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牽絲術,盪鞦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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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段話說完女孩抬頭看著江言,視線第一次交匯江言能看出對方眼中的怯懦,但她卻是倔強的不挪開。

  想來她也是第一次這般與其他人對視,故此顯得很不自在,乃至於雙腿發軟幾欲跌倒。

  江言又凝視了少許便放過了她,如此甚好,不枉他這段時間的諄諄引導,終於是打開心扉得見明珠。

  而有此一例,之後便愈發輕鬆。

  在江言的引導照顧之下,小女孩話語漸漸多了起來,同時他也得知了女孩的姓名以及她娘親的姓名,以及他們來此的目的與最後的失蹤。

  女孩叫沈知雪,很好聽的名字,而她的娘親則叫枕書,倒不像是這瀾朝慣用的姓氏。

  而女孩也就是沈知雪,在了解到她們母女以前的經歷,果然不出江言此前猜測。

  雖然女孩母親枕書並未向她透露過其中內情,但通過隻言片語江言能推測出,對方要躲避的對象應該非常強大。

  以至於她們草木皆兵,在一個地方待不了多久便會離開,並且沒有目標沒有理由的躲避任何人。

  如此經年累月下才造就了沈知雪這般的性子。

  至於她們為何突然來此,則是因為在常年躲避之下沒有經濟來源,已經到了快要餓死的程度。

  在嘗試轉求他路無果之下,不得已才帶著女兒來景明府這邊。

  抵達景明府的第一天她便帶著女兒沈知雪來到此地,在將之藏在快要廢墟的小院中後,吩咐女兒在這躲著等她回來。

  然後,便是江言那名掮客到來,驚走了女孩的同時又把小院賣給了江言。

  如此,才解釋了為何女孩沈知雪始終賴在江言這裡不走,哪怕被發現了也要裝作「看不見我」

  江言輕輕點頭表示知道了,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一瓣剝好的橘子遞給沈知雪。

  女孩盯著那瓣陌生之物,鼻尖傳來若有似無的甜味,看的眼都直了。

  但她沒有表現出來,很好的將情緒盡數壓在心底,沒有主動去接。

  不輕易接受他人之物已經是雕刻在骨髓里的認知,所以江言也只是略一嘗試,便將之隨手放在桌上似做丟棄。

  拍拍手,站起身。

  「好吧,我大致知道你的要求了。異界翻版媽媽去哪裡啦對吧,我答應了,這幾天你就在這幫我看著院子,我去幫你找你娘親。」

  沈知雪聽不懂,沈知雪沉默中。但雖然不明所以但她卻能感知到對方的意思,令她莫名安心。

  ………

  沈知雪再次習慣性打掃房間,這時江言已經不見了身影,整個小院只剩下她一人。

  桌上的橘子靜靜躺著。

  她輕手輕腳來到桌前, 小心翼翼張望了少許,將那半瓣橘子收進懷中,而後一溜煙鑽回柜子當中。

  漆黑無光的櫃中,她縮在其內,雙手捧著手中冰涼之物,小嘴微張試探著輕咬下去,頓時絲絲甜意沁潤肺腑湧上心頭。

  誰也看不見的黑暗中,一抹笑容綻放,隨之緩入夢鄉。

  …………

  「不錯,很好的情緒,聯繫夠強。」

  江言身影出現在小院內,仿若透明。

  剛才沈知雪的一切行動都落在他眼中,至於那奧潤吉?肯定不是現買的啦,乃是他在古仙門培養出的雜交品種「忘憂柑」。

  作用只是閒來無事憶苦思甜之用,有食之忘憂,提高幸福度的功效。

  與之一同被培養出來的還有,憶夢橘、同心柑、念奴柑……等等。

  對低階修士異常好用,對高階修士也有提升味蕾體驗感的功效。

  如今用在這裡,簡直完美。

  眼看女孩徹底沉睡在美好的回憶中後,江言便開始了行動。

  大袖一揮,小院內忽的吹起一陣清風裹挾,飄然划過院中那棵野樹,帶出一片落葉飛入江言手中。

  食指似劃破水浪般在虛空划過,帶起一條白線在後搖曳,末端連結著屋內那已睡著了的沈知雪。

  「天一生水,地六成之。

  吾血為引,葉脈成絲。

  靈紋鎖魄,七竅同息。……」

  隨著江言口中頌念,那白線頓時聚集、匯合,規規矩矩的落於樹葉之上篆刻出一道靈紋複雜的陣法。


  當江言口頌結束,那陣法已然於葉上惟妙惟肖的顯現,結構不似當今追蹤術法般簡潔樸實,反而充斥著晦澀難懂的意味。

  若是有陣道高人見此一幕的話,必然會對此驚為天人。

  因為江言這一手並非是簡單布陣、造陣,而是將一道術法神通,以陣法的形式給還原了出來,並且還不止於此……

  「這牽絲術當真不凡,以我如今的陣道造詣卻只勉強複製出來,還是只有追蹤這一道方面,真不知原本這術法該是何等恐怖。」

  「若是以此法還是找不到你娘親的話……」

  江言眸光莫名的盯著美夢中的沈知雪。

  在沈知雪最初提出要求的時候,江言便已經著手算了一卦。

  雖說他的推衍造詣稀爛無比,但那只是涉及自身未來之事。若只是推衍凡人行蹤,還是在有血親的情況下,基本是十拿九穩的。

  可詭異的是,他當時以沈知雪這個女兒為引推衍,到最後卻什麼都沒有?

  不是死了,也不是被某個存在給遮掩,而是沒有?

  就好像,一顆橘子樹結果,橘子掉落從山上滾下來,江言以橘子為引順著一路滾落的痕跡尋找,結果卻發現,沒有痕跡?

  這顆橘子是憑空冒出來的?

  如此詭異,不得不令江言拿出十足認真的態度來應對。

  然而暗中嘗試了無數種方法之後,得到的結果幾無差別,這感覺,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將枕書以及她所關聯的命運一起吃了?

  可這怎麼可能?!

  沉下心來的江言,在之後認真聽完了枕書失蹤前後的歷程,思緒不斷碰撞下,不知為何腦海中莫名就出現了這麼個法子。

  牽絲術,乃是由數百年前那名橫空出世的魔道巨擘遺產之一,並非完整版本,完整版具體功效在那名魔道巨擘被剿滅後便再無人可知。

  可僅僅是這閹割了不知多少的牽絲術,其威力也是不容小覷。

  只要極情與某人某物,不需嚴格要求,也不需什麼血親指引,只要施展此法便總是無往而不利,追蹤尋寶更勝尋常術法數倍。

  而若是陰損些的,折磨人致使其產生極大怨念,還可憑此牽絲術將被怨念者與其相纏,遠隔萬里仍幽聲入耳磨人心智,端的是陰損。

  江言能想起此物,還是在某一次日常帶師父「登門拜訪」某山門,之後MVP結算畫面時,在對方宗門寶庫角落中得到的。

  與之一起被發現的,還有關於雲霞宗與元蓮宗的糾葛。

  不知怎的,當時的江言突兀回憶起了這門術法。

  雖然殘缺並且施法有些陰損,但其上對於尋物的描述還是頗令他心動。

  不過江言本身倒是不想學這「牽絲術」,隱隱有感,自己習得此術並不是什麼好事。

  於是他拆解術法本質,以陣衍之,以陣造術。

  由於此術是通過極情於人來尋找,江言也只能從沈知雪身上下手,通過使其回憶起和母親朝夕相處的點滴入手。

  雖說用母親毆打挨餓的畫面效果會更好,但江言卻是下不了手。

  「牽絲術…果真是門好手段!」

  江言精神一振,神念繫於樹葉之上,而後鬆開束縛放任其搖搖晃晃飛出小院,乘著莫名而來的晚風向著某個方向而去。

  …………

  秦府,秦家大院內。

  一大一小兩個鞦韆前後蕩漾,長裙隨風飄舞間伴隨著銀鈴般的輕笑,身著藕荷色襦裙的秦香玲站在鞦韆上,似御劍乘風般姿態昂首,嬌俏的眉梢帶著喜意。

  「爹爹你看你胖的,我以為幾十年過去你應該會瘦下來一些,現在好了,卡在裡面出不來了吧哈哈哈。」

  秦夢林卡在裡面被迫盪鞦韆,臉上滿是無奈。

  「你把爹爹的鞦韆占了,爹爹我只好坐你以前的鞦韆了……」

  「哼,爹爹你也是,還留著那老物件作甚,我這次回來肯定要把它們都拆了。」

  「別別別!那都是你小時候的東西,你現在長大了肯定用不上,爹爹我留著也只是個念想罷了,可不能讓你全給丟了。」

  秦香玲滿不在意的撇嘴,努了努秦夢林身旁的另一把小巧的鞦韆。


  「那也沒必要留那麼多吧,留一個就可以了,小時候起爹爹你就喜歡給我多做一個玩具,到現在都堆的滿屋子了都。」

  「嘿嘿……」

  秦夢林嘿嘿笑著沒說話。

  這時,秦香玲忽的抬頭喜道:「秦魁叔來了!」

  說著,腳尖輕點自空中划過,飄飄若仙。但落地後很快又宛若狡兔般迅速窩躲在一旁。

  與此同時,一名身材魁梧手按腰刀的漢子,龍行虎步的走來,步履行走間呼吸均勻細不可聞,內息綿長腳落無聲。

  儼然是一名武道宗師。

  但這名武道宗師卻對門後躲藏著的狡黠人兒完全感應不到。

  當他跨進園中的那一刻,秦香玲突然跳出!張開手大叫一聲。

  秦魁當即眼眸一凝凶光四射,渾身肌肉繃緊,一個矮身向前翻滾,站起身後看也不看,大踏步向前,躬身橫檔弓步!

  腳下青石地磚霎時四分五裂!

  腰刀出鞘,一抹刺骨寒芒直出!標準的一記進步斬,劃破空氣就要斬出。

  「住手!」

  秦魁手中刀差點辟出,聽聞此言硬生生止住,強橫的刀勢沒有宣洩留在刀中,發出錚錚扭曲之聲。

  而他右臂上的衣服也是轟然爆碎,骨骼發出嘎吱聲響,仿佛承受不住這般力道似的。

  手中之刀更是不堪,也好在這刀是由皇宮大師打造,用料紮實,方才沒有因著如此被震斷。

  待風停雲息之後,秦香玲的身形還保持著剛才那般高舉雙手的模樣,只是眼中沒了狡黠,多是好奇。

  一蹦一跳的來到秦魁身前牽著他的手俏聲道:「魁叔~你不疼香玲了,一見面就拿刀砍香玲~」

  秦魁此刻還有些驚疑不定,扭頭看向園中自家二哥所在。

  卻見秦夢林此刻正以一種古怪的姿勢,費力的試圖將卡在屁股上的鞦韆給拿開……

  察覺秦魁目光後,秦夢林停止動作繼而若無其事的坐回鞦韆,前後盪悠……

  「…………」

  「你啊!」

  秦魁掐著秦香玲的臉頰左右拽著,後者哎呦哎呦直呼求饒。

  發泄夠了的秦魁,屈指點了下秦香玲腦闊沒好氣道:

  「都多大了還沒個正形,這也就是魁叔我現在打不過去,要是以前我這一刀下去你早就兩半了,還敢躲起來嚇我」

  秦香玲絲毫沒有為這句話感到害怕,反而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秦魁,手指還不時按一按秦魁那條裸露在外的手臂。

  「魁叔魁叔 ,你怎麼練的,怎麼這麼厲害!要不是香玲會些法術,怕也會反應不過來。」

  「還有你這身子,真結實啊!比一些修士的身體都結實了!剛才那一刀在中途硬生生收力,竟然沒有半點反噬。」

  秦魁聽的嘴角翹起,頗有些自得的炫耀道:

  「你魁叔我未學走路先打基礎,自小研習武藝又有名師指導,數十年來勤勉不輟一刻不曾停歇,武學根基之雄厚豈是你這小毛丫頭可知的?」

  「道理我都懂,可……能做到魁叔你這個地步的,也不多見吧……」

  「你懂什麼,魁叔這叫天資卓越,天生就是為武道而生的,就像你說的那什麼……修行資質類似,魁叔我就是那種最頂尖的!」

  「哇哦!好厲害哦!魁叔來跟香玲鬥鬥,讓香玲看看!」

  秦魁頓時啞火。

  「去去去,去找你的師姐玩去,我找你爹爹有正事。」

  「不嘛,來,香玲保證不用法術!」

  「咳咳……香玲,你先出去吧,你魁叔真有事。」

  秦魁感激的看向秦夢林,秦香玲則是微微嘟嘴,終於是不纏著秦魁,學著之前秦魁來時的模樣走出「龍行虎步」的架勢離開了。

  秦魁微微鬆了口氣,連忙快步走至秦夢林身邊就要附耳說些什麼,但秦夢林抬手止住。

  秦魁疑惑。

  「咋了?」

  秦夢林表情淡定:「先把我拽出來再說。」

  看著渾圓大屁股卡在鞦韆里的秦夢林,秦魁不禁嘴角微抽,想笑但很好的掩飾了下去。

  三兩下拯救屁股之後,秦魁附耳低語道:

  「已經押送到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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