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 章 潮濕的南方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德寶回到工地,只見寶珠已幫他做好晚飯,盛滿滿一碗給他。

  德寶並沒有拒絕,折騰大半天肚子也餓呢。

  寶珠又溫柔問他的腳好點沒?明天怕得休息。

  「休息一天不見幾百塊,休息幹嘛。今晚早早睡覺,明天上班怕沒什麼大礙。」德寶說。

  「身體要緊,幾百塊算得什麼,沒個好身體啥都是白搭。

  你吃完飯趕緊洗個澡,把衣服換下來,我幫你順便洗了。」

  「我這情況怎能洗澡呢,傷口一沾水更難癒合。」

  「那等會我打盤水過來給你擦身。」

  「等天黑一點再擦,免得被人看見說閒話。」德寶小聲說。

  「我都不怕你怕什麼,何況你又是一個傷員需要人照顧。

  莫非你是怕秀蘭看到?她下班就逛街去了,說要去吃麻辣燙,兜里有三百元可不得了。」寶珠有點生氣地說。

  「我怕她幹嘛,我一個男人會怕一個女人。」

  「誰知道你呢,秀蘭大聲一些,你大氣不敢喘。」

  「你儘是胡說八道,我還降服不了她。你做的菜好像有點咸了。」

  「不可能啊,我知道你受傷,不適宜吃咸辣的,儘可能做清淡。」

  「你自己試一下!」德寶夾一口放進寶珠的嘴裡。

  寶珠認真嚼幾下,搖搖頭說不覺得咸。

  「抓一把鹽吃你也不覺得咸,你就是重口味。」德寶哼一聲。

  「我哪裡重口味,我一直以清淡為主,在這潮濕的南方,連續兩頓吃辣子都扛不住。

  要是在老家,這菜味道我是無法下咽,不咸不辣,吃起來不生不死的。」寶珠淡淡地說。

  她的話倒把德寶逗笑,「想不到你說話蠻有趣的,平常沒見你怎麼說。」

  「你都說我是工地上孤獨的人,很少人願意接近我說話。」

  「聽秀蘭說你午休找一個堆雜物地方睡,你傻啊,哪裡不通風,說不定有老鼠呢。」

  「好的地方都被大家占了,我想靠近她們,她們又給眼色看,乾脆我離她們遠遠的。」

  「你管她們那麼多,她們沒有一天是消停的。

  別人打工,你也是打工,又不是她們發工資給你,何必要看他們臉色。

  以後你吃完飯找一個大風吹過地方躺就是。」德寶苦口婆心地說。

  「你是在關心我嗎?」寶珠笑著問。

  「你愛咋想就咋想!一頓飯我看碗裡那麼多肉,你花不少錢吧。」

  「沒花呢,中午吃飯時,我悄悄多拿一盒菜,晚上再炒熱一下。菜是路邊的野菜,倒是我炒的。」寶珠笑著說。

  「怪不得我覺得味道不錯,還以為你自己做的。」

  「我才懶得出去買菜呢,好多人中午吃飯時悄悄多拿一點,

  包工頭一般備多三兩份,有心人會多拿留到晚上吃。

  我今天悄悄拿出來,密封好放進水槽里涼快呢。」寶珠當做一件神秘事情說。

  「被包工頭抓到,看罰不罰你的錢。」

  「管他呢,誰叫他只包吃一餐,如果包吃三餐,我會拿嗎?」寶珠撇撇嘴,做撒嬌樣子。

  德寶竟有點看呆,遠處太陽像一個蛋黃落入城市的夜裡。天邊的雲彩絢爛得如一朵朵夏花。

  德寶心裡想,寶珠要是沒有狐臭那該多好,可這潮濕悶熱的南方,三天一場雨,兩天一太陽,最不適合的。

  「我記得你家是在北方的!」德寶問。

  「是的,你記性挺好的,但也不是很北,我還想到漠河去,聽說那裡可以看到極光。」

  寶珠說這話時,看著遠處的太陽出神。

  「那你跑那麼遠,也習慣這邊的氣候。」

  「你還別說,我還挺喜歡南方的,這裡到處都是人間煙火,夜晚凌晨還可以出去逛街,吃燒烤。

  在我老家即便在縣城裡,晚上八九點大街都沒人走了,這還是在夏天,如果是冬天六點以後就沒人了。

  我喜歡南方的夏天,這裡白天和黑夜區分不大,什麼時候到街上總有人,吃點什麼都方便。」


  「看你平常不怎麼出去的,夜生活你倒了解那麼多。」

  「誰說我不出去,我經常下班睡一會,然後自己出去溜達一圈。

  吃個烤雞腿,或者雞翅膀,或者烤個茄子吃,又或者什麼都不吃,我就愛出去逛逛。」寶珠開心地說。

  「就你一個人?」

  「當然啊,我蠻喜歡一個人獨來獨往的,才不愛跟雲英那些一起玩呢。」

  「我倒沒發現你有這種愛好。」德寶笑著說。

  「也不是什麼愛好,只是整天待在工地里放眼望去,都是框框架架,

  我喜歡走在那些彎彎曲曲的小巷裡,跟好多人相遇又擦肩而過。

  大樹下有好多人在乘涼,睡覺。

  休息的時候我就去小巷的樹下乘涼。」寶珠開心地說。

  「聽你說話,你像上個幾年學的。」

  「我上過高中呢!剛出來時我還能說幾句英語,現在都忘記了。」

  「如果上高中幹嘛不考大學呢!」德寶問。

  「我只上高一就沒讀下去。」寶珠說這話時,低下頭似乎不想說。

  「幹嘛不讀呢,說不定三年後是一名大學生。」

  「當時按我的成績,考間普通大學應該沒什麼問題。」寶珠說到這裡嘆一口氣。

  「那真可惜!」

  「命運弄人吧,一切都是命,為什麼我偏偏有狐臭呢,讀高一要到縣城,那裡的人可一點面子不給我,

  課室熱的時候,上著課有些同學會直接攆我出去,老師也沒多說什麼。

  以前在自己鎮上讀初中,同學多少給點面子,

  老師分座位時,有意讓我坐在窗邊,或者風扇底下,特別會照顧我。

  縣城同學多,他們聞到我身上的味道,直接厭惡。

  課室里誰都不願意跟我同桌,我只好坐在課室最後一排,

  你知道坐最後一排的同學都不愛上學的,天天對我作惡作劇,

  讀了一年高一,簡直人間煉獄,成績也一落千丈,就覺得沒必要在讀了。」寶珠說起傷心往事,雖然過去好多年,仍感到傷心。

  她的命運一直跟她身上的狐臭捆綁著,即便嫁人也不敢選擇好的,就感覺自己不配有好東西。

  嫁人後老公沒好好愛她,生下一個兒子就趕她走了。

  當時寶珠心寒到極點,便孤身一人來到南方,只因為說南方的冬天不冷,夏天也不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