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誰敢假借朕之名行謀逆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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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場局,終是到了收網之時。

  蕭允德負手立於城樓之巔,衣袍獵獵,墨發在風中翻飛,眼底凝著千年寒冰般的冷意。

  「逆賊!當誅!」

  他薄唇輕啟,聲音不重,卻似驚雷般在每個人耳畔炸響。城下叛軍陣中頓時一片騷動,最前排的士兵竟不由自主後退了半步。

  四周的兵戈聲驟然凝滯,仿佛連風都畏懼他的威壓,不敢再肆意呼嘯。

  城樓上,羽箭林立。寒鐵打造的弩機同時上弦,三千御林軍鐵甲森然。

  月光掠過箭簇,在青石磚牆上投下密密麻麻的暗影,宛如巨龍張開的鱗甲。

  林文松瞳孔劇震,喉間擠出嘶聲,「不……不可能!明明!明明已經——」

  「明明已經擒了我?」蕭允德薄唇微勾,笑意不達眼底,「就憑你那些廢物?」

  林文松渾身血液驟然凝固,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城下叛軍陣中,郭進東死死攥著長槍,指節發白;秦宏昌面色鐵青,心如死灰。

  桂四方騎在馬上攥緊韁繩,耳里聽著宮門落閘的聲響。他望著轟然閉合的宮門,喉間湧上鐵鏽味。

  最擔心的局面,終究沒能避免。他想要權傾朝野,卻也前怕狼後怕虎,是以遲遲未動。

  這次若非逼急了,其實他還是想再等等,等到一個更成熟的時機。

  此刻,心碎,夢亦支離破碎。

  然,最後一絲倔強,還支撐著他的脊樑。他忽然仰天大笑,聲嘶力竭,「臣等今日血濺皇城,只為肅清朝綱!陛下身邊奸佞當道,臣等——」

  話音未落,一支羽箭穿透桂四方的肩胛骨。

  他悶哼一聲,轟然落馬。

  「聒噪。」城樓上,蕭允德緩緩放下雕龍弓,居高臨下睨著地上掙扎的亂臣賊子。

  他這一箭刻意偏了三寸,然後微微側首瞥向身側的西影衛影衛長龍江。

  龍江得令,抱拳上前領命,聲如洪鐘,「城下叛軍聽令!爾等放下兵刃者,可免一死!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宮牆上三千鐵甲同時振戈,金鐵交鳴之聲響徹雲霄。

  夜風驟起,卷著濃重的血腥味掠過。

  九重宮門突然同時洞開。

  鐵甲鏗鏘聲中,黑壓壓的禁軍如潮水般湧入。玄鐵重盾砸地的悶響連成一片,築起一道森然鐵壁。

  「太上皇有令——」龍江的聲音在戰陣上空炸響,「降者不殺!」

  最後一字餘音未絕,叛軍陣中,已有兵器墜地的清脆聲接連響起。

  精鐵打造的刀劍砸在青石板上,濺起一串串刺目的火星。

  倏地,禁軍鐵陣向兩側分開。數百支火把同時點燃,將廣場照得亮如白晝。

  「海晏公主駕到!」

  「璃王駕到!」

  「璃王妃駕到!」

  三聲唱喏次第響起。

  火把映照中,璃王紅色錦袍翩飛,身姿挺拔,氣宇軒昂。

  他騎在白色高頭大馬上,身後跟著一架玄鐵打造的馬車。在禁軍的護衛下,他策馬領頭緩緩穿過禁軍列陣,來到城樓之下。

  璃王縱身躍下馬背。待玄鐵馬車停穩,他右手按上車轅,左手掀起織金車簾,攙扶著璃王妃魏娉婷穩穩落地。

  然後兩人一左一右攙扶著海晏公主時安夏從馬車上下來。

  三人拾級而上,站至太上皇身後。

  璃王上前,單腿跪地,「兒臣護駕來遲,還請父皇恕罪。」

  「把你的小王妃守護好,為父無需你護駕!」蕭允德瞧著小兒子完成了大婚,不由得老懷安慰。

  小兔崽子!為父一眼相中的兒媳婦,你說你不要!

  結果轉過臉來,還是她!

  蕭玖一臉囧相,知父皇在內心嘲笑自己。他起身,下意識側目朝魏娉婷看去,發現小姑娘興奮得兩眼冒光,絲毫不懼。

  但見她大大方方斂衽行禮,「臣妾恭請父皇聖安。」

  「好好。」蕭允德頷首點頭,慈愛得比剛才明顯多了,「別怕,此等場面見多就習慣了。」


  時安夏笑,「父皇,謀逆這種場面還是少見的好。」

  蕭允德微眯了眼,「謀逆不可怕,可怕的是局面無法掌控。」他這話是對著傀儡九而說。

  誰知傀儡九正在低頭看自己那身錦袍,感覺穿著還挺好看的。以前賣炭翁就說他膚白,穿紅色好看。

  寒暄間,城下文武百官已按品秩列隊而入。朱紫官袍加身,莊重肅穆。

  他們手持象笏,步履沉穩。烏皮朝靴踏過染血的青磚,如同在史冊上踩下濃墨重彩的印痕。

  百官齊齊振袖跪拜,象笏撞擊地面的聲響如驚雷炸裂。

  「亂臣伏誅,天理昭昭!」

  「北翼山河,永固金甌!」『

  在震耳欲聾的「亂臣伏誅」聲中,禁軍鐵騎押解著數十名囚犯步入九門城下。

  玄鐵鎖鏈碰撞聲刺破黑暗,身著囚衣的官員被按跪在青石板上。他們褪去了錦袍玉帶,只余素白中衣上殘留的暗紅血漬。

  其中有太醫,有文官武將,有禁軍,有學子,有城樓守將,甚至還有數名宮女。

  四大世家作為北翼根基,其族中弟子在京城為官並不稀奇。

  「四大世家屬實能耐啊!」太上皇冷笑,「百年根基,今日竟全用來謀我北翼江山!」

  桂四方強撐著重傷之軀,放聲嘶吼,「臣等勤王護駕,絕非亂臣賊子!吾等之心,日月可證!」

  郭進東見狀,知這是最後的生死機會,立即高呼,「太上皇拘禁天子,此乃大逆!諸君莫要受其蒙蔽!」

  秦宏昌和林文松也雙雙厲聲附和。

  「吾等死不足惜,只嘆吾皇被幽禁深宮!」

  「吾等血灑丹墀,只為吾皇重見天日!」

  「縱使粉身碎骨,亦要清君側、正朝綱!方不負……」

  廢話未說完,一柄長劍破空而來,釘入二人面前三寸青磚。

  眾人駭然回首,但見宮門處,十八名金甲力士踏著地動山搖的步伐而來。

  他們肩扛的龍輦之上,帷幔被夜風吹起。

  輦上端坐的,赫然是——昭武帝。

  他一襲明黃龍袍,指尖輕撫腰間那方完好無損的傳國玉璽。

  冕旒垂下的珠玉微微晃動,在他慘白的臉上投下細碎陰影。

  昭武帝微微抬手,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他下了龍輦,龍靴踩在染血的地面。

  年輕的帝王負手而立,聲音不疾不徐,「朕看,誰敢假借朕之名行謀逆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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