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得調走李平廠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77章 得調走李平廠長

  「我需要幾篇用來宣揚人民公社成立之後,給農村的面貌帶來翻天覆地的新變化方面的廣播稿。」

  袁海棠直直看著韓曉康,嘴裡說話的語氣,就像在牲畜交易市場上,正準備和對方討價還價的經紀人,「至少需要三篇。」

  韓曉康反問,「那你不可以去找陳老師,請她代筆捉刀?」

  「不行,陳曉端老師的遣詞用句倒是不錯,能看得出來,她在古文以及文學功底方面的素養,還是非常深厚的只不過她寫出來的東西,匠氣太重。

  像是作文培訓班裡,那種優等生寫出來的作文範本,缺少了幾分靈氣,更是缺少了幾分地氣我需要的是那股泥土味,懂了嗎?」

  韓曉康點頭,「那我給她說說,這次由陳曉端老師的哥,也就是陳偉老師來主筆.畢竟她們家裡,陳偉陳老師在負責打理日常生活、管人情往來之類的瑣事。

  我想如果有陳偉老師來主筆的話,他寫出來的東西,就更有那種市井煙火氣、更為貼近生活了。」

  「不行,我不要。」

  袁海棠還挺執拗,「我現在是在和你談這件事情,而不是和他們姓陳的談我拿你前面交給我的廣播稿,和這次《喜迎人民公社成立》的廣播稿一做對比,哪一個寫的好?高下立判。」

  既然對方很執拗、很倔。

  那自己也沒必要去慣著她的公主病,所以韓曉康搖頭拒絕,「可以的,陳老師寫出來的東西,雖然說不是特別特別的接地氣,但是用來糊弄一下場面,還是沒問題的。」

  袁海棠寸步不讓,「不行,我不要陳老師,我就要伱!」

  韓曉康皺眉,「其實陳老師寫的真的可以。

  如果她再側重於刻畫幾位生產隊的老農,他們在人民公社成立之後,所展示出來的那種期盼已久之情,那種發自骨子裡的喜悅。

  我相信陳老師寫出來的廣播稿,已經足夠拿在一個小小的公社廣播站播出了,絕對鎮的住場面。」

  袁海棠伸手捂住韓曉康的嘴巴。

  她兩個大問題,在韓曉康的眼中不停的晃悠,挺養眼的,「不要!我不聽,我不聽,簡直就是王八念經。

  你不要在我面前提陳曉端老師,我不想提起這個人.你要知道,我,現在是在和你.韓曉康同志!是我們之間在談事情,你老是扯別人幹嘛?」

  韓曉康嘆口氣,「那好吧現在我嚴重懷疑你,是不是在妒忌陳曉端老師,嫉妒人家長得比你更漂亮?」

  袁海棠噘嘴,「嘁她什麼成分,我又是什麼成分哪天小河裡來個不大不小的浪花,都足夠把她卷進漩渦里、隨時都面臨著滅頂之災。

  我妒忌她?」

  袁海棠滿臉不服氣,越說越來勁。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想通過這種自言自語,來給她自己鼓勁?

  「一個破幼兒園老師,職業生涯一眼都能望得到頭,無非就是辛辛苦苦幹上30年,等著退休拿那點退休工資.而我呢?就像枝上的枝頭上的鳥兒,我可以隨時展翅高飛。

  袁海棠很是驕傲的挺起胸脯,滿臉嘚瑟,「再過上兩個月,我會被調到縣裡去工作,這事情基本上已經定了,說不定以後我還能調到市廣播局,甚至是宣傳部工作.嘁,輪得到我去嫉妒她陳曉端?」

  「要大!眼光要放長遠些。」

  袁海棠張開雙臂比劃了一個擁抱天地的姿勢,也不知道她是在顯擺她自個兒的大,。

  還是真的說,做人呢,心胸要開闊些?

  韓曉康嘿嘿一笑,「你剛才是想說,你是站在金枝上的鳳凰吧?

  算了,你和陳曉端老師之間的狗屁倒灶的事,咱也不摻和。不過你要是讓我幫你寫的話,這個價錢方便麼.」

  「我沒錢!」

  袁海棠頗有一點豁出去了、準備耍無賴的樣子,「我已經被你連續敲詐了好幾回你當我家裡有金山,還是有寶庫?

  我的工資雖然高,可你要知道我平時買雪花膏、珍珠粉,洗髮香波,買肥皂,買香皂,牙膏,牙刷。

  還要買衣服,吃飯、買點零食什麼的,我不要花錢吶?

  這不,前兩天又剛剛買了輛女式自行車.一下子就花掉我186塊錢,哪還有多少錢給你付稿酬?」


  這下子,

  輪到韓曉康瞪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的瞪著對方:「怪我嘍?你花錢大手大腳的,以至於兜里沒多少錢了,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就有關係!」

  袁海棠嬌嗔一聲,「當初要不是你給我拿過來那兩篇廣播稿,讓我拓展了思維,開闊了視野,我哪還知道原來廣播稿,居然還可以這樣寫?」

  眼前這個情緒忽起忽落的女人,她是科班出身,不要小看中專,在這個時期能上中專的都已經是高學歷了。

  在大西南地區,能上大學的人更是鳳毛麟角,一個縣裡恐怕都找不出幾個。

  所以擁有中專播音專業,後來又去某川大學,掛名委了2年的袁海棠。

  她寫起廣播稿來,難免還是書本氣息太重、筆力還是稍顯幼稚,就像袁海棠她自己說陳曉端老師的作品一樣:還是不夠貼近廣大勞動群眾啊。

  寫出來的東西,總是少了那股子泥土味道。

  這個致命傷,是很難改變的。

  主要還是由於袁海棠的出身,和她所交往的人群所決定了的:她的焦點,永遠都是往上看。

  袁海棠並不擅長於把視角轉向向芸芸眾生、以那些最底層的勞動群眾的角度,去作為寫稿的切入點。

  而韓曉康寫出來的廣播稿,風格與袁海棠和陳老師她們,則完全不同:

  畢竟韓曉康寫的廣播稿,絕大部分開篇、立意、切入點,都是抄自後世.不是,是借鑑的後世那些,已經經過了幾十年反覆檢閱的標準範文:

  立意高遠,詞藻華麗。

  各種高大上的口號震天響,無數這個時期的人聽都沒聽說過的新名詞,時不時的摻雜其間。

  讓人不明覺厲。

  這種廣播稿,其實都是些廢話連篇的口水稿,別看它洋洋灑灑幾千字,好像說了很多很多東西,讓人聽的激情澎湃,熱血洶湧。

  但其實回過頭一咀嚼,其實就會發現韓曉康的廣播稿裡面,什麼實際內容都沒說。

  尤其是在涉及到基本方向、根本路線,和上級的大政策,大方針方面。

  在韓曉康所寫下的廣播稿里,根本就看不到任何立場。

  總是在那裡誇誇其談、避重就輕。

  反正可勁兒的光往好的方面夸、寫的都是大家喜聞樂見的正面詞藻,或者是例子。

  等著要扒開皮、仔細去看看這篇廣播搞的真實內容吧,卻總是讓人感覺雲山霧罩,像霧,像雲,又像風。

  總是讓人抓不住把柄,看不見撰稿人的真實立場.

  而且韓曉康寫的廣播稿,通常只會在兩個方向上濃墨重彩:1,但凡出來一個什麼新規定,新政策,新號,管它有沒有經過實踐檢驗。

  在韓曉康的廣播稿裡面,都能見到一大堆華麗的詞藻,把這個事情給吹的天花亂墜。

  反正總是讓人感覺這些都是英明的,偉大的,正確的,大家喜聞樂見的。

  比如:「一是要統一組織,落實分工負責;二是必須統籌兼顧,堅決突出重點。

  啊.這個,三是我們要通盤謀劃,分類實施;四是查糾結合,務求實效,堅決杜絕形式主義啊,這個等等。

  另外一點就是,在韓曉康舉的例子當中,絕對全是那種無關痛癢的例子:某某生產隊某某大爺,激動的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感動的那才叫個熱淚盈眶,一張皺皺巴巴的臉舒展開來,恨不得描繪的比18歲的姑娘的臉蛋兒,還要動人。

  但真要仔細去深究吧,這個大爺是誰?他究竟有沒有那麼激動?

  ——那就不能問啦!

  一問,保準會被韓曉康信誓旦旦的說,就是那誰誰誰

  如果繼續往下深究的話.那就沒意思啦!難得糊塗,難得糊塗懂不懂?

  文學作品嘛,源於生活,但又要高於生活,對不對?不通過藝術加工,那能叫文學?

  嘁.

  所以說韓曉康寫的這種廣播稿,新穎而有趣,安全卻又引人入勝。

  作為這個時期的一個區廣播員,袁海棠哪見過這些套路啊?

  別說她了,就連袁海棠送到縣裡去參加評獎的前幾篇廣播稿,直接把那些評委給看的一愣一愣的!


  最終大家不約而同的舉牌:10分!

  這必須得給滿分啊。

  如今韓曉康見袁海棠不依不饒的,非得要自己親自捉刀寫稿。

  於是韓曉康開始與對方討價還價,「我說袁海棠同志,你拿著我的廣播稿去沖工作業績,用我的廣播稿,幫你調進縣廣播站去工作然後回過頭來,你還居然不打算給我付點潤筆之資?

  咱們的稿子,雖然說不上是名家名作,那好歹也會浪費我一批腦細胞,辛苦費你總不能不給吧?」

  「沒錢。」

  袁海棠這種女人,屬於河蚌或者是田螺一旦破了她的偽裝,在私底下,她就不會再繼續裝的那麼高冷了。

  而是會把她人性中軟弱的一面給充分展示出來,並以此來撈取好處,以便用最小的代價去達到她的目的,「好你了,我真的沒什麼錢吶,這個月我兜里就剩3塊多,另外就還有點食堂飯票菜票.要不,我把這些都給你?」

  「豁別個。」

  這娘們的話,半句都信不得,「這樣吧,你答應我,以後如果公社裡起了什麼風浪,要搞什麼運動會的話,你能不能提前給我透露點風聲?」

  袁海棠皺眉,「怎麼?你想讓我犯原則性的錯誤?」

  韓曉康搖搖頭,「你恐怕有點想多了!任他風雨飄搖,對於我這個並不追求進步、出身說好不好,說差也不是特別差的獵戶來說。

  什麼樣的風風雨雨,都打不到我的頭上咱根本就不沾這些東西的邊!

  一輩子就在深山老林裡面,兢兢業業的打獵、種點雜糧就好,我怕個毛線啊?」

  袁海棠伸手,看她的架勢,估計是想擰韓曉康的耳朵。

  這兩個人之間還沒慣到那個份上,所以袁海棠縮回手,只是聲音很陰冷的問,「那就更不行了,老實說,你是不是想幫陳老師她們?」

  韓曉康點頭,「是又怎麼樣?陳老師她們又不是壞人,比起人畜無害來,至少人家倆兄妹還會時不時的幫助那些困難學生.難道這樣的人倒了霉,你心裡會很舒服麼?」

  「唉」

  袁海棠輕嘆一聲,「好吧,如果真有那方面的動靜,到時候或許我會暗示你,你也別明著問我、讓我犯錯誤就好。」

  韓曉康鬆了一口氣,自己雖然知道大概的後續進程,但是具體到每一個縣,每一個公社的具體情況,誰能搞得清楚?

  但身為宣傳專業口的袁海棠。

  她在這方面所能接觸到的信息,其實很多時候比公社主任,還要來的早、來的及時一些。

  畢竟上面有任何大一點點的動作,從每天的本地新聞稿裡面,就能看出一些端倪來因為採取任何行動之前,通常會來一點輿論預熱、悄悄透露一點風向。

  除非是那種非常激烈、非常大的動作,保密程度很高,那才是讓人無跡可尋,會來個突然襲擊。

  「那行,到時候你稍稍往哪個方向點醒一下,我應該就能聽得明白。」

  韓曉康站起身來,「這幾天我會讓人給你把稿子捎過來,關於質量上吧,你倒不用擔心。

  保證給你弄得深情並茂,要高度有高度、要內涵有內涵,要感人事跡,絕對也有感人例子那種高質量廣播稿。」

  「我要3篇!」

  袁海棠差點貼上來,一團溫熱弄的人心裏面,好像跑進去一隻小貓似的,「我打算用3篇謳歌人民公社,描述廣大勞動群眾歡欣鼓舞、喜笑顏開的廣播稿,夯實我的調動之路。

  至於說等我進了縣廣播站,需要哪方面的採訪稿,通訊稿的時候,到時候我會過來找你,咱們重新探討寫稿的著力方向,怎麼樣?」

  「美得你冒泡泡。」

  韓曉康扒拉開她的手:純屬是個貪得無厭的人!

  給她三分顏色,恨不得立馬就想跑去開染坊的傢伙.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