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星網一台對於大多年輕人而言,除了小時候跟著父母長輩在飯桌上偶爾看幾眼當天新聞以外，幾乎從來都不會主動去打開。
畢竟，有著官方背景的星網一台,播放的那些視頻的確都有點年代感了……
或者可以說,除了偶爾開學季第一天會全校範圍內強制播放點什麼「開學第一課」,基本上根本不會有人去看啊！
只不過今天顯然情況有些不一樣。
身為哥哥的泰倫斯剛剛放學回家，就看見妹妹愛薇居然搬了個凳子坐在了客廳光屏前，認真地一邊做著作業，一會抬頭看一眼屏幕上正在播放新聞的星網一台。
「你搞什麼呢？做作業為什麼不去書房啊？」
有點狐疑地看了看自己這個剛上小學的妹妹,泰倫斯背著書包就打算去書房。
「不，因為今天有個環保宣傳片特別好看！聽說晚上新聞播完了,還會再插播一次！」
妹妹愛薇認真地扶了扶眼鏡，絲毫沒有考慮泰倫斯去書房的建議。
哈，環保宣傳片？
還是星網一台的？
怎麼說呢，這兩個詞搭配在一塊兒,那眼睛簡直都不用看,就可以浮現出大同小異的畫面。
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交響聲配音,還有各種各樣遠景近景的畫面背景,最後再出現幾位德高望重白髮蒼蒼的專家點評幾句當前環保局勢……
什麼全球變暖，地殼運動,火山噴發？？
差不多十幾年吧，內容就根本沒變過,自己小時候看的什麼樣，幾乎現在就還是什麼樣。
「所以你們這是布置了家庭作業,要寫環保片觀後感？嘖,還好我們當年沒這種無聊的作業哈哈哈。」
猜測了半天,泰倫斯也只能得出了這個結論,內心莫名有點同情。
對於哥哥泰倫斯的問東問西，愛麗只是冷哼一聲不耐煩地拿起橡皮又擦了擦作業本，根本不屑於回答。
「那你去書房好了，別來打擾我！」
……？
泰倫斯聳了聳肩，書包一甩就上樓了。
然而直到泰倫斯從樓上被喊下來吃飯了，發現自己妹妹寫完作業收拾好東西了，居然還是蹲在光屏前手裡還抱著一碗飯，另一隻手裡拿著光腦不停發著消息。
好像在跟一群人討論著什麼刷屏的東西一樣。
「媽，這什麼情況，這搞什麼呢，一直看到現在？」
泰倫斯撓了撓頭，有點不明白地坐到了餐桌上，背後突然就響起了熟悉的「本次星聞特覽到此結束……」的背景音樂。
「啊啊啊，出現了！！」
偏偏就在這時，妹妹愛薇拿著手裡班級群不斷震動傳來消息的光腦，一下子對準了光屏拍攝了起來。
泰倫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想知道到底出現了個什麼。
卻發現播放的正好是今年最新拍攝的環保宣傳片？？
跟往年唯一不一樣的地方，似乎就是今年的宣傳主題換成了海洋保護？那些近景遠景大特寫全都是各種海洋污染畫面，一堆堆廢棄垃圾被排入港口的畫面……
看得是有點讓人受不了，這還在吃飯呢！
「媽，你真的不管管嗎，哪兒有去光屏前吃飯的，手裡還拿著光腦按個不停？」
泰倫斯無語地回過了頭，試圖忘記看見的那些有點反胃的污染畫面，卻發現老媽居然也端著手裡的碗看了過去。
激揚壯闊的背景交響樂剛剛結束，熟悉的專家聲音沒有傳來，這次出現的反而是一道有點軟乎乎的「Ammm」的聲音。
泰倫斯不在意的夾了一筷子菜，覺得今天有點不對勁，這什麼聲音啊，還Ammmm的。
「保福海洋……要布然，魚會受傷的！」
Amm聲後，一字一頓甚至帶著些微妙緊張感的聲音傳了出來。
不知道為什麼，光是聽著這道軟綿綿的聲音，都能讓人想像到一種有點無助和緊張的神情。
只是冷不丁聽到後半截講解詞，泰倫斯卻忍不住笑得連嘴裡的菜都差點噴出來了。
「哈哈哈怎麼回事啊，為什麼一台今年請的這個嘉賓，發音這麼奇怪啊哈哈哈，『保福海洋』是個什麼東西？我都會念，明明是『保護』好不好？」
抱起手裡的碗，泰倫斯笑著看了一眼光屏，然而屏幕上一閃而過的卻好像不是什麼老專家……
額，怎麼有點像是看見了魚尾巴？自己看錯了嗎？
下一刻迎接泰倫斯的，卻是妹妹愛薇極度憤怒的眼神。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等了一個晚上！！！整整一個晚上我才拍到的，為什麼哥你非要這個時候說話啊！」
握著手裡的光腦，愛薇絕望地點了一下重放。
光腦里頓時再度播放起了有點噪音的畫面，只不過最後講解詞還沒說完，就亂入了泰倫斯噴飯的笑聲。
「哈，我笑都不能笑了嗎？？本來就發音很差啊，這比學校里幾個東星系來的老師標準語還不准啊，星網一台今年是徹底不搞了麼？」
泰倫斯被埋怨得毫無頭緒，湊過去看了一眼妹妹的光屏，卻一下子狐疑地睜大了雙眼。
臥槽！
為什麼畫面上會是一隻小人魚！！不是白髮蒼蒼的老專家了麼？
「他本來就是只美人魚啊！！會說話就已經好可愛好認真了，你還嘲笑人家口音？哥我真的看錯你了！！！」
愛薇悲憤地握著手裡錄屏失敗的光腦，直接就生氣地收了起來。
「唉，這個是怪可憐的，這樣的小傢伙要是生活在污染海，的確挺讓人心疼。」
一旁的母親柯麗雅輕輕蹙眉，看著泰倫斯跟妹妹愛薇打打鬧鬧的樣子，也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畢竟那隻小人魚實在是看得人有些心軟，可憐巴巴看著鏡頭說著話，懷裡還抱著一隻明顯是變異生物的海星……
「這次暑假到時候帶你們去海邊度假，得注意點不留下垃圾，這海裡面飄著的塑料製品據說很容易讓魚窒息。」
「啊，所以居然真的是人魚嗎剛剛？？今年一台居然請了一隻人魚做宣傳嘉賓？」
泰倫斯從妹妹手裡勉強搶過來光腦不死心地看了一眼，再度確認這畫面的確沒錯！
真的是星網一台的畫面！左上角還有個星網一台的圖標。
除了畫面有點不對勁，居然是一隻超級漂亮的美人魚！？一台到底什麼時候這麼前衛了啊？
「還給我啊，你要看自己去網上搜好了，煩死了，本來想自己拍一個的，哥你真的好煩！」
愛薇一把搶回來了光腦，不屑地看了一眼泰倫斯，就差去班級群里吐槽了一下自己今天的遭遇了。
泰倫斯抓了抓頭髮，又看了眼星網一台，只可惜宣傳片已經播放結束了，仿佛剛剛出現的小人魚只是一個錯覺。
而且，怎麼有點眼熟啊。
自己真的好像在哪兒見過那隻魚！尤其是那雙眼睛……
不行，自己必須得再看一遍！
「愛薇你給我等等！哥給你包一個星期，不半個月的作業，剛剛視頻發我一份，考慮一下啊？」
泰倫斯放下手裡的碗就追了過去。
同樣的畫面不僅是出現在了泰倫斯一家，光是妹妹愛薇的班級群里就有不少同學也專門等著這條宣傳片的出現。
於是，數據反饋到宣傳部那裡後的結果，就是收視率陡然提高了將近10個百分點！
「米切爾主席，這次真的很成功啊，數據提高了將近10個百分點，這在歷史上也就比當年厲維頓元帥拍的那支徵兵宣傳片少了一些了。」
一旁的工作人員得到數據反饋後也很是不可思議。
「哈哈我就說嘛，那小傢伙很有天賦！看著鏡頭的樣子，真是讓人忍不住意識到海洋保護的重要性！」
詹森摸了摸小鬍子，顯然得意極了。
畢竟，一想到隨手扔到大海里的塑膠袋，說不定會纏住這樣一隻小人魚以至於窒息死亡，那真是讓人極為憤怒的一件事情！
「其實不止，短視頻這邊似乎也有反應，還有人專門把最後一段截出來了二次剪輯了，拍得還蠻有趣的。」
奇維科這次也跟著過來看了一眼，畢竟當時也是自己看著這隻魚被米切爾主席喊來拍宣傳片的，多少算是與有榮焉了。
自從上午早間新聞後，這條公益宣傳片驚鴻一瞥引起了廣泛注意，晚上第二次投放後就被很多有心人直接錄屏剪輯後發了出來。
其中最火的大概是一條叫做#當裝著紅燒魚的碟子打碎後……#的視頻了！
「等下，這不是條紅燒魚嗎，跟宣傳片有什麼關係，是不是放錯了？」
詹森導演看了一眼奇維科手裡光腦的畫面，一下子打斷了話題。
「不不不，您繼續看呢！」
奇維科連忙解釋了一下，光腦里的視頻畫面就陡然出現了變化！
前一秒是端著盤子裡的一條紅燒魚，結果盤子打翻後畫面就瞬間切換成了宣傳片裡裴年這隻小人魚的特寫鏡頭~！
後半段的特寫還配上了有著水泡聲的海底音樂，甚至比一台的宣傳片還多了一種說不出來的夢幻感，讓人情不自禁地就刷了一遍又一遍。
恨不得連小傢伙眼睫毛輕輕顫動的細節都要看個十來遍，尤其是最後盯著你的那一瞬間，輕而易舉地就能擊中人的心口！
光是這一條短視頻旁邊的點讚量儼然就突破了100W+！
「啊，哈哈，這個倒是有點意思，感覺給厲淵那傢伙看看肯定好玩。」
詹森也沒想到，自己拍的那麼嚴肅的宣傳片，居然能被一下子剪輯成這樣。
「是啊，我一開始看見也特別好笑，下面評論區也特別有意思！」
奇維科算是在場最年輕的了，對於這種年輕人的軟體倒是最為熟練。
【十個碟子已經準備好了，請問魚是可以去哪兒領？問號JPG問號JPG問號JPG】
【大家都散了吧，視頻都是騙人的！看完後端著晚飯碟子裡的紅燒魚，我背著我媽摔破碟子都沒變出人魚，目前人已經在醫院了，勿念揮手】
【哈哈哈只有我想問BGM是什麼名字啊？以後聽到這個音樂畫面感就出現了，官方雖然拍的高清，但是配樂著實太傻了（滑稽】
「……等等，什麼叫官方配音太傻了？這些年輕人花里胡哨的音樂，哪裡符合我們宣傳片的定位！」
當奇維科讀到這條留言評論的時候，一旁的詹森導演原本笑得開心的表情莫名僵硬，第一個坐起來就試圖反駁。
「
「哈哈哈，沒關係，挺好的挺好的，現在這些年輕人倒是很有趣。」
而米切爾主席看著剪輯過的視頻，又聽著奇維科念了幾條留言，最後忍不住直接接過了奇維科手裡的光腦，眯著眼睛細細讀了好幾條。
「這種屬於二次剪輯傳播了，目前不僅是宣傳片熱度很高，環境保護的話題關注度都是有史以來第一次擠到了前十。」
奇維科本人也點讚了一堆視頻，根本沒想到當初米切爾主席臨時的決定，引發的效果居然會這麼好。
或者說，最後10秒小傢伙的這聲號召，的確太讓人有種憐愛感了。
「效果這麼好的，乾脆就讓小傢伙做個宣傳吉祥物也不錯啊，大家覺得呢？」
一旁的一位宣傳部工作人員提議了起來，頓時讓周圍人思考了一瞬後紛紛點頭表示同意了起來。
這個主意是很不錯啊！
「吉祥物？唔……總之以後看見這樣的小人魚，大概的確會聯想到海洋環境保護。當然了，污染治理也是很關鍵的一部分，情況實在不容樂觀。」
科技部負責專項技術支持的人員目光就又在另一個角度了。
「像年年這樣的小人魚，說不定海洋里還有很多，至少之前的污染海域就曾經有人魚生存過，甚至發現了明確的聚居遺址，只不過那些人魚都已經不知所蹤了。」
當話題真正提到了現實中的海洋環境保護後，瞬間多了一種嚴肅感。
「是啊，不過聽說年年還把那隻變異生物帶回去養了？」
而奇維科回憶著剛剛看到的畫面，倒是忍不住問起了一句場外話。
「沒錯，當時是抱著回去了哈哈，厲淵少將表情也少見的很有趣，可惜你們都沒看見。」
說到這個，在場的詹森第一個有點八卦地補充了起來。
當時那隻人魚依依不捨地就是抱著懷裡的變異海星不肯放，於是最後的結果就是，小傢伙拍了個宣傳片，還順帶養了一隻海星回家。
「不過說起來，變異生物好像也沒那麼可怕，至少那隻海星被抱著還挺乖的？」
一旁有人又看了遍畫面，難得有點感嘆。
*
「什麼什麼！？你作為一隻魚，晚上居然不睡在魚缸里，而要跟一個心機深厚的人類一起睡在床上！」
塔塔這隻被眾人提到的變異海星，此刻剛剛被裴年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原本準備給自己的魚缸里，就不可置信地尖叫了起來。
這一定是那個邪惡的人類的某種心機！
？
「對啊，你也要試試嗎？就跟你在海灘上曬太陽一樣。」
裴年扒拉在魚缸邊兒上，倒是認真地問了一句塔塔。
……？
猝不及防被邀請的塔塔，突然有點沉默。
EMMM，人類的床，真的那麼舒服麼？跟海灘一樣？
可是人魚的話，神話里說，人魚是從來都不會說謊的。
塔塔默默地盯了一眼裴年這隻漂亮的人魚，又伸出一隻觸角不自然地甩了甩。
唉，而且自己遇到的這隻魚還這麼單純！
從小就被人類抓到了岸上，甚至不了解人類的邪惡！
「你如果要去的話，我就拿毛巾把你包起來。」
說實話，裴年其實有點覬覦塔塔這隻海星軟綿綿的觸感，感覺比枕頭還舒服。
「唔……好吧，既然你這麼邀請我了，那塔塔我就陪你試試。」
塔塔被裴年盯得莫名有點緊張，猶豫了半天還是答應下來了。
「你要是想知道海底的故事，晚上我還可以多講幾個給你聽，塔塔知道好多有趣的事情的！」
或許自己這次可以趁機多觀察一下那個試圖拐騙人魚的可惡人類！
找到破綻的話，就能勸說這隻人魚提高警惕了！
「啊，不過你真的好可愛啊~」
裴年忍不住一下子抱起了塔塔，感覺跟抱了個QQ彈彈的糯米糰子一樣。
！
塔塔本來還在思索呢，這一瞬間突然就被這隻人魚誇得海星觸角都有點冒熱氣了！
於是，當厲淵從機甲操作室里訓練完回到房間的時候，剛推開門就忍不住遲疑地看向了床上。
原本自己跟裴年這隻魚的中央，此刻卻躺著一顆胖乎乎的八角海星，還特地被用毛巾給小心翼翼地裹了起來。
「Amm，這是塔塔。」
裴年正給塔塔蓋毛巾，轉頭看向了厲淵。
在厲淵眼裡，自己的這隻魚似乎對於這隻變異生物沒有任何警惕感，甚至跟接觸其他人類一樣的接觸著這隻海星……
而且居然連名字都取好了？
沉默了一刻，根據早上的經驗，厲淵這次沒有看向裴年，反而是垂眸盯著這顆海星看了起來。
「……」
天生對危險有種敏銳直覺的塔塔冷不丁地僵硬了起來，稱得上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接觸了厲淵這個人類！
最關鍵的是，這個人類好可怕啊！？
而且或許裴年這隻人魚看不見，但塔塔卻能夠很清晰地感知到，這個人類周圍很明顯的有種超級不穩定的氣息。
仿佛剛剛經歷過某種大型狩獵一般，比早上那會可怕得多！
作為在灰海里生存數年的海洋小生物，也就是這種異常敏銳的危險感知力才讓塔塔逃過了無數次的死亡威脅，一直活到了現在。
而且這種不穩定的危險氣息，似乎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甚至有種就會在最近隨時會爆發的預兆……？
比灰海里最可怕的變異虎鯊還要可怕得多的感覺！
「嗯？怎麼布動了。」
裴年戳了戳塔塔，又看了看厲淵，有點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
為什麼塔塔突然僵著不動了。
「一般的海洋生物都需要泡在水裡，你把這種海星抱上床，缺水半夜它也許會死亡。」
厲淵暫時放過了這隻海星，輕聲地跟裴年講起了道理。
「Amm……」
裴年這回又看了下眼前的塔塔，突然覺得好像是這樣的。
自己是人魚，但是塔塔是海星，海星長時間離開水的話，的確是會有點危險？
「那，窩把他送回去？」
裴年說話倒是越來越準確了，這會重新抱起了這顆僵硬的海星，甩著尾巴就準備重新跑回了自己的魚缸旁邊。
「送了早點回來。」
厲淵看著裴年懷裡的這隻海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似乎小傢伙抱回來的這顆變異生物，有點格外的敏銳。
自己只是用信息素試探了一下，就徹底失去了全部的氣息，仿佛進入了某種「假死」狀態一樣。
灰海那種重度污染海域裡里生存下來的海洋生物，對於自家的人魚而言，似乎不是什麼合適的寵物。
*
「天啊，你怎麼不動了，你還活著嗎？」
裴年搖了搖懷裡這隻海星，忍不住懷疑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好像厲淵一進來，自己的這顆海星就不動了？
「……別、別搖了！再搖塔塔就真的死了！」
塔塔暈頭轉向地甩了甩觸角，被裴年放回水裡以後才勉強恢復了點精神。
只不過恢復精神後的第一件事，塔塔就死死地黏在了魚缸壁上，腦海里全是剛剛那一瞬間的危險感。
「聽我說，你一定一定要小心剛剛那個人類！現在的他非常的危險！！」
小心厲淵？厲淵還很危險？
裴年猝不及防地被塔塔嚴肅「警告」了一番，也莫名摸了摸魚缸壁。
「那傢伙雖然，唔，第一次會覺得有點冷漠？但人其實很好的……只是你還跟他不熟，熟了以後就不會害怕了。」
突然有點擔憂自己養的這隻海星究竟能不能跟厲淵和諧相處，裴年試圖讓塔塔至少別這麼害怕厲淵。
「啊啊啊，你被他騙了！他周圍有種超級凶超級凶的不穩定氣息，比灰海里的虎鯊還要可怕一萬倍的氣息！」
「像你這種小人魚，說不定哪天就被他吃掉了！」
塔塔恨不得敲碎玻璃缸，告訴裴年這隻單純魚厲淵究竟多麼的可怕。
額……厲淵吃魚？？？
裴年聽得額頭有點黑線，覺得那個畫面有點詭異的滑稽？怎麼描述的跟個大魔王一樣，看來厲淵這傢伙天生容易讓魚害怕。
不過看著塔塔這幅緊張又委屈的樣子，裴年還是很配合地追問了一句：
「……超級凶的感覺？」
「天啊，你可是一隻人魚！你難道感受不到嗎，那個人類周圍總是有種瀕臨爆發的氣息，我們這種海洋生物，一碰都覺得很可怕的氣息！」
塔塔沒想到這隻魚居然會遲鈍到這種地步。
然而，裴年望著塔塔觸角四下比劃的樣子，卻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覺得你只是太害怕他了，其實他人很好的，雖然有時候真的很討厭，但是還會給魚洗草莓……Am！」
裴年本來正在用海洋生物發音方式跟塔塔聊得正開心，猝不及防地就被抱了起來，習慣性地緊緊環住了厲淵的脖頸。
只不過自己好像真的比以前長大了不少，以前被抱著還得微微抬頭才能跟厲淵對視，這會卻只要稍稍靠近一點，就能碰到厲淵耳根了。
誒，以後說不定長得比他還高呢。
「聊得這麼高興？」
在臥室里等了許久見不到自己的這隻魚回來，厲淵直接打算過來接人了，沒想到一進來就看見裴年趴在魚缸邊兒上「Ammmmm」的跟那隻海星叫喚了半天。
「……沒有吶。」
咳咳，上一秒還在給塔塔安利這傢伙，下一秒就見到厲淵了，搞得魚有點不好意思。
裴年忍不住蹭了蹭厲淵的耳根就想轉移話題，還好沒被這傢伙聽見，要不然也有點太丟臉了！
「那就早點回去睡覺。」
被這隻魚蹭得耳根微微發癢，厲淵輕輕地替小傢伙挽起了耳畔的幾縷長發，轉身臨走之際，卻最後冷靜地瞥了一眼魚缸里的塔塔。
這種海洋生物，彼此之間是可以相互對話的？
所以這隻海星到底說了什麼，讓自己的這隻魚一路從灰海把它帶回了家裡。
對於塔塔而言，一直等到房門關上，燈都熄滅了，才微妙地像一張紙片似的，從玻璃壁上飄落了下來。
癱倒在了魚缸底部，塔塔近乎放空地看向了水面。
啊……
自己似乎明白為什麼第一眼見到這隻小人魚的時候，會有點微妙的緊張感了。
當時覺得是因為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的美人魚，所以塔塔才有點丟臉的緊張了。
現在仔細一想……
分明是這隻人魚的身上，早就被那個邪惡又霸道的人類，給沾滿了那股超級可怕的味道了啊啊啊！
簡直就像是在警告一樣，嚇死個海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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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有著官方背景的星網一台,播放的那些視頻的確都有點年代感了……
或者可以說,除了偶爾開學季第一天會全校範圍內強制播放點什麼「開學第一課」,基本上根本不會有人去看啊！
只不過今天顯然情況有些不一樣。
身為哥哥的泰倫斯剛剛放學回家，就看見妹妹愛薇居然搬了個凳子坐在了客廳光屏前，認真地一邊做著作業，一會抬頭看一眼屏幕上正在播放新聞的星網一台。
「你搞什麼呢？做作業為什麼不去書房啊？」
有點狐疑地看了看自己這個剛上小學的妹妹,泰倫斯背著書包就打算去書房。
「不，因為今天有個環保宣傳片特別好看！聽說晚上新聞播完了,還會再插播一次！」
妹妹愛薇認真地扶了扶眼鏡，絲毫沒有考慮泰倫斯去書房的建議。
哈，環保宣傳片？
還是星網一台的？
怎麼說呢，這兩個詞搭配在一塊兒,那眼睛簡直都不用看,就可以浮現出大同小異的畫面。
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交響聲配音,還有各種各樣遠景近景的畫面背景,最後再出現幾位德高望重白髮蒼蒼的專家點評幾句當前環保局勢……
什麼全球變暖，地殼運動,火山噴發？？
差不多十幾年吧，內容就根本沒變過,自己小時候看的什麼樣，幾乎現在就還是什麼樣。
「所以你們這是布置了家庭作業,要寫環保片觀後感？嘖,還好我們當年沒這種無聊的作業哈哈哈。」
猜測了半天,泰倫斯也只能得出了這個結論,內心莫名有點同情。
對於哥哥泰倫斯的問東問西，愛麗只是冷哼一聲不耐煩地拿起橡皮又擦了擦作業本，根本不屑於回答。
「那你去書房好了，別來打擾我！」
……？
泰倫斯聳了聳肩，書包一甩就上樓了。
然而直到泰倫斯從樓上被喊下來吃飯了，發現自己妹妹寫完作業收拾好東西了，居然還是蹲在光屏前手裡還抱著一碗飯，另一隻手裡拿著光腦不停發著消息。
好像在跟一群人討論著什麼刷屏的東西一樣。
「媽，這什麼情況，這搞什麼呢，一直看到現在？」
泰倫斯撓了撓頭，有點不明白地坐到了餐桌上，背後突然就響起了熟悉的「本次星聞特覽到此結束……」的背景音樂。
「啊啊啊，出現了！！」
偏偏就在這時，妹妹愛薇拿著手裡班級群不斷震動傳來消息的光腦，一下子對準了光屏拍攝了起來。
泰倫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想知道到底出現了個什麼。
卻發現播放的正好是今年最新拍攝的環保宣傳片？？
跟往年唯一不一樣的地方，似乎就是今年的宣傳主題換成了海洋保護？那些近景遠景大特寫全都是各種海洋污染畫面，一堆堆廢棄垃圾被排入港口的畫面……
看得是有點讓人受不了，這還在吃飯呢！
「媽，你真的不管管嗎，哪兒有去光屏前吃飯的，手裡還拿著光腦按個不停？」
泰倫斯無語地回過了頭，試圖忘記看見的那些有點反胃的污染畫面，卻發現老媽居然也端著手裡的碗看了過去。
激揚壯闊的背景交響樂剛剛結束，熟悉的專家聲音沒有傳來，這次出現的反而是一道有點軟乎乎的「Ammm」的聲音。
泰倫斯不在意的夾了一筷子菜，覺得今天有點不對勁，這什麼聲音啊，還Ammmm的。
「保福海洋……要布然，魚會受傷的！」
Amm聲後，一字一頓甚至帶著些微妙緊張感的聲音傳了出來。
不知道為什麼，光是聽著這道軟綿綿的聲音，都能讓人想像到一種有點無助和緊張的神情。
只是冷不丁聽到後半截講解詞，泰倫斯卻忍不住笑得連嘴裡的菜都差點噴出來了。
「哈哈哈怎麼回事啊，為什麼一台今年請的這個嘉賓，發音這麼奇怪啊哈哈哈，『保福海洋』是個什麼東西？我都會念，明明是『保護』好不好？」
抱起手裡的碗，泰倫斯笑著看了一眼光屏，然而屏幕上一閃而過的卻好像不是什麼老專家……
額，怎麼有點像是看見了魚尾巴？自己看錯了嗎？
下一刻迎接泰倫斯的，卻是妹妹愛薇極度憤怒的眼神。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等了一個晚上！！！整整一個晚上我才拍到的，為什麼哥你非要這個時候說話啊！」
握著手裡的光腦，愛薇絕望地點了一下重放。
光腦里頓時再度播放起了有點噪音的畫面，只不過最後講解詞還沒說完，就亂入了泰倫斯噴飯的笑聲。
「哈，我笑都不能笑了嗎？？本來就發音很差啊，這比學校里幾個東星系來的老師標準語還不准啊，星網一台今年是徹底不搞了麼？」
泰倫斯被埋怨得毫無頭緒，湊過去看了一眼妹妹的光屏，卻一下子狐疑地睜大了雙眼。
臥槽！
為什麼畫面上會是一隻小人魚！！不是白髮蒼蒼的老專家了麼？
「他本來就是只美人魚啊！！會說話就已經好可愛好認真了，你還嘲笑人家口音？哥我真的看錯你了！！！」
愛薇悲憤地握著手裡錄屏失敗的光腦，直接就生氣地收了起來。
「唉，這個是怪可憐的，這樣的小傢伙要是生活在污染海，的確挺讓人心疼。」
一旁的母親柯麗雅輕輕蹙眉，看著泰倫斯跟妹妹愛薇打打鬧鬧的樣子，也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畢竟那隻小人魚實在是看得人有些心軟，可憐巴巴看著鏡頭說著話，懷裡還抱著一隻明顯是變異生物的海星……
「這次暑假到時候帶你們去海邊度假，得注意點不留下垃圾，這海裡面飄著的塑料製品據說很容易讓魚窒息。」
「啊，所以居然真的是人魚嗎剛剛？？今年一台居然請了一隻人魚做宣傳嘉賓？」
泰倫斯從妹妹手裡勉強搶過來光腦不死心地看了一眼，再度確認這畫面的確沒錯！
真的是星網一台的畫面！左上角還有個星網一台的圖標。
除了畫面有點不對勁，居然是一隻超級漂亮的美人魚！？一台到底什麼時候這麼前衛了啊？
「還給我啊，你要看自己去網上搜好了，煩死了，本來想自己拍一個的，哥你真的好煩！」
愛薇一把搶回來了光腦，不屑地看了一眼泰倫斯，就差去班級群里吐槽了一下自己今天的遭遇了。
泰倫斯抓了抓頭髮，又看了眼星網一台，只可惜宣傳片已經播放結束了，仿佛剛剛出現的小人魚只是一個錯覺。
而且，怎麼有點眼熟啊。
自己真的好像在哪兒見過那隻魚！尤其是那雙眼睛……
不行，自己必須得再看一遍！
「愛薇你給我等等！哥給你包一個星期，不半個月的作業，剛剛視頻發我一份，考慮一下啊？」
泰倫斯放下手裡的碗就追了過去。
同樣的畫面不僅是出現在了泰倫斯一家，光是妹妹愛薇的班級群里就有不少同學也專門等著這條宣傳片的出現。
於是，數據反饋到宣傳部那裡後的結果，就是收視率陡然提高了將近10個百分點！
「米切爾主席，這次真的很成功啊，數據提高了將近10個百分點，這在歷史上也就比當年厲維頓元帥拍的那支徵兵宣傳片少了一些了。」
一旁的工作人員得到數據反饋後也很是不可思議。
「哈哈我就說嘛，那小傢伙很有天賦！看著鏡頭的樣子，真是讓人忍不住意識到海洋保護的重要性！」
詹森摸了摸小鬍子，顯然得意極了。
畢竟，一想到隨手扔到大海里的塑膠袋，說不定會纏住這樣一隻小人魚以至於窒息死亡，那真是讓人極為憤怒的一件事情！
「其實不止，短視頻這邊似乎也有反應，還有人專門把最後一段截出來了二次剪輯了，拍得還蠻有趣的。」
奇維科這次也跟著過來看了一眼，畢竟當時也是自己看著這隻魚被米切爾主席喊來拍宣傳片的，多少算是與有榮焉了。
自從上午早間新聞後，這條公益宣傳片驚鴻一瞥引起了廣泛注意，晚上第二次投放後就被很多有心人直接錄屏剪輯後發了出來。
其中最火的大概是一條叫做#當裝著紅燒魚的碟子打碎後……#的視頻了！
「等下，這不是條紅燒魚嗎，跟宣傳片有什麼關係，是不是放錯了？」
詹森導演看了一眼奇維科手裡光腦的畫面，一下子打斷了話題。
「不不不，您繼續看呢！」
奇維科連忙解釋了一下，光腦里的視頻畫面就陡然出現了變化！
前一秒是端著盤子裡的一條紅燒魚，結果盤子打翻後畫面就瞬間切換成了宣傳片裡裴年這隻小人魚的特寫鏡頭~！
後半段的特寫還配上了有著水泡聲的海底音樂，甚至比一台的宣傳片還多了一種說不出來的夢幻感，讓人情不自禁地就刷了一遍又一遍。
恨不得連小傢伙眼睫毛輕輕顫動的細節都要看個十來遍，尤其是最後盯著你的那一瞬間，輕而易舉地就能擊中人的心口！
光是這一條短視頻旁邊的點讚量儼然就突破了100W+！
「啊，哈哈，這個倒是有點意思，感覺給厲淵那傢伙看看肯定好玩。」
詹森也沒想到，自己拍的那麼嚴肅的宣傳片，居然能被一下子剪輯成這樣。
「是啊，我一開始看見也特別好笑，下面評論區也特別有意思！」
奇維科算是在場最年輕的了，對於這種年輕人的軟體倒是最為熟練。
【十個碟子已經準備好了，請問魚是可以去哪兒領？問號JPG問號JPG問號JPG】
【大家都散了吧，視頻都是騙人的！看完後端著晚飯碟子裡的紅燒魚，我背著我媽摔破碟子都沒變出人魚，目前人已經在醫院了，勿念揮手】
【哈哈哈只有我想問BGM是什麼名字啊？以後聽到這個音樂畫面感就出現了，官方雖然拍的高清，但是配樂著實太傻了（滑稽】
「……等等，什麼叫官方配音太傻了？這些年輕人花里胡哨的音樂，哪裡符合我們宣傳片的定位！」
當奇維科讀到這條留言評論的時候，一旁的詹森導演原本笑得開心的表情莫名僵硬，第一個坐起來就試圖反駁。
「
「哈哈哈，沒關係，挺好的挺好的，現在這些年輕人倒是很有趣。」
而米切爾主席看著剪輯過的視頻，又聽著奇維科念了幾條留言，最後忍不住直接接過了奇維科手裡的光腦，眯著眼睛細細讀了好幾條。
「這種屬於二次剪輯傳播了，目前不僅是宣傳片熱度很高，環境保護的話題關注度都是有史以來第一次擠到了前十。」
奇維科本人也點讚了一堆視頻，根本沒想到當初米切爾主席臨時的決定，引發的效果居然會這麼好。
或者說，最後10秒小傢伙的這聲號召，的確太讓人有種憐愛感了。
「效果這麼好的，乾脆就讓小傢伙做個宣傳吉祥物也不錯啊，大家覺得呢？」
一旁的一位宣傳部工作人員提議了起來，頓時讓周圍人思考了一瞬後紛紛點頭表示同意了起來。
這個主意是很不錯啊！
「吉祥物？唔……總之以後看見這樣的小人魚，大概的確會聯想到海洋環境保護。當然了，污染治理也是很關鍵的一部分，情況實在不容樂觀。」
科技部負責專項技術支持的人員目光就又在另一個角度了。
「像年年這樣的小人魚，說不定海洋里還有很多，至少之前的污染海域就曾經有人魚生存過，甚至發現了明確的聚居遺址，只不過那些人魚都已經不知所蹤了。」
當話題真正提到了現實中的海洋環境保護後，瞬間多了一種嚴肅感。
「是啊，不過聽說年年還把那隻變異生物帶回去養了？」
而奇維科回憶著剛剛看到的畫面，倒是忍不住問起了一句場外話。
「沒錯，當時是抱著回去了哈哈，厲淵少將表情也少見的很有趣，可惜你們都沒看見。」
說到這個，在場的詹森第一個有點八卦地補充了起來。
當時那隻人魚依依不捨地就是抱著懷裡的變異海星不肯放，於是最後的結果就是，小傢伙拍了個宣傳片，還順帶養了一隻海星回家。
「不過說起來，變異生物好像也沒那麼可怕，至少那隻海星被抱著還挺乖的？」
一旁有人又看了遍畫面，難得有點感嘆。
*
「什麼什麼！？你作為一隻魚，晚上居然不睡在魚缸里，而要跟一個心機深厚的人類一起睡在床上！」
塔塔這隻被眾人提到的變異海星，此刻剛剛被裴年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原本準備給自己的魚缸里，就不可置信地尖叫了起來。
這一定是那個邪惡的人類的某種心機！
？
「對啊，你也要試試嗎？就跟你在海灘上曬太陽一樣。」
裴年扒拉在魚缸邊兒上，倒是認真地問了一句塔塔。
……？
猝不及防被邀請的塔塔，突然有點沉默。
EMMM，人類的床，真的那麼舒服麼？跟海灘一樣？
可是人魚的話，神話里說，人魚是從來都不會說謊的。
塔塔默默地盯了一眼裴年這隻漂亮的人魚，又伸出一隻觸角不自然地甩了甩。
唉，而且自己遇到的這隻魚還這麼單純！
從小就被人類抓到了岸上，甚至不了解人類的邪惡！
「你如果要去的話，我就拿毛巾把你包起來。」
說實話，裴年其實有點覬覦塔塔這隻海星軟綿綿的觸感，感覺比枕頭還舒服。
「唔……好吧，既然你這麼邀請我了，那塔塔我就陪你試試。」
塔塔被裴年盯得莫名有點緊張，猶豫了半天還是答應下來了。
「你要是想知道海底的故事，晚上我還可以多講幾個給你聽，塔塔知道好多有趣的事情的！」
或許自己這次可以趁機多觀察一下那個試圖拐騙人魚的可惡人類！
找到破綻的話，就能勸說這隻人魚提高警惕了！
「啊，不過你真的好可愛啊~」
裴年忍不住一下子抱起了塔塔，感覺跟抱了個QQ彈彈的糯米糰子一樣。
！
塔塔本來還在思索呢，這一瞬間突然就被這隻人魚誇得海星觸角都有點冒熱氣了！
於是，當厲淵從機甲操作室里訓練完回到房間的時候，剛推開門就忍不住遲疑地看向了床上。
原本自己跟裴年這隻魚的中央，此刻卻躺著一顆胖乎乎的八角海星，還特地被用毛巾給小心翼翼地裹了起來。
「Amm，這是塔塔。」
裴年正給塔塔蓋毛巾，轉頭看向了厲淵。
在厲淵眼裡，自己的這隻魚似乎對於這隻變異生物沒有任何警惕感，甚至跟接觸其他人類一樣的接觸著這隻海星……
而且居然連名字都取好了？
沉默了一刻，根據早上的經驗，厲淵這次沒有看向裴年，反而是垂眸盯著這顆海星看了起來。
「……」
天生對危險有種敏銳直覺的塔塔冷不丁地僵硬了起來，稱得上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接觸了厲淵這個人類！
最關鍵的是，這個人類好可怕啊！？
而且或許裴年這隻人魚看不見，但塔塔卻能夠很清晰地感知到，這個人類周圍很明顯的有種超級不穩定的氣息。
仿佛剛剛經歷過某種大型狩獵一般，比早上那會可怕得多！
作為在灰海里生存數年的海洋小生物，也就是這種異常敏銳的危險感知力才讓塔塔逃過了無數次的死亡威脅，一直活到了現在。
而且這種不穩定的危險氣息，似乎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甚至有種就會在最近隨時會爆發的預兆……？
比灰海里最可怕的變異虎鯊還要可怕得多的感覺！
「嗯？怎麼布動了。」
裴年戳了戳塔塔，又看了看厲淵，有點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
為什麼塔塔突然僵著不動了。
「一般的海洋生物都需要泡在水裡，你把這種海星抱上床，缺水半夜它也許會死亡。」
厲淵暫時放過了這隻海星，輕聲地跟裴年講起了道理。
「Amm……」
裴年這回又看了下眼前的塔塔，突然覺得好像是這樣的。
自己是人魚，但是塔塔是海星，海星長時間離開水的話，的確是會有點危險？
「那，窩把他送回去？」
裴年說話倒是越來越準確了，這會重新抱起了這顆僵硬的海星，甩著尾巴就準備重新跑回了自己的魚缸旁邊。
「送了早點回來。」
厲淵看著裴年懷裡的這隻海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似乎小傢伙抱回來的這顆變異生物，有點格外的敏銳。
自己只是用信息素試探了一下，就徹底失去了全部的氣息，仿佛進入了某種「假死」狀態一樣。
灰海那種重度污染海域裡里生存下來的海洋生物，對於自家的人魚而言，似乎不是什麼合適的寵物。
*
「天啊，你怎麼不動了，你還活著嗎？」
裴年搖了搖懷裡這隻海星，忍不住懷疑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好像厲淵一進來，自己的這顆海星就不動了？
「……別、別搖了！再搖塔塔就真的死了！」
塔塔暈頭轉向地甩了甩觸角，被裴年放回水裡以後才勉強恢復了點精神。
只不過恢復精神後的第一件事，塔塔就死死地黏在了魚缸壁上，腦海里全是剛剛那一瞬間的危險感。
「聽我說，你一定一定要小心剛剛那個人類！現在的他非常的危險！！」
小心厲淵？厲淵還很危險？
裴年猝不及防地被塔塔嚴肅「警告」了一番，也莫名摸了摸魚缸壁。
「那傢伙雖然，唔，第一次會覺得有點冷漠？但人其實很好的……只是你還跟他不熟，熟了以後就不會害怕了。」
突然有點擔憂自己養的這隻海星究竟能不能跟厲淵和諧相處，裴年試圖讓塔塔至少別這麼害怕厲淵。
「啊啊啊，你被他騙了！他周圍有種超級凶超級凶的不穩定氣息，比灰海里的虎鯊還要可怕一萬倍的氣息！」
「像你這種小人魚，說不定哪天就被他吃掉了！」
塔塔恨不得敲碎玻璃缸，告訴裴年這隻單純魚厲淵究竟多麼的可怕。
額……厲淵吃魚？？？
裴年聽得額頭有點黑線，覺得那個畫面有點詭異的滑稽？怎麼描述的跟個大魔王一樣，看來厲淵這傢伙天生容易讓魚害怕。
不過看著塔塔這幅緊張又委屈的樣子，裴年還是很配合地追問了一句：
「……超級凶的感覺？」
「天啊，你可是一隻人魚！你難道感受不到嗎，那個人類周圍總是有種瀕臨爆發的氣息，我們這種海洋生物，一碰都覺得很可怕的氣息！」
塔塔沒想到這隻魚居然會遲鈍到這種地步。
然而，裴年望著塔塔觸角四下比劃的樣子，卻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覺得你只是太害怕他了，其實他人很好的，雖然有時候真的很討厭，但是還會給魚洗草莓……Am！」
裴年本來正在用海洋生物發音方式跟塔塔聊得正開心，猝不及防地就被抱了起來，習慣性地緊緊環住了厲淵的脖頸。
只不過自己好像真的比以前長大了不少，以前被抱著還得微微抬頭才能跟厲淵對視，這會卻只要稍稍靠近一點，就能碰到厲淵耳根了。
誒，以後說不定長得比他還高呢。
「聊得這麼高興？」
在臥室里等了許久見不到自己的這隻魚回來，厲淵直接打算過來接人了，沒想到一進來就看見裴年趴在魚缸邊兒上「Ammmmm」的跟那隻海星叫喚了半天。
「……沒有吶。」
咳咳，上一秒還在給塔塔安利這傢伙，下一秒就見到厲淵了，搞得魚有點不好意思。
裴年忍不住蹭了蹭厲淵的耳根就想轉移話題，還好沒被這傢伙聽見，要不然也有點太丟臉了！
「那就早點回去睡覺。」
被這隻魚蹭得耳根微微發癢，厲淵輕輕地替小傢伙挽起了耳畔的幾縷長發，轉身臨走之際，卻最後冷靜地瞥了一眼魚缸里的塔塔。
這種海洋生物，彼此之間是可以相互對話的？
所以這隻海星到底說了什麼，讓自己的這隻魚一路從灰海把它帶回了家裡。
對於塔塔而言，一直等到房門關上，燈都熄滅了，才微妙地像一張紙片似的，從玻璃壁上飄落了下來。
癱倒在了魚缸底部，塔塔近乎放空地看向了水面。
啊……
自己似乎明白為什麼第一眼見到這隻小人魚的時候，會有點微妙的緊張感了。
當時覺得是因為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的美人魚，所以塔塔才有點丟臉的緊張了。
現在仔細一想……
分明是這隻人魚的身上，早就被那個邪惡又霸道的人類，給沾滿了那股超級可怕的味道了啊啊啊！
簡直就像是在警告一樣，嚇死個海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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