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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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2章 審訊

  「孟科長,大勢已去,還不束手就擒?」

  眼看身邊的下屬一個倒下,孟真膽戰心驚,一邊朝外面開槍,一邊思忖著如何逃跑,這時一道冷酷的聲音突然響起。

  「楊再興?你個王八蛋,你不得好死!」孟真的眼睛裡噴著血,惡毒地詛咒著,這會他哪還不明白,自己被楊再興打了伏擊。

  「放下槍」

  「休想,你個狗日的,我死也要拉你墊背。滾出來,出來!」孟真憤恨吼著,對準鄭呼和說話的地方就是幾槍。

  見孟真將胳膊伸出了車窗外,張義眼疾手快,倏地扣動了扳機--穩且准,一槍擊中他的手腕,手槍被打落地,隱藏在暗中的鄭呼和瞅準時機,撲上來一把將他扣住。

  「楊再.你他媽是誰?」孟真被一把擰住胳膊,疼得呲牙咧嘴,剛咆哮一聲,突然看見這人的真實面孔的,不由愣住了。這人根本不是楊再興。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另一個穿著黑色中山裝留著八字鬍的男子走了上前。

  「孟科長,得罪了。」八字鬍操著一口彆扭的山城話,看上去約莫三十歲出頭,膚色黝黑,正用銳利的眼神審視著他,孟真感應到了這人目光中所夾帶的一絲不屑。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孟真內心充滿了震驚和困惑,這兩人到底是什麼人。

  兩人都沒有說話,一記手刀將他擊昏,簡單包紮了傷口後,給他戴上手銬,又用繩子捆綁起來,塞上嘴巴,直接將他塞進了汽車後備箱裡,然後汽車疾馳而去。

  另一邊,楊再興帶著一伙人殺氣騰騰地來到中央飯店時,一眼就看見了幾個形跡可疑的人。這幾人或喝咖啡或看報紙,只是眼睛都時不時地瞟向大門,這種行事風格,不是特務是什麼。

  他對一名手下使個眼色:「去問問,姓孟的在哪?」

  「是。」手下走上去一把扯下裝模作樣看報紙的中統便衣手中的報紙:「姓孟的人呢?」

  這名中統便衣傲慢地看著他:「你哪位?」

  「二處的。」

  「有事?」

  「孟真人呢?」

  「孟科長的大名也是你可以直呼的?」

  「你他媽」年輕人血氣方剛,又是干特務的,一向囂張慣了,被他這態度激怒,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揪住中統便衣的衣領,低聲咆哮,「孟真人呢?」

  中統的便衣哪能受得了如此侮辱,大罵道:「我艹你媽!」他心說,即便收拾不了這兔崽子,一會也有孟科長給自己做主,忍氣吞聲反而要受處罰,於是立刻拳腳相加。

  這兩人一動手,其他特務立刻加入戰團,互相推搡起來。

  針尖對鋒芒,衝突一觸即發。

  「都別動手!」

  中統的楊組長見狀,立刻勒令兩邊分開。他一直在等楊再興出手,但楊再興一直在看著。他怕局勢失控,只能先把中統的人拉走。

  等局勢穩定了,楊組長走到楊再興面前,儘量壓著火氣:

  「楊代處長,你想幹什麼?」

  楊組長也針尖對鋒芒。

  「啪」楊再興抬手就給了他一個耳光:「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和我說話?孟真這王八蛋呢?」

  楊組長愣住了,下意識伸手摸向了後腰。

  就在這時,從外面跑進來一名便衣:「楊組長,孟科長出事了。」

  楊組長和楊再興都是一愣。

  楊組長咽了口吐沫:「出什麼事了?」

  「被歹徒襲擊了.」

  孟真再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帶到了一間公寓式的樓房裡。

  他坐在一把椅子上,雙手被反銬著。他眯縫著眼睛,努力地觀察周遭的環境。

  這個房間的窗簾緊緊地拉著,客廳里的家具很少,沙發和桌子都被挪到了靠牆的位置,正中間被空了出來,地板上放著一把椅子,自己就坐在上面。

  他完全看不出這是哪裡。

  八字鬍男人此時就坐在他的對面,那個喬裝成楊再興的男人坐在八字鬍後面,正做著記錄。

  那張桌子上還有一盞燈,直直地照射著他的眼睛。

  可能是在和孟真做心理上的較量,所以兩人開始誰都沒開口。尤其是八字鬍,一直用犀利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孟真完全搞不清狀況,此刻他只有以不變應萬變,保持沉默,爭取在這兩個煞星折磨自己之前,中統的人能找到自己,將他營救出去。

  突然,八字鬍開口了:「沒想到啊,孟科長,你居然是紅黨的人。」

  孟真怔住了,不由懷疑起自己先前的判斷,這兩人是否是楊再興或軍統的人,他在心裡打了個問號。掙扎著想套幾句話,無奈嘴巴被破布堵著,根本無法言語。

  「夜蟬從寶塔山發來電報,說我們局裡潛伏著一個隱藏極深的紅黨特工,凡是有嫌疑的人,都要被隔離審查,在這件事情沒有弄清楚之前,你就別想離開了。」八字鬍把孟真嘴裡的破布拽了出來,「什麼時候說清楚了,什麼時候請你回去,到時候局座親自給你敬酒壓驚。」

  「我沒見過你們。」剛拔出破布的孟真動了動有些僵硬的面部,神色陰沉。從八字鬍的話判斷,對方也是中統的人,但根本沒有見過他們,同樣沒有聽說過什麼叫「夜蟬」的特工。

  「為了抓你,今晚可是下了血本。辛苦演戲,還對自己人狠下殺手。你要是真體諒局座苦心,辛苦你早點開口吧。」

  「我要見徐局長。」孟真眼珠子轉了轉。

  「別急,只要你說清楚,會見到他的,但不是現在。」

  「說什麼?我孟真對黨國忠心耿耿,死在我手下的紅黨兩隻手都數不過來,我怎麼可能是紅黨。」

  「這可說不定,紅黨最善於偽裝、隱忍、迂迴,往往最不可能的人越有可能。當然,這並不意味著你就是。笨人笨辦法,找內鬼,自然要將所有有嫌疑的人都過一遍。」

  「你們到底什麼意思?」

  八字鬍看著他,眼神犀利:「有人檢舉你在寶塔山時曾和紅黨用法幣交換情報,有這麼回事嗎?」

  一言既出,如雷轟頂,孟真臉色徒變:「放屁,那是被紅黨打了秋風,根本沒有交換情報這回事!」

  當年孟真將徐增嗯布置的「實地監視」的任務,領會成了「實地考察」,成功進行了一次「寶塔山歷險記」,他是混在陝西政府參觀的隊伍里去的,參觀紅黨抗日軍政大學時,接受了羅教育長的宴請,猝不及防被打了秋風,在宴會主人的建議下「慷慨解囊」捐獻了十元法幣。

  想不到這件陳年往事竟然也被拿出來說事。他在心裡默默盤算著,知道這件事底細的人可能是誰。

  難道真是什麼「夜蟬」?這個王八蛋在那邊獲取不了什麼情報,然後道聽途說了這事,現在打小報告誣陷自己,想邀功請賞?

  不可能,這件事他當年回來後就向徐增嗯匯報過。

  那知道這件事的人還有誰呢?

  他又想起了兩個人——牛道一、楊傅清。

  孟真歪打正著的一次寶塔山之行,開創了中統特務潛伏寶塔山進行特務活動的先河,不但為他自己,也為中統、徐增嗯贏得了堅持反紅的重要「聲譽」。

  以此大功,孟真連升幾級,其他特務自然眼熱不已。

  一招鮮吃遍天,自孟真之後,先後又有中統特務牛道一、楊傅清利用國紅合作之機,混入寶塔山從事特務活動。

  牛道一原是北平中統外圍組織的學生,利用抗戰初期廣大青年學生投奔寶塔山的契機,成功混入,一度當過寶塔山師範學校的教務主任。

  回到山城後,受到徐增嗯的親切接見,地位扶搖直上。

  此人能言善辯,又年輕,「功勞又大」,不但受到徐增嗯的重用,連CC系頭目二陳兄弟、朱某驊聽說他的事跡後,也分別接見,流露出器重栽培之意,一時間在中統紅的發紫。39年,常某人派遣中央秘書長兼中統局局長朱某驊為特使,秘密飛往德國拜見法西斯大佬希特勒,牛道一被朱某驊選中,以特使隨從的身份出訪。到了德國後,他參加了德國秘密特務組織的培訓,回國後,一躍成為中統核心人員。

  而楊傅清是金陵大學經濟系的學生,偽裝成熱血愛國青年,潛入寶塔山後,混入了抗日軍政大學上學,畢業後,他又偷偷溜了回來。

  雖然中統大特務都覺得此人沒有孟真、牛道一的功勞大,但大家都承認,「邊區的老闆姓都是紅黨的,內線很難建立,化妝有危險,進得去,出不來」。但楊傅清這樣一個小角色居然進去還能出來,也算是能耐不小,同樣受到提拔重用。

  因為孟、牛、楊三人有相同的經歷,所以私交不錯,一次酒宴上,孟真將自己當年被打秋風的事當做笑談告訴過兩人。


  此刻他想,難道是牛、楊這兩個王八蛋在背後算計自己,想要和自己爭權奪利?

  這麼想著,他立刻問:「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八字鬍和同伴對視一眼,八字鬍說:「我姓劉,你可以叫我老劉。這位是我同事老關。為什麼是我二人出馬,你應該明白。你在本地經營了幾年,枝枝蔓蔓,耳目眾多,保密起見,只要讓我們從上海過來。」

  孟真沉默了,心裡的疑問越多越多。上海?中統在上海的勢力早就被日寇掃蕩一空,這兩個人顯然在撒謊,那麼他們到底是什麼人呢?

  於是他試探地說:「我要見徐局長。」

  接下來便是漫長的沉默和對峙,孟真望著天花板一言不發,他能感覺到老劉和老關的耐心似乎也在一點點土崩瓦解。

  終於八字鬍老劉按捺不住了,語氣急躁:「時間不早了,你打算就這麼耗下去?難不成要上刑才肯說?」

  孟真像是沒聽見一樣,目不轉睛地盯著天花板。老劉還想說話,被老關拉住了。

  「要不,歇一會?」老關低聲問,「口乾舌燥,喝杯茶,抽根煙。」

  兩人起身,先後走進了隔壁房間,房門緊緊關上。或許是隔音效果不好,兩人在屋內說的話,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孟真的耳朵里。

  「現在怎麼辦?要用刑嗎?」老關說道。

  「動刑,必須讓他開口,拿到口供,我們就離開這裡。」

  聽到這裡,孟真已經知道自己要面臨什麼,但心裡反而更踏實了。他好歹是闖蕩過寶塔山的人,還怕區區刑罰?

  「可是沒有刑具怎麼辦?」這是老關的聲音。

  突然,「啪」一聲,似乎是耳光的聲音,然後老劉厲聲說了一句日句:「八嘎,洗漱室有的是水,給他用水刑。」

  這句話傳了出來,飄進了孟真的耳朵里,他的眼睛一下瞪大了。

  日本人?

  楊組長和楊再興幾乎是同時到達孟真被襲擊的地方,這裡已經被憲兵和警察包圍。

  警察頭目看著楊再興立刻低頭哈腰地打著招呼。

  「有什麼發現嗎?死了幾個人?」

  「八個.幾乎都是一槍斃命。估計兇手至少有四五個,故意製造車禍,前後夾擊。」

  「兇手用的是什麼槍?」

  「白朗寧M1911。」

  「制式武器?」楊再興好似想到了什麼,蹲下身子仔細觀察了一會交火現場,給出定義,「手法專業,計劃縝密,乾淨利落,不留活口。這是一場經過精心策劃且蓄謀已久的暗殺,不,是綁架。」

  說到這裡,他看了一眼臉色慘白,驚恐萬分的楊組長,有些幸災樂禍地說,「也不知道孟科長去哪裡了,估計也是凶多吉少。」

  楊組長站在他身邊,看上去很頹廢和壓抑,他小心看了一眼楊再興,討好地說:「楊長官,能請教您幾個問題嗎?」

  看對方低眉順眼的模樣,楊再興心情大悅,矜持地點了點頭:「你說。」

  「您覺得這事是.」楊組長小聲說著,突然猛地撲過來一把扯住楊再興的衣領,怒吼一聲,「還不動手!」楊再興還沒反應過來,楊組長的手槍已經頂住了他的下頜。

  現場所有人都被這瞬間發生的一幕震住了。

  見組長動手,中統的人立刻掏槍對準了軍統的特務。

  警察和憲兵眼睛都瞪大了。

  「姓楊的,以下犯上,你想做什麼?」楊再興沒想到玩鷹的被鷹啄了眼,一時惱羞成怒,厲聲質問道。

  楊組長冷笑一聲:「還演呢?孟科長就是接到你的電話才來赴約的,他現在出事了,你怎麼說?」

  「什麼意思?你懷疑我?我什麼時候給他打電話了,是他給我打的電話。他自己倒霉出了事,關我屁事!」

  「少狡辯,不管誰打的電話,赴約的事就你們二人知道,現在孟科長出了事,肯定是你安排人幹的。剛才還假意到酒店赴約,在哪裡裝好人呢,你把我們當傻子不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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