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梅瑟莫攻略計劃
第456章 梅瑟莫攻略計劃
安帕赫聽了蕾妲的話，不禁失笑：
「這種要求，你找我幫忙，不合適吧。」
「反正你們血王朝肯定包藏著禍心吧。」蕾妲說，「我不否認無名的力量，你也有目共睹。你的主人，既然想成王，必然會和其他王者一較高下。除掉王者，是你們的目標。網羅獵殺褪色者，不也是這個目的嗎。」
「沒那麼誇張。」安帕赫說，「蒙格大人只是拒絕雙指，並且渴望傷口而已。」
「也沒完全否認啊。」蕾妲說。
安帕赫微笑：「但我是不會對那位大人出手的。雖然是以尋覓他作為報恩，但如此輕易地找到，我實在感覺不出我有出力。所以他依然是我的恩人，我不能對我的恩人拔刀。就像蕾妲你也不會對米凱拉大人出手的吧，他對你有恩。」
蕾妲嘖了一聲，無言以對。
「你也過於擔心了，米凱拉大人真的會被影響嗎？」安帕赫說，「米凱拉大人的恐怖，我可是領教過的，他是個絕對不會改變目標的人，對天才來說，那可是最為可怕的特質。」
「但無名是米凱拉大人心儀的王，也就是說，是神的伴侶。」蕾妲說，「伱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那意味著他們會成為夫妻！」
「所以呢？」安帕赫問。
蕾妲抱著頭，眼中金色的瞳孔閃爍晃動：
「夫妻生活在一起可是會越來越像的，仁慈的米凱拉大人如果以後變得像那個人一樣猥瑣……我不要啊！」
蕾妲指尖抽出金針，盯著無名：
「一定要殺掉，殺掉殺掉殺掉殺掉……」
蕾妲正碎碎念著，突然發現眼中釘無名那邊傳來一陣騷動。
「怎麼了？」蕾妲靠近去了解情況。
======
無名做好靈墓未來的規劃，終於開始準備了解梅瑟莫那邊的情況。
一隻手摸到了無名嘴巴上。
柯林磕磕絆絆走到無名面前，因蒙著眼，只能沿著聲音，不斷摸索，手在古龍人凸起的嘴巴和牙齒間摸索流連。
「我找到你了，我的任務完成了，你得送我回去——告訴米凱拉，我找到你了。」柯林聲音十分激動，似乎已經看到了光明的未來。
「你是……」無名才發現來尋找自己的一伙人里還有個自己並不熟悉的人，辨認片刻，終於想起來，「舊圓桌的人。」
無名看向帕奇：「怎麼也來了？」
帕奇說：「以防萬一，需要找一個能跟黃金樹說得上話的人。」
無名也清楚自己隊伍都什麼成分，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那就繼續留著吧，之後去幽影城估計還有用。」
柯林愣住：「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我找到你了。」
「米凱拉讓你來找我回去？」無名問柯林。
柯林點點頭。
「那我現在還沒回去。」無名說，「你再待幾天吧，我不回去，米凱拉估計也不會兌現給你的承諾不是。」
打發走柯林，無名招呼蕾菈娜，準備去城主府詳談。
但沒走幾步，又被攔下了。
這次是梅瑟莫的士兵。
「又什麼事啊？」無名有點煩了，「大人談生意呢，小孩子一邊去。」
梅瑟莫士兵們擋在無名和蕾菈娜身前，看向蕾菈娜：
「大人，您要接待這個無光者嗎？他剛剛還說要殺死梅瑟莫大人。」
「是個誤會。」蕾菈娜說，「他不是角人，也沒有計劃要殺梅瑟莫。」
「但他終究是個無光者。」梅瑟莫士兵說，「我們的職責是清掃無光者。」
眾戰士的目光中帶著不滿與敵視，顯然不是所有人都像蕾菈娜一樣清醒。
戰士詢問蕾菈娜：「蕾菈娜大人，您背叛了梅瑟莫大人嗎？」
「注意你的用詞。」蕾菈娜冷聲，「我不需要聖戰賜予我榮譽，我來這裡，只為一個人。」
「但梅瑟莫大人不會同意這樣做的。」士兵說。
「那到時我再親自跟他血戰。」蕾菈娜說，「但要他來跟我說，不是你。」
蕾菈娜壓低聲音，對無名說：
「快點進去，你們剛打一架，難免有怨氣，別讓戰士們看到，怨氣會慢慢消除的。」
無名卻笑吟吟走出了蕾菈娜的庇護，站到戰士們身前：
「你們看我不爽啊？可以理解。畢竟你們剛剛圍攻我的時候，被我戲耍得團團轉嘛。」
無名輕佻的話語再度挑起一陣騷動，戰士們愈發躁動。
「不過我看你們堵我的原因也不盡相同。」無名觀察著這些將士，「覺得跟我打得不夠爽的，只是想痛快一戰的，可以站出來。」
真的有不少戰士走了出來，帕奇看到，很多都是之前監獄裡跑出來的士兵，以及之前那些頹廢坐在城中的將士。
無名看沒站出來的那些人：
「你們則是覺得我作為無光者，就該死，應該把我穿起來烤是吧？」
那群人中，有人說道：
「你剛剛殺了我朋友。」
「哦，掉下橋去那幾個。」無名說，「仇恨就是這樣呢，一代連一代，永無止息——哪怕你們是先出手攻擊的一方。」
無名伸手指向站出來的戰士：
「來吧，我陪你們打一場，打完火氣就該消了吧？從哪來回哪去吧。不過我趕時間，你們一起上吧。」
無名這囂張的發言立刻讓戰士們熱血上頭，按捺不住，扛起大斧大錘就要上。
無名四下看看，相中了蕾菈娜手中對劍：
「城主，借我把劍，我要帶火的那把。」
「不給。」蕾菈娜回應。
「嗯？」無名愣。
「月與火，不能分開。」蕾菈娜說著不明所以的理由。
無名正準備豪氣地應戰呢，沒想到蕾菈娜拒絕地那麼果斷。
而戰士們已經熱血上涌，全衝上來了。
圍著無名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好熟悉的感覺。」無名趴在地上嘟囔。
這次他可不打算被打得蘭斯桑克斯都認不出來了，原地一吼，震開戰士，巨龍雙臂延伸而出，將近處將士橫掃出去。
無名前探半身，撈到一把斧子。
「也行吧，多少是個物件兒。」無名隨手揮舞，適應了一下手感，隨後高舉斧頭。
火焰沿著斧刃蔓延、拉長，一如蕾菈娜那一記魔力大劍。
澎湃的力量橫掃而出，十幾米的火刃，將所有沖向無名的戰士都震飛到半空。
無名寫意地揮砍四下，隨後大斧杵地，火焰橫掃，將所有的戰士都炸飛出去。
不過士兵們的鎧甲普遍做了扛火處理，倒是沒有受到多少致命傷。
無名把玩著斧子，轉著斧柄拋飛又接住。
無名走到躺在地上爬不起來的士兵前：
「你們這斧子太輕了，跟葛孚雷的斧子比差遠了啊。」
「你跟王戰鬥過？」士兵問。
「打過，打得很痛快。」無名笑著說，把斧子往肩上一扛，「服氣了沒？」
仰望著那扛著斧頭的消瘦身影，感受那股豪氣，士兵們艱難爬起來，卻不再進攻：
「甘拜下風。」
「搞定。」無名拍拍士兵肩膀，穿過他們，走到沒站出來的那波士兵身前，張開雙臂。
「行了，捅死我吧。」無名開口。
「誒？」
無名背後的戰士，身前的士兵，遠處觀望的蕾菈娜，同時愣住。
無名展開雙臂：「你們不是要處死無光者嗎，還有的要復仇。怎麼弄來著，穿刺，然後火刑是吧？來吧。」
打探情況的蕾妲也愣住了。安帕赫走到她身邊，笑呵呵地說：
「太好了，你的心愿達成了啊。」
蕾妲已經說不出話了，感覺腦子好像進了蛞蝓，被攪得有點亂。
安帕赫遙視著無名：
「真是個奇異的人啊，感覺我們要做什麼，在他身上都能快速達成。好像什麼事情到他身上，就要加速了一樣。」
「他在幹什麼？」蕾妲難以理解。
「領死吧。」安帕赫佩服地看著無名，「果然有為王的氣度啊。」
無名張開雙臂迎接梅瑟莫士兵們的大矛，士兵們反而有些猶豫了。
他們站在遠處，同樣看到了無名大戰其他士兵的英姿，那英雄一般的火焰斬擊也映入他們的心中。
這樣一個英雄，卻要主動求死，即使是那些信仰堅定的士兵，也有些迷茫了。
作為群體的士兵們雖然有躊躇，衝動的個體卻可能會是改變破局的人。終究是有人，沒多少猶豫，提起大矛，直直刺向無名。
沒有堅固的鎧甲，柔韌的身體，大矛直接刺穿了無名的身體，帶血的矛頭從無名背後刺出，血液滴落，晶瑩而血腥。
「啊——」無名銷魂地叫了一聲。
那賤兮兮的叫聲如同一聲號角，還在猶豫的士兵們很多都沖了上去，提起手中長矛，刺穿無名。
無名也隨著攻擊不斷發出痛叫：
「哦~，啊，哦，啊~」
蕾妲聽傻了：「他在幹嘛？」
安帕赫也不確定了：「領……領死吧？」
無名這痛叫聲，梅瑟莫士兵們是越聽越怒，比面對十億個喟嘆者更恐怖，更可怕。
士兵們下手越來越狠，終於在一根長矛刺穿無名胸口後，無名發出了仿佛漏氣一樣的呻吟聲，再沒了生息。
此時他身上已經如碎星將軍，滿身的大矛插遍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處好地方。
所有的大矛同時燃起火焰，將無名的屍首點燃。
做完這一切，梅瑟莫士兵大汗淋漓，從未覺得殺人這麼漫長過。
曾經的殺戮只需要瞬間，如今則在長久的殺戮和無名的「哀嚎」中被折磨許久，他們才完成使命。
有些士兵甚至因為用力過猛，一時站不穩，坐在地上。他們大汗淋漓地看著大矛上那不再有活力的屍首，一時有些空虛。
看著如刮臘腸一樣掛在長矛上燒烤的無名，想到這人本可以橫掃他們所有人，士兵們都有些沉默。他們有些人看向了帕奇等人，注視著他們無光的眼睛，但終究沒有再說什麼，紛紛散去了。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蕾菈娜走向帕奇：
「你們很平靜啊，希望我沒理解錯。」
帕奇笑笑：「先去城主房間吧。」
幾人再度回到城主房間，剛進屋沒多久，房門再度被敲響。
打開房門，無名穿著那身綴有青藍裝飾的鎧甲，跟房間裡的人打招呼：
「呦，各位好啊。」
無名活動著身體：「還是這身裝備舒坦。」
「詐死？」蕾菈娜打量著無名全新的形象，確實和帕奇之前提供的影像一模一樣。
「詐死多沒誠意啊，我只是死了又活過來了而已——不過是周而復始罷了。」無名坐到蕾菈娜身前，「好了，詳細說說你的委託吧。」
蕾菈娜也沒再糾結無名是怎麼活過來的，沉思片刻，開始講述自己的委託。
蕾菈娜說：「我想讓梅瑟莫解脫。」
「你想殺了梅瑟莫？」無名詫異。
「你們怎麼都一個反應。」蕾菈娜有點氣，「是說服他結束聖戰，還他安寧。」
無名說：「聽你的意思，梅瑟莫也不願意繼續這聖戰？這聖戰不是他在領導的嗎，他不是想停就停的嗎？」
「你知道什麼是聖戰嗎？」蕾菈娜說。
「燒盡所有不受賜福的人的戰爭？」無名猜。
蕾菈娜點頭：「從將領們的行動綱領來說，確實如此。聖戰是梅瑟莫開啟的，而梅瑟莫，在是執行他母親的命令。所謂的聖戰，是慘烈的肅清，為了完成瑪莉卡淨化異端，獨尊黃金樹的戰爭。」
蕾菈娜閉目輕嘆：
「為了徹底貫徹黃金樹的信仰，必須要根除所有異族的信仰與文化，而信仰與文化，是深透進一個民族方方面面的準則與習慣。為此，也就需要根除一個民族的方方面面——除了位高權重的祭司和戰士，還有那些平民。這是毫無名譽的戰爭，很多戰士為此殉道，更多的戰士則陷入迷茫和痛苦。」
「梅瑟莫也很痛苦？」無名說，「那不聽他老媽的不就好了。」
「真有那麼簡單就好了。」蕾菈娜說，「正因為沒有名譽，梅瑟莫才要做。」
無名看向帕奇：「你能理解嗎？」
「接鍋唄。」帕奇懶散道，他看向蕾菈娜，「對嗎？」
蕾菈娜撫摸著左手劍：
「梅瑟莫知道這是不名譽的戰爭，一定會受到很多人的詛咒和悲嘆，所以替瑪莉卡承受了這一切，負責肅清不受賜福的人。」
無名聽了，點點頭：
「感覺不是什麼大問題啊，勸勸應該能說回來吧？」
蕾菈娜搖頭：「問題在於，他很固執。」
「為什麼固執？」無名說，「如果是因為他太在意他老媽，那我們也可以從這裡切入。」
蕾菈娜說：「因為他的本質，也是不受賜福的人。」
「哦？」無名坐正了。
「可以說是最不受賜福的人。」蕾菈娜說，「他身負蛇的本質和不滅的火種。」
「哈哈。」帕奇一聽笑了，「怪不得發配到這來呢，這是給他放逐了吧？」
「沒錯，他實際上是被瑪莉卡拋棄了。」蕾菈娜攥緊手中的長劍，「作為孩子，被母親拋棄了。」
「因為忌諱嗎？」無名在交界地混了很久，也知道火焰對黃金樹是什麼含義了。
「火焰和蛇，對黃金樹來說，一個比一個忌諱。」帕奇說，「畢竟是，黃金樹最大的敵手們手握的力量，可以覆滅黃金樹。」
無名想了想：「那就……和蒙葛特類似？」
「恐怕比蒙葛特更難搞。」帕奇說，
「注意這姑娘說的了嗎？梅瑟莫在以污穢的身份狩獵污穢，而且內心還不願意。知道這會導致什麼嗎？這會讓他更為極端。因為不能認錯，一旦認錯，就是否定了自己之前乾的一切，承認自己錯殺了無數的人。而自身的污穢身份，加上瑪莉卡的拋棄，反而會像蒙葛特一樣，更為狂信黃金樹沒有錯——因為不信的話，自己遭受的苦難和折磨就沒有道理了，難不成自己的存在並沒有錯，反而要否定自己的母親嗎？不會的，這些倒霉孩子只會在每天的痛苦折磨中，愈加信仰黃金樹。」
「真彆扭啊。」無名感慨。
「這就是人類吧，無法理解。」帕奇攤手，「不過你應該能理解，畢竟你以人類的身份，幫助了神。」
「我是覺得神的時代更好。」無名說。
「顯然他們也是這麼認為的。」帕奇說，「而且讓我說句公道話的話，黃金樹的時代，也確實比塔的時代強點兒。他們沒錯——雖然只是被灌輸的正確不是比較出來的正確。」
「但是他還是不願意殺人。」無名說。
「這大概，也是人類的特性吧。」帕奇說。
蕾菈娜嘆氣：「黑騎士團因此反叛，梅瑟莫也失去了好友，其他騎士也有不少不再跟隨他，他可以說是為了這個目標，眾叛親離。」
「啊哦，加重情節。」帕奇看無名，「這樣他會更加堅持自己的目標。畢竟為了這個目標他已經損失慘重了，更加割捨不下。」
「不懂沉沒成本應該儘快丟棄啊。」無名直搖頭，「他應該少殺點人，多做點生意，這樣就會懂得這個道理了。」
無名問蕾菈娜：「還有什麼要說明的嗎？」
「我知道的，大概就這些了。」蕾菈娜說。
無名說：「那就總結一下，梅瑟莫這邊的關鍵——瑪莉卡的命令、損失的沉默成本以及對自身身份的不認同，導致他雖然內心痛苦，卻始終要堅持自己的使命，不肯解脫。」
「從這幾方面入手就好了。」帕奇說，「一個好消息是，瑪莉卡自己也改變了，而且現在銷聲匿跡。我們又可以打開返回交界地的通道，這可以作為籌碼。」
「瑪莉卡只是細枝末節。」無名敲著頭盔，思索著，「真正的問題，不在黃金樹。」
無名摸摸之前自己被刺穿的胸口，若有所思。
沉思片刻，他起身拍拍手：
「總之先分頭行動，解決已知的問題，我們可是從一千年後的交界地來的，去狠狠嘲笑敲打那些固守千年的老頑固——城主，能不能備幾匹馬和一輛馬車，我不想跑著去了。」
「可以。」蕾菈娜說，「不過在這之前，我醜話要說在前面。」
「什麼？」無名問。
「如果你們沒說服梅瑟莫，我就還是你們的敵人。」蕾菈娜將輝石寶劍與火焰寶劍交叉，「已經有太多人拋棄了他，我不能再背棄他。如果一定要死戰，我會和他站在一起。」
無名笑笑：「理解，皆大歡喜最好，為愛而死次之。梅瑟莫如果真說不通，我會讓他——還有你，死得名譽。」
轉頭，無名帶著帕奇等人，從恩希斯城另一側離開，前往幽影城。
路上，無名跟帕奇低聲念叨：「這哪是影之地啊，這不垃圾站嗎，亂扔東西。蕾菈娜是不是把她那兩把劍當自己和梅瑟莫的代餐了？明明人都相隔兩地的，看起來真可憐。」
帕奇翻白眼回應他：「我們這哪是商隊啊，福利院嗎這不是，你管這閒事幹嘛。」
「唉，這不看了這一路，實在看不下去。」無名說，「而且我也確實需要死誕者作工呢，不解決了這事，角人天天搞襲擊，這誰受得了。」
無名想到源源不斷的死誕者做勞力的時代，忍不住興奮地搓手手：
「好時代要來了呀，新時代該叫什麼呢……」
「潛藏者時代。」菲雅搶話提議。
「你能生，聽你的。」無名從善如流。
(本章完)
安帕赫聽了蕾妲的話，不禁失笑：
「這種要求，你找我幫忙，不合適吧。」
「反正你們血王朝肯定包藏著禍心吧。」蕾妲說，「我不否認無名的力量，你也有目共睹。你的主人，既然想成王，必然會和其他王者一較高下。除掉王者，是你們的目標。網羅獵殺褪色者，不也是這個目的嗎。」
「沒那麼誇張。」安帕赫說，「蒙格大人只是拒絕雙指，並且渴望傷口而已。」
「也沒完全否認啊。」蕾妲說。
安帕赫微笑：「但我是不會對那位大人出手的。雖然是以尋覓他作為報恩，但如此輕易地找到，我實在感覺不出我有出力。所以他依然是我的恩人，我不能對我的恩人拔刀。就像蕾妲你也不會對米凱拉大人出手的吧，他對你有恩。」
蕾妲嘖了一聲，無言以對。
「你也過於擔心了，米凱拉大人真的會被影響嗎？」安帕赫說，「米凱拉大人的恐怖，我可是領教過的，他是個絕對不會改變目標的人，對天才來說，那可是最為可怕的特質。」
「但無名是米凱拉大人心儀的王，也就是說，是神的伴侶。」蕾妲說，「伱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那意味著他們會成為夫妻！」
「所以呢？」安帕赫問。
蕾妲抱著頭，眼中金色的瞳孔閃爍晃動：
「夫妻生活在一起可是會越來越像的，仁慈的米凱拉大人如果以後變得像那個人一樣猥瑣……我不要啊！」
蕾妲指尖抽出金針，盯著無名：
「一定要殺掉，殺掉殺掉殺掉殺掉……」
蕾妲正碎碎念著，突然發現眼中釘無名那邊傳來一陣騷動。
「怎麼了？」蕾妲靠近去了解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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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做好靈墓未來的規劃，終於開始準備了解梅瑟莫那邊的情況。
一隻手摸到了無名嘴巴上。
柯林磕磕絆絆走到無名面前，因蒙著眼，只能沿著聲音，不斷摸索，手在古龍人凸起的嘴巴和牙齒間摸索流連。
「我找到你了，我的任務完成了，你得送我回去——告訴米凱拉，我找到你了。」柯林聲音十分激動，似乎已經看到了光明的未來。
「你是……」無名才發現來尋找自己的一伙人里還有個自己並不熟悉的人，辨認片刻，終於想起來，「舊圓桌的人。」
無名看向帕奇：「怎麼也來了？」
帕奇說：「以防萬一，需要找一個能跟黃金樹說得上話的人。」
無名也清楚自己隊伍都什麼成分，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那就繼續留著吧，之後去幽影城估計還有用。」
柯林愣住：「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我找到你了。」
「米凱拉讓你來找我回去？」無名問柯林。
柯林點點頭。
「那我現在還沒回去。」無名說，「你再待幾天吧，我不回去，米凱拉估計也不會兌現給你的承諾不是。」
打發走柯林，無名招呼蕾菈娜，準備去城主府詳談。
但沒走幾步，又被攔下了。
這次是梅瑟莫的士兵。
「又什麼事啊？」無名有點煩了，「大人談生意呢，小孩子一邊去。」
梅瑟莫士兵們擋在無名和蕾菈娜身前，看向蕾菈娜：
「大人，您要接待這個無光者嗎？他剛剛還說要殺死梅瑟莫大人。」
「是個誤會。」蕾菈娜說，「他不是角人，也沒有計劃要殺梅瑟莫。」
「但他終究是個無光者。」梅瑟莫士兵說，「我們的職責是清掃無光者。」
眾戰士的目光中帶著不滿與敵視，顯然不是所有人都像蕾菈娜一樣清醒。
戰士詢問蕾菈娜：「蕾菈娜大人，您背叛了梅瑟莫大人嗎？」
「注意你的用詞。」蕾菈娜冷聲，「我不需要聖戰賜予我榮譽，我來這裡，只為一個人。」
「但梅瑟莫大人不會同意這樣做的。」士兵說。
「那到時我再親自跟他血戰。」蕾菈娜說，「但要他來跟我說，不是你。」
蕾菈娜壓低聲音，對無名說：
「快點進去，你們剛打一架，難免有怨氣，別讓戰士們看到，怨氣會慢慢消除的。」
無名卻笑吟吟走出了蕾菈娜的庇護，站到戰士們身前：
「你們看我不爽啊？可以理解。畢竟你們剛剛圍攻我的時候，被我戲耍得團團轉嘛。」
無名輕佻的話語再度挑起一陣騷動，戰士們愈發躁動。
「不過我看你們堵我的原因也不盡相同。」無名觀察著這些將士，「覺得跟我打得不夠爽的，只是想痛快一戰的，可以站出來。」
真的有不少戰士走了出來，帕奇看到，很多都是之前監獄裡跑出來的士兵，以及之前那些頹廢坐在城中的將士。
無名看沒站出來的那些人：
「你們則是覺得我作為無光者，就該死，應該把我穿起來烤是吧？」
那群人中，有人說道：
「你剛剛殺了我朋友。」
「哦，掉下橋去那幾個。」無名說，「仇恨就是這樣呢，一代連一代，永無止息——哪怕你們是先出手攻擊的一方。」
無名伸手指向站出來的戰士：
「來吧，我陪你們打一場，打完火氣就該消了吧？從哪來回哪去吧。不過我趕時間，你們一起上吧。」
無名這囂張的發言立刻讓戰士們熱血上頭，按捺不住，扛起大斧大錘就要上。
無名四下看看，相中了蕾菈娜手中對劍：
「城主，借我把劍，我要帶火的那把。」
「不給。」蕾菈娜回應。
「嗯？」無名愣。
「月與火，不能分開。」蕾菈娜說著不明所以的理由。
無名正準備豪氣地應戰呢，沒想到蕾菈娜拒絕地那麼果斷。
而戰士們已經熱血上涌，全衝上來了。
圍著無名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好熟悉的感覺。」無名趴在地上嘟囔。
這次他可不打算被打得蘭斯桑克斯都認不出來了，原地一吼，震開戰士，巨龍雙臂延伸而出，將近處將士橫掃出去。
無名前探半身，撈到一把斧子。
「也行吧，多少是個物件兒。」無名隨手揮舞，適應了一下手感，隨後高舉斧頭。
火焰沿著斧刃蔓延、拉長，一如蕾菈娜那一記魔力大劍。
澎湃的力量橫掃而出，十幾米的火刃，將所有沖向無名的戰士都震飛到半空。
無名寫意地揮砍四下，隨後大斧杵地，火焰橫掃，將所有的戰士都炸飛出去。
不過士兵們的鎧甲普遍做了扛火處理，倒是沒有受到多少致命傷。
無名把玩著斧子，轉著斧柄拋飛又接住。
無名走到躺在地上爬不起來的士兵前：
「你們這斧子太輕了，跟葛孚雷的斧子比差遠了啊。」
「你跟王戰鬥過？」士兵問。
「打過，打得很痛快。」無名笑著說，把斧子往肩上一扛，「服氣了沒？」
仰望著那扛著斧頭的消瘦身影，感受那股豪氣，士兵們艱難爬起來，卻不再進攻：
「甘拜下風。」
「搞定。」無名拍拍士兵肩膀，穿過他們，走到沒站出來的那波士兵身前，張開雙臂。
「行了，捅死我吧。」無名開口。
「誒？」
無名背後的戰士，身前的士兵，遠處觀望的蕾菈娜，同時愣住。
無名展開雙臂：「你們不是要處死無光者嗎，還有的要復仇。怎麼弄來著，穿刺，然後火刑是吧？來吧。」
打探情況的蕾妲也愣住了。安帕赫走到她身邊，笑呵呵地說：
「太好了，你的心愿達成了啊。」
蕾妲已經說不出話了，感覺腦子好像進了蛞蝓，被攪得有點亂。
安帕赫遙視著無名：
「真是個奇異的人啊，感覺我們要做什麼，在他身上都能快速達成。好像什麼事情到他身上，就要加速了一樣。」
「他在幹什麼？」蕾妲難以理解。
「領死吧。」安帕赫佩服地看著無名，「果然有為王的氣度啊。」
無名張開雙臂迎接梅瑟莫士兵們的大矛，士兵們反而有些猶豫了。
他們站在遠處，同樣看到了無名大戰其他士兵的英姿，那英雄一般的火焰斬擊也映入他們的心中。
這樣一個英雄，卻要主動求死，即使是那些信仰堅定的士兵，也有些迷茫了。
作為群體的士兵們雖然有躊躇，衝動的個體卻可能會是改變破局的人。終究是有人，沒多少猶豫，提起大矛，直直刺向無名。
沒有堅固的鎧甲，柔韌的身體，大矛直接刺穿了無名的身體，帶血的矛頭從無名背後刺出，血液滴落，晶瑩而血腥。
「啊——」無名銷魂地叫了一聲。
那賤兮兮的叫聲如同一聲號角，還在猶豫的士兵們很多都沖了上去，提起手中長矛，刺穿無名。
無名也隨著攻擊不斷發出痛叫：
「哦~，啊，哦，啊~」
蕾妲聽傻了：「他在幹嘛？」
安帕赫也不確定了：「領……領死吧？」
無名這痛叫聲，梅瑟莫士兵們是越聽越怒，比面對十億個喟嘆者更恐怖，更可怕。
士兵們下手越來越狠，終於在一根長矛刺穿無名胸口後，無名發出了仿佛漏氣一樣的呻吟聲，再沒了生息。
此時他身上已經如碎星將軍，滿身的大矛插遍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處好地方。
所有的大矛同時燃起火焰，將無名的屍首點燃。
做完這一切，梅瑟莫士兵大汗淋漓，從未覺得殺人這麼漫長過。
曾經的殺戮只需要瞬間，如今則在長久的殺戮和無名的「哀嚎」中被折磨許久，他們才完成使命。
有些士兵甚至因為用力過猛，一時站不穩，坐在地上。他們大汗淋漓地看著大矛上那不再有活力的屍首，一時有些空虛。
看著如刮臘腸一樣掛在長矛上燒烤的無名，想到這人本可以橫掃他們所有人，士兵們都有些沉默。他們有些人看向了帕奇等人，注視著他們無光的眼睛，但終究沒有再說什麼，紛紛散去了。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蕾菈娜走向帕奇：
「你們很平靜啊，希望我沒理解錯。」
帕奇笑笑：「先去城主房間吧。」
幾人再度回到城主房間，剛進屋沒多久，房門再度被敲響。
打開房門，無名穿著那身綴有青藍裝飾的鎧甲，跟房間裡的人打招呼：
「呦，各位好啊。」
無名活動著身體：「還是這身裝備舒坦。」
「詐死？」蕾菈娜打量著無名全新的形象，確實和帕奇之前提供的影像一模一樣。
「詐死多沒誠意啊，我只是死了又活過來了而已——不過是周而復始罷了。」無名坐到蕾菈娜身前，「好了，詳細說說你的委託吧。」
蕾菈娜也沒再糾結無名是怎麼活過來的，沉思片刻，開始講述自己的委託。
蕾菈娜說：「我想讓梅瑟莫解脫。」
「你想殺了梅瑟莫？」無名詫異。
「你們怎麼都一個反應。」蕾菈娜有點氣，「是說服他結束聖戰，還他安寧。」
無名說：「聽你的意思，梅瑟莫也不願意繼續這聖戰？這聖戰不是他在領導的嗎，他不是想停就停的嗎？」
「你知道什麼是聖戰嗎？」蕾菈娜說。
「燒盡所有不受賜福的人的戰爭？」無名猜。
蕾菈娜點頭：「從將領們的行動綱領來說，確實如此。聖戰是梅瑟莫開啟的，而梅瑟莫，在是執行他母親的命令。所謂的聖戰，是慘烈的肅清，為了完成瑪莉卡淨化異端，獨尊黃金樹的戰爭。」
蕾菈娜閉目輕嘆：
「為了徹底貫徹黃金樹的信仰，必須要根除所有異族的信仰與文化，而信仰與文化，是深透進一個民族方方面面的準則與習慣。為此，也就需要根除一個民族的方方面面——除了位高權重的祭司和戰士，還有那些平民。這是毫無名譽的戰爭，很多戰士為此殉道，更多的戰士則陷入迷茫和痛苦。」
「梅瑟莫也很痛苦？」無名說，「那不聽他老媽的不就好了。」
「真有那麼簡單就好了。」蕾菈娜說，「正因為沒有名譽，梅瑟莫才要做。」
無名看向帕奇：「你能理解嗎？」
「接鍋唄。」帕奇懶散道，他看向蕾菈娜，「對嗎？」
蕾菈娜撫摸著左手劍：
「梅瑟莫知道這是不名譽的戰爭，一定會受到很多人的詛咒和悲嘆，所以替瑪莉卡承受了這一切，負責肅清不受賜福的人。」
無名聽了，點點頭：
「感覺不是什麼大問題啊，勸勸應該能說回來吧？」
蕾菈娜搖頭：「問題在於，他很固執。」
「為什麼固執？」無名說，「如果是因為他太在意他老媽，那我們也可以從這裡切入。」
蕾菈娜說：「因為他的本質，也是不受賜福的人。」
「哦？」無名坐正了。
「可以說是最不受賜福的人。」蕾菈娜說，「他身負蛇的本質和不滅的火種。」
「哈哈。」帕奇一聽笑了，「怪不得發配到這來呢，這是給他放逐了吧？」
「沒錯，他實際上是被瑪莉卡拋棄了。」蕾菈娜攥緊手中的長劍，「作為孩子，被母親拋棄了。」
「因為忌諱嗎？」無名在交界地混了很久，也知道火焰對黃金樹是什麼含義了。
「火焰和蛇，對黃金樹來說，一個比一個忌諱。」帕奇說，「畢竟是，黃金樹最大的敵手們手握的力量，可以覆滅黃金樹。」
無名想了想：「那就……和蒙葛特類似？」
「恐怕比蒙葛特更難搞。」帕奇說，
「注意這姑娘說的了嗎？梅瑟莫在以污穢的身份狩獵污穢，而且內心還不願意。知道這會導致什麼嗎？這會讓他更為極端。因為不能認錯，一旦認錯，就是否定了自己之前乾的一切，承認自己錯殺了無數的人。而自身的污穢身份，加上瑪莉卡的拋棄，反而會像蒙葛特一樣，更為狂信黃金樹沒有錯——因為不信的話，自己遭受的苦難和折磨就沒有道理了，難不成自己的存在並沒有錯，反而要否定自己的母親嗎？不會的，這些倒霉孩子只會在每天的痛苦折磨中，愈加信仰黃金樹。」
「真彆扭啊。」無名感慨。
「這就是人類吧，無法理解。」帕奇攤手，「不過你應該能理解，畢竟你以人類的身份，幫助了神。」
「我是覺得神的時代更好。」無名說。
「顯然他們也是這麼認為的。」帕奇說，「而且讓我說句公道話的話，黃金樹的時代，也確實比塔的時代強點兒。他們沒錯——雖然只是被灌輸的正確不是比較出來的正確。」
「但是他還是不願意殺人。」無名說。
「這大概，也是人類的特性吧。」帕奇說。
蕾菈娜嘆氣：「黑騎士團因此反叛，梅瑟莫也失去了好友，其他騎士也有不少不再跟隨他，他可以說是為了這個目標，眾叛親離。」
「啊哦，加重情節。」帕奇看無名，「這樣他會更加堅持自己的目標。畢竟為了這個目標他已經損失慘重了，更加割捨不下。」
「不懂沉沒成本應該儘快丟棄啊。」無名直搖頭，「他應該少殺點人，多做點生意，這樣就會懂得這個道理了。」
無名問蕾菈娜：「還有什麼要說明的嗎？」
「我知道的，大概就這些了。」蕾菈娜說。
無名說：「那就總結一下，梅瑟莫這邊的關鍵——瑪莉卡的命令、損失的沉默成本以及對自身身份的不認同，導致他雖然內心痛苦，卻始終要堅持自己的使命，不肯解脫。」
「從這幾方面入手就好了。」帕奇說，「一個好消息是，瑪莉卡自己也改變了，而且現在銷聲匿跡。我們又可以打開返回交界地的通道，這可以作為籌碼。」
「瑪莉卡只是細枝末節。」無名敲著頭盔，思索著，「真正的問題，不在黃金樹。」
無名摸摸之前自己被刺穿的胸口，若有所思。
沉思片刻，他起身拍拍手：
「總之先分頭行動，解決已知的問題，我們可是從一千年後的交界地來的，去狠狠嘲笑敲打那些固守千年的老頑固——城主，能不能備幾匹馬和一輛馬車，我不想跑著去了。」
「可以。」蕾菈娜說，「不過在這之前，我醜話要說在前面。」
「什麼？」無名問。
「如果你們沒說服梅瑟莫，我就還是你們的敵人。」蕾菈娜將輝石寶劍與火焰寶劍交叉，「已經有太多人拋棄了他，我不能再背棄他。如果一定要死戰，我會和他站在一起。」
無名笑笑：「理解，皆大歡喜最好，為愛而死次之。梅瑟莫如果真說不通，我會讓他——還有你，死得名譽。」
轉頭，無名帶著帕奇等人，從恩希斯城另一側離開，前往幽影城。
路上，無名跟帕奇低聲念叨：「這哪是影之地啊，這不垃圾站嗎，亂扔東西。蕾菈娜是不是把她那兩把劍當自己和梅瑟莫的代餐了？明明人都相隔兩地的，看起來真可憐。」
帕奇翻白眼回應他：「我們這哪是商隊啊，福利院嗎這不是，你管這閒事幹嘛。」
「唉，這不看了這一路，實在看不下去。」無名說，「而且我也確實需要死誕者作工呢，不解決了這事，角人天天搞襲擊，這誰受得了。」
無名想到源源不斷的死誕者做勞力的時代，忍不住興奮地搓手手：
「好時代要來了呀，新時代該叫什麼呢……」
「潛藏者時代。」菲雅搶話提議。
「你能生，聽你的。」無名從善如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