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兜兜轉轉入秦府
沒有出聲，江言不動聲色抽回了手，面色如常。
殷梨也是低頭不語，看不清臉上表情如何，保持這個動作許久……
停下遁速，架雲載著殷梨緩緩降落至一處風景秀麗之處，隨手再挖出一間洞府布下遮蔭陣法道。
「我們各自先閉關修整幾日，先恢復下各自的損失，三日後再見……」
說罷江言轉身消失，連看都不看一眼殷梨，更沒提及剛才之事。
對方亦然。
只默默盤坐石床上打坐，精心恢復。可努力了許久心境卻始終久久不平，腦子裡翻湧著各種畫面，越想越羞愧。
「我竟然當著師父的面！」
「啊啊沒臉見人了！」
獨自一人發了會兒癲，感覺實在靜不下心後的殷梨直接採取了以往的老辦法。
對著自己來上一掌，眼前隨之一暈晃晃悠悠軟倒在床，不消片刻便有輕鼾傳來……竟是昏睡過去了……
………
江言神念在雲頭掃過下方洞府的情景，輕輕搖頭。
「體質有好有壞，若常人著了沈茗的道估計人已經死了，你竟然只是微微蹭了下就沒事了；不過事有正反，常人也不會那麼容易被沈茗影響，但你卻異常輕鬆。」
「卻是說不上得失。」
搖搖頭，見殷梨睡熟之後隨手將此地遮蔽，拈來一縷陌生的氣息施在己身。
漸漸的，江言的身形開始產生變化，個子變矮皮膚開始粗糙黝黑，身上衣物也隨之變為粗布衣。
看樣子就像是經常干農活的佃農似的。
他咧嘴一笑：「不錯，這變化手段相信哪怕站在紫然面前估計她都不會認得我。如此也方便我先在凡俗城鎮搜索。」
沈茗則是與他分開，在景明府方圓萬里內搜索，他主內沈茗主外。
如有收穫先按兵不動通知對方，以待匯合後再行決議。
若真的什麼都沒發現，便是放殷梨出馬的時候了！
…………
翌日，一艘小客船在千羽江支流緩緩行駛著，船內都是乘船的客人，不多，除了船主及他兒子以外也就七人，一對母女，三名書生、一名獵戶以及一名皮膚黝黑的中年莊稼漢。
他們皆是去往景明府，書生為江學宮文宗聖地而去，獵戶為景明府集市而去，而那對母子，聽說是往景明府投奔親戚去的。
「這千羽江不愧為天下一絕，光照粼粼，細看之下江中游魚、沙石等都清晰可見，比之我老家的小溪都清新、純淨」
「林兄第一次來卻只關注了這些，不見江上船來交錯，熱鬧非常。就連搭一條小船都要三十文~」
三名書生在甲板上各自張望感慨，而在划船的船主聽了卻是呵呵一笑，朗聲道：
「三位秀才定然是不常去景明府吧，須知這千羽江雖然寬闊，但並非每處水域皆平靜不起波瀾，而是暗流涌動。每年單是沉船都會發生好幾十起。」
「再有，景明府背靠京宮，上可達皇城下可至江學宮，水域發達商賈來往不息，乃天下之最，文士士卒皆為之嚮往。」
「我這一趟下來才收三十文，對比其他船隻已經很低了。」
「我觀三位秀才老爺定然是要進京趕考，前往江學宮沾沾文氣兒。」
三名書生聞言頓時臉色漲紅，還是那名出言揶揄的人支支吾吾開口：「船主高看我等了，我等……還是童生，未曾中舉…」
船主一點不覺尷尬，反而又對著三人誇讚幾句，直把他們說的是天上文曲星下凡，只要一朝得水必然魚躍龍門巴拉巴拉……
三名書生被說的是飄飄然，連帶著對船主的態度也好了許多。
船內，一名普通的中年莊稼漢不時打量外界江面，極目遠眺，見江上水流徐緩，但那裡卻無一條船行駛。
而在江下，暗流涌動，水流端急狂暴不似正常水域。
「這千羽江卻也不負其名，在我認知當中都能排上前三了。」
這漢子不是別人，正是江言！
他化身而成的漢子本意打算直接逛遍景明府，而後再去皇城，最後順著千羽江直上西北端碎玉雪山。
但實際下來，江言卻發現這麼做的話太明顯了，若不暴露修士身份的話這種速度也完全超出了凡人的範疇。
他偽裝凡人不就是想要不暴露自身嘛，若還大搖大擺豈非自欺欺人？
於是他放緩心態搭了條船前往景明府。
船艙內，對面是一對母子，哪怕有所遮掩但以江言的目力仍能看出對方容貌不似常人。
且眼眸中雖帶著幾分滄桑之意，但眉宇間卻自小養成的貴氣卻是輕易消散不了。
她沉默的低著頭，手中握著一枚模樣普通的碎玉怔怔出神。
在她身邊的小女孩，則是用一雙清澈透亮的大眼怯生生打量著船艙內的眾人。
雖然江言只是一眼掃過，但能感覺到小女孩的視線不時落在他的身上。
回頭沖她咧嘴一笑，笑容憨厚但卻還是嚇著了小女孩，低頭縮進那婦女懷中。
江言笑臉一僵，抬手摸了摸臉。
『是我變的這張臉不夠「老實」嗎？』
「你是來幹啥的？」
這時，身旁打扮獵戶模樣的漢子可能是覺得船艙內太悶了，湊到江言身邊問道。
「我來這買一些草藥，家裡孩子生病了治不好，來景明府這看看有沒有合適的草藥。」
那獵戶漢子一聽來了精神。
「嘿，巧了不是嘛，俺經常進山打獵，山珍藥草什麼的經常碰見，就連景明府一些醫館的進貨都是從我這進的，你缺什麼藥草說一下，說不來俺能知道嘿嘿」
他憨厚一笑。江言看了眼對方提著的大包小包，推算估計對方是去景明府兜售物資的。
自己本就不需什麼草藥只是找個藉口，所以隨口說了幾種，獵戶漢子搜颳了下記憶最後發現沒有，也不尷尬。
安慰著對方言說自己在景明府有關係，到時可以幫他打聽一二。
江言告謝一聲便沒再多言，之後便只是那獵戶漢子一人絮叨。看得出來，他不是個閒的下來的人。
待船艙外三名書生感慨抒發完自身情緒後，便都回了船艙。
一下子這船艙就顯得有些擁擠了些，畢竟只是小船。哪怕船主及其兒子在住在外面，也顯得有些狹小。
入內後，三名書生自成一派不與他們交流。各自附庸風雅談天說地，話語間看向他們都帶著隱隱的鄙夷，似是嫌棄與他們共乘一船似的。
江言自是毫無所覺，獵人漢子卻有些憋悶，不再說話。
「這景明府看起來挺不錯的，但除了江學宮以外其他地方我都不知，林兄，你見多識廣可聞江學宮有何地值得我等文人墨客前往」
「自然是有」
林姓書生斜睨了眼船艙眾人道：「在景明府的千羽江畔，有一聲名遠揚的美酒，名曰千羽瓊漿，此酒釀造工藝獨特，香氣濃郁醇厚層次豐富，入口綿甜爽淨口感醇厚豐滿」
「傳聞此酒以前乃是前朝皇帝特供，只是今朝聖上體貼民情，不忍此酒只皇宮特供於是才放開給天下人。」
「是嘛！果真誰都能喝？」
「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去的，至少那些佃農獵戶什麼的進不了那千羽樓」
…………
「呵呵……」
獵戶漢子沉默不語，只不時抬頭打量那三名書生，對方也迎著目光毫無怯色，而後便繼續談笑風生了。
江言則是從始至終都沒在意對方其中的小心思了，他只是聽著三名書生的談話內容暗自思忖。
『千羽樓，千羽瓊漿，不錯，到時候進去看看。難得沈茗不跟在身邊，我得好好享受享受。』
……
如此，小船便在那三名書生話語中抵達千江碼頭。
在忍受一路揶揄的獵戶漢子第一個憋不住，船才剛剛停穩便提著貨物大跨步走出船艙。
靠在船艙口吹風沉浸在幻象中的幾名書生猝不及防下被狠狠帶倒！差點摔下水去。
其中一名踉蹌兩下身子向後歪倒，這時一根竹竿自後而來支在書生背後，輕輕發力一推便將之推回船上。
「江岸水滑，小心了。」
書生站穩身體連忙喘了口氣，心臟狂跳。而後反應過來向幫助自己之人道謝。
卻看到江言雙手持竿，沖他憨厚一笑。
他原本要道謝的話差點止住！還是反應了一會兒後才弱弱道了聲謝。
接著便急匆匆下船，跟上自己同伴一起去譴責那名獵戶漢子。
江言沒在意這其中的小插曲，下船後好奇打量。
心中不由感慨：「這千江碼頭不愧「千江」之名，不提那些載客運船了，單論那貼著各國商號的大商船便有幾十艘，且觀其後江中還有幾百艘等待卸貨。」
「怕不是有許多外域的國家都與這景嵐域的瀾朝有貿易往來。」
正此時，江言耳朵微動，從旁邊正在卸貨的一艘商船上聽到些許交談聲。
「你說最近是怎麼回事，秦家怎麼進了這麼多貨？天天幾十船的卸，我腰都快斷了。」
「你小聲點，人秦家可是皇親貴族，這千江碼頭一部分可是人家的，你亂說話小心被人發現！」
「嗨，瞧你這話說的，我又沒出言不遜，他秦家再家大業大還能當街抓我啊？不過是抱怨兩句貨太多而已。」
「呵呵……你自己注意就好。不過你說的也對，這秦家最近是有些不對勁，前幾日我上門搬運貨物，聽他們的家僕說什麼……小姐要回來了？」
「小姐？哪個小姐？秦家不就那幾個小姐嘛？」
「噓！我也不知道，聽他們說……好像是秦家家主在外面找到了一名跟他以前女兒很像的人，就認作了義女。你也知道，當初那秦家主的女兒突然身死，那段時間秦家主傷心欲絕」
「如今好不容易找了名跟女兒相似的人，肯定會昭告各處。說不來……到時還能上門蹭頓飯吃嘿嘿……」
…………
「秦家……」
江言皺眉，他總感覺自己好像在哪聽過這個名字，只是時間太遠再加上印象不深，也就一時沒想起。
但他的靈覺卻指引他聽到了這段話，就必然不是無的放矢。
「秦家……」
江言皺眉，腦海中逐漸勾勒出一道熟悉的身影，那是一名披帽戴裘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手中握著一枚銀子，小臉微抬有些傲氣的看著他。
而對方的名字也脫口而出。
「秦香玲！雲州秦家的秦香玲？？」
而在身後，牽著自家女兒的婦人突的聽到此名不禁身子一顫，握著女兒的手也用力了幾分，惹得小女孩弱弱喊道：
「娘……」
婦人精神一震連忙蹲下，握住女孩的手輕輕搓著，自責道：
「沒事吧雪兒，剛才娘抓疼你了」
「沒事……」
女孩小聲說著，而後有些猶豫，遲疑了片刻後才又小聲道：「娘…雪兒餓了……」
婦人動作一僵，而後微微沉默片刻便再次展顏一笑。
「沒事的雪兒，再忍一會兒就好，馬上就不餓了啊。」
「好……」
說著，婦人牽起小女孩的手快步越過江言，不一會兒消失在人群之中。
江言看著婦人的背影輕輕眨眼，而那名小女孩也在這一刻回頭看了眼，江言瞅准機會再次露出一個憨厚淳樸的笑。
結果小女孩見了連忙加快腳步，直接消失在江言視線中……
江言：…………
「莫非是我的笑容太過「怪蜀黍」了？沒理由啊，這長相這麼標緻的老實人，竟然把我當成怪蜀黍！豈有此理。」
江言碎碎念著，當然他並沒有將這放在心上，只是隨口的調侃罷了。
在他心中則在思考著另一件事。
「秦家養女，什麼意思？我記得秦香玲在古仙門學習的好好的，怎麼在這就變死人了？」
「而且……剛才在我提及秦香玲的時候，那名婦女的反應很大啊，就好像是……失散許久的親人般？」
「她與秦香玲有什麼關係？」
其實這些都不重要，江言心中比較在意的是，那名所謂的「義女」近日歸來了。
那麼她到底算個什麼？
江言來了興致。
「調查不急於一時一刻，先去秦府湊湊熱鬧，反正殷梨還在睡覺，時間多的是。」
殷梨也是低頭不語，看不清臉上表情如何，保持這個動作許久……
停下遁速，架雲載著殷梨緩緩降落至一處風景秀麗之處，隨手再挖出一間洞府布下遮蔭陣法道。
「我們各自先閉關修整幾日，先恢復下各自的損失，三日後再見……」
說罷江言轉身消失，連看都不看一眼殷梨，更沒提及剛才之事。
對方亦然。
只默默盤坐石床上打坐，精心恢復。可努力了許久心境卻始終久久不平，腦子裡翻湧著各種畫面，越想越羞愧。
「我竟然當著師父的面！」
「啊啊沒臉見人了！」
獨自一人發了會兒癲，感覺實在靜不下心後的殷梨直接採取了以往的老辦法。
對著自己來上一掌，眼前隨之一暈晃晃悠悠軟倒在床，不消片刻便有輕鼾傳來……竟是昏睡過去了……
………
江言神念在雲頭掃過下方洞府的情景，輕輕搖頭。
「體質有好有壞，若常人著了沈茗的道估計人已經死了，你竟然只是微微蹭了下就沒事了；不過事有正反，常人也不會那麼容易被沈茗影響，但你卻異常輕鬆。」
「卻是說不上得失。」
搖搖頭，見殷梨睡熟之後隨手將此地遮蔽，拈來一縷陌生的氣息施在己身。
漸漸的，江言的身形開始產生變化，個子變矮皮膚開始粗糙黝黑，身上衣物也隨之變為粗布衣。
看樣子就像是經常干農活的佃農似的。
他咧嘴一笑：「不錯，這變化手段相信哪怕站在紫然面前估計她都不會認得我。如此也方便我先在凡俗城鎮搜索。」
沈茗則是與他分開，在景明府方圓萬里內搜索，他主內沈茗主外。
如有收穫先按兵不動通知對方，以待匯合後再行決議。
若真的什麼都沒發現，便是放殷梨出馬的時候了！
…………
翌日，一艘小客船在千羽江支流緩緩行駛著，船內都是乘船的客人，不多，除了船主及他兒子以外也就七人，一對母女，三名書生、一名獵戶以及一名皮膚黝黑的中年莊稼漢。
他們皆是去往景明府，書生為江學宮文宗聖地而去，獵戶為景明府集市而去，而那對母子，聽說是往景明府投奔親戚去的。
「這千羽江不愧為天下一絕，光照粼粼，細看之下江中游魚、沙石等都清晰可見，比之我老家的小溪都清新、純淨」
「林兄第一次來卻只關注了這些，不見江上船來交錯，熱鬧非常。就連搭一條小船都要三十文~」
三名書生在甲板上各自張望感慨，而在划船的船主聽了卻是呵呵一笑，朗聲道：
「三位秀才定然是不常去景明府吧，須知這千羽江雖然寬闊，但並非每處水域皆平靜不起波瀾，而是暗流涌動。每年單是沉船都會發生好幾十起。」
「再有，景明府背靠京宮，上可達皇城下可至江學宮，水域發達商賈來往不息，乃天下之最，文士士卒皆為之嚮往。」
「我這一趟下來才收三十文，對比其他船隻已經很低了。」
「我觀三位秀才老爺定然是要進京趕考，前往江學宮沾沾文氣兒。」
三名書生聞言頓時臉色漲紅，還是那名出言揶揄的人支支吾吾開口：「船主高看我等了，我等……還是童生，未曾中舉…」
船主一點不覺尷尬，反而又對著三人誇讚幾句，直把他們說的是天上文曲星下凡，只要一朝得水必然魚躍龍門巴拉巴拉……
三名書生被說的是飄飄然，連帶著對船主的態度也好了許多。
船內，一名普通的中年莊稼漢不時打量外界江面，極目遠眺，見江上水流徐緩，但那裡卻無一條船行駛。
而在江下，暗流涌動，水流端急狂暴不似正常水域。
「這千羽江卻也不負其名，在我認知當中都能排上前三了。」
這漢子不是別人，正是江言！
他化身而成的漢子本意打算直接逛遍景明府，而後再去皇城，最後順著千羽江直上西北端碎玉雪山。
但實際下來，江言卻發現這麼做的話太明顯了，若不暴露修士身份的話這種速度也完全超出了凡人的範疇。
他偽裝凡人不就是想要不暴露自身嘛，若還大搖大擺豈非自欺欺人？
於是他放緩心態搭了條船前往景明府。
船艙內，對面是一對母子，哪怕有所遮掩但以江言的目力仍能看出對方容貌不似常人。
且眼眸中雖帶著幾分滄桑之意，但眉宇間卻自小養成的貴氣卻是輕易消散不了。
她沉默的低著頭，手中握著一枚模樣普通的碎玉怔怔出神。
在她身邊的小女孩，則是用一雙清澈透亮的大眼怯生生打量著船艙內的眾人。
雖然江言只是一眼掃過，但能感覺到小女孩的視線不時落在他的身上。
回頭沖她咧嘴一笑，笑容憨厚但卻還是嚇著了小女孩，低頭縮進那婦女懷中。
江言笑臉一僵，抬手摸了摸臉。
『是我變的這張臉不夠「老實」嗎？』
「你是來幹啥的？」
這時，身旁打扮獵戶模樣的漢子可能是覺得船艙內太悶了，湊到江言身邊問道。
「我來這買一些草藥，家裡孩子生病了治不好，來景明府這看看有沒有合適的草藥。」
那獵戶漢子一聽來了精神。
「嘿，巧了不是嘛，俺經常進山打獵，山珍藥草什麼的經常碰見，就連景明府一些醫館的進貨都是從我這進的，你缺什麼藥草說一下，說不來俺能知道嘿嘿」
他憨厚一笑。江言看了眼對方提著的大包小包，推算估計對方是去景明府兜售物資的。
自己本就不需什麼草藥只是找個藉口，所以隨口說了幾種，獵戶漢子搜颳了下記憶最後發現沒有，也不尷尬。
安慰著對方言說自己在景明府有關係，到時可以幫他打聽一二。
江言告謝一聲便沒再多言，之後便只是那獵戶漢子一人絮叨。看得出來，他不是個閒的下來的人。
待船艙外三名書生感慨抒發完自身情緒後，便都回了船艙。
一下子這船艙就顯得有些擁擠了些，畢竟只是小船。哪怕船主及其兒子在住在外面，也顯得有些狹小。
入內後，三名書生自成一派不與他們交流。各自附庸風雅談天說地，話語間看向他們都帶著隱隱的鄙夷，似是嫌棄與他們共乘一船似的。
江言自是毫無所覺，獵人漢子卻有些憋悶，不再說話。
「這景明府看起來挺不錯的，但除了江學宮以外其他地方我都不知，林兄，你見多識廣可聞江學宮有何地值得我等文人墨客前往」
「自然是有」
林姓書生斜睨了眼船艙眾人道：「在景明府的千羽江畔，有一聲名遠揚的美酒，名曰千羽瓊漿，此酒釀造工藝獨特，香氣濃郁醇厚層次豐富，入口綿甜爽淨口感醇厚豐滿」
「傳聞此酒以前乃是前朝皇帝特供，只是今朝聖上體貼民情，不忍此酒只皇宮特供於是才放開給天下人。」
「是嘛！果真誰都能喝？」
「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去的，至少那些佃農獵戶什麼的進不了那千羽樓」
…………
「呵呵……」
獵戶漢子沉默不語，只不時抬頭打量那三名書生，對方也迎著目光毫無怯色，而後便繼續談笑風生了。
江言則是從始至終都沒在意對方其中的小心思了，他只是聽著三名書生的談話內容暗自思忖。
『千羽樓，千羽瓊漿，不錯，到時候進去看看。難得沈茗不跟在身邊，我得好好享受享受。』
……
如此，小船便在那三名書生話語中抵達千江碼頭。
在忍受一路揶揄的獵戶漢子第一個憋不住，船才剛剛停穩便提著貨物大跨步走出船艙。
靠在船艙口吹風沉浸在幻象中的幾名書生猝不及防下被狠狠帶倒！差點摔下水去。
其中一名踉蹌兩下身子向後歪倒，這時一根竹竿自後而來支在書生背後，輕輕發力一推便將之推回船上。
「江岸水滑，小心了。」
書生站穩身體連忙喘了口氣，心臟狂跳。而後反應過來向幫助自己之人道謝。
卻看到江言雙手持竿，沖他憨厚一笑。
他原本要道謝的話差點止住！還是反應了一會兒後才弱弱道了聲謝。
接著便急匆匆下船，跟上自己同伴一起去譴責那名獵戶漢子。
江言沒在意這其中的小插曲，下船後好奇打量。
心中不由感慨：「這千江碼頭不愧「千江」之名，不提那些載客運船了，單論那貼著各國商號的大商船便有幾十艘，且觀其後江中還有幾百艘等待卸貨。」
「怕不是有許多外域的國家都與這景嵐域的瀾朝有貿易往來。」
正此時，江言耳朵微動，從旁邊正在卸貨的一艘商船上聽到些許交談聲。
「你說最近是怎麼回事，秦家怎麼進了這麼多貨？天天幾十船的卸，我腰都快斷了。」
「你小聲點，人秦家可是皇親貴族，這千江碼頭一部分可是人家的，你亂說話小心被人發現！」
「嗨，瞧你這話說的，我又沒出言不遜，他秦家再家大業大還能當街抓我啊？不過是抱怨兩句貨太多而已。」
「呵呵……你自己注意就好。不過你說的也對，這秦家最近是有些不對勁，前幾日我上門搬運貨物，聽他們的家僕說什麼……小姐要回來了？」
「小姐？哪個小姐？秦家不就那幾個小姐嘛？」
「噓！我也不知道，聽他們說……好像是秦家家主在外面找到了一名跟他以前女兒很像的人，就認作了義女。你也知道，當初那秦家主的女兒突然身死，那段時間秦家主傷心欲絕」
「如今好不容易找了名跟女兒相似的人，肯定會昭告各處。說不來……到時還能上門蹭頓飯吃嘿嘿……」
…………
「秦家……」
江言皺眉，他總感覺自己好像在哪聽過這個名字，只是時間太遠再加上印象不深，也就一時沒想起。
但他的靈覺卻指引他聽到了這段話，就必然不是無的放矢。
「秦家……」
江言皺眉，腦海中逐漸勾勒出一道熟悉的身影，那是一名披帽戴裘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手中握著一枚銀子，小臉微抬有些傲氣的看著他。
而對方的名字也脫口而出。
「秦香玲！雲州秦家的秦香玲？？」
而在身後，牽著自家女兒的婦人突的聽到此名不禁身子一顫，握著女兒的手也用力了幾分，惹得小女孩弱弱喊道：
「娘……」
婦人精神一震連忙蹲下，握住女孩的手輕輕搓著，自責道：
「沒事吧雪兒，剛才娘抓疼你了」
「沒事……」
女孩小聲說著，而後有些猶豫，遲疑了片刻後才又小聲道：「娘…雪兒餓了……」
婦人動作一僵，而後微微沉默片刻便再次展顏一笑。
「沒事的雪兒，再忍一會兒就好，馬上就不餓了啊。」
「好……」
說著，婦人牽起小女孩的手快步越過江言，不一會兒消失在人群之中。
江言看著婦人的背影輕輕眨眼，而那名小女孩也在這一刻回頭看了眼，江言瞅准機會再次露出一個憨厚淳樸的笑。
結果小女孩見了連忙加快腳步，直接消失在江言視線中……
江言：…………
「莫非是我的笑容太過「怪蜀黍」了？沒理由啊，這長相這麼標緻的老實人，竟然把我當成怪蜀黍！豈有此理。」
江言碎碎念著，當然他並沒有將這放在心上，只是隨口的調侃罷了。
在他心中則在思考著另一件事。
「秦家養女，什麼意思？我記得秦香玲在古仙門學習的好好的，怎麼在這就變死人了？」
「而且……剛才在我提及秦香玲的時候，那名婦女的反應很大啊，就好像是……失散許久的親人般？」
「她與秦香玲有什麼關係？」
其實這些都不重要，江言心中比較在意的是，那名所謂的「義女」近日歸來了。
那麼她到底算個什麼？
江言來了興致。
「調查不急於一時一刻，先去秦府湊湊熱鬧，反正殷梨還在睡覺，時間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