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龍潭虎穴,險象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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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梨心中竊喜,連忙解釋。

  「先生您有所不知,這景嵐域歷代下來只有一個凡人王朝,喚做「瀾」,瀾朝立國三百載,以 」水潤萬方」 為國運根基,疆域內七十二水系縱橫如脈絡」

  「中心水域「千羽江更是橫穿南北。傳說有上古神鳥在此殞落,翎羽化江,故江名「千羽」。江中有細鱗銀魚,背鰭如羽紋,魚尾搖曳時似有光影振翅,端的是一絕。

  江長九百里,支流如羽枝蔓延,形成 」百港千灣」 的水網奇觀」

  「而千羽江的源頭,西北端 」碎玉雪山」更是美不勝收,融雪匯聚成的鏡湖,湖底鋪設白色鵝卵石,日照時湖面碎光粼粼似玉屑鋪地。」

  殷梨滔滔不絕的講述著各地景觀,聽的江言頗為意動。見此殷梨心中更是歡喜,努力搜刮腦中對各地的詳細圖景。

  良久之後,江言竟是足不出戶便洞悉景嵐域大小地域,對各地風貌有了一定了解。

  而在這其中,江言也偶爾表現出不詫,舉例他域類似的風景盛地。豈料殷梨對其也是不吝評價,知之甚細。

  江言點頭的同時心中微沉。

  殷梨對其他地域真的太了解了,江川地貌名盛人跡無一不知,甚至連一些小宗門的隱秀之地也是頗為知悉。

  末了,江言抬手打斷正處在興頭上的殷梨。

  「你說了這麼多凡人國度,那麼修仙門派在何處?到時在外遊歷夠了也可上門拜訪一二。對了,說到此我還不清楚你們畫音坊在何地。」

  「可否告知一二?」

  殷梨等的就是這句話,開口便要告知,但在此刻,心中卻莫名響起自家師父的話:「徒兒切記,莫要對外言說門內之事,恐招惹禍端!」

  張嘴欲言,但心中顧忌之下卻未第一時間說出來,反而話題轉向其他地方。

  「那個……我們門派太小,連宗門都稱不上。我師父怕遇到危險所以……」

  她話沒說完,江言則瞭然點頭並沒細究,興致缺缺。

  心中卻是暗自思忖:「殷梨這種缺心眼的弟子都不會透露,無論我是暗示還是誘導,她竟然連一個字都沒透露,哪怕是暗示也無。」

  「想來,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限制了什麼。看來之後不能主動提及,要讓她親自邀請。」

  殷梨似是有些愧疚,江言把自己的道都講給她聽了,自己卻連宗門信息,地址何處都不願意給對方說。

  于是之後對江言的問題幾乎是有問必答。

  「我記得靈鄉域乘風劍宗的靈鄉大會上,幾乎各域大宗都有派人前來,可我卻並未看到有景嵐域有大宗來人,你知道發生了什麼?」

  殷梨並不疑惑江言為何知曉此事,畢竟靈鄉大會是個人都能去,最是吸引天下散修。

  雖然此次大會召開較之以往提前了許多,但這並不妨礙散修去湊熱鬧。

  江言身為散修去湊個熱鬧也是很正常的對吧,而從靈鄉大會上得知景嵐域沒有大宗人來,更是合情合理對吧。

  而至於為何現在出現在景嵐域,靈鄉大會熱鬧看完四處遊歷,來到景嵐域更是合情合理對吧。

  「景嵐域內唯有一位大宗,就是以那千羽江為名的千羽宗,據我了解,那千羽宗是近一兩百年才崛起的。因實力較之他域孱弱,底蘊不足,所以常常討好其他大宗」

  「按理來說靈鄉大會這種能廣結好友的機會,他們應當不會錯過才對,可是不知為何,在前幾年那千羽宗突然開始召回門下弟子,自此封門閉戶再不外出。」

  「對外也沒有什麼說法,只道煉製一件靈寶,除此之外再無音訊。」

  江言來了興致:「這千羽宗位處何處?」

  「千羽宗位置正處在我剛說過的千羽江源頭,西北端碎玉雪山之巔。」

  「碎玉雪山…有機會倒是可以去拜訪一二」

  江言低語,那隻殷梨連連搖頭。

  「拜訪不了,他們閉門謝客,無論是誰都不得踏入碎玉雪山一步。大陣勾連地脈已經開啟護宗大陣,方圓千里修士禁入。」

  「就連那處鏡湖之地也被大陣籠罩,可惜了那處地界。」

  江言方才聽的雪山鏡湖時便心生嚮往,如今聽聞被封卻也是有些遺憾:

  「確實可惜。」


  見江言面露遺憾一副頗為嚮往之色,殷梨更是自覺愧疚。有心招攬卻又不透露自家門派地址,推薦景嵐域風貌地土人情,卻是個半封閉狀態。

  估計現在江言對她很失望吧,自己對她掏心掏肺可她卻遮遮掩掩避而不談。

  可她是真的很想邀請江言去畫音坊做客,但偏偏不知為何,每當她要說出口時卻總會因各種心理猶豫而放棄。

  在這種自我矛盾下,殷梨臉上浮現出些許彆扭之色,一面開朗活潑,一面卻畏畏縮縮似在害怕些什麼,拼命阻止。

  這很不對勁。

  江言在一旁觀察,覺得這是精神分裂,卻又像是某種保護機制?

  放任她繼續下去的話,怕是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

  「得打斷她這種狀態」

  正此時,沈茗的嗓音鑽入江言腦海。

  「阿師,台子已經搭好,演員可以就位了……」

  江言微不可查的點頭:「來得正好,你現在就把她引過去,到時候見機行事」

  「哦對了,記得下手不要太重,手段隱蔽一些,最好給她透露些有關元蓮宗的消息,看看她背後之人的反應為何。」

  「好的呢~我一定會對小師妹下手「輕一點!」

  江言心頭咯噔一下。完了,習慣了沈茗的氣息,之前光顧著講道下意識忽略了沈茗的一道神念還在我身上停著!

  那豈不是說,剛才殷梨喊他老師的事沈茗全知道了!

  念及於此,江言第一時間想的不是自己要完,而是殷梨要完。

  抬手打出一道水汽,將殷梨那副逐漸精神分裂的狀態打斷,語氣自然道:

  「你外出查案,你師父有沒有給你些什麼護命法寶之類的東西?」

  殷梨腦袋暈暈,雖有些奇怪但還是抬頭道:「沒有啊,師父只是讓我來調查線索,有什麼收穫就立馬回去,所以整個過程並不會有什麼危險。而且,我的體質完全可以保證我隱匿於人群中不被發現。」

  「所以為什麼需要那些東西?」

  江言有些憐憫的看著殷梨,看的她更加摸不到頭腦了。

  「你……小心些吧……」

  江言沒有要給她什麼護身之寶之類的,只提醒她注意安全。

  殷梨重重點頭,卻在這一刻猛然站起身來,目光遠眺透過院子投向某處。

  「雖然一閃而逝,但確實是林長老的氣息波動!找到林長老的線索了!」

  念及於此她便要起身出發,但剛一起身便又停了下來,有些糾結又有些猶豫的回到江言身旁。

  「那個……我任務要完成了,完成任務之後就要回去,江先生……你…會不會走?我怕以後見不到你了…我也沒有什麼通訊之物…」

  江言含笑搖頭,傻孩子,你能不能活下來還兩說,就別操心這了。

  「放心,你都不辭口舌介紹那麼多地方了,我自然承你這份心意,會在景嵐域內多待一段時間的。只要你想,我們必會再見。」

  「是!先生!殷梨拜謝先生,殷梨一定會來找你的!」

  說罷,殷梨周身泛起七彩流光,倏地消失在大雨之中。

  望著殷梨消失的背影,江言抬手合十,阿彌陀佛,希望真主保佑你。

  …………

  事了,江言諸事皆拋之腦後縮回躺椅。

  「總算清淨了啊……難得放鬆」

  閉上眼,江言開始回顧起方才講道所得。並非聽道之人有悟,講道從來都是雙方的。

  聽者觸道而開靈竅,得悟,講者因問而剖玄機,得新。此循環往復取返本向新之意,共勉大道。

  所以古人常說,溫故而知新。

  良久之後,江言再度睜眼,漆黑眸子映照天地純澈無暇。

  「呼……此番詛咒雖使我步履維艱,但卻將我修為統統壓制,再修行也只能修心,卻使我又有新得。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當真是一言難盡……」

  站在不同的角度看待事情總是不同,至少事已至此無可挽回下,江言也只能苦中作樂。

  心中略一推算了下時間,此時已至深夜,連綿大雨也化為淅淅瀝瀝揉棉的雨絮。


  「差不多快四個時辰了,以茗兒的辦事效率……不應該啊?」

  江言心中疑惑,想了想後隨口調侃:「總不會把殷梨抓住無情毆打吧……」

  「額……應該不會吧?」

  心中莫名有些忐忑,為了確認沈茗真的有按計劃行動,江言手指戳了戳腰間的青玉鈴鐺。

  「茗兒?在不?你搭了什麼「台子」?這麼長時間你還沒演好嘛?」

  滋滋……

  似是信號有些不良,又像是沈茗主動掛斷聯繫?

  江言又戳了戳嘗試聯繫沈茗,不知多久之後,他終於與沈茗的這縷神念聯繫上了。

  但開頭就雷的他外焦里嫩。

  「哈哈哈~叫吧,叫吧,你叫破喉嚨都沒人來哈哈哈!」

  「魔頭!你對我做了什麼!快解開你的妖法!否則……否則…啊~…你……嗯…~」

  「我做了什麼?我什麼都沒做啊!我就在這站著,而你……哈哈!」

  如聽仙樂耳暫明,伴隨著幾聲屈辱至極以及猖狂大笑的嗓音傳來的,還有沈茗那輕柔悅耳宛若仙樂的動人嗓音。

  「阿師,什麼事呀?」

  江言有那麼一瞬間懷疑的看著青玉鈴鐺,是不是自己打錯號了?

  但這是不可能的!

  一瞬間,江言便將剛才映入腦海中的兩道聲音分析了出來。

  也不是什麼陌生人,都老熟人了。

  那聞之令人泫然欲泣又浮想翩翩的屈辱呻吟,雖然與原主人性格有些出入,但江言還是聽出,她就是殷梨!!

  至於被殷梨稱作「魔頭」的男性嗓音,則是已故散修「於眾」。

  江言不知沈茗怎麼復刻出於眾扮演魔頭,至於如何迫害……江言覺得沈茗應該沒達到那種畜生程度。

  但仍不妨礙江言瞪大雙眼震驚質問:「你幹了什麼?!」

  「沒幹什麼,阿師自己研製的符陣自己還不清楚嘛?再怎麼真實不涉及道便還是假,阿師只是鑽研陣道又沒達到幻道的借假成真,所以沈茗這裡布置的東西只會迷惑那小丫頭而已~」

  江言眨眨眼:「話是這麼說沒錯,但為啥你那邊的畫風……有點……」

  沈茗說話間背後還有「背景音」仍在孜孜不倦的播放著,伴隨著殷梨逐漸屈辱委屈的嗓音,聽的江言都懷疑沈茗是在借假當真了!

  「阿師放心啦,你應該最清楚那小妮子的體質,我不對她狠一點又怎能取她信任呢?」

  「你怎麼做的?」

  沈茗食指輕點下巴,表情無害又純潔的道:「也就是折了幾十根桃枝埋在她腳下而已,上面的七情頂多讓她一時性情大變而已啦。」

  江言嘴角微抽,心道不愧是你。殷梨還沒完全掌控自身體質,尋常七情還好,頂多使她外形變化而已。但沈茗的七情不同,那是真會死人的!

  估計和他在小玦峰獨家打造的酒窖差不多,多泡一會兒估計會醃入味了!會變成什麼奇怪的樣子江言都不敢想!

  「嘶……差不多可以了,萬一戲演過了你收都收不回來,趕緊放她走。」

  「果然自古以來老么吃香,阿師對這「小師妹」真好~」

  沈茗帶著醋意的神念襲來,包裹著江言,頓時,江言正襟危坐。

  「第一,她跟我們沒關係,第二,我可沒認她,只有你一個徒弟。第三,茗兒你不相信自己你還不信為師嗎,我可只有你一個徒弟!」

  「呵呵,阿師真好,以後也是呦~」

  神念沉寂回歸青玉鈴鐺,江言輕輕搖頭倒沒在意剛才險之又險的場景。

  無他,早就習慣了。

  比起這個,他更關心之後的計劃。

  「殷梨逃走後我身上的嫌疑估計會清洗乾淨,再加上透露出元蓮宗的消息,應該會轉移視線。到時我有殷梨這層關係,再徐徐謀之……」

  他心中剛生此念,便覺一股熟悉的氣息正向他繼續掠來!

  當看清那道七彩流光所化的人影時,饒是江言再淡定也不由茫然起來。

  「沈茗你幹啥?把殷梨往我這邊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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