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一石三鳥(求月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657章 一石三鳥(求月票)

  時間一晃就到了傍晚。

  張義看了看表,準備對辦事處食堂對付一頓,剛要出門,戴春風的電話來了:

  「雲義啊,忙什麼呢?」

  「局座,我正準備去食堂吃飯呢。」

  「算了吧,別去了,來我家裡吧,就七八個處長,小範圍,咱們聚一聚。」

  「好的,局座,我馬上來。」

  掛了電話,張義默默坐了片刻,壓下心裡的狐疑,給家裡撥了個電話,可是沒通。他又撥了一次,還是沒人接,只好放棄了。

  一到楊家山戴公館,張義就看見沈西山在大門前張望著。張義開玩笑說:

  「叔逸兄,不是專門在迎接我吧?」

  「也是,也不是。」沈西山笑著,請張義進去,說裡面還有人呢。

  「來這麼早,我沒遲到吧?」

  沈西山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不早了。在局裡,開會遲到還好說,吃飯這種事,總不能讓戴老闆來等你吧。」

  沈西山說的倒是實話。一般情況下,官場上的飯局通知了是七點,總要拖拖拉拉挨到七點半才能開席。若是一般同僚之間的聚會宴請還好說,早點晚點無法罰喝一杯酒了事,可要是領導點名參加的宴席,那就萬萬不能遲到了。懂得輕重的,就像沈西山說的,提前個十分鐘半小時,寧可你等領導,也不能落在領導後邊,尤其今晚是戴老闆點名的飯局。

  局本部有會餐制度。由於軍統官僚作風十分嚴重,戴春風便改革了局裡的匯稿制度,每周一用半天的時間將各大處、室頭頭集中到一起辦公。結果他在的時候還好,他一不在,這些集合在一起的大特務,抽菸喝茶相互胡扯吹牛的時間多,辦實事的時間少,反而影響了各處室的工作。

  於是,又改用中午會餐碰頭會的辦法來解決。

  中午吃飯時,把各部門的處長、副處長集中到餐廳一起吃飯,邊吃飯,邊聽取匯報,邊解決問題。有話則長,無話則短。如此,一頓午餐下來,居然把當天需要解決的重大問題快速決定落實,對全局的重大事項也能了如指掌,工作效率明顯得到改進提高。

  戴春風對此非常滿意,會餐制度便定了下來。

  但如此鄭重其事將各個處長搞到家裡聚餐還是頭一次。

  張義問:「誰啊,來這麼早?」

  沈西山說:「你進去不就知道了?」

  見他賣關子,張義笑著搖搖頭,輕輕推門進去,客廳里坐著四個人。

  三男一女。

  女的見張義進來,馬上站起來敬禮:

  「張副主任,好久不見了。」

  「啊,原來是姜主任!」張義也回了一禮。

  此女是軍統機要組組長姜、毅英,主管譯電和密碼工作,平時難得一見,見了也是敬而遠之。

  非但張義,其他各個處長、主任都是如此。幾個處長、主任聚在一起活動時,只要見她過來,就會不約而同地改變了話題,因為她畢竟是戴春風曾經的情婦,怕她在幾人中間找材料打小報告。

  剩下三人,一個是張義今天歸途中偶遇的天主教主教于斌,另外兩人分別是毛齊五和王新亨。

  見于斌出現在飯局上,張義更意外了,但眼裡卻沒有一絲波瀾,一副不認識的樣子。

  姜、毅英幫著介紹:「這是局裡副主任秘書張義,原來是司法處處長。這位,張副主任,我也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從樂山來的於先生,戴先生的朋友。」

  「你好!」張義伸出手,于斌卻只是動了一下,並沒有伸出手。張義還真是頭一次碰到這事,手略微在空中停了一下,就放下了。

  一旁的幾人當然也看見了,氣氛不由有些尷尬。

  姜、毅英尷尬地笑了笑,王新亨隱隱有些不悅。

  一旁的毛齊五皮笑肉不笑地說:「張副主任,別介意,戴先生這位朋友是宗教人士,不是軍統的人,對咱們官場上的禮節不是太懂。於先生,你說是吧?」

  于斌矜持地點點頭:「我們是天主教徒,一般行吻手禮,不太喜歡握手。」

  「哦。」張義臉上一直掛著平和的笑,但心裡卻冷笑一聲。

  據他了解,即便是天主信徒,日常平教徒見面也是行微笑問候加右手握手的禮節的,只有對神職人員,信徒才行吻手禮表示尊敬。因此可以肯定,于斌所謂的不喜歡握手不過是藉口罷了,看他和毛齊五眼神互動的摸樣,分明是要給你自己難堪。


  不過這裡畢竟是戴春風家,張義不想讓場面太過難堪,便別過臉去坐下,找王新亨說話:

  「處座,戴老闆今天唱的是哪出啊?」

  王新亨剛才還不悅的臉,這會兒一本正經了:

  「你還不知道?邊區那邊出事了。」

  「這我真的不清楚。出什麼事了?」張義臉上寫滿了驚訝。

  「也是,畢竟這事是何商友和程慕頤負責的。我們打入邊區的兄弟里出了叛徒,差點被一鍋端了。就是這事。唉,不說了,待會兒吃完再說。」王新亨一臉無奈,「現在局座讓我接手這事,我正煩惱呢,剛好於主教來了,戴老闆給我做了引薦,他對我們軍統工作很熱心,願意助咱們一臂之力。只因事情重大,這不,戴老闆就將我們都找來商量。」

  「原來如此!我說呢,怎麼就突然想到聚餐了。」

  王新亨:「這件事最終還是要落到老哥頭上,我想讓你替我合計一下,出出主意,你看怎麼樣?」

  「我?打住!我是無能為力!秘書室的工作千頭百緒,我正頭疼呢,哪有時間參合這事。老兄你還是另請高明吧!」張義擺擺手連忙拒絕,挪了挪位置,唯恐避之不及,從驚訝到恍然大悟到婉拒,他演得滴水不漏。

  王新亨咂摸著嘴嘆息一聲:「好吧!」

  說罷,他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思緒回到了一個小時前。

  同樣就在這個位置,戴老闆將于斌介紹給他認識。

  于斌介紹他們在邊區許多縣的信眾對紅黨的政策非常不滿,可以通過他們替軍統在那邊建立工作網,也可以利用他們蠱惑當地群眾抗拒紅黨的政令,必要時可以和潛伏的軍統特務聯手製造幾起事端。

  戴春風對于斌的提議很感興趣,誇獎了幾句,讓賈副官陪他,帶著王新亨進入書房。

  書房的空間很私密,通常那些不便讓旁人知曉的生意,都會選擇在這裡進行。

  「局座,潛伏滲透事關機密,豈能假手他人?」

  一進書房,王新亨就提出反對,他覺得于斌這個人誇誇其談,不像個干正事的。

  「怎麼?你覺得我識人不明?」戴春風嘲諷地笑了笑,「你這個人,優點在於嫉惡如仇辦事幹練,但稍微不足的,則是遇事不肯在腦子裡多轉幾個圈。你就不想一想,難道我看不出他是個草包?不知道他是個趨炎附勢熱衷名利權利的小人?」

  「局座既然這麼了解他,為何還要用他?」

  「問得好。」戴春風詭秘一笑,壓低了聲音,「孟嘗君門下三千客,不乏雞鳴狗盜之徒。但誰敢小看他?同樣的,你千萬別小看了這個于斌於主教,門徒遍地,上至達官貴人、三教九流,下至販夫走卒,都有他的的信徒。

  特務處時期,我就有意讓我們的人向他們滲透,因此才結識了他。之所以和他虛以為蛇,目的很簡單,就是利用他手下那些教徒的愚昧和盲從,對抗異己分子。」

  說著,他將一份名單交給了王新亨。

  王新亨翻開看了看,不由倒吸一口氣,只見上面密密麻麻寫著上百號人名:

  「這麼多?」

  戴春風頗有意味地笑笑:「這只是所謂的神父和修士,從裡面挑選出來的佼佼者,要是不考慮良莠,人數還可以翻幾倍。」

  「他們有這麼多信眾?」王新亨有些不可思議,蹙了蹙眉,又說,「俗話說兵在精不在多,他們畢竟只是普通的信眾,就算組織起來,能起多大作用?」他對這些所謂的信眾一點不看好,那麼多訓練有素的特工都落網了,一群烏合之群能做什麼?

  「看看,你又說出這種人云亦云的話來。」戴春風鼻孔里哼了一聲,敲著桌子問,「你覺得他們為什麼信教?」

  「迷茫?尋求精神寄託?」王新亨思忖著,又覺得不對,「屬下是想不通,咱們自己就有儒道釋,他們怎麼會信國外的教呢。」

  「外來的和尚好念經唄。」戴春風一言蔽之,接著振振有詞地說,「你千萬別小看了這些人,你剛才說他們迷茫,為尋求解脫才信教。那麼問題來了,一個人一旦加入群體,他原先的個性就會被壓制、消失,他不再獨立思考,而是隨大流,無意識盲從占上風,讓他們做什麼就做什麼。

  這就和幫派分子一樣,結群後,由於人多勢眾,個人會產生一種幻覺,感到自己力大無窮,不可戰勝,好像這天下沒什麼事情是辦不到的。又因為法不責眾,知道自己無論做什麼壞事就不到遭到懲罰,就更加隨心所欲、肆無忌憚了。一個人時,可能唯唯諾諾,一旦加入群體,他可能就是一個兇殘充滿暴力的傢伙。」


  說到這裡,戴春風得意一笑,「別忘了,我當年初出茅廬,還在王亞樵手下混過,當時的斧頭幫可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所以,切莫別小看了這些人,用好了,可是一支生力軍。不過嘛——」

  王新亨正聽到認真,戴春風卻突然停下話茬了,他不明所以:

  「局座的意思是?」

  戴春風看了他一眼:「你剛才說得對,潛伏滲透事關機密,豈能假手他人。所以這些人只可利用,不可信任,讓他們幫著敲敲邊鼓就行。至於真的任務,還是要我們的人來做。」說著,他突然湊過身子,目光炯炯盯著王新亨,「對局本部潛伏的紅黨臥底你怎麼看?」

  王新亨一怔,他感到戴春風問話藏有玄機,沉吟了下,剛要開口,戴春風就打斷了他:

  「你覺得張義有嫌疑嗎?」

  「啊?」

  王新亨驚詫地瞪大眼睛:「不可能吧?何商友的事和以前的好幾件案子,最終不是都證明了他的清白嗎?局座您還在懷疑他?」

  「我為什麼要排除他的嫌疑?」

  王新亨一時語塞。

  戴春風臉色有些陰沉,直截了當地說:「毛齊五說,一個人總是無端讓人產生懷疑,即便沒有實質性證據,也不可重用。不止是他,我對局裡的每一個都懷疑。臥底一日不除,我這心就一日難安。

  所以,這次剛好藉助于斌的人,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趁著天主教教徒搞事的機會,成功將我們的臥底送進去,同時將那個人徹底給我挖出來!」

  直到此刻,王新亨總算明白了戴春風的真實意圖,不由得對他這種工於心計一石三鳥的老辣手段佩服得五體投地。

  「薑還是老的辣,不愧是戴老闆!」王新亨心裡贊了一句,卻故意面露難色。

  「怎麼了?」戴春風站起身,斜倪著他。

  王新亨忐忑地問:「我合適嗎?」

  「當然!」戴春風頓時明白了他的心結,順勢拍了拍他的肩膀,推心置腹地說,「我對你是完全信任的。」

  「多謝局座信任!」王新亨想了想,又問:「餌已經布下了,可要是魚兒不咬鉤呢?」

  「只要將這件事情傳出去,我就不信他必上鉤。」瞧見王新亨眉頭緊鎖,戴春風又自顧自地說,「當然了,做戲就要做全套。這樣吧,一會以討論這件事的理由,將局裡的各處、室頭頭都叫來。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如果他真是紅黨的臥底,我不信他會沒有反應。」

  「明白!」

  「那就這樣!」戴春風伸手一揮,殺氣騰騰地說,「計劃從今晚開始,不,從現在開始,我會讓督查室的人配合你,不但要監視與會的每一個人,連他們的秘書副官司機同樣都不能放過。」

  有句順口溜說,秘書是領導的耳朵,司機是領導的嘴巴。領導往往是通過秘書來了解一些他了解不到的事情,又間接地通過司機,發出一些他想說卻不能說出的話。所以,秘書和司機基本都是領導的心腹、體己人,自然也要盯住了。

  「是!」王新亨凜然應下。

  開門聲將王新亨的思緒拉了回來,沈西山進來了,同時進來的還有其他幾個處長。看著張義起身走上去笑容滿面地和他們寒暄在起來,王新亨心緒複雜,張義身上真的藏著秘密嗎?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