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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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9章 「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

  對劉小慶來說,拍攝《芙蓉鎮》的這兩年裡,過得就好像做夢一樣。

  首先是和姜文那檔子事兒。

  以為找到了所謂的愛情,找到了可以託付終身的男人。

  沒想到還是個不靠譜的貨色。

  兩人最終也算是和平分手,沒跟「大又美」小馬小川似得,你罵娘,我威脅,撕得那麼難看。

  另外呢,就在前不久,劉小慶也終於和自己的丈夫離了婚,和破碎的家庭說了拜拜。

  一部《芙蓉鎮》的時間,讓她告別了兩段愛情,這份打擊一直讓劉小慶的心中蒙著一層灰塵。

  當然了,《芙蓉鎮》帶來的也不全是失去。

  劉小慶得到的更多。

  最重要的就是金雞獎的「最佳女主角」,金雞影后的身份是她演藝道路上收穫的最大認可。

  劉小慶確實出道很多年了,她演的《小花》拿過大眾電影百花獎的「最佳故事片」獎,她憑藉自己演的《瞧這一家子》拿過大眾電影百花獎「最佳女配角」獎,甚至拿過法國華人影視節「最佳女主角」的金獅獎、獲柏林電影節特別獎

  對於一名電影女星來說,收穫這麼多榮譽,劉小慶這一路星途已經幸運的足夠令人羨慕了。

  但說倒霉也是真倒霉,劉小慶就算獲得了全國人民的喜愛,但一直都沒拿過金雞獎的「最佳女主角」。

  她距離「金雞影后」最近的一次還是1981年拍攝的那部《原野》,那是她雄心勃勃準備勇奪金雞的一部影片,研究角色研究的廢寢忘食,在影片裡卯足了力氣,也做足了犧牲

  ——在鏡頭面前解開了胸前衣服最上面的一顆紐扣!

  原計劃是兩顆,有人覺得不行,最後決定只解開一顆。

  可惜電影還沒上映就被禁了。

  審核的發話「此片只能外銷,禁止內銷」,於是一部國產電影成了「內參」片。

  一句話,也毀了劉小慶的「金雞」夢。

  於是這麼一等,就連劉小慶都覺得自己金雞無望的時候,《芙蓉鎮》出現了。

  也正是憑藉這部《芙蓉鎮》,她終於圓了自己多年夙願,收穫「金雞獎」的認可。

  嗯,今年她都已經三十七歲了,她可是公認的當紅炸子雞,曾經站上過第一屆的春節晚會,剛出道就參演了《小花》這樣經典的電影,更是奉獻了感動全國人民的經典鏡頭。

  結果三十七歲才收穫「金雞影后」之名。

  反觀後世

  什麼「金雞影后」?

  值錢麼?

  我24歲輕鬆到手。

  「小慶、小慶,你不和江弦同志說兩句話?」謝晉拍拍劉小慶的肩膀,把她從恍惚中叫醒。

  「嗯?」

  劉小慶的目光重新看向江弦,心裡一陣複雜。

  對這個男人。

  她也說不具體自己心裡的想法。

  只是每次見到他,都有種不甘,特別想要去征服他,光是看著他那張臉,就特別想將這臉踩在自己腳下,反覆摩擦.

  嗯,這無關愛情,主要是自尊問題。

  劉小慶試問這全天下哪個男的她不是勾勾手就過來的。

  唯獨這個江弦。

  她是三番五次的暗示,幾次都已經算是主動獻身,去年在上海更是裝都不裝了,直接送上身體。

  結果人家愣是看都沒看一眼。

  劉小慶心裡那叫一個難受。

  可能有人不能理解她難受在哪裡。

  性別互換一下。

  如果是一個男人對著一個女人,使盡渾身解數,結果都沒讓人家有那麼一絲感覺,最後人家還拍拍你後背,體貼的來那麼一句「歇著得了。」

  挫敗不?

  劉小慶此刻的心情就是這樣。

  「慶奶.小慶同志啊。」江弦主動把杯子遞過去,「恭喜你啊,拿到了金雞影后。」

  「唉,還得謝謝您。」

  劉小慶畢竟狠人,很快滿臉體面,「要是沒有您這部《芙蓉鎮》,哪有我的今天,是您成就了我。」


  「互相成就。」

  江弦道:「你也成就了胡玉音這個角色,成就了這個經典形象。」

  「.」

  姜文在旁邊看著,心情複雜。

  雖然倆人說的都是稀鬆平常的話,可在姜文耳朵里聽著,句句都滿是曖昧。

  唉,瞧瞧,倆人這眼睛之間都快拉絲兒了!

  縱使如此,姜文也只能嘆一口氣。

  畢竟他現在和劉小慶結束了,倆人也沒什麼關係了,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現在還是江弦的兵。

  姜文不是戀愛腦。

  經歷了這麼多,他是個特別能想的開的人。

  對劉小慶少點惦記,最後對誰都好。

  另一邊,劉小慶已經看似坦然的和江弦坐在了一起。

  「您最近那部新小說我讀過了。」

  「哪一部?」

  「裝糊塗!」劉小慶嬌笑一聲,「不就是《頑主》麼?除了這部還能有別的。」

  「呵呵。」

  江弦一臉客氣的笑,「你真看了?」

  「我看了好幾遍,我還能給你背幾段呢。」

  劉小慶跟說相聲似得,張口就來了一段,「我們可以忍受種種不便並安適自得,因為我們知道沒有完美無缺的玩意兒,哪兒都一樣。我們對別人沒有任何要求,就是說我們生活有不如意我們也沒想怪別人,實際上也怪不著別人何況我們並沒有覺得受了虧待憤世嫉俗無由而來。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既然不足以成事我們寧願安靜地等到地老天荒。」

  「喲,真看了。」

  「我騙你幹啥。」

  「我還以為是客氣話呢。」

  江弦笑了笑,「您覺著怎麼樣?」

  「特好!」

  劉小慶說起這個一下子來勁,「你這小說跟我以前看過的所有小說都不一樣,寫的真好、真的,很犀利,很好玩,我特喜歡。」

  「哎呦,謝謝。」

  「你怎麼想出來的?」

  劉小慶纏著他問個不停,邊回憶邊說,「一群無聊的閒人,為另一群無聊的閒人解決一些非常無聊的事情,以此在無聊的生活當中得到一些無聊的樂趣。」

  「可能是我生活里認識的這樣的人太多。」江弦想了想回答道。

  「哪樣的人?」

  「大概就是.」

  江弦比划起來,「不高大全,又人畜無害,平時和咱們在一塊勾肩搭背的酒肉朋友,不管是尼采,還是受到尼采影響的魯迅先生,都批評過的這群人,用一個詞兒說就是庸人。」

  「魯迅先生都批評了,你還敢寫?」

  「我又不是忤逆先生,我只是勾勒他們,不褒貶也不批判,你知道寫生麼?就是繪畫的一種技巧,把看到的東西如實白描出來。」

  「噢~」

  劉小慶點點頭,「你這些話我記下來了,我還想給你寫一篇文學評論呢,回頭都給你寫進去。」

  謝晉在旁邊聽著有些詫異,「小慶,你還會寫文學評論?」

  「是啊。」劉小慶使勁兒點頭。

  「謝導,您不知道吧。」

  江弦笑著插話進去:「小慶同志出過書,還是我們中作協的會員呢。」

  83年的時候,劉小慶出版了一冊書叫《我的路》,講的大概是自己的自傳之類,在國內也是首開了明星出書的先例。

  後來明星出書這就是標配了,甭管是演員還是愛豆,都得有本自傳,鄧紫棋更牛,直接寫起了科幻小說,就事說事,沒黑的意思

  「了不起。」

  謝晉聽完豎起了大拇指,「演員不能只會演戲,繼續提升自己的文化修養也是很重要的。」

  說完,喝的臉有些紅的謝晉又拉著江弦,「老江,我這些年,可真是一連拍了好多你的電影。」

  「可不是麼。」

  江弦沖他笑笑,「《棋王》、《高山下的花環》、《芙蓉鎮》.多虧了您,才能把我這些小說拍成火遍全國的影片。」

  「哎,別說這種話。」


  謝晉擺擺手,「我拍攝之前,這些小說就已經火遍全國了,這麼看來,有我沒我,影響其實不大,我只是沾了你的光,占了你的便宜。」

  「您說的也太客氣了。」

  江弦跟他勾肩搭背,「以後有什麼電影,咱們還得合作。」

  「還合作?」

  劉小慶在旁邊聽著這句,趕忙舉手,「那可得先說好,你們一個是大導演,一個是大編劇,得再帶帶我這個小演員。」

  三人都笑起來。

  這時候宴席也散的差不多了,跟這個告別,跟那個告別,江弦留到了最後,回過神再一看,包廂里就還剩個他和劉小慶。

  都喝了點酒,倆人對視一眼,空氣忽然安靜。

  「你」江弦先開了口。

  「怎麼著?」

  劉小慶倒也大方,「你是怕我再來一次上海那事兒?」

  「.」江弦沒說話,抽出椅子坐在,靜靜的看著她。

  劉小慶乾脆也拉一把椅子過來,喝了酒,放得開,直接反著坐,整個人趴在椅子靠背上。

  「我是對你有意思,我不是追求你的意思,我去過國外,知道國外人家開放,用人家的話說,說白了,我就想睡你一次,不介入你的生活,只介入你的身體.」

  「這女人。」

  江弦聽著這番虎狼之詞也是一陣心驚肉跳,「你別亂講了,我說過,我心裡沒有你。」

  劉小慶有些氣惱,乾脆解開上衣兩顆紐扣,露出胸前一大片的雪白。

  這真是巨大犧牲了,《原野》裡面她才只解開過一顆。

  「江弦,你就一次都不想睡我?」

  劉小慶水汪汪的目光,對上的是江弦空洞的眼神。

  「不想。」

  「切。」

  劉小慶等了三秒,這才翻個白眼,重新把紐扣扣上。

  「得,其實剛才那話是和你開玩笑,原本想著今天要是你真上鉤的話,我就把你推開,扳回上次一城,結果沒想到江弦同志立場這麼堅定。」

  「.」江弦一陣無語。

  以身入局?

  不愧是狠人!

  相顧無言,劉小慶眨巴眨巴眼睛,轉過去坐,聲音忽的哽咽:

  「你真是和尚,只會對你們家那個女兒國王動心,我就是琵琶精。」

  她正難受著,忽然聽到身後江弦來了一句。

  「我倒是誠心誠意想使你好過點——有點痛苦是嗎?」

  劉小慶愣住,很快想起來這是《頑主》里劉美萍和於觀的對話。

  江弦說的是於觀的詞兒,於是她也回一句劉美萍的話。

  「怎麼會不呢?」

  「別痛苦。」

  「你說得輕巧。」劉小慶撲哧一笑,隨即嘴角一咧,要哭,「事兒又沒碰到你身上。」

  「那就痛苦一會兒,不過時間別太長。一小時夠嗎?」

  劉小慶回過頭看一眼江弦,哭著笑起來。

  「不夠。」

  「一個半小時?一個小時四十五分鐘?一場電影的時間總夠了吧?」

  「人家心裡難受著呢,你還說笑話,真不稱職,你應該安慰我。」

  「那就再喝瓶酸奶。」

  江弦把桌上的空酒瓶推給她,「你一難受就要去吃東西?」

  「你怎麼知道?」劉小慶淚眼含笑,「要不去幹嘛?總不能去死。」

  「說得對。」

  江弦微笑地說,「好好活著,氣氣他們。」

  劉小慶大概是真喝的不少。

  聽著他這話,一會哭一會兒笑,情緒相當不穩定。

  她現在是單身女人,也沒個家人孩子,江弦只好讓徐晨輝順便送她一趟,這才回到團結湖的家裡。

  在臥室里躺了一會兒,醒了醒酒,天色暗下來以後,他坐起身,坐進客廳。

  「睡醒了?」江國慶問一句。

  「嗯。」


  江弦揉揉眼眶。

  這時候客廳里特熱鬧,一家人都在。

  他爸他媽他妹妹江珂,還有朱琳那邊一家子,朱父、朱母、朱虹。

  除了朱琳在歐洲,一家人全齊了。

  江珂抱著小小陛下,哄著娃看著表,眼見指針指向某個時間點,她激動起來。

  「來了來了!」

  只見電視上畫面一變,日暮西山,隨著鏡頭往前推進,電視跟著響起悅耳琴聲,跟著是女人的哼唱。

  字幕終於出現。

  這年頭的字幕都是在畫面上飛來飛去的。

  先跳出來個「電視連續劇」的字樣。

  等畫面變成青山翠石,看著跟「猴哥初問世」似得,又蹦出來三個紅色的大毛筆字

  ——《紅樓夢》

  「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

  「都雲作者痴,誰解其中味。」

  繼去年熱播的86版《西遊記》之後,央視拍攝的87版《紅樓夢》。

  千呼萬喚,終於登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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