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誰還不會栽贓嫁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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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4章 誰還不會栽贓嫁禍了?

  商陸心頭一動,好奇彭姓書吏會跟功曹吏說些什麼,便暫緩了遁出地下。

  彭姓書吏進了公廨,反手將門關上,小聲將朱全寧死不肯配合的事情,向功曹吏匯報了一遍。

  功曹吏聽完後,只是冷笑:「不識好歹的蠢貨,真以為不照我們說的做,我們就沒有辦法了?他有沒有交代,交代了什麼,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他放下手中硃筆,獰笑道:「朱全吃下極樂丹,十日內必死。一旦他死了,我們就以『朱全因供出商陸逼良為賊、殺良冒功等事,慘遭報復殺害』為由,將商陸傳喚審問。到時候,商陸若敢反抗,便坐實了一系列罪名為真。若是不反抗,嘿嘿,進了咱們功曹衙門,有罪沒罪,是生是死,便得聽咱們的了!」

  「大人手段高明。」

  彭姓書吏趕緊拍馬屁,等到功曹吏捻須作笑,方才帶著幾分擔心的問:「只是這般做,會不會將戒律司引來?那商陸不止是賊曹掾,還在戒律司里擔著職呢。」

  功曹吏哼道:「我當然知道商陸在戒律司里兼著差事,要不是因為這,直接就以有人檢舉他逼良為賊、殺良冒功為由,將他傳喚過來了,何須這般麻煩!」

  頓了頓,才又冷笑道:「戒律司這段時間,因為鍾離大巫的事情,正被清查,自顧都不暇,只要我們拿出合適的理由,他們就不會多事!

  那商陸不過是黔首小吏出身,卻進了戒律司,巫院裡面不少世家宗派的弟子都有意見,嘴上不說,但都在心裏面盼著他遭殃。

  而這一次,因為鍾離大巫的事情,戒律司里有不少人遭到牽連,偏偏商陸卻得了重賞,你說這些人會是個什麼心情?見到商陸出事,是會幫他呢,還是添柴拱火?

  尤其是鍾離一族的人,更是恨死了商陸。只是因為商陸剛立大功,風頭正勁,他們才不敢輕舉妄動!咱們在這個時候收拾商陸,只要能占住理,甭管是真理還是假理,戒律司那邊的大部分人,都會睜隻眼閉隻眼。」

  「原來如此。卑職多慮了,還是大人考慮的周全。」

  彭姓書吏一臉的恍然與欽佩,連拍馬屁。

  功曹吏到了這一刻,或許是意識到自己講的話有點多,沉下了臉,冷聲叮囑:「這些話,出我口入你耳,切不可讓第三個人知道。」

  彭姓書吏趕緊指天畫地的立誓:「大人放心,這些話,卑職肯定爛在心裡,絕不叫第三人知曉,否則讓卑職死無葬生之地!」

  功曹吏滿意的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彭姓書吏也很有眼色,趕緊躬身退出公廨。

  兩人都不知道,他們剛剛講的話,全都被第三人給聽去了。

  而且商陸不僅偷聽了他們的話,還讓銅蟻從彭姓書吏的身上鑽了出來,悄無聲息的鑽到了功曹吏的身上。

  這功曹吏就算不是「人劫」的主謀,也是重要參與者,讓銅蟻藏在他的身上,定能查出更多的線索與證據。

  唯一可惜的是,銅蟻沒有錄像錄音的功能,否則就憑功曹吏與彭姓書吏剛剛的這番交談,商陸就能以之為證據,將他們統統拿下。

  「等今日事了,得給師姐打聲招呼,看看能否給銅蟻增加點功能……」

  商陸這般想著,忽然察覺到懷裡的巫院玉牌有了響動。

  他當即掐訣,遁出了地下,在收起了臉上儺面的同時,掏出巫院玉牌。

  是子鼠巡狩發來了消息。

  掃了一眼消息內容,商陸嘴角微勾,暗道了一聲「正合我意」。

  同一時間,申屠正在功曹衙門的院子裡,向攔下了他的書吏詢問:「敢問上吏,貴司要如何,才肯放了咱們賊曹署的賊曹吏朱全?」

  「你們那個賊曹吏,簡直目無王法,竟敢在咱們功曹衙門裡行兇。想要讓我們放了他?且叫你們的賊曹掾親自過來一趟吧!」

  書吏的態度十分囂張,而且一看就是囂張慣了的。

  畢竟功曹衙門手裡面握著官員的考評、升遷、監察大權,這書吏平日裡面對一應官員,想敲詐就敲詐,想勒索就勒索,誰要是敢不識抬舉,就等著被穿小鞋吧!

  也正是因為囂張慣了,功曹衙門裡的人,才會對商陸很是不滿。

  當初鄭泉還在的時候,每年都會給他們送來不少的孝敬,逢年過節、寒來暑往,還有額外的冰炭銀奉上。


  鄭泉被拿下後,他們每年的孝敬少了好些,他們不敢怪風伯遠,就將一切怒火都撒到了商陸的頭上,尤其是商陸入主賊曹署,辦了那麼多的案子,肯定是搜刮到了不少的錢財,居然沒有孝敬他們,簡直是不把他們放在眼裡。

  雖說這書吏不清楚上面的人要做什麼,但拿捏商陸,他可是非常積極的。

  此刻,在扔下了這番話後,書吏便不再搭理申屠,轉身要走。

  申屠微微皺眉,若不是他身上帶著有好幾樣的巫器與殘靈,只怕早就壓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了。

  深吸一口氣,正待叫住書吏,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他身後傳出:「賊曹掾來了之後呢?」

  申屠急忙回頭,就看見商陸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功曹衙門外面站著的幾個差役,本是想要阻攔的,可商陸都不用出手,僅僅只是一個眼神,就將這幾個差役死死壓住,叫他們非但動彈不得,還開不了口講不出話。

  轉過身的書吏,並不清楚身後發生的事情。

  而商陸的這句話,用上了巧舌與詭辯術,叫他沒有察覺到說話的人已經換了,順口答道:「自然是叫他賠禮道歉了!如果他識趣懂做人,我們或許可以考慮放了那個叫做朱全的賊曹吏。」

  「行啊,我就來給你們賠禮道歉!」

  商陸冷笑了一聲,催動精炁,聲如驚雷。

  「我們賊曹署,錯在不該悉心破案、拼命殺賊。到頭來搭進了性命,卻是落得個死因存疑的下場!

  我們不該為犧牲的弟兄申請撫恤。死了就死了,要什麼撫恤銀?那不是在為難你們,讓你們把私吞進肚的銀子吐出來嗎?

  我們更不該在立功後請賞,就該任憑你們私吞了朝廷與郡守給的賞賜!畢竟我們賊曹署都是泥腿子出身,怎敢與你們這些世家宗派的弟子爭奪資源與好處?合該安心做牛馬。

  敢問上吏,我們賊曹署的這番賠禮道歉,可算誠懇,你們可還滿意?」

  「誒,你們要是早這般懂事不就好了?」書吏下意識的應道。

  這話出口後,卻又猛然大驚色變:不好,我怎麼把心裡話給講出來了?

  他慌忙轉身,妄圖找補:「你在胡說什麼?我們哪有私吞撫恤銀,昧下賞賜?切勿血口噴人……咦?」

  待到看清楚身後的情況,書吏越發驚悚。

  不是因為看到了商陸,而是他看到在功曹衙門外,不知何時,竟然圍了一大圈看熱鬧的人。

  這些人里,有許多還是附近其它諸曹衙門的官吏。

  剛才的那些話,能暗地裡操作,卻不可擺在檯面上來說,更不能當眾承認。

  尤其是巴國現在要不拘一格降人才,連巫院都擴大招生,面向普通人家,他們這些個世家宗派出身,或者與之有干係的人,便是心中再怎麼不滿,再怎麼覺得像商陸這等黔首、寒門出身的泥腿子是不配與他們爭搶修行資源的,也只能將這些不滿藏在心頭,不可擺在明面上說。

  偏偏商陸的一番話,挑破了他們心中的不滿,而他也不知道為何,竟然脫口承認了。

  最為要命的是,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聽到圍聚在衙門外面,眾人發出的譁然與議論,書吏臉色鐵青的堪比惡鬼。

  他瞬間亂了神,再度張口,想要否認商陸的種種指控。

  結果他的話還未出口,便又聽到了商陸問他:「真的沒有嗎?」

  書吏再一次嘴比心快,脫口而出:「便是有,你也不能說!」

  功曹衙門外面圍觀的眾人,見他如此實誠,再度譁然。

  其實有不少人都瞧了出來,這個書吏肯定是遭了商陸的道,但這並不妨礙他們跟著起鬨。

  畢竟他們這幫人,都沒少吃過功曹衙門的虧。

  書吏亦是反應了過來,眼見商陸又要開口,腦子一熱,血氣上涌,竟是咆哮著沖向商陸,想去捂他的嘴,讓他別再瞎逼逼了。

  結果還未衝到商陸面前,就有一股無形的颶風呼嘯襲來,重重撞到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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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書吏被撞的肋骨瞬間斷掉好幾根,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飆著血倒飛了出去。

  就這,還是商陸收了力的下場。


  否則書吏就不是被撞斷肋骨,而是要被直接撞殺了。

  商陸這趟過來,固然是存了要把事情鬧大的心思,卻沒有像書吏這般被怒火蒙了心。

  他便是要殺人,也不會在這個時候,當著眾人的面,與人留下口實。

  書吏落地後,嘴裡噴著血,瞪大了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

  他想要質問商陸,可還沒開口,卻先聽到商陸質問他:「我乃賊曹掾,你是什麼身份,竟敢襲擊我?」

  什麼?!書吏聞言都快傻了。

  我襲擊你?明明是我被你給襲擊了!你怎麼顛倒黑白?

  等等,這些顛倒黑白的話,不是該由我來說的嗎?

  「我,我……」

  書吏著急的想說話,卻被血水嗆住,連連咳嗽,差點沒把肺給咳出來。

  商陸沒給他說話的機會,扭頭向申屠下令:「這廝襲擊我,極可能是禾賊餘黨,將他捆了帶回賊曹署,好生拷問,看看他還有哪些同黨!」

  申屠差點兒沒有忍住要笑出聲,急忙低頭拱手領命,扶著刀就要去綁了書吏。

  功曹吏到這一刻,終於是坐不住了。

  他疾步走出公廨,厲聲喝止:「你們想做什麼?這裡是功曹衙門,可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商陸扭頭看向這個功曹吏,冷聲反問:「我也想問,你們想做什麼!剋扣撫恤,構陷功臣。功曹衙門就是這樣做事的?你們莫不真是禾賊的餘黨,要幫著他們報仇?」

  功曹吏愕然一驚,他的心情與趴在地上噴血的書吏差不多:這栽贓的話,都是我的詞兒啊,他怎麼敢搶我的詞?

  白邑郡的官員來到功曹衙門,哪個不是恭恭敬敬、誠惶誠恐?

  像商陸這般,敢大膽指責他們,毆打他們,甚至是栽贓他們的主,還是頭一個。

  功曹吏當然不知道,商陸已經偷聽到了他們的算計,所以他怎麼也想不明白,商陸為何敢這樣做?

  一個好不容易做上了官的泥腿子,為何敢開罪他們?難道真就不怕丟了官帽?

  而他也在不知不覺間,中了商陸的話術。

  下意識的就自辨道:「你胡說,我們與禾賊沒有關係!」

  商陸完全不給他思索的機會,急聲逼問:「若不是禾賊餘黨,為何要這般做?」

  「那是因為……」

  功曹吏下意識的就要道出真正原因。

  但話剛出口,就猛然反應過來不對,急忙閉上了嘴。

  即便如此,仍舊是說漏了,讓外面圍觀的人,譁然聲更大。

  功曹衙門貪污受賄,剋扣賞賜,大家早已是見慣不驚。

  可是連撫恤銀都剋扣,還構陷功臣,這就太過分了。

  今日遭殃的是賊曹署的這幫人,可下一次呢,會不會該輪到自己?

  功曹吏聽到眾人的議論,臉色鐵青。

  趴在地上吐血的書吏,則是生出了一種莫名的快感:原來不是我沒用,而是這廝太厲害。瞧瞧,連功曹吏大人都著了他的道!

  眼前的情況完全超出了功曹吏的預期,他飛快的思索著對策,腦子都快要轉冒煙了。

  辦法沒想出,卻忽然聽到後院傳來了「砰」的一聲巨響。

  緊接著,又響起了一片驚呼與叫罵。

  沒等著功曹吏反應過來,商陸已經使出神行九變的身法,閃過幾道虛影,瞬間去到了後院。

  申屠見狀,趕緊快步跟上。

  而功曹吏在這一刻,方才回過神來,慌忙往後院奔去。

  聚在外面看熱鬧的各曹官吏,發揮出了看樂子絕不嫌事大的精神,一窩蜂的衝進了功曹衙門,跟著往後院奔去。

  功曹衙門的人,要麼是沒有反應過來,要麼是阻攔不及,竟是叫這幫人,都跟著去了後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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