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單方一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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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單方一味(下)

  蕭繹說完嘆了口氣,放下梳篦又幫思卿卸了閣鬢,復道:「對了,還有件事要告訴你,鄭以勤要回京里來了。」

  鄭以勤當年在朝頗有聲望,先帝對其頗為禮敬。熙寧初年以大學士致仕,退居原籍萬州頤養。思卿聽了蕭繹的話沉吟道:「他還肯回來?話說他來教教長哥兒念書,那是最好不過的。」

  蕭繹笑著搖了搖頭,「從前皇祖母說他古怪,面兒上平和,底下偏執。我讀書的時候,就沒選他做蒙師。他是孤山出身,傅老先生可認得他?」

  思卿道:「聽傅伯伯提起過,他從前似乎和傅伯伯是同窗。但是他的年歲比傅伯伯他們大不少,官又大,原籍也不在南邊,所以我沒見過他。」

  蕭繹想了想道:「鄭以勤家應該和你兄長家裡有親。」

  「我哥打小跟傅伯伯長的,謝家的事情他不知道多少,」思卿道。

  「顧家還是有人在朝里的」,蕭繹道,「現任的四川巡按謝衍好像就是顧家人。算起來可能應該和梁汾一輩?」

  思卿想了想道:「可能是罷,我哥原名其實喚作『謝衡』,他以前也落「顧衡」,聽起來是一輩的。但我哥跟了傅伯伯長大,也就不大願意提本名了。」

  蕭繹點了點頭,心道原來顧梁汾、思卿兄妹原來都欲棄本名不用。正想著,只聽思卿問道:「鄭以勤上京來做什麼?」

  蕭繹道:「我請他回來修書的。」說完沉默了一會兒,又說,「他跟端王叔不大和睦。」

  思卿哼了一聲,「他跟端王不和睦,從前端王得勢他不敢來,如今端王栽了兩次跟頭,他倒是願意回京里來了。他都多大歲數了?還來淌這趟渾水。」

  「他兒子在閩地任職,前方的戰事不順利,可能擔心他兒子罷。」蕭繹道,「估計等到我離京時他還到不了帝京。等他到了,你傅伯伯又在京里,你都去見見。」

  「我小時候從沒見過鄭家人,沒什麼舊好敘,」思卿道,「三哥,我曉得你的意思,也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是雖說如今沒人再盯著傅伯伯了,我和傅伯伯的事,知道的人還是越少越好。當年孤山社那一幫人,傅伯伯跟林世儀林老先生走的還近些,其他的不過如此。去年傅伯伯出事,那浙江巡撫姚遠圖——他也是孤山出身,我很疑他想把傅伯伯給賣了。這位鄭閣老是什麼人,我還沒鬧清楚,我和傅伯伯的事,還是先別讓他知曉。」

  蕭繹聽了細細想了一回,頷首道:「那到時候你自己忖度著辦罷。我儘量早些回來,但願此行一切順利。」

  思卿輕輕靠在蕭繹的肩上,「真不想讓你離京去。」

  蕭繹嘆了口氣,「你放心,我很快就會回來。」

  正說著,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思卿坐直了身子道:「是誰?進來說話。」

  雲初推門進來,請了雙安,稟報導:「何美人派人回來稟報,說慈恩寺那邊都收拾妥當了,明兒請姑娘和貴太妃、周貴妃都去走走。」

  蕭繹聽了道:「咱們都去,我陪小娘娘,你去看看你傅伯伯。」

  思卿笑著搖了搖頭,「你還有三兩日就要離京了,忙你的正經事罷。我也不去瞧傅伯伯了,何美人還在那邊。禮我一早就備下交給江家姊姊了,明日煩江家姊姊去瞧瞧傅伯伯就是了。」

  翌日沈江東動身離京南下,江楓一早起身送他出了內城,兩人存了心事,都不知該說什麼好,淡淡地道了別。又過了二日今上離京,帶走了新近入閣的兵書李元貞以備參贊軍務,端王與孫承賦亦隨駕啟程。以范子冉為首的諸臣工送大駕出城,思卿也著實忙亂了兩日。今上離京後思卿並沒有搬回寧華殿,仍然住在西苑。

  聖駕離京後京里仍然一片平靜,這日江楓往汲古閣去見霞初,因為霞初病著,所以汲古閣正門緊閉。江楓打後面進去,拾級上樓,只見霞初歪在榻上咳嗽。

  江楓連忙問:「今日可好些了?」

  霞初咳嗽不止,半晌才勉強對江楓說了什麼,江楓聽了大驚失色,顧不得問霞初的病,連忙去金吾衛見程瀛洲,二人匆匆至西苑請見中宮。

  偏偏這日康王妃病重,思卿又與定安貴太妃去探視。那康王病了大半年,早已口不能言,如今王妃又病了,王府人口眾多,府中二門以內亂糟糟的。定安貴太妃與康王妃還算親厚,思卿與定安貴太妃不免多坐了些時候。出府後定安貴太妃回頤寧宮,思卿仍往西苑去。雲初稟報導:「姑娘,仿佛出事了,程統領他們急著請見……」

  思卿面色一變,「咱們快走,回西苑。」


  「今晨有人給刑書楊萬泉匿名投書,說唐指揮使與定藩有往來,」江楓見到思卿急忙道,「方才大司寇仿佛已經去見范閣老了。」

  思卿迫使自己平靜了片刻,「唐鵬可知道此事?」

  程瀛洲答:「應該不知道。」說完再拜道,「殿下,唐鵬不可能是韓守慎的人……」思卿笑道,「是啊。上次救老十一老程不在,應該不知道細節——如果唐鵬是韓守慎的人,上次在城外救老十一,他完全可以倒戈挾持我,幫韓守慎逃走,不是嗎?」

  江楓見思卿這樣說,輕聲試探道:「當時還有端王父子在場,端王身邊還有那幾個身手極好的番僧。再說了,唐鵬他知道殿下的身手,也知道挾持殿下並不容易……」

  「我可打不過他,」思卿聽了江楓的話,忽然輕輕一笑,「他肯定不是韓守慎的人,不然不可能見死不救。但是韓守慎和他兄弟不和,又不受他父親待見,十年前韓守慎兄弟二人就為了定藩世子之位鬧家務,他們兄弟之間明爭暗鬥是少不了的。」

  江楓道:「是了。韓守慎孤注一擲,想來是在定藩備受排擠,所以想鋌而走險,再建奇功,才會冒險潛入直隸行事。唐鵬雖不是韓守慎的人,但也未必不是定藩的人。」

  程瀛洲還要再說什麼,思卿先開口道:「匿名書是投給刑書的,現在刑書和內閣還沒有稟知我的意思,我不能越俎代庖。叫他們先查,你們不要動,盯緊唐鵬就是了。」

  「唐鵬隸屬京衛,倘若內閣與刑書請臣協助,那臣……」程瀛洲小心道。

  思卿道:「他們讓你怎麼幫,你就怎麼幫就是了,不必稟報於我。」

  程瀛洲道:「是。」

  思卿想了想,嘆了口氣,「也許定藩要開始行動了,你們自己小心。除了盯緊唐鵬,也要盯緊定藩的哨子。」

  程瀛洲答應著,匆匆退出花廳。菱蓁紗幕從後面走出來,「姑娘不打算管了?想放手交給范子冉他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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