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第一次去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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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8章 第一次去縣城

  「美得你冒泡泡。」

  韓曉康扒拉開她的手。「一分錢不帶,還想吃炒菜居然還預約以後的稿子?你當我是誰呀,是你的專用筆桿子?而且還不用發工資那種?」

  「咯咯咯,哪有呀!我這錢兜里,不是癟了嗎?」

  袁海棠又貼上來,拉住韓曉康的手臂就不放,「咱先說好了,3篇。至於以後我需要用的稿件,咱們到時候再商量嘛,好不好?」

  韓曉康可沒打算慣對方的毛病,「不好,沒錢賺的事情我不干,這次為了陳老師她們,我只能免費送伱2篇稿子。

  如果你另外還需要約稿的話,那你就把錢準備好一篇50塊錢,不講價你當是蔬菜隊賣菜苗呢,幾分幾厘的砍價?」

  韓曉康話鋒一轉,「如果你能動用你的資源,想辦法把釀酒廠那個李平廠長,給調到別的單位上去的話,我可以連住送你很多篇稿子,都不收錢,怎麼樣?」

  「小家子氣!」

  袁海棠撒開手,噘嘴佯怒,「我們的歌名友誼這麼深厚,為什麼老是要談錢呢?」

  打開門瞅瞅,外面院子裡安靜的不見一個人影。

  韓曉康丟下一句,「哪有什麼感情?根本就沒有深入交流過,好不好。」

  「我現在願意和你深入交流,可我看你未必敢!」

  袁海棠臉上飛過一抹紅暈,好似喝醉了酒,「行了,不就是調動一下李平那個爛酒鬼的工作崗位嘛!這事兒,你就交給我吧。」

  在這個時期,要想平級調動一個無關痛癢的單位負責人?

  相信袁海棠是有這個活動能量的:她實際上可以明幫暗貶,比如發動她身邊的關係。

  讓人把釀酒廠廠李平,平調到糧站的糧食加工廠去當廠長。

  而糧站的糧食加工廠,那裡面整天都是機器轟鳴震耳欲聾、粉塵遮天蔽日隨時讓人喘不過氣來。

  老受罪了

  別過袁海棠,韓曉康來到振興區車站,掏7毛錢,買了2張自己和劉合作倆人的車票。

  沒一會兒劉合作與一位黑衣女子,一同溜溜達達的也過來了。

  韓曉康對那位女子視而不見,也就省去了再買一張車票錢。

  最終還是那位黑衣女子,她自己去車站裡面買了一張車票,於是三人便相約著上了車。

  小地方,哪有什麼好車?

  都不知道是10手、還是8手的淘汰貨。

  老舊不堪的「嘎斯牌」客車,斑駁陸離的外層油漆,無一不顯示著這輛車不容置疑的資歷。

  從省汽車運輸服務公司,淘汰到市運輸公司,然後再丟到富順縣客車運輸服務社,讓它繼續為廣大勞動群眾發光發熱.足夠老資格了。

  前方那對搖搖晃晃、卻總也不掉下來的反光鏡,可能是這輛老爺車最後的倔強。

  用鐵絲和廢舊汽車內胎剪下來做成的橡皮繩,給車廂內的乘客平添了幾分安全感。

  發動機轟鳴一聲,必須得噴出三大口黑煙。

  證明這輛產自老大哥的破舊客車,它的心臟雖然不太好,可能腸胃消化功能也出現了嚴重問題。

  但卻並不影響它那副火暴脾氣。

  在這輛客車上,能夠讓人充分見識到什麼才叫做人車合一:

  脾氣暴躁異常、動不動就要收拾人的班車駕駛員,和這輛老式客車一樣,無論是颳風下雨,還是風和日麗。

  不論是坑坑窪窪的崎嶇道路,還是相對平坦一點的黃土路上,他們倆一準兒會毫無徵兆的大發雷霆。

  呵斥坐車的生產隊社員抽旱菸、放響屁;或者是高聲咒罵走在路上,擋住了去路的那些生產隊的雞鴨,這都算是很溫柔、很有禮貌的日常問候了。

  打罵乘客,不算過分。

  因為再不合理的事情,如果天天都在這輛破車上反覆上演的話,任誰,也能對此保持見怪不怪的。

  打是親,罵是愛,不打不罵才奇怪。

  就連車廂裡面,用紅油漆噴上去的那句「司機和售票員,要秉承著服務廣大群眾的先進理念,不得無故打罵乘客」的標語,都在無時無刻的提醒著所有的乘客:

  乖一點,聽話點,別給司機或者是售票員,增添額外的工作負擔。


  要不然的話,人家這就不算是無故打罵你們了,暗含的潛台詞就是告誡大家.且行,且珍惜。

  所以久而久之,大傢伙兒也就養成了逆來順受的良好作風:坐車就好好坐車,一路上堅決不去招惹司機或者是售票員!

  而大傢伙之所以做出這樣的選擇。

  那是因為這輛老舊破的班車駕駛員,包括客車本身發起脾氣來,最嚴重的時候,他們甚至把一車乘客給莫名其妙的丟在路上,就那麼不管不顧的趴在路邊歇氣

  誰又能把他們咋地?

  如果那些急著趕時間的乘客,敢開口催促駕駛員,信不信那位從隊伍上退下來的汽車兵,當場敢掏出他那把5尺多長的「搖把子車鑰匙」,氣沖沖的對著乘客來一句,「你能,那你來啊!」

  不過要是遇到乘客之中,有區公所里上班的幹部,或者是大隊幹部。

  他們看見汽車拋錨了,客客氣氣的上去遞支煙,然後安慰駕駛員,讓他趕緊把出了毛病的客車給修好。

  往往這個時候,

  班車駕駛員通常會掏出他那把真正的汽車鑰匙,溫溫柔柔的回懟一句,「我是修不好它了,同志,要不你來?」

  「呃兒.」

  保證能把這些乘客的隔夜飯,當場給他氣出來!

  有鑑於班車收費很高,而且服務態度極為惡劣,所以距離縣城足足有30多里地的振興區街道上的居民,他們很多時候寧願靠著自己的雙腿硬生生的走到縣城,也不願意掏了這筆車票錢,還去買那股子氣受

  當然,

  班車駕駛員也不是見誰懟誰,畢竟現在的汽車駕駛員都很牛,牛氣沖天的,但他們又不是瘋狗,逮誰咬誰。

  其實他們也會看人下菜畢竟他們只是脾氣暴躁,又不是二傻子。

  比如在劉合作面前,執行這一趟運輸任務的客車駕駛員,他就顯得很客氣,「喲,劉哥?又去縣城瀟灑啦?」

  劉合作隨手丟過去一支煙,「瀟灑個der,老子差點混的吃了上頓沒下頓,哪還敢去瀟灑啊?」

  「喲大前門香菸,劉哥您說笑了,你這包煙錢,都夠好多人一家人一天的生活費了,馬蝦本來就能鑽過石縫,劉哥您就不要去牽須了。」

  有了班車駕駛員的這番關照,劉合作順理成章的坐到副駕駛位置。

  嚇的原本抱著個孩子、坐在那裡的一個黑臉農村婦女趕緊挪窩。

  也不知道婦女這張黑臉,是被氣的,還是因為幹活乾的多了被曬成這樣了?

  不過,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區區一位生產隊裡的女社員,誰會在乎她的感受?

  如今承蒙別人讓座,劉合作這個時候如果太過客氣,如果堅持要推辭的話,就容易惹惱班車駕駛員:

  畢竟人家這是很明顯的在拍劉合作的馬屁,如果劉合作反倒還裝著、拿著扭捏一番的話。

  那肯定沒有下次了啊!

  人家天不怕地不怕、盛氣凌人的駕駛員好不容易想拍個馬屁,結果拍到馬蹄子上面的滋味兒,想來也不太好受不是?

  給臉,就得接著。

  等到劉合作先用他的屁股,把副駕駛的這個寶座給牢牢占據了之後,隨後這傢伙扭過頭來,朝著韓曉康招招手,示意韓曉康去做那個位置。

  但卻被韓曉康拒絕了。

  副駕駛位置,在這個時期,是一個非常風光、非常尊貴的位置。

  畢竟坐在班車前面,隔著大擋風玻璃,可以將窗外的景色一覽無餘。

  而且看著走在公路上那些靠雙腿,丈量著地球長度的窮人,心裡就能莫名的滋生出一股強烈的優越感。

  什麼是幸福?

  幸福取決於你的鄰居生活質量,幸福是需要比較的。

  就好比別人竄稀卻占不上坑,而便秘的你則可以蹲在坑上,慢慢悠悠的往外擠壓,這個時候你比起別人來,無疑就是幸福的。

  從振興區街道去30多里外的縣城,別人只能靠著雙腿硬走,而你則可以坐在班車上看風景。

  這肯定也是一種幸福。

  劉合作或許覺得韓曉康好歹算是他的客戶,是一位能夠給他帶來經濟收益的人。


  所以出於禮貌,他才讓韓曉康坐到前面去。

  但韓曉康心裡卻認為,福兮禍兮?

  凡事就像人的巴掌,它總有兩面:坐在前排那個位置視野好,而且還挺風光的。

  可問題是,如果這輛班車栽進坑裡、甚至與迎面駛來的大貨車,來個親密接觸的話。

  坐在副駕駛那個位置,恐怕就不是一個什麼好選擇了。

  所以韓曉康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劉合作的好意,跑到班車中部與那位,先前和劉合作在茶館裡相談甚歡的黑衣女擠在一起。

  還別說!

  在滿車廂的汗臭味,狐臭味,煙味腳氣味當中,韓曉康居然還從這位黑衣女郎的身上,聞到了一絲若有若無、在這個時期很罕見的高檔香水的氣味。

  有點像夜巴黎

  聞著這股讓人有點陶醉的香水味道,恍惚之間,韓曉康仿佛還有一種回到了沐足閣二樓的錯覺。

  黑衣女子身上的香氣,與阿菊那種雨後草木夾雜著泥土的清香不同。

  也和周敏身上,那股略帶淡淡的燒焦了毛髮味道,摻和著少女特有的體香有很明顯的差別。

  更是和三嫂子身上,那股純肉味道,完全不一樣.

  反正,黑衣少女身上的氣息能夠激發出男人最原始的欲/望,帶著一絲絲華貴與雍容,能夠激發男人的肉/欲,和忍不住的衝動。

  就像一些大字不識的粗鄙漢子,面對一位美女的時候,讓他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

  那就兩個字:好看!

  此時此刻對於黑衣女子身上所散發出來的迷人氣息,如果非得要讓韓曉康去描述?

  那麼韓曉康同樣也只有兩個字:香肝!

  但也僅僅只是能想想而已不能違背婦女意志對不對?

  等到班車吭哧吭哧出了振興車站,這輛老爺車就變得愈發的搖晃起來。

  再加上在這個時期,班車都是招手即停。

  所以沿途又陸陸續續的上來了不少挑著雞鴨鵝、背著大背簍,甚至是挑著兩籠小豬仔的社員。

  這些人當中有的人是代表他們的生產隊飼養室,把生產隊裡多餘的小豬仔,挑到縣城裡的牲畜市場去出售。

  而有的人則是手頭上急需用錢,這才不得不把他自個兒家養的雞鴨鵝,偷偷拿到縣裡的鴿子市場上去變現。

  不得不說,

  在任何大風大浪來臨之前,總有那麼幾個幸運兒,他們在不知不覺當中,就能很順利的躲過風風雨雨,從而避免了自個兒的財物受到損失。

  就像今天這趟班車上,有不少人的背簍當中就背著4,5隻雞;或者是2,3隻鵝。

  要是這些人著晚上十天半個月,他們家裡辛辛苦苦養大的這些家禽,恐怕就只能被生產隊的幹部們,給強行收歸到生產隊飼養室了沒補償的,半個崩子都沒有。

  時也?命也。

  就說在公社成立那一刻,誰家最勤勞,誰家養的家禽最多?

  那就活該誰最倒霉。

  反而那些有一隻雞,就把它宰了下酒,有幾顆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煮了吃了再說的懶人。

  他們反而還會因此,占了個大便宜

  隨著班車駛離振興區街道,通往縣城的縣道已經越來越崎嶇難行,坑坑窪窪的,顛簸的讓人差點把隔夜飯都弄出來了。

  此時班車車廂里,擁擠的要命。

  尤其是那些大背簍,大豬籠,氣味刺鼻難聞不說,雞也叫鵝也叫豬也哼哼,屎尿橫流,讓人過一下道都得小心翼翼的落腳。

  要不然的話,一不小心布鞋頂上不是踩上了雞屎,就是踩上了豬尿。

  以至於車廂里的乘客們,剛開始上車的那股子興奮勁,如今已經變成了捏著鼻子在苦苦忍耐.

  倒是坐在韓曉康身旁那位黑衣女子,一直都表現的很淡然。

  不過在車輛搖晃之際,女子的香肩與韓曉康磕磕碰碰那一瞬間,韓曉康已經明顯感覺到了對方的軀體在微微的顫抖.

  想來,對方其實也是在苦苦忍耐班車車廂里,這種快讓人神經錯亂的喧囂,和無法忍受的氣味。

  這是一個很懂得追求生活品質,同時也特別能隱忍的女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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