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單方一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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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單方一味(中)

  原來自從去歲沈江東歸京,江楓愈發發覺沈江東老成守中,與自己脾性不和,兩人相處起來也愈發彆扭。她追思自己往日的行事,生恐來日再度牽連嘉國府,索性提出和離之事,祈盼一勞永逸,一別兩寬。

  雖說和離之事對江楓自己的處境更為不利,但是她自己存著些許私心,沈江東對她自始至終無可挑剔,所以面對沈江東而今的態度,她深感為難。

  「何適之為了向沅西示好,此番可是下了血本了!」蕭繹這日也來西苑見思卿,想同她講講何家近來的舉動。他每次對思卿說起和撫州有關的事時,總是小心翼翼的,這次也不例外。話一說完,連忙偷覷思卿的臉色。

  思卿冷冷道:「怎麼,人家都壯士斷腕了,三哥還是對人家冷嘲熱諷的。」

  蕭繹笑道:「他想用何守之,就簡拔;想棄何守之,就踹開,哪有那麼容易?我偏不讓他如願!為了居喪納妾這點事開銷掉何守之,未免也太便宜他了。」

  思卿道:「你可省省罷。前番何守之能為了何家在前方給沈沅西使絆子,現在何家以為撫州鎮守的遺折是端王扣留的,那何守之說不定也能在前方給安平郡王使絆子,畢竟端王和安平郡王是一條繩兒上的螞蚱。你還敢拿前線的事去賭不成?」

  「何守之被何家踹了,以後未必再替何家做事。」蕭繹道。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思卿道,「你不想動他,那就給他調任。」

  見蕭繹不置可否,思卿靈機一動,又道:「有個絕好的位置給他調任,保管一舉多得。」

  「是哪裡?」蕭繹隨口問。

  思卿淡淡道:「詹士府。」

  蕭繹到吸了一口冷氣,「虧你想的出來。那詹士府的差事,我還是覺得蘭成去最合適……」

  「你敢叫葉蘭成到詹士府來,我就敢打了他出去!」思卿忽然站起身來,轉身就往裡間走。

  蕭繹連忙道:「你別惱,聽我說……」

  「你先聽我說,」思卿又站住腳打斷道,「你想想,現在何適之以為是端王扣留了撫州的遺折,試圖算計他,他會怎麼做?直接找端王的麻煩?我看未必!他只怕盤算著要讓我和端王再起衝突,他好一舉拔掉兩顆眼中釘,坐收漁翁之利!」

  蕭繹嘆了口氣,「你放心,我此番去西京,端王會和我同去。」

  思卿忽然想起什麼來,「不對啊,出了這樣的事情你還敢把何守之放在前方的糧道上,你幾時這般信任他了?」

  蕭繹笑了笑,「你猜?」

  思卿一下子明白過來,「看來三哥已經和何守之達成了什麼?讓我猜猜,是不是你不動他,他反變成了你的人?你們傳起訊來夠快啊。」

  蕭繹不答,只說:「你放心,這盤棋,我是不會輸的。」

  思卿想起上一個這般替蕭繹賣命的是孟光時,最後下場如何,不需贅述。她有心嘲諷幾句,又懶得多說話,於是打了個哈欠,自己掀起帘子進內間去了。

  蕭繹跟在後面問:「思卿,你是不是想起了孟光時?」

  思卿道:「你明知故問。」

  蕭繹沉默了片刻,「你從來沒問過我之前一些事,那孟光時的事,你也沒問過我。話說回來,他的事,沈沅西也未必明白。其實他……」

  「我並不想聽,」思卿坐在鏡匣前摘了首飾,打開文具取出梳篦來,「那些事你不願意提,要麼是因為提起來你心裡頭不好受——既然如此,又提它做什麼?要麼就是你覺得時機不對,等時機對了,自然就說開了。」

  蕭繹展顏微微一笑,「我就知道,你是最明白我的心的。」

  思卿聽了蹙眉道:「少說這些酸話,我可不吃這一套。」

  蕭繹拿過梳子來替她篦頭髮,輕聲道:「沈沅西明兒就離京南下,我也要去西京了。自打收復新建,聽聞安平郡王和孫平甫又有些不和睦,我總在擔心此事,會儘量早些回帝京來。」

  思卿端過茶盞飲了一口,「誠如沈沅西所說,安平郡王雖然氣量不大,但是卻有武勇。上次沈沅西出事,安平郡王應該不是那種置三軍安危於不顧的人。你且防著些有人在安平郡王和孫將軍之間挑撥罷。」

  蕭繹忽然一笑,「你說誰會挑撥他們兩個?」

  思卿道:「上次是誰挑撥了安平郡王和沈沅西?」

  「何守之?」蕭繹想了想,忽然一笑,「你放心,他險些害死沈沅西,壞了大局,如今我雖還用他,但是以後是不會放過他的。」


  思卿亦笑道:「何守之又不傻,豈不知秋後再算帳之理?所以我要多勸你一句,何守之的話,你只信三分就是了。」

  「好,」蕭繹道,「但願我離京這段日子,軍中不要出什麼亂子。你自己一定萬事小心。」

  思卿笑了笑,「定藩一共就兩個兒子,再不可能有第二個兒子不顧死活跑到此間來。」談及此處,她忽然又追問了一句,「還是沒有仙居長公主的消息?」定藩次子尚主,定藩起兵後仙居長公主一直下落不明。

  蕭繹搖了搖頭,顯然不想提這個話題,思卿於是又道:「對了,我還想問你來著,那韓守慎是咬舌自盡的,他究竟死透了沒有?」說完回過頭,一雙眸子似笑非笑地盯著蕭繹。

  蕭繹笑道:「你這是什麼話?我倒是希望他沒死透,拿他做餌,引出他口中那個藏在帝京的定藩線人來。真是可惜了。」

  思卿回過頭望著鏡中的自己,「你一離京,給他們騰挪地方,他們就要開始折騰了。那人遲早會露出馬腳的。」

  「就怕他們不折騰,」蕭繹道,「韓守慎說京里還有定藩的人,這個人是咱們意想不到的。我就想知道這個人是誰,我覺得這個人不會是唐鵬。」

  思卿道:「端王側妃出殯時,聲稱看到陳南飛的人是唐鵬,後來兩度南下找到何適之罪證的還是唐鵬。定藩從前能把人放進京衛里,他們在京衛應該是還有內應的。老程和承賦都沒有問題,這不得不讓人疑心唐鵬。」

  「我和你說過,金吾衛的定藩奸細是熙寧十年從府軍衛進去的。熙寧十年,府軍衛名義上還在長哥兒的母親手中,這事應該跟唐鵬沒有關係。如果唐鵬是定藩的人,去歲我不在帝京,你和端王起齟齬,他大可以對你不利,亦或是殺了端王,使得帝京大亂,好給定藩可乘之機,但他並沒有做這些事,」蕭繹道,「你總說我多疑,不如這次咱們打個賭,看看唐鵬到底有沒有問題。」

  思卿沉吟,「那會是什麼?反間計?定藩還有沒有新花樣?」

  蕭繹道:「如你所言,我走開,騰挪出地方讓他們鬧,然後咱們好好瞧一瞧是誰在後面架橋撥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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