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269.來吧，甜蜜的死亡（四）
第271章 269.來吧，甜蜜的死亡（四）
最後一面隔離牆近在咫尺。
牆後就是中央教條區了，渚薰仔細感受著那股使徒的氣息。
這就是第一使徒亞當嗎？使徒的始祖。只要讓他回歸亞當，就能引發第三次衝擊，而由使徒所引發的第三次衝擊，將會毀滅掉這個星球上所有的莉莉絲後裔，自稱為「人類」的Lilin們。
下一刻。
隔離牆在二號機的巨拳下轟然倒塌，碎石和灰塵漫天飛舞。
渚薰的目光穿過瀰漫的煙塵，看向不遠處那尊被釘在十字架上的白色巨人。
「使徒已經抵達中央教條區！」
操作員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慌亂地敲擊著，卻怎麼也無法阻止那台鮮紅的機體，無法阻止那個銀髮紅眸的少年，一步步走向他們最恐懼的結局。
幾乎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碇源堂坐在主位上，臉上卻依舊沒有任何表情，茶色的眼鏡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緒，沒人知道他此刻在計劃著什麼，或許是在等待著什麼，又或許，他早已預料到了這一切。冬月耕造則是站在他身邊，老人眉頭緊鎖，目光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個漂浮在半空中的少年，眼神複雜。
葛城美里瞥了碇源堂一眼。
一點也不急呢。
果然。
使徒觸碰到莉莉絲，是無法引發第三次衝擊的。
這麼一看，這幾個月來她面對使徒的殫精竭慮，就好像笑話一樣。不過，這樣也好，葛城美里在心裡鬆了口氣，至少第三次衝擊不會現在發生。
至於人類補完計劃。
那是後面才要面對的東西。
她和兩個司令都知道真相，但指揮室里的其他人卻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無不想著今天可能就是人類的末日，是不是要留個遺言、向喜歡的人告白不留遺憾或者和家人告別什麼的————雖說好像留了也沒什麼用就是了。
監控畫面里，率先出動的零號機已經離中央教條區很近了，而緊隨其後的初號機也在往那裡趕。
但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銀髮紅眸的少年，無視了地心引力，緩緩飄向了那尊白色巨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但下一刻。
渚薰————
不動了。
二號機的身前，渚薰漂浮在半空中。
他微微側頭，目光落在眼前的白色巨人身上。
那就是亞當嗎？
身為使徒，他曾無數次幻視過這個場景：神聖的十字架，還有那把貫穿胸膛的朗基努斯之槍。可當他真正站在這裡，當他的使徒之血在血管里叫囂著「靠近」時，一種強烈的違和感卻攫住了他。
不對。
這不是亞當。
渚薰皺起眉頭，指尖不自覺地收緊。他能感覺到，白色巨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和他靈魂深處的亞當印記並不契合。那是一種更加柔和、更加包容的氣息，像深海里的暗流，平靜之下蘊藏著毀滅一切的力量。
這————
是莉莉絲。
為什麼————會這樣？
直至面對面，他才真正看清，這座地下都市裡，被人類當作「亞當」供奉在中央教條區的，從來都不是使徒的始祖，而是莉莉絲，是那個孕育了人類的存在。
明明SEELE那些老人說過————渚薰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原來如此。
「————被人類愚弄了嗎？」
渚薰輕聲呢喃。
而在他思索的時候。
指揮室里，操作員們看著監控畫面，緊張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第十七使徒，停留在了原地！沒有立刻回歸！！」
「發生什麼了？」
「管他的，這是我們阻止祂的好機會！」
火紅的二號機安靜地守在他的身後，在破開隔離牆後，中央教條區就重新恢復了寂靜，橙紅色的水池不再涌動。然而，這份寂靜並未持續太久，大概十幾秒後，原本平靜下來的中央教條區傳來震顫，那是被傀儡系統控制的零號機在飛速靠近。
「零號機————」
渚薰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早就料到人類會派出EVA攔截，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黃白色的機體正順著他控制二號機所破開的洞前進，已經要抵達最後一面隔離牆了，畢竟前面有二號機開路，它只需要前進就行了。
人類的智慧還真是驚人。
渚薰看著這台被傀儡系統控制的零號機，它正身體僵硬地朝他這邊走來，動作間充滿了一種不協調感。
連這種操控亞當分身的方式，都想得出來嗎？
不過。
畢竟是傀儡。
沒有多少智慧，只是一台被程序操控的機器，只會按照指令，完成任務，摧毀敵人。只是，零號機的性能雖然不如量產型號的二號機，但傀儡系統操控下的機體卻不需要駕駛員神經連接————或許需要，總之它不知恐懼，不會疲憊，只會按照指令瘋狂攻擊。
如果只有零號機的話，他靠著二號機也有一戰之力。
但最關鍵的是。
在遠處，初號機的氣息正在靠近。
兩台機體————
已經是死局了。
而且，二號機在對抗他的控制。一旦真的打起來，恐怕只能拖住一台機體，也就是零號機而已—如果面對的是那台恐怖的初號機————渚薰想起那台隔著牆壁也能感受到龐大威壓的機體，恐怕一個照面就會被秒殺吧？
零號機正大踏步朝他靠近。
不到十秒，就已經來到了面前。
黃白色的機體帶來了巨大的風壓，下一秒，渚薰的身前泛起了陣陣的漣漪，強風拂過，卻連一絲頭髮都未吹動。看到這，指揮室里的人都不由得驚呼出聲，脊背一涼，那是AT力場！往常都是在使徒或者eva機體的身上看到，還是第一個在人類——人類軀體的使徒上看到。
「至少，現在還不能這麼輕易地退場啊。」
渚薰輕聲呢喃。
原本安安靜靜站在他身後的二號機，紅色的眼睛抬起，直視向了衝過來的零號機。兩台巨大的機體瞬間碰撞在一起，金屬摩擦的聲音刺耳難聽，火花四濺。
零號機的手臂像鋼鐵鞭子一樣抽向二號機的胸口，二號機側身躲開，同時抓住零號機的手臂，將它狠狠摔在地上。
轟隆隆—
兩台機體都是依靠本能在作戰。
戰鬥毫無章法，只有最原始的廝殺，最瘋狂的攻擊，用拳頭，用牙齒，仿佛要將對方徹底摧毀，才能停止這場戰鬥。
整個中央教條區都在劇烈地顫抖，仿佛隨時都會崩塌。
但渚薰沒有理會，甚至連目光都沒有投去。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遠處。
似乎那裡有比eva機體互相廝殺更有趣的東西。
而沒過多久。
渚薰所等的目標，來了。
初號機。
終於抵達了中央教條區。
紫綠色的初號機順著隔離牆的大洞進來，坐在駕駛艙里的碇真嗣，看了一眼遠處正廝殺得難解難分的零號機和二號機。
零號機扯住二號機的左手腕，只聽見咔吧一聲，二號機的整條胳膊被硬生生扯斷！
但緊接著二號機就抵住了它的後腰，剩下的右手也抓起了它一隻胳膊，乾淨利落地一拉一扯，隨後不顧令人齒酸的骨骼斷裂聲音，右腳重重地踹向零號機的脛骨，這一腳又凶又准，零號機的小腿被踢到錯位，不規則地往外扭曲。
這樣打下去，兩台機體估計要同歸於盡了。
況且。
整個中央教條區都會被摧毀吧？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十字架上的白色巨人莉莉絲上。
與碇真嗣和加持良治當初所見到不同的是。此時此刻，拔出朗基努斯之槍後，莉莉絲原本失去的下半身，已經在使徒驚人的恢復力下恢復完整了，那流遍了整座十字架的血早已消失不見。但它依舊地被釘在十字架上，緊閉著眼睛，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最後，碇真嗣才看向渚薰。
比起龐大的eva機體來，複製人的身軀不過是相當渺小的一個物體罷了。
「畢竟是使徒。」
碇真嗣在心裡默念著，心臟不由得收緊，集中起了十二分的注意力，不敢有絲毫的鬆懈。他知道，渚薰是使徒，是他的敵人，零號機那邊已經拖住了被操控的二號機。
他只需要應對渚薰就行。
「真嗣君，你還是來了。」
渚薰輕聲說。
初號機沒有停下腳步，巨大的手掌朝著渚薰抓去。
碇真嗣坐在駕駛艙里，看著那個銀髮紅眸的少年。他的身影很單薄，漂浮在半空中，像是一片隨時都會被風吹走的葉子，與周圍激烈的廝殺，與兩台高大的機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本以為，自己會遇到什麼激烈的抵抗，會遇到渚薰的拼死反擊，畢竟，渚薰是使徒，是為了引發第三次衝擊而來的，他不可能就這麼輕易地放棄。
但，沒有。
渚薰沒有反抗，甚至沒有展開AT力場。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初號機的手掌越來越近，眼神里充滿了釋然。
下一秒，初號機就將銀髮的少年攥在了手中。
只需要輕輕一捏。
少年的身體就會立刻四分五裂。
但渚薰只是靜靜地看著初號機，碇真嗣恍然間有種錯覺，明明渚薰看的是初號機的軀體，他卻覺得對方是在看自己————或許不是錯覺。
就————這麼簡單？
碇真嗣微微一愣，有種我剛剛用力，對面就已經跪在地上要死了的感覺。
過去和使徒戰鬥的時候，無不是經歷了一番艱苦的過程，雖然最後的結果往往都是好的，但總是不可避免地受點傷。可眼下連戰鬥都沒有，他只是操控初號機這麼一抓，敵人的生死就這麼簡單地被掌握在他的一念之間了。
會不會有什麼陰謀？
比如抓住了後，給初號機來個寄生？或者，也能像操控二號機那樣，操控初號機？
碇真嗣警惕著。
警惕著。
兩秒過後。
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呃————」
碇真嗣有些犯難地看著初號機抓住的渚薰。
抓是抓到了。
現在該怎麼辦？
要是對方抵抗，他倒是能於脆利落地解決掉這個使徒。可眼下渚薰毫不抵抗的態度，反而令碇真嗣升起了一點點猶豫—不多，但還是有。過去他看故事書的時候，總是會有那種主角遇上強大的敵人，用嘴炮拖延時間的劇情，那時碇真嗣總覺得這樣的劇情不太現實，真正的反派就應該乘勝追擊，可真正輪到自己了，他也想聽聽渚薰想說些什麼————話說他才是正義這一邊吧？
碇真嗣自然有著許多疑惑。
比如渚薰你究竟是哪個使徒的靈魂，SEELE派你過來送死你知道嗎，之前在月球上和我對視的應該就是你吧，你在月球上做什麼，你們使徒還有沒有新的了，雖然從赤木律子那裡得知這應該是最後的使徒了。
但萬一還有第十八使徒呢？
殺死？
還是對話？
渚薰抬起頭，紅色的眼眸直視著初號機的眼睛，仿佛能透過金屬外殼和巨人的肉體，看到碇真嗣的內心，」真嗣君，你在猶豫什麼？」
2
最後一面隔離牆近在咫尺。
牆後就是中央教條區了，渚薰仔細感受著那股使徒的氣息。
這就是第一使徒亞當嗎？使徒的始祖。只要讓他回歸亞當，就能引發第三次衝擊，而由使徒所引發的第三次衝擊，將會毀滅掉這個星球上所有的莉莉絲後裔，自稱為「人類」的Lilin們。
下一刻。
隔離牆在二號機的巨拳下轟然倒塌，碎石和灰塵漫天飛舞。
渚薰的目光穿過瀰漫的煙塵，看向不遠處那尊被釘在十字架上的白色巨人。
「使徒已經抵達中央教條區！」
操作員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慌亂地敲擊著，卻怎麼也無法阻止那台鮮紅的機體，無法阻止那個銀髮紅眸的少年，一步步走向他們最恐懼的結局。
幾乎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碇源堂坐在主位上，臉上卻依舊沒有任何表情，茶色的眼鏡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緒，沒人知道他此刻在計劃著什麼，或許是在等待著什麼，又或許，他早已預料到了這一切。冬月耕造則是站在他身邊，老人眉頭緊鎖，目光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個漂浮在半空中的少年，眼神複雜。
葛城美里瞥了碇源堂一眼。
一點也不急呢。
果然。
使徒觸碰到莉莉絲，是無法引發第三次衝擊的。
這麼一看，這幾個月來她面對使徒的殫精竭慮，就好像笑話一樣。不過，這樣也好，葛城美里在心裡鬆了口氣，至少第三次衝擊不會現在發生。
至於人類補完計劃。
那是後面才要面對的東西。
她和兩個司令都知道真相，但指揮室里的其他人卻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無不想著今天可能就是人類的末日，是不是要留個遺言、向喜歡的人告白不留遺憾或者和家人告別什麼的————雖說好像留了也沒什麼用就是了。
監控畫面里，率先出動的零號機已經離中央教條區很近了，而緊隨其後的初號機也在往那裡趕。
但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銀髮紅眸的少年，無視了地心引力，緩緩飄向了那尊白色巨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但下一刻。
渚薰————
不動了。
二號機的身前，渚薰漂浮在半空中。
他微微側頭，目光落在眼前的白色巨人身上。
那就是亞當嗎？
身為使徒，他曾無數次幻視過這個場景：神聖的十字架，還有那把貫穿胸膛的朗基努斯之槍。可當他真正站在這裡，當他的使徒之血在血管里叫囂著「靠近」時，一種強烈的違和感卻攫住了他。
不對。
這不是亞當。
渚薰皺起眉頭，指尖不自覺地收緊。他能感覺到，白色巨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和他靈魂深處的亞當印記並不契合。那是一種更加柔和、更加包容的氣息，像深海里的暗流，平靜之下蘊藏著毀滅一切的力量。
這————
是莉莉絲。
為什麼————會這樣？
直至面對面，他才真正看清，這座地下都市裡，被人類當作「亞當」供奉在中央教條區的，從來都不是使徒的始祖，而是莉莉絲，是那個孕育了人類的存在。
明明SEELE那些老人說過————渚薰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原來如此。
「————被人類愚弄了嗎？」
渚薰輕聲呢喃。
而在他思索的時候。
指揮室里，操作員們看著監控畫面，緊張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第十七使徒，停留在了原地！沒有立刻回歸！！」
「發生什麼了？」
「管他的，這是我們阻止祂的好機會！」
火紅的二號機安靜地守在他的身後，在破開隔離牆後，中央教條區就重新恢復了寂靜，橙紅色的水池不再涌動。然而，這份寂靜並未持續太久，大概十幾秒後，原本平靜下來的中央教條區傳來震顫，那是被傀儡系統控制的零號機在飛速靠近。
「零號機————」
渚薰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早就料到人類會派出EVA攔截，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黃白色的機體正順著他控制二號機所破開的洞前進，已經要抵達最後一面隔離牆了，畢竟前面有二號機開路，它只需要前進就行了。
人類的智慧還真是驚人。
渚薰看著這台被傀儡系統控制的零號機，它正身體僵硬地朝他這邊走來，動作間充滿了一種不協調感。
連這種操控亞當分身的方式，都想得出來嗎？
不過。
畢竟是傀儡。
沒有多少智慧，只是一台被程序操控的機器，只會按照指令，完成任務，摧毀敵人。只是，零號機的性能雖然不如量產型號的二號機，但傀儡系統操控下的機體卻不需要駕駛員神經連接————或許需要，總之它不知恐懼，不會疲憊，只會按照指令瘋狂攻擊。
如果只有零號機的話，他靠著二號機也有一戰之力。
但最關鍵的是。
在遠處，初號機的氣息正在靠近。
兩台機體————
已經是死局了。
而且，二號機在對抗他的控制。一旦真的打起來，恐怕只能拖住一台機體，也就是零號機而已—如果面對的是那台恐怖的初號機————渚薰想起那台隔著牆壁也能感受到龐大威壓的機體，恐怕一個照面就會被秒殺吧？
零號機正大踏步朝他靠近。
不到十秒，就已經來到了面前。
黃白色的機體帶來了巨大的風壓，下一秒，渚薰的身前泛起了陣陣的漣漪，強風拂過，卻連一絲頭髮都未吹動。看到這，指揮室里的人都不由得驚呼出聲，脊背一涼，那是AT力場！往常都是在使徒或者eva機體的身上看到，還是第一個在人類——人類軀體的使徒上看到。
「至少，現在還不能這麼輕易地退場啊。」
渚薰輕聲呢喃。
原本安安靜靜站在他身後的二號機，紅色的眼睛抬起，直視向了衝過來的零號機。兩台巨大的機體瞬間碰撞在一起，金屬摩擦的聲音刺耳難聽，火花四濺。
零號機的手臂像鋼鐵鞭子一樣抽向二號機的胸口，二號機側身躲開，同時抓住零號機的手臂，將它狠狠摔在地上。
轟隆隆—
兩台機體都是依靠本能在作戰。
戰鬥毫無章法，只有最原始的廝殺，最瘋狂的攻擊，用拳頭，用牙齒，仿佛要將對方徹底摧毀，才能停止這場戰鬥。
整個中央教條區都在劇烈地顫抖，仿佛隨時都會崩塌。
但渚薰沒有理會，甚至連目光都沒有投去。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遠處。
似乎那裡有比eva機體互相廝殺更有趣的東西。
而沒過多久。
渚薰所等的目標，來了。
初號機。
終於抵達了中央教條區。
紫綠色的初號機順著隔離牆的大洞進來，坐在駕駛艙里的碇真嗣，看了一眼遠處正廝殺得難解難分的零號機和二號機。
零號機扯住二號機的左手腕，只聽見咔吧一聲，二號機的整條胳膊被硬生生扯斷！
但緊接著二號機就抵住了它的後腰，剩下的右手也抓起了它一隻胳膊，乾淨利落地一拉一扯，隨後不顧令人齒酸的骨骼斷裂聲音，右腳重重地踹向零號機的脛骨，這一腳又凶又准，零號機的小腿被踢到錯位，不規則地往外扭曲。
這樣打下去，兩台機體估計要同歸於盡了。
況且。
整個中央教條區都會被摧毀吧？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十字架上的白色巨人莉莉絲上。
與碇真嗣和加持良治當初所見到不同的是。此時此刻，拔出朗基努斯之槍後，莉莉絲原本失去的下半身，已經在使徒驚人的恢復力下恢復完整了，那流遍了整座十字架的血早已消失不見。但它依舊地被釘在十字架上，緊閉著眼睛，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最後，碇真嗣才看向渚薰。
比起龐大的eva機體來，複製人的身軀不過是相當渺小的一個物體罷了。
「畢竟是使徒。」
碇真嗣在心裡默念著，心臟不由得收緊，集中起了十二分的注意力，不敢有絲毫的鬆懈。他知道，渚薰是使徒，是他的敵人，零號機那邊已經拖住了被操控的二號機。
他只需要應對渚薰就行。
「真嗣君，你還是來了。」
渚薰輕聲說。
初號機沒有停下腳步，巨大的手掌朝著渚薰抓去。
碇真嗣坐在駕駛艙里，看著那個銀髮紅眸的少年。他的身影很單薄，漂浮在半空中，像是一片隨時都會被風吹走的葉子，與周圍激烈的廝殺，與兩台高大的機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本以為，自己會遇到什麼激烈的抵抗，會遇到渚薰的拼死反擊，畢竟，渚薰是使徒，是為了引發第三次衝擊而來的，他不可能就這麼輕易地放棄。
但，沒有。
渚薰沒有反抗，甚至沒有展開AT力場。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初號機的手掌越來越近，眼神里充滿了釋然。
下一秒，初號機就將銀髮的少年攥在了手中。
只需要輕輕一捏。
少年的身體就會立刻四分五裂。
但渚薰只是靜靜地看著初號機，碇真嗣恍然間有種錯覺，明明渚薰看的是初號機的軀體，他卻覺得對方是在看自己————或許不是錯覺。
就————這麼簡單？
碇真嗣微微一愣，有種我剛剛用力，對面就已經跪在地上要死了的感覺。
過去和使徒戰鬥的時候，無不是經歷了一番艱苦的過程，雖然最後的結果往往都是好的，但總是不可避免地受點傷。可眼下連戰鬥都沒有，他只是操控初號機這麼一抓，敵人的生死就這麼簡單地被掌握在他的一念之間了。
會不會有什麼陰謀？
比如抓住了後，給初號機來個寄生？或者，也能像操控二號機那樣，操控初號機？
碇真嗣警惕著。
警惕著。
兩秒過後。
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呃————」
碇真嗣有些犯難地看著初號機抓住的渚薰。
抓是抓到了。
現在該怎麼辦？
要是對方抵抗，他倒是能於脆利落地解決掉這個使徒。可眼下渚薰毫不抵抗的態度，反而令碇真嗣升起了一點點猶豫—不多，但還是有。過去他看故事書的時候，總是會有那種主角遇上強大的敵人，用嘴炮拖延時間的劇情，那時碇真嗣總覺得這樣的劇情不太現實，真正的反派就應該乘勝追擊，可真正輪到自己了，他也想聽聽渚薰想說些什麼————話說他才是正義這一邊吧？
碇真嗣自然有著許多疑惑。
比如渚薰你究竟是哪個使徒的靈魂，SEELE派你過來送死你知道嗎，之前在月球上和我對視的應該就是你吧，你在月球上做什麼，你們使徒還有沒有新的了，雖然從赤木律子那裡得知這應該是最後的使徒了。
但萬一還有第十八使徒呢？
殺死？
還是對話？
渚薰抬起頭，紅色的眼眸直視著初號機的眼睛，仿佛能透過金屬外殼和巨人的肉體，看到碇真嗣的內心，」真嗣君，你在猶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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