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世子的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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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伯言本想從顧如畫這兒套話,探聽夏南的打算,再考慮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護住妹妹這一家子。沒想到反而被顧如畫從他這兒套了話。

  朝中不少人都猜測聖上有撤藩的打算,可聖上沒明說過,這事就不作準。自己一著不慎,竟然被外甥女給繞了出來。

  一時間,他又是尷尬又有些生氣。

  顧如畫看姚伯言尷尬微惱的樣子,垂頭認錯,「大舅舅,是畫兒錯了,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見識。」

  「這些話事關重大,你——」他本想說你不要跟外人說,一想顧如畫已經嫁給夏南了,那是她夫婿,可不是什麼外人。

  「在我心裡,外祖母、母親、舅舅才是家裡的長輩。」顧如畫正色說道,「大舅舅放心,我不會跟人提起此事。」

  「提不提也無所謂。」姚伯言想想為人妻子的身份,擺手道,「聖上若真要撤藩,無論夏世子是什麼意思,我只能遵旨而行。而且,若是夏世子在雲州穩住局勢,聖上對他還是有幾分情意的,以前怎麼對他,以後還怎麼待他。」

  這就是說,夏南和夏北相爭,要是夏北贏了,朝廷不會承認他為繼承人。要是夏南贏了,只要夏南願意交出兵權,明宗對這個侄兒肯定會榮養的,就像他以前在京中過的日子一樣。

  明宗這打算是真好,可惜他萬事一張嘴,還以為自己真的金口玉言出口能成「真」呢。他忙著修仙問道,夏國這些年百姓流離失所,他還忙著造什麼登仙台登天觀,國庫只怕早就空了。

  「謝謝大舅舅,我明白了。」顧如畫知道姚伯言這意思,就是自己可以給夏南露點口風,安撫他。「大舅舅,我要是讓母親去定州,只怕她不肯輕易答應,您若是有機會,能不能跟她提一句?」

  姚伯言伸著食指虛空點了點她,「你這膽子——你表哥他們都沒你敢說。」

  顧如畫露出討好的笑,只能臉皮厚點了。

  「好,等走的時候我跟你母親說。」姚伯言到底答應下來,「好了,你去陪你外祖母他們再說說話吧。」

  顧如畫乖巧地應了,離開了書房。

  姚伯言惋惜地嘆氣,這要是個兒子,顧家也許真能在朝廷上崛起,可惜是個女兒身啊。

  顧如畫在安國公府又逗留了會兒,才跟著伯府一家人一起告辭,回到成王府。

  唐鶴年一聽世子妃回來,也顧不上天色已晚,忙著求見。

  顧如畫知道,他一心忠於夏南,心中著急,見了他,「唐先生,我大舅舅身負皇命,有些話我也不能問。但是,他帶了我外祖母和大舅母一起去幽州赴任。」

  大舅舅跟自己說的話,她不會提。但是,大舅舅肯帶外祖母一起赴任,本身就能說明很多事了。

  夏南那樣的聰明人,肯定一聽這消息就會猜到,顧如畫知道唐鶴年焦急,將這事告訴他,先安安他的心。

  「世子妃的意思,安國公到任後,沒有馬上與世子為難的意思?」唐鶴年果然猜到了顧如畫的意思。

  顧如畫點頭,又說道,「不過這些只是我的一點猜測。唐先生也該知道,我外祖家歷代忠君,我只是他的外甥女,也不好多提。」

  「世子妃說的是。」唐鶴年點頭贊同,「其實今日之事已經是我僭越了。當初世子還交代過,無論是什麼軍政要事,要是涉及世子妃娘家人,讓我們都不許找世子妃打聽。」

  「他何時吩咐的?」

  「世子妃嫁進王府後,您畢竟是安國公府的外孫女。世子在京中的日子,世子妃應該明白。屬下等盼著他能得些助力……」唐鶴年生怕顧如畫誤會夏南,低聲解釋。

  顧如畫沒想到夏南還有過這種吩咐,一時心裡有些酸脹,也說不清是感動還是什麼,有些失神地說了一句「他原來還吩咐過這個啊」。

  「眼前是世子在緊要關頭,我擅自做主,讓您為難了。實在是宮中如今……」

  顧如畫回神,「宮中又出事了?」

  「小德子……世子妃可能不知道他,他十歲進宮,世子一次救了他,他後來得了田昌眼緣,提拔到養心殿侍候。昨日……聖上服下丹藥後,不知出了什麼事,在邊上侍候的人都被打死了。小德子……死得很慘。」

  唐鶴年沒有詳說,顧如畫聽了,卻是後背一陣發寒。唐鶴年說的小德子,她之前選秀時,曾經見過的……夏南曾說明宗服下丹藥後會發狂,只怕那些侍候的人,都被他活活打死了!

  「可曾厚葬了他?」

  「宮中死的人都丟到城外,我命人給他收斂了,只是不能立碑。」唐鶴年說完,起身沖顧如畫彎腰長揖,「我違背了世子吩咐,將來再向世子請罪。」

  「先生對世子一片忠心,又有何罪?」顧如畫抬手虛扶,又鄭重說道,「有唐先生這樣的人輔佐,是世子之幸。」

  「有世子妃這樣的賢妻,才是世子之幸。待到北地局勢安穩了,世子一定會設法接您回府的。」唐鶴年拿了封信,「這是皇城司的人回京送信時,世子讓他們帶回來的。」

  夏南既然坦蕩無私,一切自然要光明正大,讓皇城司幫著帶家書,倒是人盡其用。

  顧如畫想著那個溫潤如玉的男子,打開書信,裡面寥寥幾句,說了成王中毒失語,王妃重傷且有沉疴舊毒,多虧丁院正跟隨到北地,兩人才得到救治。夏北作亂,北地軍中至少三分之一的將領被夏北和雲家收買。

  最後一句,也就是「府中諸事繁雜,待雲州安定後,盼卿相聚」。

  這信顯然不是給自己看的,而是要試探明宗的態度吧?

  與己無關,顧如畫隨手將信塞進首飾盒的夾層中,忽然又想到了剛才唐鶴年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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