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未雨綢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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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未雨綢繆

  孫承賦忽然道:「或許他們一行人走的海路?如果走海路,入直隸,只用過聖津一個關口,混進來的可能性便大很多。」

  唐鵬道:「是了,他們打海上來,過了聖津渡,他卻不敢親身進帝京,只敢在城外面布局。」

  蕭繹點點頭道:「你們說的是。果然從頭到尾都有定藩摻和,帝京的關防一定要小心,你們要和京兆府、巡捕五營等處好好計議,此為一。府軍衛盯著定藩在帝京的哨子,有消息要及時傳給其他上直京衛,謹防他們在帝京里作亂,此為二。」

  江楓等人答應著,思卿又道:「還有一點,卻是要說給唐鵬聽的。」

  唐鵬忙立起身來,思卿復道:「你不要私底下去查何相,更不要自己去查寧壽侯。若你鬧出事端來,誰也不會保你。」

  唐鵬答了個「是」,蕭繹見今日相談不順,於是道:「散了罷。」

  思卿因見露初還沒回來,復對江楓笑,「你等一等,露初怎麼還不出來?等她出來,你們一道去。」說著命人去喚菱蓁和露初,程瀛洲三人就先躬身退了出去。

  程、孫、唐三人出了西苑,唐鵬先向兩位上官告辭,待他走遠了,孫承賦嘆道:「那季姑娘死了,線索又這樣斷了。」

  程瀛洲聽了也嘆息一聲,卻不說話,孫承賦遂問:「在想什麼?」

  程瀛洲忽然回過頭來,輕聲道:「我在想……殿下最後對唐鵬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殿下為什麼對唐指揮說那句話?」蕭繹回寧華殿後江楓也好奇思卿為何要對唐鵬說那幾句話,因見露初還未至,便輕聲問思卿,「我不信殿下不想查寧壽府。」

  思卿忽然笑了笑,「就是……就是有點懷疑他。」

  江楓遲疑道:「說實話,沅西出事前查陳南飛下落時,他忽然失蹤了,我也懷疑過他。可是後來他兩度赴泰州,如果他有問題,那他大可不必帶季姑娘回帝京來……」

  「我不是懷疑他是何適之的人,」思卿對著江楓就直呼何適之大名,「你想想,假如季姑娘說的是實話,有些事不是何適之做的,那麼做那些事的就另有其人。這人是定藩的人也好,不是定藩的人也罷,他做下那些事,不過就是為了攪亂帝京的局勢。」

  「所以去挑撥何家與殿下,也能使朝中不安?」江楓忽然明白過來,「唐指揮似乎很希望殿下此時去清算何家舊帳。」

  思卿一笑,「我沒這麼大能耐,我也知道,疑心太過不好,會寒了你們的心。但是我心裡實在好奇,所以就試探試探唐鵬。」

  江楓點點頭道:「殿下的疑心,有幾分道理。」

  思卿拿出絹子來撂在洋漆描金的小几案上,口裡道:「從我回帝京起,用遇上些暗殺、綁票、下毒、監看之類的勾當,來來回回就繞著朝里這幾個人,可真不是好氣象!」

  江楓笑了笑,「前方亂著,現在朝里有人實心用事,也需要有人在暗中防患於未然。畢竟有君子,就會有小人,沒有小人,那就沒有君子。無論何時,總要防著些鬼蜮伎倆,又和氣象什麼相干?」

  思卿聽了出了一會兒神,見菱蓁和露初攜手走進來,於是囑咐了江楓一句當心定藩的人,又叫問武振英好,江楓都答應著。思卿末了道:「我曉得當著我的面,有些話你們不好講。老程話雖然少,但是心裡是極有主意的。你們平時多碰頭,有事商量著辦。」

  江楓道:「請殿下放心,若有事,定然先來告知殿下。」思卿點了點頭,江楓便同露初辭了出來。

  思卿送了客,往短榻上一歪,一手扶著頭上的冠子,笑謂菱蓁道:「你來做什麼?」

  菱蓁道:「人家每日累死累活,今兒天氣好,還不能來西苑逛逛?」

  思卿笑著道:「姑娘受累了,姑娘快請坐罷。看姑娘臉色不好,誰給姑娘氣受了?」

  菱蓁哼了一聲,口裡道:「我來就是想給姑娘通個信兒的,何美人得了那個摺子,昨兒叫了寧壽侯夫人來西苑探『病』,應該是把摺子給寧壽侯夫人了。寧壽侯夫人今兒進去給貴太妃請安,渾身骨頭沒有四兩輕,和吃了仙丹的嫦娥似的,就差飛起來了!還好大白天的,她找不見月亮。恰好長哥兒在貴太妃那裡,她便和長哥兒說了好些不三不四的話。貴太妃有些惱了,推身子不快,讓她走了。」

  思卿笑道:「我當是什麼事,也值得你特特走一趟。她也算長哥兒的舅母,隨她去,愛說什麼說什麼。她的嘴長在她身上,和咱們不相干。」


  菱蓁氣道:「姑娘忒好性兒了,依我說,竟叫她再也別見長哥兒才是。」

  思卿打了個哈欠,出神道:「你看著辦罷,我如今顧不到那一頭了,定藩鬼鬼祟祟的,一個不對,帝京怕是要出大亂子。老九一直在陵上督工,三哥今年定是要去給太皇太后安陵的,到時候老程和承賦總要有一個跟著三哥去西京,京里的防務那時只怕會更棘手。自打魏美人沒了,那邊通共沒有幾個人,上面又還有小娘娘盯著,你多多費心,我方能安生些。」

  菱蓁答應著,思卿道:「我有一件事囑咐你,葉蘭成是個不頂用的,你還需盯著點葉家那兩個……他們再作死,你就告訴我,等我去開銷掉他們兩個。現在多少人盯著咱們?若是現成的把柄落在旁人手裡,麻煩就大了。」

  菱蓁道:「姑娘這二年越發謹慎了。」

  思卿笑了笑,「自打我接手上直親衛起,我就做好了最壞的準備——我知道沾上這個忌諱,總有一天三哥會對我生疑,所以要想多安生幾年,咱們自己就要小心。」

  菱蓁沉默了片刻,「姑娘這話不對,是姑娘多心了。」

  若思卿不接手京衛,蕭繹與她便只論夫婦;但若思卿接手京衛,今上與她便要論君臣。「是不是多不多心,將來就知道了,」思卿如是道。

  正說著,蕭繹穿著一領素色雜寶道袍悄悄走進來,笑道:「說什麼梯己話兒呢?也說與我聽聽。」

  思卿翻身坐起來,撫了撫裙子,淡淡道:「正罵葉蘭成呢,怎麼,你還有閒情雅致,想聽我們罵人不成?」

  菱蓁同蕭繹見了禮,悄悄退了出去。

  「你兄長也沒有什麼不是,」蕭繹道,「他就是性子太軟。你也給自己積點口德罷,沒得三天兩頭罵他出氣。」

  「誰是我兄長?」思卿站起身來,「我兄長已和你六妹妹做了親,你連這個都忘了?哪裡又冒出一個兄長來?」

  蕭繹笑道:「前兒你念了那詩,氣也該出了,怎麼今兒還在生氣。」

  「我省得你把摺子給了何美人,何美人給了何家,讓何家放了心,」思卿道,「等他一放心,一輕狂,可能露出馬腳來。你打的一手好算盤,還下的一手好棋,我原算不得什麼,也就是你的一顆棋子罷了。如今就連我罵個人你還要管,你也太苛了!」

  「我錯了還不成麼?」蕭繹笑道,「你別生氣了,來,我同你道道惱。」說著坐在思卿身邊。

  思卿側過身,縮到榻的另一邊,伸手拉過裙擺摟住,「少來這套,說吧,又有什麼事?」

  蕭繹道:「我記得你說過你傅伯伯的生日在五月中,他既是你的長輩,你兄長和老六南去了,他今年又獨自在京里,你別失了禮才是。」

  思卿面色稍霽,便道:「難為你想著我從前說過的話。」

  蕭繹笑道:「你從前說過的話,可有一句我記不得了?」

  思卿笑著道:「三哥不僅博古通今,還博聞強識,我只問你——湯頭歌我給你說了好幾遍,第八句是什麼,你可還記得?」

  蕭繹想了一會兒,湊近笑道:「當然記得,連帶前七個我都記得。前面是土雞湯,土鴨湯,鰱魚湯,桂圓湯,鴿子湯,菌菇湯,山藥羊肉湯,第八個乃是豆腐蝦仁湯。」

  蕭繹還沒說完就把思卿笑倒了,思卿遂道:「罷了罷了,真拿你沒辦法。聽你說起這個,我方覺得餓了,咱們吃中飯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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