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所謂「暖」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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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1章 所謂「暖」房

  「買房子就為了存信?」徐晨輝聽得傻眼。

  這話說的也太豪橫了!

  這年頭,普通人就沒有買房子這概念,江弦這開口閉口就是好幾萬,已經讓徐晨輝聽得夠心驚膽戰的了。

  而且一般人,哪有那麼多信要放啊?要專門買一幢房子來存!

  一時間,徐晨輝都不知道該吐槽江弦賺到的錢多,還是收著的信多了。

  后座上,江弦的目光已飄出車窗外,看向路旁的團結湖公園。

  團結湖這兩棟商品房,在80年代初期基本沒掀起太大風浪。

  上面兒看大夥對商品房不感冒,也就沒再琢磨商品房的事情,所以下一批商品房出現已經是80年代末期,也就是89年的時候。

  89年,京城三個商品房項目同時發售,東直門外十字坡的1900,永定門外西羅園的1700,廣安門外紅蓮的1600。

  這次開盤就很受歡迎了。

  團結湖的房子賣了半年才賣掉。

  據說,這三個小區,不到半天就清了盤,但是大多數不是個人買的,基本上都是單位團購。

  再有就是方莊了,當年的亞州第一居住區,也是京城第一個富人區。

  方莊的房子,理論上是商品房,甲級的1800,乙級的1500,丙級的7-800,但實際上很難買到,得找各個有指標的單位去批條子才行。

  都知道劉小慶在方莊住著,據說她的房子還是找市長特批的。

  總而言之,幾年以內,京城除了團結湖這兩棟樓,都不會有正經的商品房了。

  再有一種可能就是從各個單位手裡買福利房。

  這會兒很多單位都有自建房。

  價格也差不多,在不交土地出讓金的情況下幾乎等於成本價,稍微賺點兒有限。

  但是不怕你買不起,就是沒人敢批,因為地主家也沒有餘糧。

  根本沒人敢批。

  這年代,自己單位職工還安排不過來呢,哪兒有富餘的房子賣給外人啊?

  人都不夠住,竟然賣給別人存信?

  這事兒要是讓單位職工知道了,領導非得被罵死不成。

  所以唐哲這房子,江弦怎麼看都覺得非常合適。

  以他目前積攢的家底,不管是4萬還是6萬,對他來說都不是支付不起的數字,甚至可以說這個數字並不算太高。

  這些年,除了小說發表的稿費,江弦更多收入的來源是小說出版以後的稿酬。

  作為國內首屈一指的暢銷作家,出版這方面的收入能讓他躋身進全國前1%。

  他可以非常自信的說,這時候很多下海賺了錢的老闆,手裡頭的資金都不一定比他多。

  但他也沒豪橫到不拿錢當錢的地步。

  能便宜點兒收,誰多花冤枉錢啊?

  「爸,您再幫我打聽打聽,京郊這一塊兒有沒有誰家院子樂意賣的。」江弦收回目光,跟江國慶道。

  「京郊?」

  江國慶愣了一會兒,「那多偏啊?你上那兒買啥房啊?那都是農村。」

  「害。」

  江弦理由編的飛快,「我這不是也想體驗體驗田園放歌麼?市里壓力大,我每年找點時間上農村住一住,放鬆放鬆心情,全當採風收集靈感了。」

  「.」

  江國慶看他一眼,知子莫如父,他很確信他這兒子在說瞎話。

  不過有些事兒他這個當爹的也明白,他這個兒子心眼多,自己心裡那些小算盤一般不願意跟別人透露,怕別人影響他的判斷。

  因此,江國慶也就很高情商的沒有多問。

  這是一種父子之間的無條件信任。

  而且這麼多年來,凡是江弦認定的事情就從來沒出錯過。

  「您就幫我打聽,有多少咱要多少。」江弦道。

  這些院子他肯定不住,他看上的主要是地皮。

  京郊那塊兒現在不值錢,但是放到後世,那可都是寸土寸金的四環、五環。


  「有多少要多少?」

  徐晨輝在前面聽得咂舌。

  江哥這是要當地主啊!

  如江弦所料的一樣,沒過幾天,唐哲就又聯繫到他那裡。

  「就您說的那個價兒吧。」唐哲一臉肉疼。

  沒招。

  這年頭買房的人太少了。

  一來大夥沒有這個觀念,二來這年頭也沒誰能這麼痛快的輕易掏出幾萬塊錢。

  而且江弦說的那話仔細一想也挺對的嘛。

  你想錢生錢,那你去把錢存銀行里啊!

  你買房子幹啥?

  房子是給人住的,又不是什麼古董、收藏品,越住難道還能越值錢了?

  「真賣?」江弦看他一眼,「做交易嘛,你情我願,咱誰也別勉強誰。」

  「哎呦。」

  唐哲一聽這話就急,「您當初可說好了,是四萬,不能再少了!」

  「我這人說話當然算數。」

  抽了個時間,江弦去跟唐哲夫妻倆跑了跑手續。

  唐哲老婆一個勁兒的嘆氣,「你說你當年非買啥房子?這錢要是能存銀行里多好?」

  這話不無道理,從72年開始,國內銀行的五年期存款利率一直都在7%以上,到了八十年代中期,這利率已經飆升到了恐怖的9%。

  「你說說,有買房子這個錢,咱還不如存銀行個五年期!不用七八年,這錢就能翻個一倍,不比買房子強多了?」

  唐哲的老婆那叫一個怒其不爭,「這存銀行十年,錢都能買倆房子了!非買房子,你說這房子再過十年,還能值個多少錢?」

  再過十年,再花個兩三倍的價格你也買不下來,江弦在心裡嘀咕。

  唐哲閨女也不是什麼善茬,聽了她媽的話,也跟著一個勁兒的埋怨她爹。

  「我爸這人就是好面子。」

  「就一開公交車的,買什麼樓房啊?」

  唐哲性子軟,被老婆和女兒說的那叫一個委屈,可又說不出反駁話,手裡夾著根煙,神色懊惱而痛苦。

  江弦猜測,他恐怕現在真覺得自己當年是走了一步錯棋。

  而真正胡攪蠻纏,斷送他們全家好日子的妻女倆人,這會兒倒耀武揚威的,覺得自己是覺醒女性,十足的清醒。

  真是魔幻的現實。

  後悔歸後悔,當四萬塊錢拿到手裡的時候,唐哲這一家子都喜笑顏開。

  「這錢要是存到銀行,一年那就是將近四千塊的利息啊!比咱們全家工資都多!」唐哲心裡一片火熱。

  「是啊。」唐哲老婆臉上也浮出笑容。

  唯有唐哲閨女聽的著急。

  「爸,這錢不是拿來給我出國用的麼?怎麼能反悔呢?」

  「笑笑,這可是咱們全家的積蓄」

  「你們就是見錢眼開!」

  唐哲閨女的食指幾乎戳到唐哲的鼻尖,「之前簽留學中介的時候怎麼說的?『砸鍋賣鐵也供我們笑笑出去見世面』,怎麼,現在看到點利息就變卦?」

  「爸爸媽媽哪有變卦?」

  唐哲老婆開口道:「這房子,你爺爺奶奶一輩子的積蓄都在裡面,我和你爸攢了大半輩子的錢也在裡面,這錢怎麼用,爸爸媽媽不也得考慮好麼」

  「關我什麼事!」

  唐哲閨女甩開她媽的手,「我們班陳雨婷上個月就去多倫多了,人家爸媽不也是把房子賣了?你們倒好,前面兒說的好好的,錢一到手裡就變了個樣,你們就是拿我出國的事兒當擋箭牌,騙我爺爺奶奶那點兒積蓄。」

  「好了好了。」

  唐哲開口道:「既然答應了你出國的事兒,房子都賣了,我們這會兒變什麼卦。」

  「.」

  聽著這話,唐哲閨女情緒才漸漸平復下來。

  「這要是我閨女,我抽死他。」江國慶小聲跟江弦嘀咕。

  「得了,別人家的事兒,讓人家自己處理吧,咱把房子弄到手裡就行。」

  江弦懶得摻和別人家事兒,耐著性子,和他爹江國慶一塊兒跟著這一家子辦完手續,把產權轉移到他名下。


  這事兒他其實不用出面,讓他爹來辦就行,但一想到房子的事情不是什么小事兒,覺得自己還是親自跟來比較謹慎。

  「.您是江弦同志吧?」

  到房管所辦手續的時候,忽然有一名房管所的同志認出了江弦。

  「我認識你,我看過您的演講,《理解萬歲!》」

  此話一出,唐哲一家子的目光都朝著江弦看去。

  理解萬歲?

  哎呦,這玩意兒可太有名了。

  《理解萬歲》最早是江弦的一篇報告文學,後來他走上報告台,以「理解萬歲」為題,講述他在前線見到的故事。

  主題報告很快席捲全國,不僅開到了海子裡,還上了電視。

  後來因為江弦沒什麼時間,又請了軍人蔡朝東取代他成為主講人。

  蔡朝東天生就是個做演講的。

  《理解萬歲》在他的手上,繼續的發揚光大起來。

  他接手以後,在原本的基礎上,《理解萬歲》的主題報告很快風靡全國,這些年,一共在20多個省市作了數百場報告,直接聽眾數量幾近100多萬,廣播聽眾和電視觀眾數量過億。

  「理解萬歲」跟「勝天半子」一樣,這都成了當下的流行詞。

  「江弦?」

  「您是那個作家江弦啊?」唐哲悻悻的問了一句。

  「.是我。」

  這時候反駁也沒什麼意義了,江弦乾脆承認,微笑點頭。

  「嚯。」

  唐哲一家倒吸一口涼氣。

  難怪覺得這男人器宇不凡呢?

  他們猜測過很多可能,覺得這男人可能是當官的,可能是下海的,還可能是個體戶、計程車司機、廚師、美髮師。

  因為這些職業都是當下最吃香的,也是最受追捧的,錢來得快。

  而現在最不受待見的是科學家、教師、醫生,這都是清水衙門,苦菜花單位。

  因此這會兒有句話叫:搞飛彈的不如賣茶葉蛋的,拿手術刀不如拿剃頭刀的。

  「哎呦,真是太榮幸了!」唐哲從懷裡掏出包煙,他可一直都沒捨得給江弦遞。

  唐哲老婆也是笑呵呵的,「瞧您也真夠神秘的,怎麼買了我們家的房子,也不和我們說一聲呢,我們還能訛您不成麼?」

  那誰知道呢?江弦自個兒在心裏面嘀咕。

  「也不是想刻意瞞著你們,就是覺得這麼一事兒,也沒必要說。」

  「您能給我簽個名麼?」唐哲閨女一臉激動,這會兒看著恬靜又淑女,「我特崇拜您,特喜歡看您的小說,每篇都看過。」

  「是麼?」

  「真的!」

  「看過我的小說,那怎麼不知道體諒體諒你的父母呢?我的小說里沒教蠻橫和撒潑吧。」江弦這時候打趣兒道。

  「嗯這.」

  唐哲閨女臉刷一下紅了,面露羞愧。

  江弦也沒再多說什麼,畢竟想出國的人,那都跟魔怔了似得,就算他說再多,那也是白費口舌。

  說的再多,也不如去美國刷上兩天盤子來的更有效果。

  花了兩天時間,跑完了團結湖這幢房子的手續,朱琳跟著江弦去看了看,望著這個90平的小家,仍是一陣恍惚。

  「咱們這就又多了一套房子?」

  「咋了?不喜歡?」江弦問。

  朱琳看向他,「沒有,我就是有些不敢相信,別人家有個住的地方就不錯了,咱們家卻有這麼多套房子。」

  對於中國人來說,經過幾千年的文化沉澱,土地和房子在國人心中的地位早已根深蒂固。

  有了房子就有家,有了土地,就有了繁衍生息的容身之所。

  朱琳前段時間還聽說,當年好些個在醫科大上學的同學,現在因為分不著房沒地兒住,乾脆一家人就都搬到了單位的辦公室里。

  這樣的生活,朱琳都不敢想像。

  還有好多認識的演員,哪怕是劉小慶這個級別,聽說為了生活,都不得不每天四處走穴。

  這些苦,她都沒有吃過。

  朱琳是個很容易滿足的女人,對於當下的生活,不管是和別人比較,還是從她自己判斷,她都覺得自己跟了江弦是這輩子最正確的選擇。

  這個小男人對自己有多好,把自己寵的有多幸福,她全都記在心裡。

  「這個大臥室,是咱倆的主臥。」

  「這個屋給我當書房用。」

  「這個屋,是年年的臥室,等她大了以後就讓她一個人睡。」

  「.」

  江弦規劃著名這個小家。

  低下頭,卻碰上朱琳帶著盈盈水痕的一對兒杏眸。

  「你剛才說.這兒是咱倆的臥室?」

  「對。」

  「那暖暖房?」

  「什麼暖房?」

  江弦還沒反應過來,妻子的嬌軀便鑽入懷中。

  「原來這個暖。」

  「是『芙蓉帳暖度春宵』的暖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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