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離開葬神禁區
封玄很快便是說出幾個生命禁區的消息。
顧青風聞言，腦海中浮現古幽聖地給與的消息，雙方結合印證一番，他發現古幽聖地給到的諸多生命禁區中，並沒有這幾個生命禁區的存在。
對此。
顧青風也不覺得奇怪。
畢竟。
此方不朽秘境廣袤無垠，雖然與無盡仙域難以比肩，但到底是一尊古老不朽親手開闢出來的宇宙。
古幽聖地縱然為星空中的頂尖勢力，但想要把整個星空的一切生命禁區信息都給納入掌控，那也是斷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
眼下封玄所言的生命禁區非古幽聖地所記載，那自是正常。
「既然如此，你便隨同朕一起前往所言的生命禁區走一遭吧！」
此話一出。
封玄頓時面露難色。
「不是晚輩不願為前輩效力，而是如今末法時代，天道規則森嚴，晚輩等人若是離開葬神禁區很有可能會引得天罰降臨——」
聞言。
顧青風面色瞭然。
這件事情他倒是有些忘記了。
不過這也正常。
此方星空的規則就是如此。
天尊不得長生。
但非一定不能長生。
能夠修煉到此等境界的修士，又有幾人是真正的愚蠢，誰人沒有幾分手段遮掩天機，來換得自己苟活的機會。
如果不是天道規則所限的話，那麼這些天尊便會肆意掀起黑暗動亂，屠戮億億萬生靈。
真要到了那一步，此方星空估計也不會有多少人活下來。
哪怕真的活下來，只怕也是其他古老天尊豢養的血食而已。
當然了。
顧青風對於此等做法儘管不喜，但也沒有什麼厭惡。
黑暗動亂只是一群不甘心就此殞命的天尊，所做的自我掙扎罷了，以他現在的眼界來看，自是能夠理解。
當然。
若是自己實力孱弱，為黑暗動亂的犧牲品，那麼顧青風自會厭惡。
此等說法儘管有些雙標，但世人就是如此。
對此。
顧青風也不做任何否認。
不損害自身利益，那麼一切自是隨緣。
若是損害自身利益，顧青風早已一巴掌把封玄連帶著葬神禁區的其他古老天尊都給拍死。
只見顧青風屈指一彈，便有一滴血直接落在對方的眉心上面，化作一抹濃鬱金色，好似天然便存在於此一樣。
此等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封玄臉色微變，他伸手觸摸了下額頭，但卻又感覺不到什麼。
但冥冥中，封玄又發現察覺到了什麼不同的變化。
顧青風說道：「朕已在你身上留下一道力量，此力量足以掩蓋天機，百萬年歲月只要你不突破九劫天尊境，那麼此力量都足以一直存在！」
此話一出。
不止是封玄，其他古老天尊聞言，都是心神劇震。
「前輩——」
當即便有古老天尊想要開口相求。
畢竟生命禁區古老枯寂，若夫為了活命，誰人願意一直待在此等地方。
如能得到對方庇護，那麼便可離開生命禁區。
此等好事。
誰人能夠不心動。
顧青風自是明白他們的意思，淡淡開口：「你等若能提供準確有用的信息，那麼朕自可給你們一個機會。
當同樣的，若是誰敢刻意欺瞞，後果你等自是明白！」
這句話。
讓不少古老天尊沉默下來。
對於顧青風的威脅，沒有人會覺得那只是開玩笑而已。
留在生命禁區固然枯寂，但至少能夠活著，真要欺騙對方的話，只怕頃刻間就會被滅殺殆盡。
從對方輕鬆鎮壓龍屍，對抗整個葬神禁區的規則之力就能夠看得出來，這位的實力只怕已是問鼎至尊之境。
不——
準確來說。
對方的實力比一般的至尊都要可怕許多。
儘管不知如今這個時代，如何能有人成就至尊。
但。
雙方的實力差距，他們卻是清楚的很。
就在這時。
有一名身著紫衣道袍的道人一步踏出，恭敬說道：「晚輩倒是知道幾個生命禁區，能有前輩需要的東西。」
「你喚何名？」
「晚輩李沉舟！」
「好。」
顧青風屈指一彈，亦是有一道鮮血落在李沉舟的身上，緊接著他衣袖一拂，只見空間震盪，三人的身形頃刻消失不見。
其他古老天尊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又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由始至終。
他們都難以捕捉到任何一點波動。
這般手段，更是顯得顧青風的深不可測。
……
葬神禁區外，虛空漣漪蕩漾，三道身影自虛無中踏出。
為首的玄色身影負手而立，面容平靜，周身氣息內斂如深淵，正是顧青風。
在他身後，兩道人影落後半步，分別是身著青銅殘甲的封玄，以及紫衣道袍、面容清癯的李沉舟。
封玄此刻神情恍惚，目光茫然地掃視四周星空。
那些熟悉的星辰，那些他曾遙望卻不敢踏足的星域，此刻就這般真實地呈現在眼前——沒有天罰降臨，沒有天道規則壓制，甚至連一絲警兆都未曾生出。
「葬神禁區之外……真的是葬神禁區之外！」
封玄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他在葬神禁區蟄伏多少年了？
自上一位天尊隕落，迄今為止已有三百億年歲月。
也就是說。
末法時代持續了足足三百億年，
只記得初入禁區時，尚有幾位同時代的老友相伴，共借龍尊道韻苟活，偶爾還能論道解悶。
而後歲月流逝，老友們一個接一個坐化——有的壽元真正走到了盡頭，待他發現時，只剩一具枯骨；更有幾位不甘就此寂滅，冒險離開禁區試圖尋找機緣，結果剛踏出禁區範圍，便被天罰轟成齏粉，形神俱滅。
自那以後，封玄再也不敢踏出禁區一步。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他只能困守在那片白骨如林、死氣沉沉的絕地中，藉助龍尊殘留道韻苟延殘喘。
有時從漫長沉睡中醒來，望著禁區上空那永恆不變的灰白霧靄，他甚至會產生一種錯覺——自己是否已經死了？
是否自己其實也已化道，如今存留的，不過是一縷執念不甘的殘魂？
那種感覺，比死亡更可怕。
死亡至少是一了百了，而這般苟活，卻是無盡漫長的煎熬。
他曾無數次想過，或許就這樣沉睡下去，永遠不再醒來，也是一種解脫。
但每到壽元真正瀕臨枯竭時，求生的本能又會驅使他從沉睡中驚醒，拼盡全力尋求那殘存的最後一絲生機，繼續這種生不如死的苟延殘喘。
而現在——
他出來了。
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地離開了葬神禁區。
沒有天罰，沒有壓制，沒有那如芒在背的死亡威脅。
他就這樣懸立虛空，沐浴在真實的星光下，感受著久違的、自由的氣息。
「前……前輩……」
封玄嘴唇蠕動，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千言萬語哽在喉間，最終只化作兩行渾濁的老淚，順著枯槁的面頰滑落。
一旁，李沉舟同樣心緒激盪，但比封玄稍顯鎮定。
他抬頭望天，感受著那本該降臨卻始終未至的天道壓制，心中對顧青風的敬畏又深了幾分。
一滴血，遮掩天機。
百萬年歲月，只要不突破九劫，便可安然無恙。
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手段！
要知道，他們這些苟活于禁區的古老天尊，之所以能夠延續壽元，靠的無非是是每隔一段時間掀起黑暗動亂，屠戮億萬生靈，掠奪其精血本源以補自身虧空。
本質上都是在與天道規則玩一場危險的捉迷藏遊戲。
而眼前這位……
竟能以自身力量，強行在天道規則中撕開一道縫隙，為他們這些本該被天道抹殺的存在，爭取百萬年的喘息之機。
此等手段簡直是匪夷所思。
李沉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將姿態放得更低，躬身道：「前輩神威，晚輩今日方知何為天外有天。
能得前輩賜下一線生機，晚輩縱粉身碎骨，亦難報萬一。」
顧青風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朕說過，只要你等提供準確有用的信息，朕自會給你等機會。
這是交易，不必言謝。」
「是，晚輩明白。」
李沉舟連忙應道，心中卻愈發篤定——眼前這位雖看似冷漠，卻絕非那種喜怒無常、動輒屠戮的暴虐之輩。
只要自己盡心效力，或許不僅能獲得百萬年喘息之機，更能藉此攀上一條前所未有的大道坦途！
一念及此，李沉舟心中頓時火熱起來。
他活了數千億年，見過太多天驕崛起、強者隕落，早已練就一雙識人的慧眼。
眼前這位絕非池中之物——縱然在這天道壓制、天尊不得長生的末法時代，他依然能以絕強姿態橫空出世，只手鎮壓半步不朽龍屍，隨手賜下百萬年生機。
這等人物，要麼是自秘境之外降臨的無上存在，要麼便是這方星空自開天闢地以來最驚才絕艷的妖孽！
無論哪一種，都值得他傾力追隨。
更何況，自己壽元本已無多，若無意外，再過數百億年，便只能在沉睡中無聲坐化。
如今能得一縷生機，甚至可能藉此窺見更高境界，這等機緣，比什麼天材地寶、神功秘法都珍貴百倍！
「前輩方才所問，關於其他生命禁區之事……」
李沉舟收斂思緒，正色開口，「晚輩在葬神禁區蟄伏的無窮歲月中，雖不曾離開，但曾多次與後來進入禁區的修士交談，從他們口中得知了不少關於其他禁區的消息。
其中有幾個禁區，的確可能存在前輩所需之物。」
顧青風微微頷首。
他方才已與封玄簡單交流，得知了數個古幽聖地未曾記載的生命禁區。
此刻李沉舟主動提及，正好可以相互印證。
「說來聽聽。」
「是。」
李沉舟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開口，「據晚輩所知，至少在五處禁區中，可能存在半步不朽級別的隕落遺骸——」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回憶那些漫長歲月前的交談細節，而後繼續道。
「其一，位於星空東極盡頭，有一處名為『葬仙墟』的禁區。
傳聞在極為古老的年代，曾有一位修為臻至半步不朽的謫仙，於末法時代降臨此方星空，試圖尋找突破不朽的機緣。
但最終壽元耗盡，隕落於那片星域，其殘骸化作一方獨立小世界，後被命名為葬仙墟。
此禁區與葬神禁區齊名，皆因有半步不朽遺骸坐鎮，兇險程度絲毫不亞於葬神禁區。」
「葬仙墟……」
顧青風眸光微動。
他想起古幽聖主呈遞的情報玉簡中，似乎的確提到過一處名為「葬仙墟」的絕地，但標註為「疑似普通禁區，傳聞有至尊遺骸，未經證實」。
古幽聖地將其列為普通禁區，顯然是因為未能確認其中是否存在真正的半步不朽遺骸。
而李沉舟所言，恰好印證了那處禁區的真實價值。
「其二。」
李沉舟繼續道。
「位於星空南極深處，有一處名為『魔淵』的禁區。
此禁區來歷極為詭異，據說並非因某位隕落至尊而形成，而是源自一尊活著的存在——一尊自稱『魔主』的九劫至尊，在壽元將盡時，以自身為祭，將自己連同其所統治的整個魔道文明一併封印，化作一方封閉小世界。
那尊魔主生前據說曾與半步不朽爭鋒而不落下風，甚至有傳言說他其實早已踏入半步不朽，只是因某種原因自封修為，偽裝成九劫至尊。
其隕落後，殘存道韻極有可能達到半步不朽層次。」
「活的至尊自我封印？」
封玄聞言，忍不住插話道。
「李老頭，你這消息從何而來？
我在葬神禁區待了無窮歲月，怎麼從未聽過什麼魔淵禁區？」
李沉舟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封玄老兒成日只顧沉睡續命，幾時關心過外界消息？
這魔淵之事，乃是三百億年前，一位誤入葬神禁區的八劫天尊親口所言。
那位天尊來自星空南極某個古老道統，其宗門典籍中便有關於魔淵的記載。
只可惜，那位天尊后來冒險離開禁區尋求機緣，剛踏出禁區範圍便被天罰抹殺，否則或許能從他口中得知更多詳情。」(本章完)
顧青風聞言，腦海中浮現古幽聖地給與的消息，雙方結合印證一番，他發現古幽聖地給到的諸多生命禁區中，並沒有這幾個生命禁區的存在。
對此。
顧青風也不覺得奇怪。
畢竟。
此方不朽秘境廣袤無垠，雖然與無盡仙域難以比肩，但到底是一尊古老不朽親手開闢出來的宇宙。
古幽聖地縱然為星空中的頂尖勢力，但想要把整個星空的一切生命禁區信息都給納入掌控，那也是斷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
眼下封玄所言的生命禁區非古幽聖地所記載，那自是正常。
「既然如此，你便隨同朕一起前往所言的生命禁區走一遭吧！」
此話一出。
封玄頓時面露難色。
「不是晚輩不願為前輩效力，而是如今末法時代，天道規則森嚴，晚輩等人若是離開葬神禁區很有可能會引得天罰降臨——」
聞言。
顧青風面色瞭然。
這件事情他倒是有些忘記了。
不過這也正常。
此方星空的規則就是如此。
天尊不得長生。
但非一定不能長生。
能夠修煉到此等境界的修士，又有幾人是真正的愚蠢，誰人沒有幾分手段遮掩天機，來換得自己苟活的機會。
如果不是天道規則所限的話，那麼這些天尊便會肆意掀起黑暗動亂，屠戮億億萬生靈。
真要到了那一步，此方星空估計也不會有多少人活下來。
哪怕真的活下來，只怕也是其他古老天尊豢養的血食而已。
當然了。
顧青風對於此等做法儘管不喜，但也沒有什麼厭惡。
黑暗動亂只是一群不甘心就此殞命的天尊，所做的自我掙扎罷了，以他現在的眼界來看，自是能夠理解。
當然。
若是自己實力孱弱，為黑暗動亂的犧牲品，那麼顧青風自會厭惡。
此等說法儘管有些雙標，但世人就是如此。
對此。
顧青風也不做任何否認。
不損害自身利益，那麼一切自是隨緣。
若是損害自身利益，顧青風早已一巴掌把封玄連帶著葬神禁區的其他古老天尊都給拍死。
只見顧青風屈指一彈，便有一滴血直接落在對方的眉心上面，化作一抹濃鬱金色，好似天然便存在於此一樣。
此等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封玄臉色微變，他伸手觸摸了下額頭，但卻又感覺不到什麼。
但冥冥中，封玄又發現察覺到了什麼不同的變化。
顧青風說道：「朕已在你身上留下一道力量，此力量足以掩蓋天機，百萬年歲月只要你不突破九劫天尊境，那麼此力量都足以一直存在！」
此話一出。
不止是封玄，其他古老天尊聞言，都是心神劇震。
「前輩——」
當即便有古老天尊想要開口相求。
畢竟生命禁區古老枯寂，若夫為了活命，誰人願意一直待在此等地方。
如能得到對方庇護，那麼便可離開生命禁區。
此等好事。
誰人能夠不心動。
顧青風自是明白他們的意思，淡淡開口：「你等若能提供準確有用的信息，那麼朕自可給你們一個機會。
當同樣的，若是誰敢刻意欺瞞，後果你等自是明白！」
這句話。
讓不少古老天尊沉默下來。
對於顧青風的威脅，沒有人會覺得那只是開玩笑而已。
留在生命禁區固然枯寂，但至少能夠活著，真要欺騙對方的話，只怕頃刻間就會被滅殺殆盡。
從對方輕鬆鎮壓龍屍，對抗整個葬神禁區的規則之力就能夠看得出來，這位的實力只怕已是問鼎至尊之境。
不——
準確來說。
對方的實力比一般的至尊都要可怕許多。
儘管不知如今這個時代，如何能有人成就至尊。
但。
雙方的實力差距，他們卻是清楚的很。
就在這時。
有一名身著紫衣道袍的道人一步踏出，恭敬說道：「晚輩倒是知道幾個生命禁區，能有前輩需要的東西。」
「你喚何名？」
「晚輩李沉舟！」
「好。」
顧青風屈指一彈，亦是有一道鮮血落在李沉舟的身上，緊接著他衣袖一拂，只見空間震盪，三人的身形頃刻消失不見。
其他古老天尊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又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由始至終。
他們都難以捕捉到任何一點波動。
這般手段，更是顯得顧青風的深不可測。
……
葬神禁區外，虛空漣漪蕩漾，三道身影自虛無中踏出。
為首的玄色身影負手而立，面容平靜，周身氣息內斂如深淵，正是顧青風。
在他身後，兩道人影落後半步，分別是身著青銅殘甲的封玄，以及紫衣道袍、面容清癯的李沉舟。
封玄此刻神情恍惚，目光茫然地掃視四周星空。
那些熟悉的星辰，那些他曾遙望卻不敢踏足的星域，此刻就這般真實地呈現在眼前——沒有天罰降臨，沒有天道規則壓制，甚至連一絲警兆都未曾生出。
「葬神禁區之外……真的是葬神禁區之外！」
封玄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他在葬神禁區蟄伏多少年了？
自上一位天尊隕落，迄今為止已有三百億年歲月。
也就是說。
末法時代持續了足足三百億年，
只記得初入禁區時，尚有幾位同時代的老友相伴，共借龍尊道韻苟活，偶爾還能論道解悶。
而後歲月流逝，老友們一個接一個坐化——有的壽元真正走到了盡頭，待他發現時，只剩一具枯骨；更有幾位不甘就此寂滅，冒險離開禁區試圖尋找機緣，結果剛踏出禁區範圍，便被天罰轟成齏粉，形神俱滅。
自那以後，封玄再也不敢踏出禁區一步。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他只能困守在那片白骨如林、死氣沉沉的絕地中，藉助龍尊殘留道韻苟延殘喘。
有時從漫長沉睡中醒來，望著禁區上空那永恆不變的灰白霧靄，他甚至會產生一種錯覺——自己是否已經死了？
是否自己其實也已化道，如今存留的，不過是一縷執念不甘的殘魂？
那種感覺，比死亡更可怕。
死亡至少是一了百了，而這般苟活，卻是無盡漫長的煎熬。
他曾無數次想過，或許就這樣沉睡下去，永遠不再醒來，也是一種解脫。
但每到壽元真正瀕臨枯竭時，求生的本能又會驅使他從沉睡中驚醒，拼盡全力尋求那殘存的最後一絲生機，繼續這種生不如死的苟延殘喘。
而現在——
他出來了。
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地離開了葬神禁區。
沒有天罰，沒有壓制，沒有那如芒在背的死亡威脅。
他就這樣懸立虛空，沐浴在真實的星光下，感受著久違的、自由的氣息。
「前……前輩……」
封玄嘴唇蠕動，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千言萬語哽在喉間，最終只化作兩行渾濁的老淚，順著枯槁的面頰滑落。
一旁，李沉舟同樣心緒激盪，但比封玄稍顯鎮定。
他抬頭望天，感受著那本該降臨卻始終未至的天道壓制，心中對顧青風的敬畏又深了幾分。
一滴血，遮掩天機。
百萬年歲月，只要不突破九劫，便可安然無恙。
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手段！
要知道，他們這些苟活于禁區的古老天尊，之所以能夠延續壽元，靠的無非是是每隔一段時間掀起黑暗動亂，屠戮億萬生靈，掠奪其精血本源以補自身虧空。
本質上都是在與天道規則玩一場危險的捉迷藏遊戲。
而眼前這位……
竟能以自身力量，強行在天道規則中撕開一道縫隙，為他們這些本該被天道抹殺的存在，爭取百萬年的喘息之機。
此等手段簡直是匪夷所思。
李沉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將姿態放得更低，躬身道：「前輩神威，晚輩今日方知何為天外有天。
能得前輩賜下一線生機，晚輩縱粉身碎骨，亦難報萬一。」
顧青風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朕說過，只要你等提供準確有用的信息，朕自會給你等機會。
這是交易，不必言謝。」
「是，晚輩明白。」
李沉舟連忙應道，心中卻愈發篤定——眼前這位雖看似冷漠，卻絕非那種喜怒無常、動輒屠戮的暴虐之輩。
只要自己盡心效力，或許不僅能獲得百萬年喘息之機，更能藉此攀上一條前所未有的大道坦途！
一念及此，李沉舟心中頓時火熱起來。
他活了數千億年，見過太多天驕崛起、強者隕落，早已練就一雙識人的慧眼。
眼前這位絕非池中之物——縱然在這天道壓制、天尊不得長生的末法時代，他依然能以絕強姿態橫空出世，只手鎮壓半步不朽龍屍，隨手賜下百萬年生機。
這等人物，要麼是自秘境之外降臨的無上存在，要麼便是這方星空自開天闢地以來最驚才絕艷的妖孽！
無論哪一種，都值得他傾力追隨。
更何況，自己壽元本已無多，若無意外，再過數百億年，便只能在沉睡中無聲坐化。
如今能得一縷生機，甚至可能藉此窺見更高境界，這等機緣，比什麼天材地寶、神功秘法都珍貴百倍！
「前輩方才所問，關於其他生命禁區之事……」
李沉舟收斂思緒，正色開口，「晚輩在葬神禁區蟄伏的無窮歲月中，雖不曾離開，但曾多次與後來進入禁區的修士交談，從他們口中得知了不少關於其他禁區的消息。
其中有幾個禁區，的確可能存在前輩所需之物。」
顧青風微微頷首。
他方才已與封玄簡單交流，得知了數個古幽聖地未曾記載的生命禁區。
此刻李沉舟主動提及，正好可以相互印證。
「說來聽聽。」
「是。」
李沉舟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開口，「據晚輩所知，至少在五處禁區中，可能存在半步不朽級別的隕落遺骸——」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回憶那些漫長歲月前的交談細節，而後繼續道。
「其一，位於星空東極盡頭，有一處名為『葬仙墟』的禁區。
傳聞在極為古老的年代，曾有一位修為臻至半步不朽的謫仙，於末法時代降臨此方星空，試圖尋找突破不朽的機緣。
但最終壽元耗盡，隕落於那片星域，其殘骸化作一方獨立小世界，後被命名為葬仙墟。
此禁區與葬神禁區齊名，皆因有半步不朽遺骸坐鎮，兇險程度絲毫不亞於葬神禁區。」
「葬仙墟……」
顧青風眸光微動。
他想起古幽聖主呈遞的情報玉簡中，似乎的確提到過一處名為「葬仙墟」的絕地，但標註為「疑似普通禁區，傳聞有至尊遺骸，未經證實」。
古幽聖地將其列為普通禁區，顯然是因為未能確認其中是否存在真正的半步不朽遺骸。
而李沉舟所言，恰好印證了那處禁區的真實價值。
「其二。」
李沉舟繼續道。
「位於星空南極深處，有一處名為『魔淵』的禁區。
此禁區來歷極為詭異，據說並非因某位隕落至尊而形成，而是源自一尊活著的存在——一尊自稱『魔主』的九劫至尊，在壽元將盡時，以自身為祭，將自己連同其所統治的整個魔道文明一併封印，化作一方封閉小世界。
那尊魔主生前據說曾與半步不朽爭鋒而不落下風，甚至有傳言說他其實早已踏入半步不朽，只是因某種原因自封修為，偽裝成九劫至尊。
其隕落後，殘存道韻極有可能達到半步不朽層次。」
「活的至尊自我封印？」
封玄聞言，忍不住插話道。
「李老頭，你這消息從何而來？
我在葬神禁區待了無窮歲月，怎麼從未聽過什麼魔淵禁區？」
李沉舟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封玄老兒成日只顧沉睡續命，幾時關心過外界消息？
這魔淵之事，乃是三百億年前，一位誤入葬神禁區的八劫天尊親口所言。
那位天尊來自星空南極某個古老道統，其宗門典籍中便有關於魔淵的記載。
只可惜，那位天尊后來冒險離開禁區尋求機緣，剛踏出禁區範圍便被天罰抹殺，否則或許能從他口中得知更多詳情。」(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