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死與新生（十六）
第300章 死與新生（十六）
今天是十二月的最後一天。
整個第三新東京市都放了假。
碇真嗣站在公寓的門前，手裡抓著幾個紙袋。紙袋裡裝著他今天一早去商店街買的東西。
綾波麗就在家裡。
他深吸了一口氣，按了一下自家的門鈴。
他早上出門的時候把鑰匙落在鞋柜上了。
門很快就開了，綾波麗站在門後，身上套著一身居家的圍裙，露出纖細的脖子，她的頭髮紮成了利落的低馬尾，發梢掃過圍裙的肩帶。她看到碇真嗣手裡提著滿滿的紙袋，自然地伸手接過來兩個。
「我回來了。」他說。
「歡迎回來。」
綾波麗笑著說，側身讓碇真嗣進來。
碇真嗣換拖鞋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客廳，忍不住愣了一下。現在整個客廳都收拾得整整齊齊，窗戶的玻璃擦得乾乾淨淨，窗簾換成了米白色棉麻窗簾。甚至連電視柜上面都擺了一小束鈴蘭，插在碇真嗣那個舊的玻璃瓶里，細碎的白色花苞綴在枝條上，看起來格外有生氣。
「你收拾了很久吧，麻煩你了綾波。」碇真嗣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把紙袋放到廚房的檯面上。
「沒關係，最近碇君你不是在忙本部的事嘛。」
綾波麗把食材拿出來，分門別類放到冰箱裡，她的動作很輕，手指纖細，藍色的頭髮垂下來落到肩膀上，碇真嗣轉過頭。
剛好對上綾波麗的眼睛。
她的眼睛還是像從前那樣，紅色的瞳孔，倒映著碇真嗣的影子。綾波麗她真的回來了，變成了一個普通的女孩子，會整理房間，會笑，會和他一起買做飯，現在還站在廚房裡。
「綾波————」
碇真嗣忽然靠近過來，輕輕握住了綾波麗的手，綾波麗的手指動了動，沒有抽回去，反而順著他的力道，指尖插進了他的指縫裡，兩個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綾波麗看著他。
女孩的眼睛裡漫開溫柔的笑意。
她抬起另一隻手，輕輕碰了碰碇真嗣的臉頰，碇真嗣的臉頰有點熱，她的指尖涼，碰上去時碇真嗣忍不住輕輕抖了一下。
碇真嗣把綾波麗輕輕抱進懷裡。綾波麗的身體很軟，身上帶著淡淡的鈴蘭花香，她順勢靠在碇真嗣的胸口，手臂輕輕環住了他的腰，頭貼在他的肩膀上，藍頭髮蹭得碇真嗣脖子有點癢。
「謝謝你回來。」
碇真嗣說，聲音有點啞。
「碇君，我以後會一直都在的。」綾波麗說，她輕輕拍了拍碇真嗣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樣，「好了，我們不是要準備晚飯嗎？再不動手，晚上就要吃不上了。」
兩個人鬆開手。
碇真嗣有點不好意思。
他撓撓頭，轉身去拿食材，綾波麗靠在一邊幫他打下手。他看著綾波麗穿著圍裙站在廚房裡，切著新鮮的蘿蔔，女孩的眼睛彎起來笑著，現在這樣真好，所有不好的事情都過去了，他們都活下來了，能像普通的情侶一樣，一起在廚房裡準備新年的晚餐，這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兩個人忙忙碌碌一下午。
傍晚的時候，一桌子菜終於做好了，菜香飄得滿房間都是。
他們坐下來開始吃飯。
綾波麗看著他吃了口菜，期待地問，「怎麼樣？好吃嗎？」
碇真嗣點點頭，嘴裡塞得滿滿的，「好吃！比外面飯店做的還好吃，綾波你太厲害了」」
。
吃著吃著。
外面的天就黑了。
遠處街道上開始放煙花，彩色的光芒透過蒙著霧氣的玻璃透進來，一閃一閃的，把房間染成各種各樣的顏色。碇真嗣放下筷子，站起來拉著綾波麗的手，」我們去陽台看煙花吧，那裡視野好，能看到整個城市的煙花。」
綾波麗點點頭，跟著他走到陽台。
外面的熱空氣撲面而來，落在頭髮上臉上，讓人熱乎乎的。綾波麗靠在碇真嗣懷裡，看著遠處天空炸開的煙花，一朵接一朵，紅色的藍色的金色的，把黑色的夜空照亮。
「真好看啊。」
綾波麗輕輕說。
她抬起頭，藍色的頭髮落在碇真嗣的下巴上。
「以後每年我們都可以一起看。」碇真嗣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能聞到她頭髮上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綾波麗轉過身，看著碇真嗣。
她的眼睛被煙花映得在發光似的，像落了一整個星空進去。她有些羞赧地點了點頭，伸手抱住碇真嗣的腰，把臉貼在他的胸口，」嗯，碇君，每年都一起。」
碇真嗣低下頭，看著綾波麗柔軟的發頂，他輕輕吻了吻她的發旋，綾波麗抬起頭，碇真嗣慢慢低頭，吻住了她的嘴唇。綾波麗的嘴唇有點涼，女孩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回應著他的吻，遠處的煙花還在不斷炸開，轟隆隆的聲響蓋過了兩個人的心跳，整個世界都安安靜靜的，只剩下彼此的溫度。
不知道吻了多久，兩個人才分開。
綾波麗的臉有點紅，她靠在碇真嗣懷裡，一起看著煙花。
碇真嗣口袋裡新的行動電話震動了一下，舊的那個在之前的作戰中毀掉了。他打開看了眼，是明日香發來的簡訊，上面寫著「笨蛋碇真嗣，新年快樂，記得給我帶新年禮物」，後面還配了一個鬼臉的表情。碇真嗣忍不住笑了，給明日香回了一句「新年快樂，知道了，會給你帶的」，然後把行動電話塞回口袋裡。
綾波麗頓了頓問，「是第二適格者嗎？」
「嗯，她說新年快樂。」
碇真嗣點點頭。
回到客廳，綾波麗泡了兩杯茶，兩個人坐在沙發上，吃著年糕，年糕帶著米的甜味，碇真嗣咬了一口，差點粘在牙齒上，綾波麗看著他的窘境，忽然笑得停不下來，碇真嗣也笑。
整個房間裡都是輕輕的笑聲。
「對了，碇君，我給你準備了新年禮物。」綾波麗突然想起來，她站起來跑到臥室里，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小小的盒子，遞給了碇真嗣，「那個，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就自己做了一個。」
碇真嗣接過盒子，打開來看，裡面是一條手工織的圍巾，淺藍色的，和綾波麗的頭髮一個顏色，織得不算特別整齊。
有些地方針腳有點松，但是能看出來很用心。
「你織的？」碇真嗣抬起頭，驚訝地看著綾波麗，「你還會織圍巾？」
「那個————我跟著電視節目學的，學了好久才織好。」絞波麗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本來想織得整齊一點，結果第一次織，還是有點歪————碇君要是不喜歡的話，我再重新織一條————」
哪家電視節目啊。
這個鬼天氣還教人織圍巾。
但碇真嗣反而露出笑容，「我很喜歡。」
他說，把圍巾拿出來，繞在脖子上，大小剛好，」你看，剛好合適，真好看。」
碇真嗣也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布袋子，遞給綾波麗，「我也給你準備了禮物，綾波打開看看。」綾波麗接過布袋子，打開來，裡面是一個小小的御守，紅色的布料，上面繡著小小的「平安」兩個字。
「去淺草寺求的，」碇真嗣說，指尖輕輕碰了碰御守，「據說這個御守能保平安，我希望你新的一年平平安安的，沒有災禍。」
綾波麗把御守拿出來，放在手心。
小小的一個，沉甸甸的。
她把御守掛在自己的脖頸上，認真地說，「我天天帶在身上，這樣就一直平安了。」
交換完禮物。
綾波麗靠在碇真嗣肩膀上，兩個人一起看著窗外。牆上的掛鍾慢慢地走著，距離零點還有十幾分鐘，整個公寓樓都安安靜靜的，只有電視裡新年晚會的歌聲。
掛鍾開始敲了。
一下，兩下，緩慢而清晰，十二點到了，新的一年來了。
遠處又開始放煙花，噼里啪啦的聲響，震得窗戶輕輕晃，碇真嗣把綾波麗抱進懷裡，在她耳邊輕輕說，「新年快樂，綾波，新的一年，也請多多指教了。」
綾波麗回抱住他，女孩淺淺地笑道：「新年快樂，碇君。」
今天是十二月的最後一天。
整個第三新東京市都放了假。
碇真嗣站在公寓的門前，手裡抓著幾個紙袋。紙袋裡裝著他今天一早去商店街買的東西。
綾波麗就在家裡。
他深吸了一口氣，按了一下自家的門鈴。
他早上出門的時候把鑰匙落在鞋柜上了。
門很快就開了，綾波麗站在門後，身上套著一身居家的圍裙，露出纖細的脖子，她的頭髮紮成了利落的低馬尾，發梢掃過圍裙的肩帶。她看到碇真嗣手裡提著滿滿的紙袋，自然地伸手接過來兩個。
「我回來了。」他說。
「歡迎回來。」
綾波麗笑著說，側身讓碇真嗣進來。
碇真嗣換拖鞋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客廳，忍不住愣了一下。現在整個客廳都收拾得整整齊齊，窗戶的玻璃擦得乾乾淨淨，窗簾換成了米白色棉麻窗簾。甚至連電視柜上面都擺了一小束鈴蘭，插在碇真嗣那個舊的玻璃瓶里，細碎的白色花苞綴在枝條上，看起來格外有生氣。
「你收拾了很久吧，麻煩你了綾波。」碇真嗣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把紙袋放到廚房的檯面上。
「沒關係，最近碇君你不是在忙本部的事嘛。」
綾波麗把食材拿出來，分門別類放到冰箱裡，她的動作很輕，手指纖細，藍色的頭髮垂下來落到肩膀上，碇真嗣轉過頭。
剛好對上綾波麗的眼睛。
她的眼睛還是像從前那樣，紅色的瞳孔，倒映著碇真嗣的影子。綾波麗她真的回來了，變成了一個普通的女孩子，會整理房間，會笑，會和他一起買做飯，現在還站在廚房裡。
「綾波————」
碇真嗣忽然靠近過來，輕輕握住了綾波麗的手，綾波麗的手指動了動，沒有抽回去，反而順著他的力道，指尖插進了他的指縫裡，兩個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綾波麗看著他。
女孩的眼睛裡漫開溫柔的笑意。
她抬起另一隻手，輕輕碰了碰碇真嗣的臉頰，碇真嗣的臉頰有點熱，她的指尖涼，碰上去時碇真嗣忍不住輕輕抖了一下。
碇真嗣把綾波麗輕輕抱進懷裡。綾波麗的身體很軟，身上帶著淡淡的鈴蘭花香，她順勢靠在碇真嗣的胸口，手臂輕輕環住了他的腰，頭貼在他的肩膀上，藍頭髮蹭得碇真嗣脖子有點癢。
「謝謝你回來。」
碇真嗣說，聲音有點啞。
「碇君，我以後會一直都在的。」綾波麗說，她輕輕拍了拍碇真嗣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樣，「好了，我們不是要準備晚飯嗎？再不動手，晚上就要吃不上了。」
兩個人鬆開手。
碇真嗣有點不好意思。
他撓撓頭，轉身去拿食材，綾波麗靠在一邊幫他打下手。他看著綾波麗穿著圍裙站在廚房裡，切著新鮮的蘿蔔，女孩的眼睛彎起來笑著，現在這樣真好，所有不好的事情都過去了，他們都活下來了，能像普通的情侶一樣，一起在廚房裡準備新年的晚餐，這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兩個人忙忙碌碌一下午。
傍晚的時候，一桌子菜終於做好了，菜香飄得滿房間都是。
他們坐下來開始吃飯。
綾波麗看著他吃了口菜，期待地問，「怎麼樣？好吃嗎？」
碇真嗣點點頭，嘴裡塞得滿滿的，「好吃！比外面飯店做的還好吃，綾波你太厲害了」」
。
吃著吃著。
外面的天就黑了。
遠處街道上開始放煙花，彩色的光芒透過蒙著霧氣的玻璃透進來，一閃一閃的，把房間染成各種各樣的顏色。碇真嗣放下筷子，站起來拉著綾波麗的手，」我們去陽台看煙花吧，那裡視野好，能看到整個城市的煙花。」
綾波麗點點頭，跟著他走到陽台。
外面的熱空氣撲面而來，落在頭髮上臉上，讓人熱乎乎的。綾波麗靠在碇真嗣懷裡，看著遠處天空炸開的煙花，一朵接一朵，紅色的藍色的金色的，把黑色的夜空照亮。
「真好看啊。」
綾波麗輕輕說。
她抬起頭，藍色的頭髮落在碇真嗣的下巴上。
「以後每年我們都可以一起看。」碇真嗣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能聞到她頭髮上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綾波麗轉過身，看著碇真嗣。
她的眼睛被煙花映得在發光似的，像落了一整個星空進去。她有些羞赧地點了點頭，伸手抱住碇真嗣的腰，把臉貼在他的胸口，」嗯，碇君，每年都一起。」
碇真嗣低下頭，看著綾波麗柔軟的發頂，他輕輕吻了吻她的發旋，綾波麗抬起頭，碇真嗣慢慢低頭，吻住了她的嘴唇。綾波麗的嘴唇有點涼，女孩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回應著他的吻，遠處的煙花還在不斷炸開，轟隆隆的聲響蓋過了兩個人的心跳，整個世界都安安靜靜的，只剩下彼此的溫度。
不知道吻了多久，兩個人才分開。
綾波麗的臉有點紅，她靠在碇真嗣懷裡，一起看著煙花。
碇真嗣口袋裡新的行動電話震動了一下，舊的那個在之前的作戰中毀掉了。他打開看了眼，是明日香發來的簡訊，上面寫著「笨蛋碇真嗣，新年快樂，記得給我帶新年禮物」，後面還配了一個鬼臉的表情。碇真嗣忍不住笑了，給明日香回了一句「新年快樂，知道了，會給你帶的」，然後把行動電話塞回口袋裡。
綾波麗頓了頓問，「是第二適格者嗎？」
「嗯，她說新年快樂。」
碇真嗣點點頭。
回到客廳，綾波麗泡了兩杯茶，兩個人坐在沙發上，吃著年糕，年糕帶著米的甜味，碇真嗣咬了一口，差點粘在牙齒上，綾波麗看著他的窘境，忽然笑得停不下來，碇真嗣也笑。
整個房間裡都是輕輕的笑聲。
「對了，碇君，我給你準備了新年禮物。」綾波麗突然想起來，她站起來跑到臥室里，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小小的盒子，遞給了碇真嗣，「那個，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就自己做了一個。」
碇真嗣接過盒子，打開來看，裡面是一條手工織的圍巾，淺藍色的，和綾波麗的頭髮一個顏色，織得不算特別整齊。
有些地方針腳有點松，但是能看出來很用心。
「你織的？」碇真嗣抬起頭，驚訝地看著綾波麗，「你還會織圍巾？」
「那個————我跟著電視節目學的，學了好久才織好。」絞波麗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本來想織得整齊一點，結果第一次織，還是有點歪————碇君要是不喜歡的話，我再重新織一條————」
哪家電視節目啊。
這個鬼天氣還教人織圍巾。
但碇真嗣反而露出笑容，「我很喜歡。」
他說，把圍巾拿出來，繞在脖子上，大小剛好，」你看，剛好合適，真好看。」
碇真嗣也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布袋子，遞給綾波麗，「我也給你準備了禮物，綾波打開看看。」綾波麗接過布袋子，打開來，裡面是一個小小的御守，紅色的布料，上面繡著小小的「平安」兩個字。
「去淺草寺求的，」碇真嗣說，指尖輕輕碰了碰御守，「據說這個御守能保平安，我希望你新的一年平平安安的，沒有災禍。」
綾波麗把御守拿出來，放在手心。
小小的一個，沉甸甸的。
她把御守掛在自己的脖頸上，認真地說，「我天天帶在身上，這樣就一直平安了。」
交換完禮物。
綾波麗靠在碇真嗣肩膀上，兩個人一起看著窗外。牆上的掛鍾慢慢地走著，距離零點還有十幾分鐘，整個公寓樓都安安靜靜的，只有電視裡新年晚會的歌聲。
掛鍾開始敲了。
一下，兩下，緩慢而清晰，十二點到了，新的一年來了。
遠處又開始放煙花，噼里啪啦的聲響，震得窗戶輕輕晃，碇真嗣把綾波麗抱進懷裡，在她耳邊輕輕說，「新年快樂，綾波，新的一年，也請多多指教了。」
綾波麗回抱住他，女孩淺淺地笑道：「新年快樂，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