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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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4章 水落石出

  「餓了吃蘋果胃痛。」說完蕭繹便傳宵夜,菱蓁張羅了一桌兒小菜,兩碗三蝦麵。蕭繹皺眉,「這個吃了發不發?」

  思卿道:「沒關係。」

  蕭繹道:「還是喝燕窩粥吧。」

  思卿連連否決,因為她總咳嗽,傅臨川隨口說了一句「吃燕窩粥使得」。蕭繹知道了天天哄著她吃燕窩,導致她聞到那個味道就想吐。蕭繹還說莫說一天一兩,一天一斤也吃得起!思卿一聽心想一天一兩泡發開已經可以當飯吃了,一天一斤得多暴殄天物,人家做窩容易麼。

  她想起一件事,「怎麼沒見太醫署胡安德來下方子。」

  蕭繹猶豫了片刻,「他已經沒了。」

  「沒了?」

  「你受傷之後,菱蓁他們先找的就是胡安德。他覺得救不了你,恐擔罪責,就……尋死了。」

  「三哥,」思卿泄氣,「我看起來毫無人道?怎麼我還沒死呢,他們一個兩個都覺得自己活不成了?」

  「那這話恐怕得我說。」蕭繹一面吃一面道。思卿便知道他回京以來,因為戰況不好,除了清理宮中亂黨穩定京師局勢,一件要緊事都沒辦成,故而口氣有些不好。

  先說康王府,自從蕭繹回京,老康王還沒出殯,府里已經上演全武行。康王廢長子改立次子為世子,兄弟二人本就失和。康王世子蕭紹通過隻言片語意識到自家大哥有問題,康王長子蕭續卻抵死不認,兩邊互潑髒水,好不熱鬧。康王的兩個兒子都是元妃所出,元妃早逝,續娶繼妃也病故了,三娶繼妃年輕些,直接嚇病了。混亂中康王世子夫人還掉了一個哥兒。

  思卿不好總躲著不見人,這日也見了幾位命婦。承平伯夫人留到最後悄悄思卿,「聽說世子妃掉了哥兒,不是因為他家大哥謀逆,是因為老康王妃——如今是太妃了,和原配生的世子有點不清不楚的。如今老王爺沒了,兩個明目張胆起來,把世子夫人氣著了……」

  思卿無心桃色消息,隨口問,「姨媽怎麼知道?」承平伯夫人是葉夫人的堂姊,也是思卿唯一還看顧的娘家人,叫一聲姨媽格外親切。

  承平伯夫人聽道:「能傳到妾耳朵里的,自然是有心讓娘娘知道。康王府不會做人,就是宗親里,也有想看他們家笑話的。」

  思卿心想這時節了,有些人還想著借刀殺人,真不容易。話說回來,老康王之死讓人議論紛紛,傳來傳去竟然有人說是思卿殺的。幸而那夜有端王世子蕭紜等人在場,賣力吆喝了半天老康王真正的死因。思卿投桃報李,暗示端王妃,她給端王世子物色了一位頂好的夫人。不過端王妃看起來不太高興,承平伯夫人又悄悄告訴思卿,「過繼的兒子隔肚皮,端王妃不容易。想著要自己的侄女兒嫁過去做世子妃呢。」

  端王妃是葉氏女,她侄女兒自然也和思卿同族。思卿心想端王可不一定樂意寶貝兒子娶葉氏女。

  思卿想起承平伯夫人也有個適齡么女,於是試探,「姨媽家裡那位小妹妹……」看起來平時承平伯夫人和端王妃蠻要好的。

  承平伯夫人連連搖頭,「娘娘說笑了,我家丫頭不知事。端王府雖然人口簡單,但是到底是宗室,以後次妃姬妾還少了?只恐……」

  思卿道:「姨媽放心,我統共就這兩個妹妹,蘭芷一定要出家,就剩下這麼一個小妹妹,肯定放開眼給她找個好人家。什麼王妃世子夫人的,到底不如門風清白夫婿上進靠得住。」她這麼講承平伯夫人自然高興,可也意識到思卿直接把葉家四房一筆抹倒——想到嫁入永寧侯府過得不如意經常見了自己就哭哭啼啼的蘭蕊和四房那幾個小丫頭,承平伯夫人暗自嘆了口氣。

  思卿穿著一件真紅大衫,釘著許多珍珠梅花,往後一靠硌得後背不適,於是坐起來道:「端王應該已經回京了吧?」

  ———

  端王回京以後蕭繹以端王輩分高為由把康王府謀逆這個球踢了過去,先專心清洗宮中內監。

  蕭繹身邊的內侍首領和順至少每天被嚇死三次,一輪悄無聲息的清洗後他在內侍高階屬官中「碩果僅存」,看見思卿時話都說不利落了。

  看似溫厚的蕭繹這次對東宮侍從也毫不容情,徹底做了替換。不過東宮出事倒是為寧壽府洗清了罪責——畢竟寧壽府要造反,不可能會炸掉東宮弄死何皇后生的皇太子。

  思卿道:「怪我,沒看好內侍。」

  蕭繹道:「宦寺之禍,古今同慨。沒想到他們竟然鋌而走險。」

  思卿道:「我也沒發現和安什麼時候跟康王府搞在一起了。不過他跟菱蓁很不對付的時候我就應該上個心。」


  蕭繹一笑,「發作出來,也是好事。這一次處理了這麼些東西,能安生幾年。趙高仇士良這種混帳,國朝是沒有的。」

  思卿哼了一聲,蕭繹又問:「今兒你看起來不精神,是不是見人說話累了?」

  思卿搖搖頭,想到承平伯夫人說的悄悄兒話,於是道:「端王查出什麼沒有?」

  「靠他?」蕭繹搖搖頭,「想查出來還得靠咱們的人。」

  思卿又問:「和安的事端王他們什麼反應?」

  「沒什麼反應,」蕭繹道,「結交中官,可不是什麼好名兒。他們還想怎麼反應?」

  「京衛和兵馬司、京郊大營的疏漏,倒也沒人出來議論。」思卿道。

  「倒是有一件事……」蕭繹遲疑著,「那日端王問唐鵬哪裡去了。」

  蕭繹一直沒動倒霉的唐鵬,大概覺得敵人還是在明處好。思卿問:「他又關心起從前府軍衛的人才來了,怎麼不關心關心前前府軍衛的指揮陳南飛?」

  蕭繹道:「唐鵬跟程瀛洲講,他奉養的只有姑母,是因為寡母當年回鄉里奔喪,早就被定藩次子韓守忱控制在手中了,他因此為定藩做事。」

  思卿點點頭,「韓循禮的兩個兒子都想搞死對方,韓守忱寫信感謝他弄死自己大哥是真情實感。」

  「只怕定藩韓家覺得他有異心不聽定藩的話想借你之手殺了他也是真的,」蕭繹道,「他並不知道定藩的勾當,也不知道仙居長公主的下落,因為韓守忱並不夠信任他。」

  思卿道:「看在他臨門報訊的份兒上,這次我不跟他一般見識。」

  蕭繹沉默了一會兒,「真的?」

  「要他死容易,但他死了又能如何?他的死,是能給你我出氣,還是能給定藩添堵?」思卿輕飄飄道。

  蕭繹嘆了口氣,「還是把他擺在明處的好。如你所說,這次不與他一般見識。」

  思卿問:「你怎麼不問問陳南飛的事?他究竟是不是定藩的人,熙寧十七年秋天為什麼要殺我?」

  「之前就問過了,」蕭繹道,「唐鵬不知道陳南飛之事。」

  思卿道:「這個陳南飛,難不成已經死了……」

  蕭繹則道:「老程被關了,你知道吧?」

  「我還不知道,但是猜到一些。現在沒有蕭續謀反的實證啊,我們揪著康王府不放,宗王們肯定不可能會滿意的。無論怎麼講,緊靠大內的金吾衛衛所讓逆賊燒成一片白地損失慘重,承賦不在京,老程這個金吾衛指揮就有了大過。宗王們還不緊緊揪著這個由頭不放手?」

  蕭繹頷首道:「是啊,他們現在揪著老程不放,我只能退一步。等著找到蕭續謀反的鐵證,再和康王府算帳!」

  這日之後大家都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雖然金吾衛指揮程瀛洲暫時被抓,唐鵬卻悄悄被放了。

  明面上唐鵬沒故意破壞定藩與康王府的行動,思卿也沒發現他是定藩暗探,唐鵬悄悄回到了家中,蕭繹也未將他調離羽林衛。

  然而康王府的官司打不出青紅皂白,唐鵬的地位又岌岌可危——如果最後拿不到蕭續謀反的證據,就需要唐鵬出面舉證康王長子蕭續。

  好在雖然江楓不在京、白露初自殺,府軍衛的諜網卻已經成形。目標明確,元凌波不負眾望拿到了完整的證據——蕭續在北口山中秘密訓練私兵,勾結定藩,攔截去北口的調兵文書用私兵冒充,收買內監,意圖趁著蕭繹不在京時起反。

  思卿這日穿了一件水紅色的長衫,棗子色的大毛比甲,正教大公主讀詩。元凌波冒冒失失進來,雨初道:「看你,把一身寒氣都帶了進來。」

  思卿笑笑,讓雨初帶著大公主自去逛,轉頭問元綾波道:「事情辦妥了?」

  元凌波把東西給思卿看過了,思卿沉吟,「找個合適的由頭,把東西給端王,咱們不摻和這破事。」

  元凌波問:「找什麼由頭?」

  思卿頭痛,愈發想念江楓,於是隨口道:「丟端王府大門口。」

  隔日端王府「湊巧」拿到了證據,康王府蕭續勾結定藩謀逆一事終於板上釘釘。不過蕭繹在宜寧行宮的坎坷似乎又與康王府無關,至於東宮的炸點更是有些撲朔迷離。

  思卿覺得康王當初之所以堅持廢長立幼,明面兒上是說蕭續私德不修,可這麼說也只是想把他名聲搞壞,暗中可能也聞到了味兒覺得長子有問題。只是他廢長立幼,更加堅定了長子蕭續跟著定藩造反的決心。


  只是老康王的長子蕭續和老康王的次妃不清不楚,次子又和繼母老康王妃……思卿使勁晃了晃頭。

  「當年仙居出嫁,他蕭續那會兒還是康王世子。那時候老九年紀小,皇祖母不放心老九走那麼遠,最後是蕭續去靖江府替仙居長公主送的嫁。沒想到那時候他到了靖江府就跟定藩勾結上了。」在思卿發呆時蕭繹很無奈地告訴她。

  思卿曾懷疑寧壽侯是定藩的人,甚至懷疑端王有問題,獨獨沒想到定藩的內線首領會是這位旁支宗室。

  思卿道:「他能豢養上千私兵,也挺有本事。」

  蕭繹道:「哪兒來的銀錢養私兵,這一條線還是可以繼續查的。按照咱們之前的線報,定藩可沒弄這麼些錢到北方來,錢,應該是蕭續自籌。」

  康王長子蕭續謀逆之事有了定論,蕭繹也鬆了口氣。康王出殯前沒有處置蕭續,也算給諸位宗王留點面子。

  找出蕭續謀反的證據之後端王就又「病」了,只好由已經出京兩年剛回京家裡大門朝哪兒都忘得差不多的小敬王蕭紆趕鴨子上架出面替堂兄張羅喪事。

  誰知道臨近老康王出殯,康王長子蕭續竟然和定藩長子韓守慎一樣自盡而死,仙居長公主的下落終究是沒能問出來。

  康王出殯後現任康王世子蕭紹的爵位也別想承襲了,畢竟親兄長謀逆。但沒過多久又有許多宗親為他說情,說他檢舉有功,康王世子蕭紹最終降襲汝原郡王。

  康王府的事告一段落,除去一個心腹大患,外帶清洗了身邊侍從,蕭繹終於鬆了口氣。

  何守之下落不明後,何家似乎是有點心虛,試圖給安平郡王潑點髒水,說何守之沒投敵,而是因為私人恩怨已經被安平郡王殺了,就像是當初安平郡王想殺孫平甫那樣被安平郡王滅口。區別在於孫平甫逃出生天,何守之不幸罹難。可惜何家沒有證據,這麼鬧端王等宗王只想讓何家立馬閉嘴。

  沈江東從金陵南下後前線形勢緊張至極,雖然說安平郡王只剩下眼珠子還能動,但不代表他的手下就願意聽沈江東的指令。

  當初何守之來餘杭與沈江東一同失蹤以後,浙江巡撫姚遠圖並布政使、學政、巡按、總鎮、府縣諸員外加差點被「抄家」的國舅爺葉蘭成浩浩蕩蕩到學政衙門向安平郡王的親兵討「說法」,混亂中姚遠圖被搡了一把,如今走路還是瘸的。他私下提醒沈江東小心點兒安平郡王身邊的親信,沈江東會意,寫信給在金陵的江楓想向江南司借兩個人。

  江楓正躲在金陵修養,霞影專門派人護送月影來照顧她,擺出一副要久居金陵的架勢。接到沈江東的信,江楓很想知道他受了什麼刺激,在京時正義凜然地說不能公器私用,如今竟然寫這種信給自己。她的任務是代京衛南下組建江南司,任務早已經完成,她可不想對江南司現任提司許懷敏指手畫腳,於是給沈江東回信讓他自己找許懷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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