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經年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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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玦第一次在木樨塢見到江雁行的時候,他喝的醉醺醺的,不知將她錯認成了什麼人,竟抓著她的衣角嚎啕大哭。

  一開始虞玦只覺得這個喝的糊裡糊塗的老頭十分奇怪,並未曾多想。直至後來他真實身份被揭露,被祁王府的侍衛帶走之前,那意味深長的眼神,讓虞玦心中不由變得不安起來。

  只是彼時此人被燕宸曦扣在了祁王府,虞玦縱使心中覺得奇怪,也不好多過問,直到今天!

  徐錦月的意有所指,以及林姑姑的那句「野種」,隱約指向她的身世來歷並不尋常,她的身世里,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

  江雁行乍然見到虞玦,驚的連懷中的酒罈都嚇掉了,蒼老的臉變得煞白,許久之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道「虞家的小丫頭……你來看我做什麼?」

  虞玦迎著江雁行蒼老深邃的眼神,問道「你認識我?」

  江雁行雖然臉色還是白的,但到底是見過風雨的人,神情已恢復了素日的從容,道「是燕宸曦那小子讓你來套話的吧,你告訴他就算是天王老子來都沒用!只要我守著這個秘密一天,便能多活一天,一旦我將此事告訴了他們燕家人,我的死期就到了……」

  說著就枕著酒罈就這樣躺了下去,分明是一副潑皮無賴的架勢。

  「不是他讓我來的,我對你口中所謂的秘密也不感興趣。」虞玦聲音淡淡的說道,「有件東西,不知你可認得?」

  虞玦從袖子中取出一個青色繡著大雁的荷包。

  這個荷包看起來有好些念頭了,上面用白色絲線繡著的杜若花已經微微泛黃,但依稀可見其做工十分精緻!

  江雁行一副不上當的眼神,依舊枕著酒罈翹著腿躺在地上,但聽到虞玦的話又忍不住心中的好奇,眼皮微微掀開了一條縫看著隔著牢房的門遞到他眼前的一物。

  不過一眼,方才還懶散的躺在地上的人「唰」的一下躥了起來,他想抓住虞玦手中的荷包,卻被虞玦眼疾手快的躲開了。

  「這……這荷包,你哪裡來的?」一直以無賴形象出現在世人面前的江雁行,此時難得臉色變了變,看著虞玦不敢置信的問道。

  這下換成虞玦以一副風輕雲淡的神情看著江雁行了,淡淡道「看來你認得此物了。」

  江雁行蒼老枯朽的手狠狠的攥住了天牢的門,手背上青筋凸起,「這個東西是她的……你到底,到底怎麼拿到的!」

  原本想要藉此機會諷刺江雁行的虞玦,看到江雁行如此悽愴的神情,倒有些心生不忍了,便道「這是……翠微姨娘留給我的。」

  「翠微」兩個字,像是觸及到了在那遙遠今年回憶中的柔軟,江雁行的身子微微顫了顫,最終長嘆一聲,看向虞玦的目光少了敵意多了一分複雜,道「原來……原來你見過她。」

  虞玦微微頷首,想到帶給她的生命中罕見的溫暖那個人,虞玦的臉色也變得柔和了起來,道「我兒時常在她院子裡玩,她對我很好。」

  江雁行抓著牢房的手微微緊了緊,看著虞玦,目光著帶著幾分哀求之意,道「可否……可否將那荷包給我看看?」

  面對這樣的哀求,虞玦根本無法拒絕,她將那已經破舊的荷包遞給了他……

  那雙曾經織染出讓天下都為之驚艷的手,此時如同平庸的即將入墓的老人一眼,變得乾枯消瘦。他緊緊攥著那青色的荷包,如同握住了那一段美好年華中已經再不可追尋的人和事……

  許久許久之後,那雙看穿世事,渾濁的眼眸中,似是帶了幾分晶瑩的淚光,聲音幾近哽咽顫抖,道「那些年,在侯府她可還好?」

  十年生死兩茫茫,縱相見,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他和她之間,所隔著的又何止是十年的光陰歲月。這漫長的一生中,從意氣風發韶華之年,到如今兩鬢髮白的苟延殘喘,他甚至都快忘記了她的模樣。

  「她……老姨娘病逝的時候……我很小,連她的模樣都快記不清了。」虞玦語氣中帶著惆悵之意,看著江雁行道「只是我記得,她喜歡在院子裡曬太陽,院子裡有一棵紫色泡桐樹,每次那桐花開的時候,她都要發很久很久的呆。」

  「桐花麼……」江雁行那雙渾濁蒼老的眼,忽而綻放出一抹異樣的色澤,道「當年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是在羽族的百花節,她站在桐花樹下看著我,穿著羽衣,漂亮極了……」

  幾十年過去,縱使物是人非,可那所眷戀的容顏,那一種刻骨銘心的情感,卻是歷久彌新。


  「可後來,為什麼你們分開了呢?」虞玦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問道。

  江雁行長嘆一口氣,道「這一切不過是造化弄人,不說也罷。小丫頭,你今日帶著它來見我,到底為了什麼事?」

  虞玦見江雁行實在不願意提及當年往事,便只好作罷。

  她下意識的握緊了手心,鼓足勇氣方才敢問道「江老前輩,您當日第一次見到我,說我像一位故人,不知您所言的那位故人,究竟是誰?」

  江雁行沒想到虞玦竟然問的是這個,愣了片刻,方才道「當日只不過是我一時眼花,再加上你穿著一身男裝,我還以為是我們家公子呢……」

  「你們家公子是何人?」虞玦連忙追問道。

  江雁行深深的看了虞玦一眼,沉默了片刻之後,方才緩緩開口道「說起來這個人與你們虞家,也有所淵源,他便是你們虞家嫡系家主,我的少主人……虞生炙!」

  「虞生炙……」這個陌生的名字,虞玦念起來忽而有一種別樣的熟悉感。

  「是啊,些許是因為你們都同出一脈,所以我當日才一時眼花,竟將你認成了他年輕的時候……」江雁行看著虞玦清稚的容顏,長長嘆了口氣,眼中忽然多了一分感慨之意。

  「遙想多年前,他身為虞生一族的驕傲,是何等的天縱奇才,意氣風發。可誰知,最終為情所困,為了一個女人,師恩負盡,落得眾叛親離的下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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