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清晨元帥府老宅的大廳里,「咔噠」一聲，剛剛烤出來的栗子殼兒就在奧古斯手裡被分為了兩瓣，露出了裡面軟糯香甜的栗子肉。
「雖然不能吃糖了,吃點栗子也不錯,還有營養。今天要出門,多吃點也好。」
奧古斯管家樂呵呵地便遞過去了一枚栗子。
「Am！蟹蟹~」
裴年認真地接過了栗子肉，相當感恩地吃到了嘴裡。
嗚，這才是真的栗子！居然真的有栗子！
昨晚那包果然是假栗子！
而一旁的厲淵看了看這隻吃得心滿意足的魚，突然覺得自己昨晚的觀察日記似乎出現了一點差錯？
不是不喜歡吃栗子的麼。
難道尼克給自己的栗子又給錯了？
「休假的時候帶小傢伙出去走走也不錯,拍環保公益宣傳片意義很好。不過海邊得注意點，別著涼了。」
毫不知情的奧古斯管家又遞過去了一枚栗子,還是忍不住叮囑了起來。
要不是自己離不開，都想跟著一塊過去了。
讓少爺帶魚，實在是讓人難以放心。
海邊？
而裴年聽到這個字眼，頓時有點詫異地抬起了眼睛。
「這次會去污染海域看看,實地拍攝。」
厲淵看著裴年有點茫然的小表情,輕輕解釋了一句。
「這恐怕是我們年年第一次去海邊了。其實第一次的話本來應該去正常海域轉轉的,黃金海岸那塊就不錯,畢竟南海據說污染真的很嚴重。」
奧古斯有點擔憂，年年這種本身一出生就離開海域的人魚,第一次見到大海就是污染海域，說不定對小傢伙的心理就會產生影響。
但想了想又意識到,自家少爺平日的行程的確太忙了，能帶著小傢伙出去轉轉的機會本來就少,這次夏日祭學校才難得放了幾天休假。
「以後可以。」
厲淵垂眸考慮了起來,默默地給出了一份承諾。
「污染海？」
裴年這回婉謝了奧古斯管家的幫忙,自己用力剝開了栗子殼吃了一顆,依舊忍不住蹙眉反問了起來。
這星際時代還真的有大面積的污染海域麼，跟電影裡一樣的那種？
「唉，污染海這種事情，似乎一百多年前就已經發生了。只不過也沒什麼人關注罷了，現在想想也的確是造孽。」
奧古斯管家嘆息著搖了搖頭，似乎想到了什麼極為可怖的畫面。
「還好我們年年不在那塊海域。」
忍不住還是替裴年這隻魚剝了一包小栗子隨身帶著路上吃，感嘆結束的奧古斯伸手揉了揉小傢伙的腦袋。
「而且怎麼感覺年年又長個子了？」
！
「一直，在長高！」
聽到長高的話題，裴年頓時快樂得連魚尾巴都翹起來了，不愧是奧古斯管家，連魚長高了都發現了。
「體重也在增加。」
然而，厲淵放下了手裡的餐具，嚴謹地補充了一句，卻瞬間讓裴年有點熱情冷卻。
不是，這傢伙到底幾個意思啊？？
裴年小表情一垮，旁邊的奧古斯看得也有點皺眉。
自家少爺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長身體的階段這體重漲點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麼！
個子都高了這麼多，肯定體重得漲。
「……怎麼了嗎？」
於是，當厲淵抬起頭的時候就發現，一老一少全部都看向了自己，目光里不約而同地帶上了幾分……譴責？
自己是又說錯什麼了嗎？
「應該是增加了11.5KG，誤差不超過0.5，因為抱著是可以估算出來的。」
而自己估算值的誤差一向很小。
這點厲淵向來很確信。
……
於是也就是這一份正確的補充數據，一直到達了拍攝海域，厲淵都只能遠遠地看著這隻始終都不肯再讓自己抱一下的魚。
為什麼今天脾氣會這麼大？
而且自己昨天剝的栗子不吃，早上奧古斯剝的卻幾乎都吃完了？
自己這是被區別對待了麼……
由於拍攝的事務工作還沒準備好，裴年這隻人魚暫時還沒有活兒干，倒是第一次有機會在這片有點灰暗和寂寥的海域裡閒逛了起來。
當然，還是被厲淵那個傢伙遠遠盯著的。
「Ammm……海星？」
此刻的裴年趴在礁石上，有點不確信地伸手戳了戳被灰黑色的海水推上岸邊的一隻「海星」。
相對於普通五角海星而言，這隻海星卻變異出了近八個肢角。
而且多出來的三個還有點發育不良的感覺，有胖有瘦，怪不得沒辦法在水裡保持平衡，看上去微妙的有點滑稽。
不過被裴年戳了一下後，這隻海星居然奇異般地卷了卷。
「可惡，誰在亂戳我塔司閣下，我……啊，一隻人魚！」
耳畔突然傳來了一聲有點嘶啞的聲音，裴年連忙撐著礁石左顧右盼了起來。
誰在喊自己啊？
「見鬼，你才剛戳了我，就看不見我了嗎！？不要以為是只漂亮的人魚，就可以隨便任性！」
仿佛受到了極大的侮辱，這隻自稱為塔司的海星憤懣不平地抱怨了起來。
「……是你？一隻八角海星？海星也能說話？」
裴年不可置信地低頭看向了這隻有點滑稽的海星，第一次居然在清醒著的時候與海洋生物對話了！
自己真的能聽懂這種生物對話？？
「哈？你這隻魚是什麼情況，人魚本來就是海洋的寵兒，天生就能跟我們所有的海洋族落對話！」
塔司甩了甩觸角，有點震驚地看向了裴年。
「抱歉，唔……我從小就被帶上岸了，不是太了解海里的事情。」
撓了撓頭，裴年沒想到自己居然一下子就暴露了自己不是個土著魚的事實。
「啊，我知道了，看來你也是個小可憐！可惡的人類，居然連人魚都不放過！！海底的人魚族要是知道連你這樣的小傢伙都被搶走了，一定生氣極了。」
塔司粗聲粗氣地感嘆了起來，一時間情緒激動得讓裴年有點不知所措了。
這遊戲APP的海底地圖，還真的有人魚族落？？？
「既然都是可憐魚，我允許你叫我塔塔！這該死的灰海，又把我給推上來了，或許你願意幫我翻個身子？」
「唔，是這樣嗎？」
裴年有點新奇地被這隻憤世嫉俗海星吸引了，認真地提著塔塔的一隻觸角給翻了個身，軟綿綿的觸感還怪好玩的。
「對對對，沒錯，就是這樣！」
被翻了個身子，塔塔舒服至極地感嘆了一聲。
「不過你怎麼會有這麼多觸角的，而且，他們大小似乎還不太一致。」
裴年多看了兩眼這隻奇異的海星，心底隱約有點猜測，只是又不太確信。
「可惡，這還能是因為什麼！當然是人類幹的好事！從我祖祖祖祖父那一輩開始，我們就逐漸多了好多觸角，都是人類往海裡面亂排的垃圾！」
這隻叫塔塔的海星激動起來連觸角都紛紛搖晃，看得裴年莫名有點擔心會不會突然掉下來一個。
「額……垃圾？」
就在裴年睜大眼睛的時候，突然就被人從身後一把抱了起來。
「要過去準備了，這是什麼？」
厲淵遠遠看著這隻魚趴在礁石上，實在是看得難得的心緒不平。
周圍灰色的海水稍不注意就會拍過來，而自己這隻魚泳池裡面游泳都只能勉強游個一米，要是出了什麼意外完全是不堪設想。
「海星，我的……」
裴年冷不丁地環住了厲淵的脖頸，心裡還想著自己剛認識的那隻海星。
畢竟那隻海星看起來有趣極了！
「海星？這種不是海星。」
然而厲淵抱著懷裡這隻試圖從水裡撈起變異生物的魚，就差讓裴年跟這隻變異生物保持十米的距離了。
自己的這隻魚過於天真，根本不會區分危險。
南海的這片污染海域是最早也是最大的污染海，早就不適合任何正常生物存活了。也就是環境異變之下，逐漸變異出了一些能夠在這片死海里生存的生物。
對於這種生物，目前星際統一稱之為「變異生物」。
「可我想養他吶。」
裴年蹙眉看了一眼厲淵，不明白這傢伙幹什麼這麼警惕自己剛認識的海星。
然而那隻叫塔塔的海星卻似乎陷入了極端的沉默，一動也不動地躺在了沙灘上，根本看不出先前的活靈活現。
「這種不可以。」
厲淵僅僅是瞥了一眼，就瞬間拒絕了這種提議。
養點其他什麼的也就算了，這種明顯已經異變的海星，自家這隻長身體的魚碰了說不定就會受到什麼影響。
「……它脾氣很好，而且很可愛。」
裴年認真地看了看厲淵，又明顯戀戀不捨地看了一下海灘上的塔塔，以至於厲淵都有些狐疑地多看了幾眼這隻海星。
人魚不都是喜歡美的存在嗎？
怎麼自己的這隻魚，一眼就看上了這麼一隻變異生物……
難不成從小被帶出海洋，連基本的審美都發生了變化？
「厲淵少將，這邊是發生什麼了嗎？那邊拍攝已經要開始了。」
執行導演詹森有點擔憂地帶著幾個工作人員趕來了這裡，生怕這隻「特邀嘉賓」魚出了點什麼事情。
畢竟這可是米切爾主席欽點的嘉賓，而且大家也的確很期待一隻小人魚能夠出現在本次的環保宣傳片裡！
「沒什麼，碰見了一隻變異生物而已，現在就可以過去。」
厲淵淡淡地解釋了一句，然而裴年卻蹙眉拉住了厲淵的衣擺。
「海星……！」
這一幕看得導演詹森也注意到了沙灘上的那隻變異海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唔，這隻人魚是想要這隻海星？」
一看就知道是個典型的變異生物，本來應該美麗的等邊五角星海星，此刻卻有點異變了，只不過因為胖乎乎的，某種意義上顯得丑萌丑萌的。
「嗯吶，海星。」
裴年認真地點了點頭，莫名感覺這個導演似乎對沙灘上的塔塔很感興趣。
「……我的確有靈感了！」
「我覺得這個相當不錯，美與丑的鮮明對比！能夠瞬間讓人聯想到海洋污染的破壞力與可怖性，以至於本該共同茁長生長的生物卻面臨了截然不同的命運……」
詹森托腮思索了半天，突如其來長篇大論的發言瞬間讓裴年有點呆滯。
等等，自己哪裡有這種意思啊啊！
就連沙灘上一直一動不動的的塔塔，都瞬間忍不住翹了翹觸角又強行忍住了。
可惡，這大鬍子人類居然敢說塔司閣下很醜？？？
好吧，比起這隻漂亮得有點不可思議的小人魚，塔塔的確只能是一隻丑海星了……
有點落寞地卷了卷觸角，塔塔沒想到下一秒自己就被一隻帶著手套的手給從沙灘上撿了起來。
！！！
在保證不傷害塔司這隻海星健康的狀況下，這隻幸運海星被裡里外外清洗消毒了十來遍，算是徹底洗了一個澡之後，才被送到了裴年手裡。
「你怎麼不說話了？」
趁著周圍人調試設備，裴年忍不住又戳了下這隻神奇海星。
「……你、你不對勁！」
塔塔沉默了半天，才有點警惕地回應了起來。
？
「我怎麼不對勁了……」
雖然自己的確不對勁。
裴年咳嗽了一聲，有點心虛地問了起來。
「你怎麼會跟人類徹底混在了一塊，還拉拉扯扯的！難道你就不想知道你的父母嗎？！」
塔塔忍不住嘀嘀咕咕地教育起了裴年這隻人魚，甚至苦口婆心地試圖讓裴年這隻魚幡然醒悟。
只可惜，裴年聽了，除了對環境污染的確很有共鳴以外，尋找父母簡直一點感覺都沒有。
自己又不是真的人魚……
「你的觸角會疼嗎？動來動去的。」
裴年反而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塔塔其中一隻格外瘦弱的觸鬚，頓時讓塔塔一下子閉上了嘴，有點心情複雜地看向了這隻魚。
啊，這是這隻人魚第二次觸碰自己了。
可惡，這隻人魚果然有點不一樣。
之前自己讓他幫忙翻個身子，居然真的答應了……
「奇怪，你不害怕嗎？」
塔塔瓮聲瓮氣地反問了一句，頓時讓裴年看了過來。
其實自己「騙」了這隻魚，作為變異生物，不僅是人類不接受他們，連海洋生物本身也不承認他們的存在。
就像這片了無生機的海域一樣，被人永遠的遺忘了。
至於人魚這樣海洋的寵兒，更是從來不可能多看一眼他們的這種變異生物的。
「為什麼會害怕呢？你胖乎乎的，怪可愛的。」
裴年有點好奇，畢竟自己除了害怕蟑螂，這種水生生物倒是從來沒有害怕過……
只是覺得有點可憐，連在水裡翻個身都做不到，大概也很難生存？
裴年心情莫名地伸手揉了揉這隻丑萌丑萌的胖海星，這次卻沒有讓塔塔驚叫著躲開，反而有些怯怯地伸出了半截觸角，跟裴年的手指瞬間觸碰了一下。
「咔——！」
「很完美，剛剛那一瞬間真的太完美了！」
不料就在裴年跟這隻海星悄悄溝通的時候，一旁的導演詹森卻神情難掩激動地看向了鏡頭裡捕捉的那幕畫面。
果然，自然狀態下的抓拍和鏡頭捕捉，才能夠產生最佳的共鳴感！
一旁始終緊盯著這裡的厲淵，看到屏幕里的畫面後，都似乎有些明白了這位詹森導演最初的構思。
天性有些懵懂的小人魚善意而又同情地觸碰灰海里的變異生物，白皙的指尖和海星觸角相碰的那一刻，的確有種說不出的融洽氛圍，甚至能夠讓人感受到一種難言的憂傷。
或許會忍不住的去聯想，如果這隻漂亮的美人魚出生在灰海，會不會也跟這隻曾經的海星一樣……遭遇這樣的變異情況。
如果沒有被送到自己身邊的話，年年這隻魚，也會在海里跟他的父母生存在一起嗎？
一旦那片海域也面臨灰海這樣的情況，純白色的魚尾巴或許色彩也會跟如今截然不同了。
厲淵看著這一幕，情不自禁地陷入了思緒之中。
「您的這隻人魚，鏡頭感實在是太好了，那種懵懂單純的情緒表達得簡直到位十足！」
「小傢伙以前拍過什麼視頻或者GG嗎？感覺有點眼熟呢，完全就像個小模特一樣。」
詹森忍不住微微彎腰，眯著眼睛看向了裴年這隻魚。
尤其是一頭銀色微曲的長髮，實在是夢幻極了。
光是看著，就的確讓人有種捨不得傷害的感覺了。
甚至會由衷地產生一種感嘆，大概這就是海洋孕育出來的美好存在，就跟海洋里的精靈一般。
「沒有，他從來沒拍過，今天是第一次而已。」
厲淵看著緊緊抱著海星的裴年，輕輕解釋了起來。
何況也不需要演，自家的這隻魚大概天性如此。
「啊，是嗎，那看起來就是眼緣了，總覺得這麼漂亮的長髮在哪兒見過一樣。」
詹森笑著多看了好幾眼裴年這隻格外漂亮的小魚，還是覺得有點眼熟。
但是又沒想的起來是在哪兒看到過的。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要是見過這麼漂亮的人魚，應該印象很深刻才對。
「不過，接下來還得單獨拍一段特寫，小傢伙會說一些簡單的台詞嗎？」
詹森導演拿來了一份台本，從裡面抽出了一張台詞紙。
「Am？」
而裴年冷不丁地接過了一份台詞，抱著懷裡的海星撓了撓頭。
【讓我們手拉手共同保護海洋環境，心連心致力傳承海洋文明！】
手拉手共同保護海洋環境？？？心連心致力傳承海洋文明……？？
GIAO，這種詭異的春晚畫風，不，準確來講是又紅又專的畫風，是什麼情況？
讓一隻人魚對著鏡頭說這種話，怎麼看怎麼奇奇怪怪吧！！
就連厲淵在旁邊看到台詞，又看了看自家明顯神色有點嫌棄的魚，都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咳咳等下，這台詞是有點不對勁啊。」
詹森導演讀了遍台詞，又看了眼這隻跟小精靈一樣的美人魚，明顯讀出來都覺得違和感十足。
「要不然讓他自己說兩句？」
厲淵輕笑一聲後，倒是對裴年這只在家裡的話癆魚一點都不擔心。
「啊，這小傢伙他會自己說話嗎？」
詹森聽了也有點意動，只是不太敢相信，這麼一隻人魚不僅學會了文字，甚至可以組織語言表達觀點？
厲淵看向了正在盯著自己的裴年，伸手摸了摸小傢伙軟綿綿的髮絲。
「要試試自己發揮一下？有什麼想說的，就對著鏡頭說一聲？」
「Amm……」
裴年抱著懷裡小枕頭一樣的海星被摸得微微低頭。
自己想的話，的確比念那個尷尬至極的台詞好多了！
唔，只是說什麼呢？？
「那我們這邊直接開始了？小傢伙對著鏡頭開始說話就行。」
不料裴年才開始思索呢，那邊詹森導演誤以為厲淵跟這隻魚商量好了台詞的事情，直接就吩咐鏡頭拍攝了起來。
！！！
以至於裴年抱著塔塔那隻正在「裝死」的海星，瞬間有點緊張地看向了鏡頭。
這、這要說什麼啊，一點準備都沒有？
裴年睜大眼睛，無助又茫然的神色看上去可憐極了，不得不硬著頭皮組織起了語言。
「Amm？保福海洋……要布然魚會受傷的！」
大概是時間太緊張，原本能說得更標準的發音都一瞬間有點走形了~
只不過配上裴年無助帶點嚴肅的小表情，舉起懷裡那隻丑萌丑萌小海星的樣子，唔……某種意義上，說話的內容是什麼的，反而一點都不重要了。
畢竟看一眼都覺得，真的好可愛好需要保護啊！
「好，很不錯啊！這看得人簡直，唔，我女兒看了估計都會覺得太可愛……不，可憐了。」
詹森導演拍掌的聲音瞬間響起，莫名激動的話語聽得裴年滿頭黑線。
等下，你確定這不重拍一下下嗎？！
自己說話都沒能好好說啊……而且這個台詞，好土！不，好樸實無華啊啊！
TT
然而，同樣的事情在剪輯好的畫面被播放在光屏上後，再度發生在了會議廳里。
開場一道激昂無比震撼人心的主旋律音樂響起，鏡頭裡迅速切換了各種海洋污染的波瀾壯闊的畫面。
光正偉岸的嚴肅紀錄片最後場面定格在了一片汪洋大海的背景上，正中間是一隻小人魚。
「Am~保福海洋……要布然魚會受傷的！」
一道有點軟綿綿的聲音從光屏里傳了出來，小人魚銀藍色的眸子帶著點懵懂，卻認真地趴在屏幕面前一字一頓地念出了宣傳語。
被厲淵抱在懷裡的裴年看著光屏里這個可怕的宣傳片樣片，整隻魚都有點想捂住耳朵和眼睛。
天惹，自己果然太天真了……這系統安排的特殊劇情任務，就不可能有什麼簡單的！！！
這要是真的給播放出去了，分明就是公開處刑啊老天鵝！！！
「好，這個拍的不錯啊，就這個很好！看得就讓人覺得非常有這個緊迫意識，咳，小傢伙最後這個發言很不錯，簡單大氣，通俗易懂！」
然而就在裴年滿臉呆滯的時候，米切爾主席鼓勵般的掌聲卻一下子傳了過來。
「對的，真的好可憐！」
一旁試圖坐在裴年這隻人魚身邊的小孫子萊萊，看完了剛剛的宣傳片，都有點嚴肅又認真地點了點頭。
只不過顯然是最後十秒的特寫鏡頭，才一下子集中了注意力，勉強從瞌睡里恢復了過來。
「嗯哼，我們這前幾年拍的宣傳片從來都沒什麼反響，今年這個一定出個新氣象！」
詹森則頗為懷才不遇地扯了扯鬍子，對於自己的剪輯似乎感到相當滿意。
……
不是，就、就這種宣傳片，除了強制播放誰會看吶。
QAQ
自己這特殊劇情任務真的能完成？？
作為一隻人魚，裴年突然覺得自己跟在場的所有人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然而，就在這段環保宣傳片被星網一號台詭異地插播了兩三遍後，星網熱搜上卻逐漸勻速爬上了幾條讓不知情者完全摸不著頭的熱搜：
#星網一台環保宣傳片保福魚吉祥物#
#麻麻問我為什麼抱著屏幕看了一天的星網一台#
#誰都不能阻止我保護海洋，除非你找一隻更可愛的魚！#
熱搜下面的評論，更是五花八門地不斷刷新了起來！
【一咕一咕：不會吧不會吧，現在為了勾引年輕人保護環境，連一台都已經出動這種手段了嗎？？十秒鐘，我要那隻魚的全部資料！！！】
【魚魚燉一鍋：二十多年沒看過一眼一台的我，今天跟爺爺一起蹲了一整天的一台，爺爺問我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求他030】
「額，這就是你說的，人類保護海洋環境？」
臥室里，裹著毛巾塔塔的遲疑地詢問了一句。
「唔……對，你看，這不是人類都開始有意識地保護海洋環境了麼。」
裴年默然地看了一下這些評論。
怎麼覺得，這些人，醉翁之意不在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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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能吃糖了,吃點栗子也不錯,還有營養。今天要出門,多吃點也好。」
奧古斯管家樂呵呵地便遞過去了一枚栗子。
「Am！蟹蟹~」
裴年認真地接過了栗子肉，相當感恩地吃到了嘴裡。
嗚，這才是真的栗子！居然真的有栗子！
昨晚那包果然是假栗子！
而一旁的厲淵看了看這隻吃得心滿意足的魚，突然覺得自己昨晚的觀察日記似乎出現了一點差錯？
不是不喜歡吃栗子的麼。
難道尼克給自己的栗子又給錯了？
「休假的時候帶小傢伙出去走走也不錯,拍環保公益宣傳片意義很好。不過海邊得注意點，別著涼了。」
毫不知情的奧古斯管家又遞過去了一枚栗子,還是忍不住叮囑了起來。
要不是自己離不開，都想跟著一塊過去了。
讓少爺帶魚，實在是讓人難以放心。
海邊？
而裴年聽到這個字眼，頓時有點詫異地抬起了眼睛。
「這次會去污染海域看看,實地拍攝。」
厲淵看著裴年有點茫然的小表情,輕輕解釋了一句。
「這恐怕是我們年年第一次去海邊了。其實第一次的話本來應該去正常海域轉轉的,黃金海岸那塊就不錯,畢竟南海據說污染真的很嚴重。」
奧古斯有點擔憂，年年這種本身一出生就離開海域的人魚,第一次見到大海就是污染海域，說不定對小傢伙的心理就會產生影響。
但想了想又意識到,自家少爺平日的行程的確太忙了，能帶著小傢伙出去轉轉的機會本來就少,這次夏日祭學校才難得放了幾天休假。
「以後可以。」
厲淵垂眸考慮了起來,默默地給出了一份承諾。
「污染海？」
裴年這回婉謝了奧古斯管家的幫忙,自己用力剝開了栗子殼吃了一顆,依舊忍不住蹙眉反問了起來。
這星際時代還真的有大面積的污染海域麼，跟電影裡一樣的那種？
「唉，污染海這種事情，似乎一百多年前就已經發生了。只不過也沒什麼人關注罷了，現在想想也的確是造孽。」
奧古斯管家嘆息著搖了搖頭，似乎想到了什麼極為可怖的畫面。
「還好我們年年不在那塊海域。」
忍不住還是替裴年這隻魚剝了一包小栗子隨身帶著路上吃，感嘆結束的奧古斯伸手揉了揉小傢伙的腦袋。
「而且怎麼感覺年年又長個子了？」
！
「一直，在長高！」
聽到長高的話題，裴年頓時快樂得連魚尾巴都翹起來了，不愧是奧古斯管家，連魚長高了都發現了。
「體重也在增加。」
然而，厲淵放下了手裡的餐具，嚴謹地補充了一句，卻瞬間讓裴年有點熱情冷卻。
不是，這傢伙到底幾個意思啊？？
裴年小表情一垮，旁邊的奧古斯看得也有點皺眉。
自家少爺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長身體的階段這體重漲點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麼！
個子都高了這麼多，肯定體重得漲。
「……怎麼了嗎？」
於是，當厲淵抬起頭的時候就發現，一老一少全部都看向了自己，目光里不約而同地帶上了幾分……譴責？
自己是又說錯什麼了嗎？
「應該是增加了11.5KG，誤差不超過0.5，因為抱著是可以估算出來的。」
而自己估算值的誤差一向很小。
這點厲淵向來很確信。
……
於是也就是這一份正確的補充數據，一直到達了拍攝海域，厲淵都只能遠遠地看著這隻始終都不肯再讓自己抱一下的魚。
為什麼今天脾氣會這麼大？
而且自己昨天剝的栗子不吃，早上奧古斯剝的卻幾乎都吃完了？
自己這是被區別對待了麼……
由於拍攝的事務工作還沒準備好，裴年這隻人魚暫時還沒有活兒干，倒是第一次有機會在這片有點灰暗和寂寥的海域裡閒逛了起來。
當然，還是被厲淵那個傢伙遠遠盯著的。
「Ammm……海星？」
此刻的裴年趴在礁石上，有點不確信地伸手戳了戳被灰黑色的海水推上岸邊的一隻「海星」。
相對於普通五角海星而言，這隻海星卻變異出了近八個肢角。
而且多出來的三個還有點發育不良的感覺，有胖有瘦，怪不得沒辦法在水裡保持平衡，看上去微妙的有點滑稽。
不過被裴年戳了一下後，這隻海星居然奇異般地卷了卷。
「可惡，誰在亂戳我塔司閣下，我……啊，一隻人魚！」
耳畔突然傳來了一聲有點嘶啞的聲音，裴年連忙撐著礁石左顧右盼了起來。
誰在喊自己啊？
「見鬼，你才剛戳了我，就看不見我了嗎！？不要以為是只漂亮的人魚，就可以隨便任性！」
仿佛受到了極大的侮辱，這隻自稱為塔司的海星憤懣不平地抱怨了起來。
「……是你？一隻八角海星？海星也能說話？」
裴年不可置信地低頭看向了這隻有點滑稽的海星，第一次居然在清醒著的時候與海洋生物對話了！
自己真的能聽懂這種生物對話？？
「哈？你這隻魚是什麼情況，人魚本來就是海洋的寵兒，天生就能跟我們所有的海洋族落對話！」
塔司甩了甩觸角，有點震驚地看向了裴年。
「抱歉，唔……我從小就被帶上岸了，不是太了解海里的事情。」
撓了撓頭，裴年沒想到自己居然一下子就暴露了自己不是個土著魚的事實。
「啊，我知道了，看來你也是個小可憐！可惡的人類，居然連人魚都不放過！！海底的人魚族要是知道連你這樣的小傢伙都被搶走了，一定生氣極了。」
塔司粗聲粗氣地感嘆了起來，一時間情緒激動得讓裴年有點不知所措了。
這遊戲APP的海底地圖，還真的有人魚族落？？？
「既然都是可憐魚，我允許你叫我塔塔！這該死的灰海，又把我給推上來了，或許你願意幫我翻個身子？」
「唔，是這樣嗎？」
裴年有點新奇地被這隻憤世嫉俗海星吸引了，認真地提著塔塔的一隻觸角給翻了個身，軟綿綿的觸感還怪好玩的。
「對對對，沒錯，就是這樣！」
被翻了個身子，塔塔舒服至極地感嘆了一聲。
「不過你怎麼會有這麼多觸角的，而且，他們大小似乎還不太一致。」
裴年多看了兩眼這隻奇異的海星，心底隱約有點猜測，只是又不太確信。
「可惡，這還能是因為什麼！當然是人類幹的好事！從我祖祖祖祖父那一輩開始，我們就逐漸多了好多觸角，都是人類往海裡面亂排的垃圾！」
這隻叫塔塔的海星激動起來連觸角都紛紛搖晃，看得裴年莫名有點擔心會不會突然掉下來一個。
「額……垃圾？」
就在裴年睜大眼睛的時候，突然就被人從身後一把抱了起來。
「要過去準備了，這是什麼？」
厲淵遠遠看著這隻魚趴在礁石上，實在是看得難得的心緒不平。
周圍灰色的海水稍不注意就會拍過來，而自己這隻魚泳池裡面游泳都只能勉強游個一米，要是出了什麼意外完全是不堪設想。
「海星，我的……」
裴年冷不丁地環住了厲淵的脖頸，心裡還想著自己剛認識的那隻海星。
畢竟那隻海星看起來有趣極了！
「海星？這種不是海星。」
然而厲淵抱著懷裡這隻試圖從水裡撈起變異生物的魚，就差讓裴年跟這隻變異生物保持十米的距離了。
自己的這隻魚過於天真，根本不會區分危險。
南海的這片污染海域是最早也是最大的污染海，早就不適合任何正常生物存活了。也就是環境異變之下，逐漸變異出了一些能夠在這片死海里生存的生物。
對於這種生物，目前星際統一稱之為「變異生物」。
「可我想養他吶。」
裴年蹙眉看了一眼厲淵，不明白這傢伙幹什麼這麼警惕自己剛認識的海星。
然而那隻叫塔塔的海星卻似乎陷入了極端的沉默，一動也不動地躺在了沙灘上，根本看不出先前的活靈活現。
「這種不可以。」
厲淵僅僅是瞥了一眼，就瞬間拒絕了這種提議。
養點其他什麼的也就算了，這種明顯已經異變的海星，自家這隻長身體的魚碰了說不定就會受到什麼影響。
「……它脾氣很好，而且很可愛。」
裴年認真地看了看厲淵，又明顯戀戀不捨地看了一下海灘上的塔塔，以至於厲淵都有些狐疑地多看了幾眼這隻海星。
人魚不都是喜歡美的存在嗎？
怎麼自己的這隻魚，一眼就看上了這麼一隻變異生物……
難不成從小被帶出海洋，連基本的審美都發生了變化？
「厲淵少將，這邊是發生什麼了嗎？那邊拍攝已經要開始了。」
執行導演詹森有點擔憂地帶著幾個工作人員趕來了這裡，生怕這隻「特邀嘉賓」魚出了點什麼事情。
畢竟這可是米切爾主席欽點的嘉賓，而且大家也的確很期待一隻小人魚能夠出現在本次的環保宣傳片裡！
「沒什麼，碰見了一隻變異生物而已，現在就可以過去。」
厲淵淡淡地解釋了一句，然而裴年卻蹙眉拉住了厲淵的衣擺。
「海星……！」
這一幕看得導演詹森也注意到了沙灘上的那隻變異海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唔，這隻人魚是想要這隻海星？」
一看就知道是個典型的變異生物，本來應該美麗的等邊五角星海星，此刻卻有點異變了，只不過因為胖乎乎的，某種意義上顯得丑萌丑萌的。
「嗯吶，海星。」
裴年認真地點了點頭，莫名感覺這個導演似乎對沙灘上的塔塔很感興趣。
「……我的確有靈感了！」
「我覺得這個相當不錯，美與丑的鮮明對比！能夠瞬間讓人聯想到海洋污染的破壞力與可怖性，以至於本該共同茁長生長的生物卻面臨了截然不同的命運……」
詹森托腮思索了半天，突如其來長篇大論的發言瞬間讓裴年有點呆滯。
等等，自己哪裡有這種意思啊啊！
就連沙灘上一直一動不動的的塔塔，都瞬間忍不住翹了翹觸角又強行忍住了。
可惡，這大鬍子人類居然敢說塔司閣下很醜？？？
好吧，比起這隻漂亮得有點不可思議的小人魚，塔塔的確只能是一隻丑海星了……
有點落寞地卷了卷觸角，塔塔沒想到下一秒自己就被一隻帶著手套的手給從沙灘上撿了起來。
！！！
在保證不傷害塔司這隻海星健康的狀況下，這隻幸運海星被裡里外外清洗消毒了十來遍，算是徹底洗了一個澡之後，才被送到了裴年手裡。
「你怎麼不說話了？」
趁著周圍人調試設備，裴年忍不住又戳了下這隻神奇海星。
「……你、你不對勁！」
塔塔沉默了半天，才有點警惕地回應了起來。
？
「我怎麼不對勁了……」
雖然自己的確不對勁。
裴年咳嗽了一聲，有點心虛地問了起來。
「你怎麼會跟人類徹底混在了一塊，還拉拉扯扯的！難道你就不想知道你的父母嗎？！」
塔塔忍不住嘀嘀咕咕地教育起了裴年這隻人魚，甚至苦口婆心地試圖讓裴年這隻魚幡然醒悟。
只可惜，裴年聽了，除了對環境污染的確很有共鳴以外，尋找父母簡直一點感覺都沒有。
自己又不是真的人魚……
「你的觸角會疼嗎？動來動去的。」
裴年反而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塔塔其中一隻格外瘦弱的觸鬚，頓時讓塔塔一下子閉上了嘴，有點心情複雜地看向了這隻魚。
啊，這是這隻人魚第二次觸碰自己了。
可惡，這隻人魚果然有點不一樣。
之前自己讓他幫忙翻個身子，居然真的答應了……
「奇怪，你不害怕嗎？」
塔塔瓮聲瓮氣地反問了一句，頓時讓裴年看了過來。
其實自己「騙」了這隻魚，作為變異生物，不僅是人類不接受他們，連海洋生物本身也不承認他們的存在。
就像這片了無生機的海域一樣，被人永遠的遺忘了。
至於人魚這樣海洋的寵兒，更是從來不可能多看一眼他們的這種變異生物的。
「為什麼會害怕呢？你胖乎乎的，怪可愛的。」
裴年有點好奇，畢竟自己除了害怕蟑螂，這種水生生物倒是從來沒有害怕過……
只是覺得有點可憐，連在水裡翻個身都做不到，大概也很難生存？
裴年心情莫名地伸手揉了揉這隻丑萌丑萌的胖海星，這次卻沒有讓塔塔驚叫著躲開，反而有些怯怯地伸出了半截觸角，跟裴年的手指瞬間觸碰了一下。
「咔——！」
「很完美，剛剛那一瞬間真的太完美了！」
不料就在裴年跟這隻海星悄悄溝通的時候，一旁的導演詹森卻神情難掩激動地看向了鏡頭裡捕捉的那幕畫面。
果然，自然狀態下的抓拍和鏡頭捕捉，才能夠產生最佳的共鳴感！
一旁始終緊盯著這裡的厲淵，看到屏幕里的畫面後，都似乎有些明白了這位詹森導演最初的構思。
天性有些懵懂的小人魚善意而又同情地觸碰灰海里的變異生物，白皙的指尖和海星觸角相碰的那一刻，的確有種說不出的融洽氛圍，甚至能夠讓人感受到一種難言的憂傷。
或許會忍不住的去聯想，如果這隻漂亮的美人魚出生在灰海，會不會也跟這隻曾經的海星一樣……遭遇這樣的變異情況。
如果沒有被送到自己身邊的話，年年這隻魚，也會在海里跟他的父母生存在一起嗎？
一旦那片海域也面臨灰海這樣的情況，純白色的魚尾巴或許色彩也會跟如今截然不同了。
厲淵看著這一幕，情不自禁地陷入了思緒之中。
「您的這隻人魚，鏡頭感實在是太好了，那種懵懂單純的情緒表達得簡直到位十足！」
「小傢伙以前拍過什麼視頻或者GG嗎？感覺有點眼熟呢，完全就像個小模特一樣。」
詹森忍不住微微彎腰，眯著眼睛看向了裴年這隻魚。
尤其是一頭銀色微曲的長髮，實在是夢幻極了。
光是看著，就的確讓人有種捨不得傷害的感覺了。
甚至會由衷地產生一種感嘆，大概這就是海洋孕育出來的美好存在，就跟海洋里的精靈一般。
「沒有，他從來沒拍過，今天是第一次而已。」
厲淵看著緊緊抱著海星的裴年，輕輕解釋了起來。
何況也不需要演，自家的這隻魚大概天性如此。
「啊，是嗎，那看起來就是眼緣了，總覺得這麼漂亮的長髮在哪兒見過一樣。」
詹森笑著多看了好幾眼裴年這隻格外漂亮的小魚，還是覺得有點眼熟。
但是又沒想的起來是在哪兒看到過的。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要是見過這麼漂亮的人魚，應該印象很深刻才對。
「不過，接下來還得單獨拍一段特寫，小傢伙會說一些簡單的台詞嗎？」
詹森導演拿來了一份台本，從裡面抽出了一張台詞紙。
「Am？」
而裴年冷不丁地接過了一份台詞，抱著懷裡的海星撓了撓頭。
【讓我們手拉手共同保護海洋環境，心連心致力傳承海洋文明！】
手拉手共同保護海洋環境？？？心連心致力傳承海洋文明……？？
GIAO，這種詭異的春晚畫風，不，準確來講是又紅又專的畫風，是什麼情況？
讓一隻人魚對著鏡頭說這種話，怎麼看怎麼奇奇怪怪吧！！
就連厲淵在旁邊看到台詞，又看了看自家明顯神色有點嫌棄的魚，都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咳咳等下，這台詞是有點不對勁啊。」
詹森導演讀了遍台詞，又看了眼這隻跟小精靈一樣的美人魚，明顯讀出來都覺得違和感十足。
「要不然讓他自己說兩句？」
厲淵輕笑一聲後，倒是對裴年這只在家裡的話癆魚一點都不擔心。
「啊，這小傢伙他會自己說話嗎？」
詹森聽了也有點意動，只是不太敢相信，這麼一隻人魚不僅學會了文字，甚至可以組織語言表達觀點？
厲淵看向了正在盯著自己的裴年，伸手摸了摸小傢伙軟綿綿的髮絲。
「要試試自己發揮一下？有什麼想說的，就對著鏡頭說一聲？」
「Amm……」
裴年抱著懷裡小枕頭一樣的海星被摸得微微低頭。
自己想的話，的確比念那個尷尬至極的台詞好多了！
唔，只是說什麼呢？？
「那我們這邊直接開始了？小傢伙對著鏡頭開始說話就行。」
不料裴年才開始思索呢，那邊詹森導演誤以為厲淵跟這隻魚商量好了台詞的事情，直接就吩咐鏡頭拍攝了起來。
！！！
以至於裴年抱著塔塔那隻正在「裝死」的海星，瞬間有點緊張地看向了鏡頭。
這、這要說什麼啊，一點準備都沒有？
裴年睜大眼睛，無助又茫然的神色看上去可憐極了，不得不硬著頭皮組織起了語言。
「Amm？保福海洋……要布然魚會受傷的！」
大概是時間太緊張，原本能說得更標準的發音都一瞬間有點走形了~
只不過配上裴年無助帶點嚴肅的小表情，舉起懷裡那隻丑萌丑萌小海星的樣子，唔……某種意義上，說話的內容是什麼的，反而一點都不重要了。
畢竟看一眼都覺得，真的好可愛好需要保護啊！
「好，很不錯啊！這看得人簡直，唔，我女兒看了估計都會覺得太可愛……不，可憐了。」
詹森導演拍掌的聲音瞬間響起，莫名激動的話語聽得裴年滿頭黑線。
等下，你確定這不重拍一下下嗎？！
自己說話都沒能好好說啊……而且這個台詞，好土！不，好樸實無華啊啊！
TT
然而，同樣的事情在剪輯好的畫面被播放在光屏上後，再度發生在了會議廳里。
開場一道激昂無比震撼人心的主旋律音樂響起，鏡頭裡迅速切換了各種海洋污染的波瀾壯闊的畫面。
光正偉岸的嚴肅紀錄片最後場面定格在了一片汪洋大海的背景上，正中間是一隻小人魚。
「Am~保福海洋……要布然魚會受傷的！」
一道有點軟綿綿的聲音從光屏里傳了出來，小人魚銀藍色的眸子帶著點懵懂，卻認真地趴在屏幕面前一字一頓地念出了宣傳語。
被厲淵抱在懷裡的裴年看著光屏里這個可怕的宣傳片樣片，整隻魚都有點想捂住耳朵和眼睛。
天惹，自己果然太天真了……這系統安排的特殊劇情任務，就不可能有什麼簡單的！！！
這要是真的給播放出去了，分明就是公開處刑啊老天鵝！！！
「好，這個拍的不錯啊，就這個很好！看得就讓人覺得非常有這個緊迫意識，咳，小傢伙最後這個發言很不錯，簡單大氣，通俗易懂！」
然而就在裴年滿臉呆滯的時候，米切爾主席鼓勵般的掌聲卻一下子傳了過來。
「對的，真的好可憐！」
一旁試圖坐在裴年這隻人魚身邊的小孫子萊萊，看完了剛剛的宣傳片，都有點嚴肅又認真地點了點頭。
只不過顯然是最後十秒的特寫鏡頭，才一下子集中了注意力，勉強從瞌睡里恢復了過來。
「嗯哼，我們這前幾年拍的宣傳片從來都沒什麼反響，今年這個一定出個新氣象！」
詹森則頗為懷才不遇地扯了扯鬍子，對於自己的剪輯似乎感到相當滿意。
……
不是，就、就這種宣傳片，除了強制播放誰會看吶。
QAQ
自己這特殊劇情任務真的能完成？？
作為一隻人魚，裴年突然覺得自己跟在場的所有人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然而，就在這段環保宣傳片被星網一號台詭異地插播了兩三遍後，星網熱搜上卻逐漸勻速爬上了幾條讓不知情者完全摸不著頭的熱搜：
#星網一台環保宣傳片保福魚吉祥物#
#麻麻問我為什麼抱著屏幕看了一天的星網一台#
#誰都不能阻止我保護海洋，除非你找一隻更可愛的魚！#
熱搜下面的評論，更是五花八門地不斷刷新了起來！
【一咕一咕：不會吧不會吧，現在為了勾引年輕人保護環境，連一台都已經出動這種手段了嗎？？十秒鐘，我要那隻魚的全部資料！！！】
【魚魚燉一鍋：二十多年沒看過一眼一台的我，今天跟爺爺一起蹲了一整天的一台，爺爺問我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求他030】
「額，這就是你說的，人類保護海洋環境？」
臥室里，裹著毛巾塔塔的遲疑地詢問了一句。
「唔……對，你看，這不是人類都開始有意識地保護海洋環境了麼。」
裴年默然地看了一下這些評論。
怎麼覺得，這些人，醉翁之意不在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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