但在十二個巡狩里,有擅長巫之道的人,他多少還是懂一些的。

  商陸也不知道該解釋,乾脆直接操作:點了一爛香,確實沒有進行通神儀式,只是拿著山鬼神牌在香上繞了一圈。

  然後就當做印章使,蓋在了紙人的符文上,落下了一道香灰印跡,掐動指訣,喝了一聲:「去!」

  紙人立刻動了起來,抱住巫符,往地上一跳。

  真就落地消失,遁行蹤影。

  「還真行?」

  子鼠巡狩一臉驚訝,噴噴稱奇。

  不僅是因為商陸用這種方法,給紙人借到了土遁的本事。

  更是因為他發現,紙人用遁術,巫力波動極低,很難被發現。

  在紙人土遁離開後,商陸並沒有著急收起山鬼神牌,而是讓它繼續享用香火。

  過河拆橋這種事情,商陸可做不出來,

  三娘不用他吩附,早就從筒子幡里放出了一隻迅捷鬼,讓它帶上另外一張巫符,遁進陰影里藏起來,等天黑就好上路。

  商陸在這個時候,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當初離開腐爛凶地,他有留下幾張紙人在地宮裡。

  可惜在腐爛凶地徹底崩塌,混亂穢氣沖泄出來後,地宮乃至它所屬的那片禁地,不知道是變成了墟界呢,還是徹底混亂。

  總之,商陸與那幾張紙人失去了聯繫。

  所以他也不知道,景春申幾個人,最後有沒有逃出腐爛凶地。

  更不知道他們布下的陷阱,是否派上了用場。

  在放出紙人、猖鬼等物傳遞軍情的同時,商陸他們趕路的步伐是一點沒停。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穿過楚國的邊境防線,進入到腹地時,一隊全是巫師的楚軍,趕了過來,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在這支全是巫師的楚軍中,有個人的模樣,引起了眾人的警覺。

  那人和程仁一樣,有著一對大大的耳朵。

  正是楚軍里的諦聽使!

  這隊全是巫師的楚軍,在攔下了眾人後,立刻散開,形成包圍態勢。

  諦聽使飛快的掐訣作法,讓一雙耳朵瞬間充血發紅。

  他的目光在子鼠巡狩與商陸幾人的身上巡弋掃過,帶著審訊的腔調,冷冷的問道:「你們真是鬼車衛?」

  要遭!

  商陸幾人暗暗心驚。

  尤其是許真、程仁和判陰童的小姑娘,他們十分清楚,諦聽使在辨別謊言上面的本事有多強。

  想要瞞過諦聽使的辯聽,要麼是名家、縱橫家的高手;要麼就得有三品之上的修為。

  這兩個要求,他們這群人,全都不符!

  眾人瞬間繃緊心弦,準備強殺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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