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別有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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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5章 別有默契

  不想這狹小的門洞裡面竟然還有兩個躲雨的人,其中一個穿著藏藍袍子,驚喜道:「原來是你!」

  林波浮一看這人竟然是那天在嘉國公府中見過的小敬王蕭紆,嚇了一大跳,連忙側身見禮,小敬王還了半禮道:「你……」卻又不知道怎麼稱呼。

  林波浮無處可躲,尷尬得耳根都紅了,秋葉連忙道:「王爺也來寺里上香?」

  小敬王笑道:「來給我母親做功德。」說完又道,「我看你眼熟。」

  秋葉道:「王爺好記***婢原來是嘉國公府的,在府中見過王爺。」

  小敬王於是問:「怎麼就來了你們主僕兩個?」

  秋葉正要說話,只見雨勢漸漸小了,徐家的僕人拿著傘來接,於是道:「王爺,我們告辭了。」

  林波浮連忙又行一禮,也不說話,跟著徐家的僕從步入雨中。

  小敬王望著林波浮的背影出身,伴當叫了他兩聲,他都沒有反應。伴當問:「王爺看什麼呢?」

  小敬王回神,「雨小了,咱們也走。」

  「咱們沒帶傘……」

  小敬王頭也不回就往山門上面去了。

  小敬王在碧雲寺上了香,第二天就到頤寧宮去給貴太妃問安。因為思卿住到清溪苑去了,大公主跟著貴太妃住在這裡,菱蓁也在。

  定安貴太妃提及給他說親的事來,「長清郡主的表妹又溫柔,長得也出挑,說給你,你看好不好?我倒是擔心你別對人家姑娘不好。」

  小敬王於是道:「小娘娘擔心,就別給我說親了。」

  「這是胡話,」定安貴太妃道,「你都多大了?老十一都要說親了。那你看誰好?要我說,承平伯夫人家的丫頭很好,就是年歲有點小。」

  小敬王搖頭,「都不好都不好,我看上一個好的。」

  定安貴太妃問:「你看上誰了?別是什麼樓的什麼花兒粉兒,趁早咽回去別說出來氣死我。」

  「怎麼會?」小敬王道,「我看著……菱蓁姊姊好!又有本事,把事情管得妥妥噹噹的,小娘娘看好不好?」

  菱蓁在一旁聽了氣道:「王爺就會尋我開心?我有什麼好呢?不如王爺身邊的伴夏妹妹,又美貌,又溫和,還不是把敬王府里上下管得妥妥噹噹的?」

  小敬王只管笑嘻嘻的沒正形,貴太妃推他一下道:「看你著樣子,鬧得人頭痛。回頭沒人要嫁你,你就哭去吧。」

  ———

  謝衍回京在左春坊任職,平日少言少語,來往的多是孤山社舊友。

  徐文長搶了謝衍的夫人,倒是一點兒都不內疚,見了謝衍沒事人一樣。好在謝衍也不怎麼在意,顧衡夫婦一走他在帝京人生地不熟的,也常來林家走走。

  倒是徐文長上了頭,一門心思得讓林執中出來做做官,還一幅苦口婆心為林家好的樣子,勸林執中不要太清高。

  林執中不勝其擾,甚至懷疑徐文長想用這樣的辦法擾煩了自己,讓自己趕緊南去。鬧了兩次林執中敷衍徐文長太過,徐文長也就不提了。

  過了沒多久徐文長在城郊的園子落成,又請林執中夫婦去做客。因這園子說是為了新婦蓋的,林執中夫婦想著親家落成新園子,怎麼也得送些賀儀,於是就去了。到了園子裡各處灑掃得十分乾淨,有二管家過來陪笑說今天徐文長忙,讓林執中夫婦先坐坐。

  這天蕭繹正微服到徐文長家園子裡坐,帶了幾個近臣,久病初愈的沈江東也隨行。

  沈江東回京養病未領實職,蕭繹見他低調過頭,有心領他出來在朝臣面前晃悠晃悠。

  從南內出發前思卿背地裡還對蕭繹道:「你不想打草驚蛇,不也用這麼抬舉徐文長。」

  話雖然這麼說,但蕭繹微服到近臣家也不是頭一次,不算太點眼。沈江東不喜歡這種場合,來徐家園子的路上與蕭繹談了一路,一到了徐家就不說話了。

  徐文長賣了一百二十分的力氣張羅,吃飯時沈江東悄悄望向蕭繹,蕭繹知道他是想逃席,於是拿手往後面一指,沈江東會意,藉口換衣服出來,身邊也沒帶人,只想找個僻靜的地方自己吹吹風。

  沈江東撿僻靜的地方走,忽然聽見有人和自己一樣逃席躲在山石下說話,似乎刑科是岳文康道:「他以為自己是杜工部,蓋草堂來了。」

  另一人道:「折騰給誰看呢。」


  沈江東沿著連廊走著走著繞到假山上,看到後園僻靜處坐著兩個人。沈江東細細看了,不由怒火中燒,一陣風似的走下山,四顧沒有下人,於是道:「林兄,嫂夫人,林姑娘又沒來,今兒你們怎麼在這兒?」

  這時林氏夫婦瞧見沈江東也在徐家,都十分吃驚。

  林夫人答道:「今兒徐家叫我們過來的。」

  「林姑娘沒來,徐文長叫你們來這兒……」沈江東生氣,「你們進來時外面可看見許多人?」

  林執中道:「沒有啊?」

  沈江東氣得兩頰發紅,又一陣兒風一樣往回走,突然想到什麼,回頭道:「林兄,別亂走,就在這兒等等,一會兒趕緊先回去。林姑娘今天根本不在這兒。」說著就急著回席去了。

  沈江東回席菜已經撤下去了,底下的人正在會文,蕭繹小聲問:「你臉色這樣難看?怎麼了?」

  沈江東小聲耳語了一番。

  蕭繹聽了身子向後微傾,沈江東搖頭,蕭繹於是對身邊的和順吩咐了幾句。

  今日徐文長這裡邀來的多半都是江左出身的文士,更有幾位孤山社舊友。謝衍官雖然小,也在其中。他初來乍到,躲得遠遠的。落後出來解手,一抬頭時看見一位穿內侍衣服的後生向自己點頭,謝衍直接假裝沒看到也往回走,內侍無奈,走上前側身假裝路過,口裡說:「謝先生,你往後面僻靜的園子裡假山石背面亭中去,有件要緊事,別耽擱了。」

  謝衍嚇了一跳,這時有人四處找這內侍,內侍轉身就走了。謝衍左思右想,還是按照內侍說得找過去,果然看見林執中夫婦在亭子裡走來走去。

  謝衍一路小跑道:「林大哥,嫂子,你們怎麼在這兒?!」

  林執中夫婦摸不著頭腦,「你也來了?徐致和想搞什麼?他人呢?」

  謝衍尚來不及分辨事情的過程,又聽見又人喊他,「可是謝諭德?」謝衍一抬頭,看見這人長身佩劍,英武非凡,說話倒是很客氣。林執中一眼就認出這是那天在西山珠錦嶺來找思卿並和傅臨川打招呼的人,於是胡亂點了點頭。

  謝衍並不認識,只得還了一禮,程瀛洲道:「這位是林先生?林先生,這邊請。」他一直引著林執中夫婦和謝衍七拐八拐,旁邊也沒有侍從。走到大概二門外,程瀛洲道:「我離不開這邊,請謝先生送出去吧。」

  謝衍連聲道謝,程瀛洲便抽身走了。

  謝衍送了林執中出去,一出大門就有眾多便衣侍從佩劍把守,卻對三人視而不見。林夫人小聲問:「什麼情況?」

  謝衍道:「先走,回頭說。」送走了林執中夫婦,謝衍鬆了口氣,仍舊原路返回,門口的侍從仍然對他視而不見,仿佛他是夜話鬼談里會隱身術的女鬼。

  半晌徐文長果然引著眾人到後園中來,路過林執中夫婦方才呆的亭子空無一人,徐文長面色微變,左顧右盼似乎不死心。蕭繹故意問:「徐卿在找什麼?」

  徐文長連忙否認,沈江東要笑又忍住,把頭偏到一邊假裝咳嗽。沈江東的動作太刻意,蕭繹想拉拉沈江東的袖子,又當著外人,只好縮回去。這時候沈江東咳嗽兩聲,蕭繹道:「這裡風涼,還是回去坐。」

  徐文長覺得奇怪,也不好說什麼。浩浩蕩蕩的隊伍又返回到方才的坐席。徐文長趁空蕩看見謝衍鬼鬼祟祟才從角門鑽進來,上前問:「謝兄方才哪兒去了?」

  謝衍道:「我一吃那攢盤就腹瀉,徐兄,有沒有馬齒莧?方才問你家小廝,他說不知道。」徐文長無語,只得找人吩咐一番。一時謝衍走遠,那小廝上來跟徐文長說:「謝先生腹瀉,方才問小的找……」

  徐文長不耐煩道:「我知道了。」

  待今上起駕,眾人行禮,謝衍便趁亂溜之大吉。

  一離了徐家回城內,沈江東道:「徐司農是個妙人。」

  蕭繹道:「何以見得?」

  沈江東道:「有眼色。」

  蕭繹道:「你拆穿了他,他只剩疑惑了,哪裡還有眼色?」

  蕭繹回到清溪苑說起今天的事,思卿正在流雲殿抱著程瀛洲的女兒程蕊仙和大公主寫字,聞言道:「你們怎麼清的地方?園子裡多兩個活人也沒看見。徐文長也挺有本事,算計起京衛清場來了,也不怕自己家裡多的是兩個刺客。」

  沈江東倒忍不住笑了一下,蕭繹也就笑了。思卿道:「怎麼,耍徐文長很好笑麼?」

  沈江東道:「看看今天他家來的都是什麼人,生怕大家不知道黑字頭上還插著三把刀。」


  蕭繹便說:「今日也沒看到他的新夫人。」

  思卿道:「還說呢,林家非要把林姑娘嫁給他,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說完她一手抱著程瀛洲之女,一手拉著大公主轉身就要走。

  蕭繹問:「去哪兒?」

  思卿看出蕭繹還有話要對沈江東說,於是道:「你們說話,我去見小娘娘。」說完咳嗽兩聲。

  思卿去年秋天受傷,天氣轉涼,又有些不適,蕭繹追問:「怎麼又咳嗽?」

  思卿見當著沈江東他這樣黏糊起來,也不答話,一笑走開。

  思卿三人離開,蕭繹對沈江東道:「走,咱們去閱是樓上坐坐。」

  今上親臨徐家新園,把徐文長高興的忘乎所以,送今上回宮後他又拉著同僚宴飲至深夜,似乎把林執中的事忘了。

  謝衍第二天早晨就去林家,卻撲了個空。他剛準備走,只見林執中夫婦回來了,林執中向謝衍道謝,林夫人道:「徐親家讓我們去他家園子,我們不知道我們姑娘不在那裡,就去了。今天去徐家看姑娘,姑娘病了,果然沒去新園子,還跟我們說昨兒聖上駕幸,這到底是什麼事兒?」

  謝衍猶豫道:「只怕……」

  「只怕什麼?」

  「林大哥若得他舉薦出仕,旁人眼中,徐兄可不是……」他話沒說到底,林執中夫婦自然明白。謝衍急著去當值,於是告辭出去。

  隔兩天徐文長果然來問林執中夫婦那天去哪兒了,林夫人鐵青著臉,「徐尚書,徐大人,徐親家,你說叫我們去,我們歡歡喜喜帶著禮去了,末了又讓人帶著刀給轟出來,你搞什麼把戲?」

  徐文長聽了誤以為林執中夫婦是被禁軍布防時請出來的,連忙賠笑一番。他正得意著,也沒在意林執中夫婦禮數的疏失。

  大概是林波浮不高興,江楓出京以後秋葉也不大來林家了。林夫人若是往徐家去得勤,林波浮就有點不自在,林夫人也沒辦法,只得減少走動。後來再去徐家時,林波浮的病好起來,氣色恢復,似乎不向往常一樣愁眉不展。林夫人略略放心,謝了秋葉,囑咐秋葉多往林家走走。

  待林波浮病癒,臉色卻更差了。她尋死覓活執意留下,林執中夫婦覺得林波浮的婚事似乎也就這樣了。這天林執中的父親來信問,夫婦二人於是決定要收拾收拾東西回餘杭去。這宅子原本就是林家給林波浮的陪嫁,房契在林波浮手裡。林氏夫婦想著騰空落鎖,就去把鑰匙給林波浮。誰知道這天秋葉來請林夫人去徐家,林夫人去了徐家,說出要回餘杭的話,林波浮垂頭道:「嫂嫂,有句話,我……」

  原來林波浮急著要現銀,想把這處嫁妝房舍典了。

  林夫人覺得不對,「房子本來就是你的,你想怎麼樣隨你,我跟你大哥就要回去了,也就不住了。可是你才成婚,要這麼些現銀幹什麼?」

  林波浮低頭道:「嫂嫂,致和(徐文長字)像是遇到了難關。」

  林夫人差點跳起來,想起嘉國公夫人千方百計阻撓林波浮與徐家這門親事時的樣子,「你可別傻,把自己搭進去。他對你好,也就罷了。他對你不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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