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城池堡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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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 城池堡壘3

  要死人還這麼高興?

  月纓纓面上不悅,耐著性子道:「如何講得此話?」

  老官道:「甲、乙、丙、丁、東、西、南、北共十六個重工官,你以為都是聽你號令嗎?」

  月纓纓見他似是不怕挑明了說話,便跟道:「本官自然是知道皆以高總管為首。」

  老官直搖頭:「錯!他一個閹人有什麼本事?我堂堂皇權為何要聽閹人的話辦事?」

  難道不是因為皇帝昏庸無能、聽信小人讒言嗎?

  意識到這又是條重要的線索,月纓纓一改態度,恭謹地請他賜教。

  「反正你都是要死了,我講與不講也無關緊要。」老官眯著眼道, 「只是看你年少命苦,僅十七歲便被推上來當這替死的羔羊,若你待會兒血濺朝堂,千萬謹記,下了閻王爺那兒就去告神國皇帝的狀,沒有他對一眾高官的支持, 你也不會死得這樣慘!」

  老頭樂呵呵的,似乎眼前已經出現了人頭落地的滑稽景象。

  月纓纓可算反應過來了, 原來這不單純是一個城池的事, 雖說不互通,但能左右影響的權力之手,早在十幾年前就已伸過來紮根。

  這個有外力阻撓的解釋,顯然比本國領導人全是一群坐吃等死的廢物,順暢得多。

  「所以這一切都是神國皇帝搞的鬼?」她狐疑地看著老官,「只是你為什麼要告訴我呢?你就不怕我告訴皇上?」

  「哈哈!」老官摸著鬍子對天大笑兩聲,「你去!你儘管去!」

  他又上下打量了月纓纓一眼,點頭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你還是童子之身吧?嗯!瑩神就喜歡完璧之人!」

  如此冒犯的話並未讓月纓纓生氣,或者說她聽後心中更多的是驚詫。

  老官越過她和其餘幾位同樣穿深緋色的言官交談,留她一人在原地思考。

  月纓纓大概想了五、六分鐘,這期間她推翻想要舌戰群儒的想法,換了個點子保全自身。

  轉頭,她往明清殿走去。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雖然是早朝,但整個大殿並無多少官員,畢竟只是一個十萬人、在現實中不到一個縣城數量的小城池。

  月纓纓站在最前面,右邊是虎背熊腰的武將,也不知是練壯的還是吃胖的, 左邊無人,後面跟著七八名言官,緊接著是司禮和重工官們。

  她抬頭一瞧,皇帝穿著明黃色的龍袍端坐在大殿之上,年紀僅二十出頭的模樣,身邊跟著的高總管一手捧著新鮮的葡萄,一手夾著拂塵,正點頭哈腰地跟皇帝說話。

  可皇帝今日無精打采地,撐著頭一揮手:「有事奏啟,無事退朝。」

  「啟稟皇上!臣有要事進言!」

  早上被打的重工官從隊中出列,跪在地上叩頭:「臣要告發月丞相欺君罔上,陽奉陰違,忤逆聖意!」

  「哦?」皇帝一下來了興趣,從椅子上直起身,屁股都往前挪了點,「你快快說來,是怎麼個抗旨不遵?」

  「今日卯時,臣正早起準備去看修繕進度,已經走至半路了,誰知月丞相竟因想看我出醜, 派人扒了臣的烏紗帽,讓臣儀容不整的出現在百姓面前,臣形象受損不要緊,可是陛下親命臣為重工官,這扒了臣的衣服,豈不就等同於扒了陛下的衣服?此其一也。」

  「二是,月丞相知法犯法,不顧臣的勸阻硬要開倉放糧!陛下,那些吃了您糧食的人可都是沒幹完活的刁民啊!怎麼能將皇家天恩賞賜給那群人呢?這豈不是知法犯法,將陛下您的顏面拉在地上踩踏?」

  「放肆——」高總管捏著嗓子喝止,「你個小小的重工官居然敢妄議陛下,該當何罪?」

  重工官連連磕頭:「冤枉啊陛下!臣所言句句屬實,臣並非不敬陛下,正是臣對陛下的忠心不二,才促使臣冒死進言!」

  高總管低頭,賠著笑臉去問:「陛下,您看呢?」

  「行了行了,別來那一套,煩的很!」皇帝隨手一指月纓纓,「你!想要什麼死法?」

  「臣不認為臣有罪,臣不願死。」

  「哦?」皇帝象徵性地笑了下,「以往的丞相犯錯,要麼跪地求饒,要麼寧死不屈,怎麼到了你這兒,反應就這麼淡呢?」


  他回頭昵了眼高總管,擰著眉表達不滿。

  高總管意會,直起身子大喝道:「大膽!安敢不跪?御林軍何在?給我將人拿下!」

  「慢著!」

  月纓纓不疾不徐地走到朝堂中間,沖皇帝拜了一拜:「陛下,臣不跪是因為臣無錯,無錯為何要跪?」

  高總管代為回答:「你蔑視君上,還不算無錯?」

  「無錯!因為臣問心無愧,並無有半分不敬君上之行。」

  「私自開倉放糧、還命人扒了重工官的烏紗帽,這難道不是你乾的?」

  「是,又不是。」月纓纓轉身指著地上跪著的重工官,「他沒戴帽子,是因為臣當時也未戴帽子,既然我二人都未戴烏紗帽,那就表明是在行官職以外的私事,難道這也不允許嗎?又何來毀陛下顏面一說?」

  「哦?」皇帝挑眉,「一人不戴和兩人不戴確實能分為兩種意思來看,可你開倉放糧又怎麼說?」

  月纓纓道:「回陛下,臣是看百姓們都快餓死了,把糧食佘給他們的!」

  「佘?」重工官大聲反駁,「丞相當時可不是這麼說的!您說的是奉陛下旨意,代為處理重工官不查一事,敢問,陛下何時有下旨意?」

  「重工官好生糊塗!難道當本官的丞相之位是擺設嗎?!」

  重工官一愣。

  它、它確實是擺設啊!

  但是,這似乎又不是能說出來的。

  重工官只好看向皇帝,皇帝看向高總管,高總管捏著嗓子就是大喝:「大膽!即便如此,你也應該先啟稟陛下才是!」

  「當時情況緊急,已容不得臣再猶豫了!倒是重工官,如果不是他勞役百姓過度,怎麼會讓百姓們瀕臨餓死?」

  重工官道:「那些人自己沒幹完活,按照律法就是沒吃的!這是朝廷的旨意!」

  皇帝也一副同意的表情。

  誰知月纓纓接著話茬技術就說:「律法上明明只有為建牆制定的規矩,哪有專門寫著,不給百姓飯吃的?陛下明明下的旨意是,叫你們這些重工官好生建牆,給不給百姓飯吃是你們在後天自己定下來的!不算陛下旨意。」

  皇帝摸著下巴想了一陣:「朕好像的確沒說,不幹活沒吃的。」

  「是啊,誰要下了這旨意,豈不是坐實暴君的名聲?」月纓纓問重工官,「你居心何在?」

  重工官傻眼:「這這這……這大家都是這麼做的啊!」

  皇帝又去看高總管,高總管就道:「大膽!誰允許你們妄議陛下的?陛下雖沒下這旨意,但也說了,重工官擁有對百姓們的監管權。」

  「臣要說的正是這一點。」

  本以為說到這月纓纓是再沒反駁的餘地了,不曾想她等的就是這裡。

  「敢問陛下,重工官的監管權跟皇家的所有權相比,哪個更大?」

  「當然是朕!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

  「可臣今日卯時看到的,卻是重工官監管不利,故意折騰百姓,致使百姓身殘體弱,無法再為陛下效力。」月纓纓抬頭,「陛下請仔細想想,重工官的所作所為,算不算藐視君上?明知這百姓都歸皇權所有,卻還敢故意損傷,豈不是在背後捅陛下刀子?」

  皇帝不爽地瞪著重工官,狠拍王座,再次去看高總管。

  高總管沒轍,指著月纓纓道:「別狡辯了,反正都是你的錯。」

  廢了一番口舌,誰知這朝堂上官最大的兩人就是想看她死。

  月纓纓回頭瞧了眼重工官,下定決心般嘆口氣:「臣不認錯,因為臣今早辦的所有事,皆是為陛下所想,皆是因重工官口出狂言,叫百姓為刁民,敢問陛下,若陛下的子民都是刁民,那陛下又該是何?」

  皇帝這次是真不耐煩了,屁股都坐不住椅子:「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依臣之言……」月纓纓笑了笑,「應將重工官,處以滾刺壓床的極刑。」

  諸君無聲,皆是不解這滾刺壓床是何意?

  皇帝道:「滾刺壓床是?」

  「取兩個人形大小的床板,釘上銀刺,一個鋪在地上,另一個用人力吊起來,等犯人躺在上面後……」

  月纓纓悄悄抬頭看一眼,這狗皇帝眼睛都亮了。

  她立刻上前一步:「啟稟陛下!敢問未城國土哪一寸不屬於陛下?就連臣也是忠心於陛下,只有陛下才有權力處置臣!今怎麼能讓重工官在此對臣指手畫腳、胡言亂語?若不立刻將他處死,恐損陛下形象!」

  「好!」皇帝躍躍欲試,興奮地拉扯高總管的袖子,「你還愣著幹什麼?快照她所言去辦啊!」

  「這……」高總管一臉為難,「那祭祀一事?」

  他小聲道:「非得完璧之身,且極為貴氣的女子,才能得瑩神喜愛啊!」

  皇帝又糾結起來。

  月纓纓見無論是說理也好、迎合殘暴的喜好也罷,竟都不生效。

  她皺眉,只能使出最後一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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