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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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9章 情報

  「呵呵,雨農兄火氣還是這麼大,沒什麼事,我打這個電話單純是為了感謝,要不是雨農兄提醒,我還真不知道我們內部竟然還潛伏著內鬼,嘿,有些人就是白眼狼,怎麼餵都不餵不熟。」

  這哪裡是感謝,分明是挑和羞辱,戴春風氣得七竅生煙,咬牙切齒地說:「尾巴翹這麼高,當心摔下來的時候連骨頭渣子都撿不到,有些人自以為他是開屏的孔雀,實則不過是褪毛的山雞在瞎撲騰。」

  徐增嗯倒也不惱,呵呵笑道:「我知道你們軍統也很關注紅黨的動向,這兩天紅黨很活躍啊,今天我們抓到了一個嫌疑人,懷疑他就是潛伏在你們內部的031,老兄有沒有時間一起來審審。」

  「你恐怕抓錯人了,我們軍統沒有紅黨,也不可能有。」

  「呵呵,不管怎麼說,他都是你們軍統的人,至少你比我熟悉,真不見一面?」

  「抱歉,局裡事務繁雜,實在分身乏術。我這裡也正告徐副局長一句,戰時誣陷高級軍官,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希望你自己掂量。哼!」

  電話「咔噠」一聲斷了。徐增嗯放下電話,心裡泛起了小小的得意。

  其實,他原本和戴春風之間既無夙怨,也無新仇,一個在軍方,一個在黨方,本可以楚河漢界,並水不犯河水的,但誰讓同行是冤家呢。

  如果從爭鬥的態勢來看,中統發展在前,軍統發展在後,許多領域自然是中統一步搶先,出盡風頭,處處壓制軍統。但偏偏軍統竟然後來居上,這實在出乎他的意外。

  他心說,一個人走運是需要另一個倒霉作為代價的,你姓戴的不倒霉,我的運從何而來?

  楊組長感覺到他的得意,附和著笑了笑,問:

  「局座,姓何的怎麼處理?」

  「先關著,讓他受點罪再說...:..至於楊為這個王八蛋,直接送審訊室,讓他們問一問,江南計劃是不是他泄的密。」

  「是。」

  楊組長離去,徐增嗯打開抽屜,取出兩份題為《穩定經濟緊急措施》和《加強管理物價方案》的文件,興致勃勃地閱讀起來。

  嘉陵江邊,張義和鄭呼和一邊走看,一邊低聲交談。隨看夏日來臨,城市裡的空氣也逐漸變得熱濁起來,壓抑且昏沉。只有在江邊時,這清爽的江風才能讓人爽快地喘口氣。

  「上級讓我轉達對你的敬意。」鄭呼和沉重說,「組織收到情報後非常重視,立刻上報中央,由中央通報南方工委,當地組織迅速做出應變措施,安排機關人員疏散轉移。」

  張義看看他,示意他接看往下說。

  鄭呼和嘆了口氣,繼續說:「但還是晚了一步,就在南方工委人員轉移的過程中,莊權率領的武裝特務已經包圍了南方工委機關所在地,先是工委宣傳部長及交通員被捕,交通站被破壞,交通站負責人多人被捕..:::.在叛徒的指引下,特務再次突襲了廣西工委機關,工委副書記、婦女部長、市委委員等29名同志相繼被捕..::.截止今天,中統特務先後在江西、廣東、廣西等地逮捕我地下同志以及進步群眾300多名。損失最為慘重的還是江西地下組織,一個前方工作委員會,一個贛江河流工作委員會,44個縣委,200餘個區委、支部遭到破壞..::.組織架構基本癱瘓。」

  說到這裡,鄭呼和的表情有些沉重。

  張義倒吸一口涼氣,南方工委事件涉及面之廣,破壞面之大,被捕人員之多,在紅黨歷史上,尤其是抗戰期間,都是空前絕後的。

  「果黨反動派亡我之心不死,黎明之前才是最黑暗的時候,越是這個時候,我們越要謹慎警醒。」

  鄭呼和感同身受地點了點頭,修地抬起頭來,嚴肅說:「將來的任務會一次比一次更艱巨,不誇張地說,我們每時每刻都將命懸一線,要保持絕對清醒,戰鬥會越來越黑暗、

  殘酷、慘烈,我們隨時都要準備......犧牲!」

  張義同樣嚴肅說:「為國家,為信仰,張某不惜生命。」

  鄭呼和點點頭,二人敬禮,莊重而堅定。

  「娘希匹!」戴春風憤怒地掛斷電話,暴跳如雷,他實在不敢相信姓徐的王八蛋竟敢打電話故意挑畔自己,「我跟他前世有仇啊,這畜生,有一天落在我手裡,非要他跪地求饒不可。」

  「局座息怒。」毛齊五連忙勸道,「俗話說,樂極生悲,先讓這個跳樑小丑蹦噠一會,他現在蹦得越歡,將來摔得越慘。」


  「息怒?怎麼息?」戴春風瞪了他一眼,「別扯這些沒用的,現在還是想想老頭子問責起來如何交代吧!」

  毛齊五想了想說:「事有輕重緩急,此事還是等明天慶典活動結束後再計較吧,明天可以先探探老頭子的口風。」

  戴春風鎖著眉頭,出神色地望著窗外,一言不發。

  天已經黑了。

  【今日情報已刷新】

  【1、您今天見過何商友,獲得相關情報--何商友今日和臥底楊為接頭中計,被中統扣押。】

  【2.您今天去過楊再興辦公室,獲得相關情報--楊再興已被移送軍法總監部,徐增嗯開啟獵官計劃,預謀經濟部部長職位......】

  琢磨著接收到的情報,張義思付著,一個計劃在他的心裡慢慢成形。

  一夜無話。

  山城國府路78號,中統局本部。

  徐增嗯一夜無眠,卻精神抖擻,他寄希望敲開經濟部大門的兩塊「敲門磚」--《穩定經濟緊急措施》和《加強管理物價方案》經過一夜的修改,終於完成了。

  此刻他喚來秘書,指示道:「馬上送去印刷室鉛印,記得要用最好的紙,要多印一些。」

  這兩塊「敲門磚」關係他的前途,自然是慎重。等鉛印出來後,一部分要先送到相關財政部門,讓他們幫著宣傳,替自己造勢,擴大影響。

  一部分他要親自呈送給吳鐵成、張繼、戴某陶等果黨元老人物過目,希望他們發揮餘熱,替自己在老頭子面前美言一番。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他命中統文書科楷書最出名的副科長抄寫了一份,準備呈送給常某人。

  吩附完這一切,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電話:「陳區長嗎?是我,現在可以對經濟部那名紅黨嫌疑人採取行動了,對,秘密逮捕,先羈押到你們區部,其他等我指示。

  他掛了電話,好像想到了什麼,又拿起來撥通一個號,用比較恭敬的語調說:「乃健兄嗎?是我,老徐,委員長現在有空嗎?哦,他在忙?那布雷先生呢?好的,麻煩您幫我通稟一聲,好好好,感謝。」

  掛斷電話,徐增嗯終於放鬆身體靠在座椅上,嘴裡嘟囊幾句,他上面還有一個和他爭權奪利的正牌局長朱某驛,終究和委座隔了一層,所以不得不隱忍負重。當然,只要自己坐上經濟部部長的職位,相信一切都會改變。

  「誰無暴風勁雨時,守得雲開見月明。」

  徐增嗯踏滿志。

  陳區長即是陳慶齋,中統山城實驗區區長。

  掛斷徐增嗯的電話,他臉色有些不好看,作為對經濟部監察的具體實施人,他對下面報上來的情報心知肚明,那個叫孫浩的經濟部職員根本沒有紅黨嫌疑,不過是得罪了同僚,被人報復罷了。

  不過徐增嗯既然認定他是,那他就必須是。但「項莊舞劍意在沛公」,這件事說白了是針對經濟部部長翁文頤去的,徐增嗯背靠二陳兄弟,可以得罪此人,他可得罪不起。

  想了想,他決定將這個燙手山芋交給自己手下的行動隊長張文農。

  張文農三十出頭,長得五大三粗,孔武有力。

  陳慶齋笑著說:「剛剛老闆來電話還問起你呢。」

  張文農顯然很意外,激動問:「徐老闆?他說什麼了?」

  陳慶齋直接了當地說:「老闆決定對經濟部動手了,先抓那個叫孫浩的紅黨嫌疑人,

  我推薦了你。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更不要讓局座失望。」

  「保證完成任務。」

  「張隊長,千萬別大意,畢竟是經濟部,多帶幾個人,一切小心謹慎。」

  「明白。」張文農嘴上答應著,心裡卻有些不以為然。他從18歲進入中統就一直負責行動工作,對這種事早就做慣了,抓一個紅黨嫌疑人還不是手到擒來。所以直接將陳慶齋的叮囑拋到腦後,只帶了兩個心腹手下來到了經濟部。

  他們三人以孫浩友人的名義進入會客室,讓人通知孫浩前來,只要此人一到,他們就亮出證件,直接將他逮捕,然後扭送到區部,任務就算完成了。

  就在三人進入經濟部的同時,部長翁文頤辦公室上的電話突然響了。他接起來,電話里傳來一個男人低沉的聲音:

  「翁部長嗎?徐增嗯要害你,你要注意了。」


  翁文頤愣了愣,覺得莫名其妙,問道:「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特務已經來了。」

  「咔嗒」電話掛斷了,翁文頤鬱悶地放下電話,吩咐一旁的秘書:「你去問問..:.

  十他話未說完,樓道里就傳來焦急的大喊聲:「有特務,特務抓人啦!」

  翁文頤被驚醒,忙不選走了出去,只見外面已亂成一團,有人跑,有人追。

  張文農顯然輕敵了。孫浩一進入會客室,就意識到不對,所謂的友人他根本就不認識不過孫浩也有點城府,弄清張文農等人的企圖後,他先是假裝屈服,等特務上前給他戴手的時候,他湊準時機,拼命推開特務,然後奪路而逃。一邊往自己辦公室跑,一邊大呼小叫。

  頭腦簡單的張文農見密捕失敗,立刻和手下拔槍追了出去。

  結果可想而知,光天化日之下,特務拿著槍,有恃無恐地到果黨政府機關抓人,立刻引起眾怒,憤怒的職員拉起人牆,將張文農幾人擋住。

  「讓開,交出孫浩,否則我開槍了。」張文農勃然大怒,將槍口抵在一名中男職員頭上,手指扣在扳機上。

  這人臉色慘白,額頭的青筋根根爆出,雖然緊張得說不出話來,卻不曾後退一步。人群中已經有女職員用雙手捂住了眼睛,哭出了聲。

  就在這時,有一隻大手握住了張文農手中的槍。張文農一愣,大家也都一愣。

  「部長!」「翁部長!」「翁先生!」

  人群中,職員們喊出聲來。只見一位頭髮花白的清瘦老者從張文農身後走出來,雖然已經上了年紀,他依然目光灼灼。

  張文農在他的逼視下,也有些發憂:「你是?」

  老者盯著他的眼睛,語氣堅定地說:「翁文頤,國民政府行政院經濟部部長。」

  張文農心裡一震,深吸了一口氣,咬牙說:「翁部長,我在執行公務,還請你體諒。」

  翁文頤掃了他一眼,淡淡問:「什麼公務?」

  「抓捕紅......殺人嫌犯孫浩。」

  翁文頤伸出手。

  「什麼?」

  「逮捕令呢?」

  張文農臉色一垮,中統抓人什麼時候需要這玩意,他自然沒有。

  見此,翁文頤冷哼一聲:「什麼都沒有,就敢如此肆無忌憚,闖入政府機關抓人,法度何在?真是豈有此理!回去告訴徐增嗯,想要抓人,先過我這一關。」

  張文農被他的氣勢震鑷,不敢再說什麼,只好帶著手下灰溜溜地走了。

  另一邊,軍統「四一」紀念大會在局本部大禮堂按例舉行。

  軍統各地組織的大特務、在山城的外勤代表和局本部全體特工人員共1000多人出席會議。

  三人除外,楊再興、何商友、張義。

  上午,是公祭歷年死亡的特務典禮,戴春風連讀帶哭念完祭文,會場半數以上的特務都流下了眼淚。

  然而,下午的大會,原本答應出席的常某人卻遲遲沒有出現,讓一些特務倍感失望。

  戴春風同樣很鬱悶,按照慣例,委員長是要到現場講話訓勉,接見軍統高級幹部和慰問死難者家屬代表,發放撫恤金的,然而他缺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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