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奉旨亮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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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0章 奉旨亮劍(2)

  這註定是一個不消停的清晨,張參木家的門房折騰了半宿,終於把主人和一群大人物送走後,疲憊地鑽回被窩養神,剛睡著,卻又被砰砰的拍門聲吵醒。

  半夢半醒之間心裡那根弦兒還拎著,門房嚇得一骨碌爬起來,趿拉著鞋兒去開了門,仰頭,呆滯地看著眼前的黑黑高高的年輕人。

  年輕人伸手將門推得大開,人便進來了:「張聖手在何處?今夜可有登門求診的人?」

  門房下意識地退後避讓,突然回過神來,趕忙追上去:「哎哎哎,我家老爺出門了!不在!」

  他認得,這年輕人是沈大人的侍從。

  當初沈淮初到淮安城就是來張家求醫,這主僕三人那般醒目,門房難以忘記,且又得過主任的叮囑,於是趕忙將事情跟高峻講了。

  「出門至今,約莫已有……」門房委實是缺覺狠了,仍有些迷糊,抬頭看看天色,遲疑道:「呃,約莫該到漕督府了。」

  高峻轉身便往外跑。

  門房這才看見,台階下還有個年輕人扶著一位鬚髮半白、氣度剛方的老人,剛從馬車上下來。

  「王大人,我們來晚了一步!」

  高峻大步行至二人跟前,「徐國公和曹總兵已將我家大人帶走,說是送往漕督府醫治。」

  王大人——這老人正是今日穩定了淮安城大局的,南京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兵部尚書王恕,旁邊那個自是王承佑。

  高峻從玲瓏島上帶著啞伯和小晚杏突圍前,沈淮曾經叮囑他去尋王恕。高峻豈敢耽擱?奈何啞伯中途危急,只得在白馬鎮上岸,安置了啞伯後飛馳至淮安城,途中見了徐遠發出的信號彈時才稍稍安心,想著現時場景,他仍是去尋了王恕,之後與王恕同往,在城門處聽聞漕督的馬車已載著傷者進了城,於是又直奔張家。

  中途已竭力加緊,沒想到仍舊慢了一步,高峻不由得面露焦慮。

  「既是送到了漕督府,不是別處,當可安心些,」王承佑是見證了一些事件的,對曹開河早已沒有了以前的信任,此時約略猜得到高峻的心情,於是安撫道:「你且別急。」

  可他仍是低估了其中兇險。

  高峻無法在此時盡言,倉促地瞅了王承佑一眼,便對王恕道:「形勢危急,門房說我家大人是被抬進馬車的,其時神志未醒,豈是輕易移動的時機?況且,大人身邊不應只有一人隨行,只恐怕期間又有了變故。」

  王恕已知今夜白馬湖玄虛,臉色寧肅異常,毫不猶豫地轉身準備再上車,「追!」

  高峻伸手將王恕扶上馬車,道:「王大人,您與二公子乘車,小的要先行一步,這就往漕督府去尋。」

  他心焦如焚,轉身從旁邊拉出一匹馬,翻身而上,就要離開。

  「高峻!」王恕喊他一聲。

  高峻勒馬,回頭。

  王恕道:「遇事勿急,既然有徐國公在,事情當不會壞到哪裡去。」

  高峻深吸一口氣,沉聲道:「王大人,若果真如此,今夜公子就不會被強行帶走。」

  他在馬上一抱拳,再不猶豫,策馬而去。

  王承佑看著高峻消失的方向,憂心道:「父親,此人瞧著也不是個十分顧慮規矩的,此去會不會又生事端?」

  王恕未答,彎身進了車廂。

  待馬車啟動,才輕聲對王承佑道:「事端已經起了,只盼你那舅舅不要再錯。」

  王承佑張了張嘴,一時分辨不清父親的真實態度。

  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遲疑地問道:「那,那要是舅舅再錯了呢?父親,你可是要幫他?」

  王恕一抬眼,飛揚的長眉下,一雙被鬆弛眼皮半掩的眼睛射出凌厲鋒芒,「承佑!伱可知為父古稀之年,屢逆聖上心意,卻仍被安置在朝堂之中的原因為何?」

  王承佑瑟縮一下,低頭道:「因為父親剛正清廉,不徇私情,才德高茂,聖上也敬您。」

  「呵,」王恕冷笑了一聲,「皇上若真這樣想,又豈會將你老子我放在南京?」

  清晨的光線透過車簾,車廂內尚且昏暗著,老人眼中光華微閃,在搖擺的馬蹄聲中,沉聲道:「天子以國為家,以仕人為家臣,無非是因為治家需人情,也需利刃。為父便是那把刃,當用之時,聖上還是要用的。」


  王承佑抬頭,看著微光中的父親,心中咂摸出來一些滋味,「父親,您是說……?」

  王恕道:「天下是王權,也是萬民,我為利劍,也為脊樑油傘,你仔細揣摩了,日後細說與我聽。」

  王承佑只覺胸中一股心氣急涌振盪,心潮澎湃,強自忍住,挺直了腰杆,應道:「是!」

  這邊王恕教子,高峻護主,各將心事擎著,同一片天空下,漕運理刑主事劉雲劉大人卻是要輕鬆的多。

  淮安官場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倒是將他先前在曹開河和邱奈成之間丟的那點兒臉面,都襯得微小無比。

  李正死得自然奇慘,可也是死得恰到好處,又沒死在漕運範疇內,與他理刑有八桿子關係?

  理刑早將徐遠和軍器局那攤子交給錦衣衛了,如今不過是在邱奈成的帶領下,配合著錦衣衛和王恕,兩邊支援著瑣碎,累是累了點兒,不擔責任就是平安。

  卯時一刻,他用過了早飯,抬頭見連綿了數日的雨徹底停了,不由心情舒暢,將烏紗帽往頭上一戴,「上衙門!」

  額上被曹開河砸的那傷已徹底癒合了,只留著點兒青紫,在他凌厲的臉上反而像一處勳章,每思及此,劉雲心裡就有絲美意。

  他邁著輕盈的步子,行至門前,準備登上家中已備好的馬車。

  卻見趕車的車夫坐在車上不下來,登車的馬凳也不知道送下來,只姿態僵硬地瞅著自己,有些欲哭無淚的意思。

  劉雲眉頭一皺,「你在做什麼?」

  車夫看起來有些發抖,屁股依舊黏在車板上,顫聲道:「沒,沒什麼,就是,就是腿剛抽筋了……」

  小廝笑車夫不中用,上前去拿了馬凳放到地上,扶著劉雲上車。

  劉雲俯身正要掀開車簾,突然覺得不對勁,就在這一遲疑的瞬間,車簾從裡面掀開了,露出一張靈秀的面龐。

  再靈秀,突然出現都是驚悚。

  劉雲忍不住張開嘴,然後便被灌了一嘴的冷風,手腕被人扣住了,一股大力將他扯進車廂,一抬頭,便見著了閉目靠著車壁的沈淮。

  這一下,那聲驚叫便噎在嗓子眼兒里,徹底喊不出來了。

  車簾在身後被緊緊壓住,秀美的姑娘轉過頭來,壓低了聲音道:「劉大人,送一場功勞給你,要不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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