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魚無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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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波江下,一座建於水中的洞府,琉璃碧瓦,散發著寶光,不時有魚群被寶光吸引,圍繞著這座洞府,來回嬉戲。

  「師傅,請用茶!」洞府內,鯉魚童子恭敬的端起茶杯,遞給陸軒。

  因為害怕茶太燙,還極為細心的吹了幾口氣。

  看著童子小心翼翼的樣子,陸軒輕笑,接過茶杯道:「有心了。」

  陸軒看著憨態可掬的鯉魚童子,心中一動,問道:「你可有姓名?」

  「回師傅,弟子自修出靈智之後,一直沒有姓名。」

  「既然如此,那我便給你取一個姓名。」

  「你原身為魚,便取魚為姓,名為無惑,望你日後能夠修行無惑,問道無惑,道心無惑。」

  「魚無惑,魚無惑......」鯉魚童子口中喃喃,面色大喜,又是一陣磕頭叩謝。

  陸軒手掌輕抬,將他扶起,笑道:「以後不用如此多禮。」

  他輕抿了一口茶水,隨後將茶杯放下,指了指身邊。

  「茶很不錯,你也坐吧。」

  「誒,誒。」童子點頭如啄米,面帶喜色的落座。

  「我給你說,魚無惑這名字,忒難聽,老爺沒文化,不會起名,聽俺的,以後你就叫魚三兒,倒時候俺鹿二罩著你!」鹿二湊到了魚無惑身邊,小聲嘀咕。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悶了進去,剛一入口,就立馬吐了出來。

  「咳咳,我說魚三兒,你這茶從哪裡弄的?都餿了!」

  「我之前救過一位落水的商人,那個商人後來特意來到江邊答謝我,往江里放了一些吃食與茶葉,我在學塾偷聽時,曾聽別人說過,拜師時,要給師傅束脩,端茶倒水,所以我就把這些茶葉都留了起來。」

  「怪不得呢,這茶葉沒喝之前,可千萬不能沾水,一沾水就容易壞呀。」鹿二嘖了嘖舌,到現在他舌頭還發酸呢,也不知道陸軒是怎麼安然喝下去的。

  「哼哼,這下子,俺鹿二不是最笨了吧,這還有個比我更笨的呢,連茶都不會泡!」鹿二很高興,他覺得他不是最傻的那一個了。

  但他說了半天,卻沒有人回應他,一回頭,卻發現敖輝正襟危坐,不停給他使著眼色。

  「我給師傅喝了壞茶?」

  魚無惑臉色先是茫然了一瞬,隨後面色一變,急忙起身說道:「弟子沒有喝過茶,不懂如何泡茶,實在不該,還請師傅責罰!」

  「無事,陳茶舊茶都是茶,喝什麼都一樣。」陸軒擺了擺手,順便瞪了一眼鹿二。

  鹿二敏銳的感知到了一股殺氣,頓時屁股一緊,連忙坐起。

  「那個,不知者不怪,魚三兒啊,我來親自斟水泡茶,你學著點!」

  鹿二取出靈茶葉,手忙腳亂的重新泡了一壺茶,隨後掛著討好的笑容,將茶放在了陸軒面前。

  「老爺,喝茶!」

  「嗯。」陸軒端起茶杯,輕飲。

  感受到殺氣消失,鹿二長舒了一口氣,急忙轉移了話題,問向魚無惑:「你這個洞府,建的還挺好,金光碧透的,難不成是占了之前那條臭蛇的洞府?」

  「正是,之前的那條江神蛇妖,被師傅一劍梟首之後,這個洞府就空了下來,後來龍宮封我為此地江神之後,我就在這裡住了下來。」

  「這倒是挺好,拎包入住,不用裝修,那條臭蛇,挺會享樂啊,這琉璃瓦,這金磚,也不知道貪了多少錢。」

  「師傅若是想要金銀,儘管告知於我,這碧波江底下,不知道有多少沉船,裡面全都是金銀珠寶,一船一船的。」童子兩隻手揮舞,描述著金銀珠寶的大小。

  「我平日裡若是饞了,都會從那些船里取些金銀,去縣城裡買吃食。」

  「嘶——這麼多,我的龜龜,這得買多少糖葫蘆,快告訴我在哪?」鹿二兩眼瞪大,金光閃閃,急不可耐的問道。

  「就在我洞府外不遠。」

  「走走走!帶你鹿哥去看看。」鹿二來了勁,都開始與魚無惑稱兄道弟起來了,拽著他的小手就要出去,看到陸軒不善的眼光,才悻悻的坐了回來。

  「那些錢財,若是可以,多幫助些貧苦窮人。」陸軒出聲。

  「謹遵師傅教誨。」魚無惑脆生應答。


  「對了,龍宮來人告訴我,若是見了師傅,一定要跟師傅說,東海的龍君有事想與師傅相談。」似是想到了什麼,魚無惑連忙說道。

  「哦?東海那邊有事情?」陸軒神色一動,問道:「事態緊急嗎?」

  「那看來不算緊急,老爺,要真是急事,早該通過敖輝告知咱們了。」鹿二回道。

  敖輝身為東海龍太子,自然有與東海聯繫的方式,既然敖輝那邊一直沒收到傳訊,那估計不是什麼要緊事。

  「陸先生,我這邊沒收到爹爹的傳訊,想來也不是什麼要緊事。」敖輝也說道。

  「也是,若是有空,我去一趟東海便是。」陸軒點了點頭,指著桌邊的位置。

  「坐下吧,你仔細說說這幾年大慶的變化。」

  魚無惑聽話的走近桌前坐下,將自己了解的事情一一道來,他身為碧波江江神,可以從百姓們上香禱告中,了解到大慶發生了什麼大事。

  對於修道中人來說,三年五載,極為短暫,有的時候,甚至只是一次閉關的時間,眨眼間間便過去了,可是對於凡間的人們來說,這卻著實不短。

  童子神色思索,回憶著這幾年發生的事情,首先便是大慶的新皇登基後的一系列大事。

  當年慶帝因為妖族計謀而駕崩,沒有來得及選出繼任者,大慶幾位皇子為了登上皇位,親兄弟間同室操戈,血染了整個皇宮。

  結果,最後不是恭謹仁厚的魏王登基,也不是銳意奮進的趙王登基,反而是最不起眼的燕王登了基,令整個大慶為之譁然。

  燕王登基後,定年號為永盛,選拔賢臣,開科取士,不光開了科舉,更是開了武舉,文武並重,一時間眾賢盈朝,大慶一片祥和。

  更為人稱道的是,永盛帝極為年輕,積極進取,尊文禮臣,卻又不迂腐,對於一些貪官污吏,更是明暗手齊下,抄了不少人的家,整個朝廷為之一清。

  再加上這幾年,因為出了陸軒這麼一個隱仙,又有地府新立,掌管地下秩序,整個大慶的妖魔鬼怪,要麼逃之夭夭,要麼低調行事。

  一時間風調雨順,既無天災,也無人禍,國力蓬勃上升,兵強馬壯,富強祥和,儼然一副盛世之象。

  「沒想到,那燕王,哦,該叫永盛帝了,倒是個明君。」陸軒面露思緒的感嘆道。

  「從他當年登基,就能看出來手段不淺,是個能人。」

  「主要還是老爺您,有您坐鎮,什麼魑魅魍魎,妖魔鬼怪,全都不敢造次。」鹿二馬屁拍的極為響亮。

  「師傅,這永盛帝,還在慶都那裡立了一座您的雕像,每年都會帶著大臣去那裡參拜,而且一直派人各地搜尋,想要見您仙顏呢。」

  「哼!」鹿二冷笑,說道:「愚蠢,老爺的仙顏豈是他這凡夫俗子想見就能見的?還有,有沒有鹿爺爺的雕像?」

  「有的!師傅的那尊雕像下騎著的,就是你。」

  「那還行,嘎嘎嘎,這小皇帝,還是很有眼力見的,我看好他!」鹿二滿意至極。

  「有沒有我?有沒有我?」敖輝湊了過來。

  他身上的龍威令鯉魚童子魚無惑抖了一下,龍族終究是四海共尊,對於水族具有天生的威壓。

  「這個......應該是沒有......」魚無惑吞咽了一下口水,小聲說道。

  「居然沒有本太子!」敖輝面露失望。

  「你當年又沒怎麼露面,肯定沒有你,俺當年可是大發過神威的!」鹿二得意洋洋,嘴巴都快咧到耳朵去了。

  「無惑,你繼續說。」陸軒說道。

  「再往後就是最近的大事了,北齊還有西梁,大遼三國,對咱們大慶動兵了。」

  「嗯?有了戰事?」陸軒有些驚訝:「你是說,西梁,北齊,大遼三國結成了同盟,齊伐大慶?」

  這是讓陸軒沒想到的,兩國戰爭並不少見,少見的是大慶周邊的這三個國家居然合起來攻打慶國一國。

  在他印象中,這西梁國甚至被遼國攻進過都城,雙方仇深似海,而北齊又與其餘兩國有很深怨隙,大慶向來偏安一隅,猥瑣發育。

  按理說,要打也是他們三個國家相互攻伐,現在居然結成了同盟,打大慶的主意了。

  而且,若是反過來,大慶率先攻打這三個國家,倒還有可能,怎麼也想不通,這三個國家為何會聯合起來。


  「正是,我也是聽百姓們商談才得知的,只不過,玄澤府離邊陲太遠,傳過來的消息不是太多。」魚無惑點頭。

  「我也問了一些從邊陲那邊來的水族,才確定,確實是有了戰事。」

  陸軒眉頭微皺,手指一掐,已經開始卜算推演了。

  到了他現在這個境界,再加上神秘推演之法,幾乎可以上推天文,下推地理,連清月天尊洗澡都能推演,現在推演凡間之事,自然是手到擒來,綽綽有餘。

  他的指尖泛起一陣白光,靈覺隔著萬里之遙,感知到了大慶邊陲傳來的氣息。

  陸軒的耳邊忽然傳來了廝殺與怒吼聲,眼前一變,來到了一處戰場。

  戰場中,無數兵卒在搏殺,血液揮灑長空,不斷有人倒下,又不斷有人填不上來,整個大地赤紅一片。

  「大慶郡關衛,隨我衝鋒!」

  「保家衛國,驅逐敵寇!」

  號角沖天,鐵騎衝鋒,長槍林立,不斷有人被踩踏成肉泥,血流遍地,儼然一副人間煉獄之景。

  「這裡是大慶北部,郡關府!」陸軒認出了這裡。

  「西面和西北面也有戰事!」

  在大慶的西部與西北部,陸軒同樣感知到了兵戈與血腥之氣,遙遙望去,他的法眼之中,整個大慶邊陲的天空都被金戈鐵馬之氣所包圍!

  「果真有了戰事,而且,戰況慘烈!」

  「地府究竟在幹什麼?為什麼會讓戰事發展到這種地步?」陸軒眉頭緊皺,有些生氣。

  按理說,有地府在,絕對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才對。

  「我們走。」陸軒起身。

  「走?咱們去哪?」鹿二一愣。

  「慶都,地府。」

  陸軒袖袍一甩,連同魚無惑一起,將他們收入了外道策天地之中,隨後腳下一踏,飛入天穹,身形一轉,化為了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際之中。

  他的速度很快,身化遁光,轉瞬間就從玄澤府來到了慶都所在的京慶府。

  數年未見,京慶府變得越發繁華了。

  官道寬闊,城池繁華,房屋鱗次櫛比,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廣滄河上,一艘艘樓船商船往來,如今哪怕是寒冬時節,仍舊有不少人駕船遊玩賞樂,士子身披棉袍,立於船頭,欣賞河上冬景,興致來了,還會吟詩一首。

  一些達官貴族,在船中燒起熱騰騰的炭火,船內絲竹琴笛,琵琶柳琴,音律動人。

  城中街道上人人面帶笑顏,絲毫看不出與他國交戰時的緊迫來。

  陸軒身形一晃,落在了街道上,街道上的行人客商往來不絕,對於身邊忽然多出來的一個人絲毫沒有察覺。

  「嗯?」陸軒剛剛落地,就察覺出了一股隱晦的波動,從他身邊一閃而過。

  「蠶絲綢緞,今日上新!」「宮廷甜點,蜜棗琉璃糕!」

  「上好的郡關大馬,高頭大馬,可日行千里!」

  耳旁是慶都街道上各種熱鬧嘈雜的叫賣聲,不遠處還有一家戲班子正在敲鑼打鼓,表演者戲法,引起眾人一陣叫好聲。

  陸軒沒有直接去地府,而是在街頭緩緩走著,剛才那一股隱晦的波動,似乎是有人在探查他。

  這引起了他的注意,想要順著那股波動去感知,卻發現波動戛然而止。

  這不由得令他心神集中了一些,他釋放出一縷心神,探入地下,準備感知一下地府,這縷心神卻忽然碰壁,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阻隔一般,這令他心中一沉。

  「果然出了問題......」陸軒摩挲著下巴,手掌一揮,將鹿二,魚無惑以及敖輝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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