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黑暗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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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9章 黑暗的走廊

  米莉森看著那活屍,乾癟,普通,與自己一路看過來的活屍沒有絲毫的不同。

  無名無姓,並不起眼。

  米莉森想仔細打量一下活屍,卻覺得活屍身上都瀰漫著一層霧,沒有更具體的細節了。

  「老師?」米莉森不確信。

  活屍沒有回應她,而是消失在黑暗裡。

  這次連她手中的火光也消失了,周圍只有黑暗。唯一的光亮,只有那兩個宏偉的巨人。

  米莉森沒有辦法,只能朝那兩個巨人走去。那裡畢竟有一個與自己老師一樣的高大騎士。

  但夢境的扭曲再一次出現,她越是在黑暗中跋涉,兩人距離她就越遠。

  伴隨著光芒的漸遠,一種徹骨的寒冷襲上米莉森的身體。

  在雪山上,米莉森都憑藉強悍的身體,以及火焰咒術暢行無阻,卻在這無邊的黑暗中,感受到一種無法忍受的寒冷。

  寒冷幾乎連思維都要凍結了,米莉森不知道自己跋涉了多久。

  這反而讓米莉森產生了一種熟悉感覺,塵封在記憶中的痛苦再一次翻湧出來。

  這頗像自己與腐敗病鬥爭時的感覺,前途黑暗,遙遙無期。無盡的痛苦噬咬自己的身體,那綿綿不息的痛苦提醒著自己——活著就是受苦。

  米莉森驚訝地發現,已經被死死壓制,很久沒有動靜的腐敗病,再次在身上浮現。一種深切的絕望和痛苦攀上身體,黑暗中,有微小的蟲子噬咬自己,不停地咬她、折磨她。

  可以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一點一點的爛掉。

  米莉森發現了,這不僅是無名的內心,還融入了自己內心的恐懼,那也是賦予了她強烈使命感的源頭。

  恐懼攝住了米莉森的內心,一片黑暗的虛空中,她渴求著有誰能來觸碰自己,渴求著光明,渴求那曾經拯救了自己的,熟悉的陽光。

  但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出現,黑暗與痛苦卻在持續。

  當絕望就要徹底覆蓋掉米莉森的內心時,光明刺破黑暗,一雙稚嫩的手伸向她。

  並非無名,而是米凱拉。

  視線中的米凱拉似乎更加年幼,也更加天真開朗,微笑著牽自己的手,治療自己的腐敗病。

  一種強烈的情感泛起,近似依賴與愛慕,從心中湧現。

  為了這個拯救了自己的人,自己願意付出一切。無論是感情還是理智,她都願意相信,眼前的男人是可以結束痛苦的存在。

  結束一切痛苦……

  米凱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鎧甲上繪有太陽徽章的騎士。騎士繼承了那份悸動和愛慕的情感,嘴角卻不再有開朗的微笑。

  騎士的桶盔消失了,露出了嘴角,卻看不到眼眸。遮擋住騎士半邊臉的,是一隻噁心的蟲子。

  看到蟲子的瞬間,米莉森放聲尖叫。剛剛在黑暗中被啃噬的恐懼、對腐敗眷屬那些蟲子的厭惡、悲傷與憤怒潮水般同時湧入腦海,幾乎碾碎米莉森的心靈。

  無數負面的情緒沉澱下來,一種深切的悔恨與遺憾醞釀而出。

  那是名為絕望的情緒,是無路可走、無論再做什麼,也無法挽回的遺恨。

  金色的光芒在消散,米凱拉消失了。在至親失蹤的惶恐中,看向雙手,是滿手的鮮血。再抬頭,那位身上有太陽徽章的戰士已經躺倒在地。

  太陽戰士的身影也消失了,同樣的位置,無名的身影出現。

  米莉森突然感到一種深切的恐懼,她正在見證無名步入同樣的結局。

  四周的場景再次被撕裂,這次卻不再是那不知是誰的迷夢。而是一個具象地多的場景。

  一片破敗花叢中,滿地刀劍。

  無名正站在花叢中心,手持一柄粗糲大劍,插在地上。

  天空中,日蝕高掛天空。沒有交界地占據半邊天空的日蝕那般有壓迫力,帶著一種遲暮即將熄滅的慘澹。

  米莉森看了一眼手中。周圍的黑暗不再那麼濃烈,能看到彎刀正握在手中。

  米莉森呼喚著無名,靠近他。

  不等靠近,鎧甲突然潰散了。

  鎧甲坍落一地,好像裡面並沒有實體,只有個空殼。


  一灘黑泥從空殼鑽出,凝聚成型,化為一個模糊的枯乾活屍。

  活屍看著那輪黑日,哭泣和呢喃在戰場上迴蕩。

  米莉森靠近,想跟無名聊聊。可不等靠近,那乾癟活屍已經轉過身來,手裡莫名多出一個巨大胎盤,嚎叫著朝米莉森衝過去,將她砸飛出去。

  「什麼東西……」米莉森茫然,「這是老師的夢嗎?」

  「各位……我無法維持獨立的夢境了。」米凱拉有些粗重的喘息聲在耳邊響起,「你們的夢境可能混在一起了,要注意甄別,彼此不要有太多內耗。無名會下意識通過各種方式防衛。」

  米凱拉話音剛落,一陣磅礴的扭曲惡意湧向心頭。與此同時,各種意象與景象擰在一起,侵入眼前的場景。

  米莉森甚至看到了諾克和馬格里的孩子也出現在這個場景里。

  雖然米凱拉已經出言提醒,但一些不得不出手的情況導致人們開始互相亂戰。

  場面一時混亂到米莉森應接不暇,只能感到人的情感被攪亂,她很難找到無名。

  應接不暇間,感到周圍有廝殺,也只能疲於應對,片刻後,就被不知哪裡的攻擊命中砸飛,撞到戰場的角落。

  米莉森起身,看著混戰中的眾人,突然感到一陣悲涼。覺得這樣的征戰永遠無法止息了。

  當她領悟到時這個想法時,一種直覺指引她轉身,枯瘦的活屍就站在她身邊,與她一同注視著那片戰場。

  「老師。」米莉森開口。

  「我不是你的老師。」活屍說,「我只是你要找的那個人。」

  「那不是一個意思嗎?」

  「伱尊敬憧憬的人,是他們。」

  活屍指著前方,太陽戰士與藍衣騎士再次出現,在兩人身邊,還出現了更多縹緲的身影。身穿洋蔥一樣鎧甲的騎士、聲音柔和的魔女、服飾古樸的君王……

  「我接收了他們的靈魂、他們的使命、他們的夢想……為了報答那些拯救了我的人,為了回應那些幫助過我的人。我成為了他們,接替他們未竟的命運,不能再實現的遺憾……」

  活屍看著自己的雙手:

  「而我……我沒有名字、沒有相貌、沒有自我、沒有使命。我是個容器,盯著著那些真正偉大的存在,看到自己虛幻的、並不真正屬於自己的影子。」

  活屍看向米莉森,身形逐漸修長,光禿的頭頂生出稀疏紅髮,發出混雜難辨的聲音:

  「這就是我,一個無名之輩。」

  在米莉森的注視中,活屍身上多了一些自己的特徵,但更多是一些不可名狀的黑色膏狀物質。

  米莉森從那黑色中看到了無數刀傷疫病、看到人們互相的征伐、看到無數人的悲傷與痛苦。

  那是名為人的膿液。

  漆黑的膿液裹住活屍的身體,無序地膨脹擴大,閃出兩點幽光,如同毒蛇的眼眸,看向米莉森。

  或許是因為夢境中心意相通,米莉森能在那幽白目光中感受到一種渴望的情緒。

  還不等米莉森揣摩出這情緒的源流,臃腫可怖的怪物已經沖向她。

  僅僅一擊,米莉森便覺得自己的內心在巨震。

  手中的刀刃凝聚著十萬人的惡意,但無名的攻擊中,卻似乎蘊含著規模更為宏大、更為磅礴駁雜的情緒。

  仿佛半個交界地的人心,都反映在了無名的攻擊中。

  「老師,住手啊!」米莉森閃躲著畸形怪物的攻擊,想喚醒無名,卻始終無效。

  米莉森被追擊地狼狽不堪,終於抬起手中彎刀,熟練地在彎刀上塗抹一層火焰,回身一刀。

  黑色的巨怪被點燃了,慘叫著掙扎咆哮,無力再追擊。

  米莉森旋身橫斬,黑色的刀光沿著彎刀延伸,在巨怪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見骨的溝壑,傷口又慢慢被黑色膿液覆蓋。

  膿液愈發膨大,完全覆蓋了活屍的枯瘦身體,化為黑色的巨獸,身上滿是眼眸與角質。

  巨獸伸出大手,胡亂朝四周攻擊,但都被米莉森靈活地閃開。

  米莉森的攻擊似乎削弱了夢境的混亂,其他人也逐漸發現了膿液所化的怪物,抽空來幫忙。

  怪物在被攻擊中愈發漲大,又因此被更多的人同時圍毆,發出愈發悽厲的高吼。


  很難說他們的攻擊是在起效,還是讓怪物變得更加龐大危險。

  米莉森的身影愈發飄逸,速度也愈發狂暴,環繞在怪物身周,如流水一般切割著怪物的膿液。

  殘影中,流過一串淚水。

  「為什麼一定要這樣……」米莉森悲痛的心情迴蕩在夢境中。

  無名的聲音居然也混了進去,回答了她:

  「因為世界就是這樣。」

  紛雜想法一同湧進米莉森的腦海中,瞬間聽完無名的意思:

  「人是無法停止征伐的,但這不怪人類,不怪生命。腐敗生蟲、群星生艾斯提,流水向下走,樹木向陽生長。萬物會這樣,只是因為……這個世界是有限的,資源是有限的。」

  「即使是太陽,也會消失!」怪物發出模糊不清地高吼,「都是一樣的,這兩個世界……都是一樣的!根本沒有區別!」

  怪物甩出黑色的長尾,將四周人都擊飛,沖向帕奇,將他攥住,咆哮起來:

  「我們只會再經歷一遍……世界會不斷衰頹,即使是這裡,也是一樣的!」

  帕奇竭力撐住大手,防止自己被直接攥爆,苦笑一聲:

  「我很想大聲呵斥你,但你說得確實不算錯。尤其對你這種不死的存在來說,尤其不算錯。」

  怪物渾身的眼眸都亮起,顫抖、噴出蒸汽,手愈發收緊。

  在駁雜的戰場之外,米凱拉也像帕奇一樣,被黑泥纏住全身,幾乎快要被擠爆。

  「怎麼會這樣……心靈的力量應該是足夠的,為何力道不夠……」米凱拉呢喃,「這一億的心靈還不夠嗎……難道還要把那個地方的四百億心靈也拉過來……」

  黑色的流體上爆出血管一般的構造,眼看帕奇就要被擠爆,巨獸突然鬆了手,恍惚蹣跚了一下。

  米凱拉也感覺壓力輕鬆很多。

  「這是怎麼……」米凱拉正尋找著原因,卻發現梅琳娜消失了。

  原本應該安眠的梅琳娜,消失在了他的夢境中。

  將視線轉到夢境之外,米凱拉才發現,梅琳娜已經離開雪山,直接趕到了黃金樹腳。

  這裡已經沒有任何人煙,好不容易修建了部分地基的王城羅德爾,現在化為一片火海。

  梅琳娜站在黃金樹腳下,一步一個腳印,頂著融化金石的高溫接近樹幹。

  似乎是感應到梅琳娜的接近,黑日表面的火焰躁動不安,帶著熱浪與風暴,舔拭著梅琳娜。

  短髮狂舞,梅琳娜沉靜地睜開雙眼,抬頭看著幾乎占據整片天空,壓在頭頂的黑日,匕首隨意揮舞,黑焰流溢在匕首刀身上,延伸出巨大的黑色刀刃,與火舌對撞。

  面對這片墨色,火焰被吞噬、消溶,巨大黑日的明亮火焰外圍,被梅琳娜砍出一個豁口。

  這豁口對黑日的體型來說,微不足道。梅琳娜也沒有覺得一刀可以解決問題,她不知疲倦地揮舞著匕首,不斷深入黑日。

  披風飄散了,長裙焦黑卷邊。

  梅琳娜宵色的眼眸冰冷無情,迎接著一切熱浪,如同一個微小的蛀蟲,緩慢,卻從不停歇,勢要咬穿整個巨木。

  黑焰仿佛吹響了轉折的號角。

  感受到威脅的黑日爆發出更多的火焰,與此同時夢境中的黑泥也開始再度扭曲掙紮起來。

  米凱拉看到梅琳娜闖入火場,眼眸也瞪地滾圓,一瞬間纏繞身周的黑泥被驅散許多。

  帕奇得以從蹣跚的巨獸手中逃出,米莉森看穿機會,彎刀掠過殘影,一瞬間砍出幾十刀,將巨獸的手臂硬生生旋下。

  在米莉森眼中,膿液消散了。枯瘦活屍的身軀暴露在眼前。

  只要再砍一刀,米莉森就可以砍下活屍的頭顱。

  惡意的刀刃閃過黑光,倒映著活屍那張醜陋的面龐。

  米莉森卻收了刀,沒有砍下。

  活屍平靜地看著她:

  「為什麼不砍下去?」

  米莉森沉默片刻:

  「在被拉入夢境之前,帕奇他們就已經討論過各種可能,所有人都在猜測您失控的原因,但都沒有足夠的證據。經歷過每一種選擇,見證過每一種選擇的失敗,對世界絕望、對人類的無可救藥感到絕望,是帕奇等人的看法,您剛剛的說辭,也證明了這點。」


  「但我不理解。」米莉森說,「您之前明明也明白這個道理,您的理想正是想扭轉這種絕望。但您現在卻放棄了,明明還沒成功。」

  米莉森看向無名:

  「理性的解釋,可以找到很多,但應該沒有那麼複雜。我在之前的夢境中,在那片無盡的黑暗中,我充分感受到了……」

  米莉森說:「精神的崩潰是沒有那麼多理由的,無論平常意志如何堅定如鐵,絕望之時,曾經經歷的一切絕望都會同時湧出,讓心靈決堤。即使是太陽也會瞬間坍縮成黑洞。所以其實沒有那麼複雜的解釋……只是因為,太冷了。

  「您給我講過吧,那些與太陽有關的典故。有一則在無盡的黑暗中橫渡海洋的故事。哪怕距離終點只有一步之遙,卻會因此迷茫困頓、寒冷疲憊,而灰心放棄。您說過,因此需要太陽,需要一個明亮的目標。」

  無名的小人空洞的眼中流出膿液:「黑暗會吞噬一切火與熱,那就是無解的未來。

  米莉森點頭:

  「光與熱,終究會流向黑暗,這是一個不可逆轉的損耗過程。您一直在黑暗中跋涉,崩潰的原因很簡單……您累了。」

  枯瘦的小人閉上眼眸,面無表情,片刻後,身體甚至站不住,蹣跚了幾下,幾欲跌倒。

  「是啊,我累了。」無名的語氣中已經聽不出任何情緒,「不死,確實是令人絕望的詛咒。無論如何掙扎,還是會看到世界一次又一次衰敗、一次又一次毀滅。奮起、與黑暗搏鬥,再奮起,一次又一次地與黑暗搏鬥。每次都將自己榨取地一乾二淨,然後終有一天,徹底的空洞出現。人,便終於死透了。」

  無名嘆息:

  「所以你的老師不是我,你憧憬的,應該是那個永遠熱情、不會熄滅的太陽。虧你認為我很厲害,讓你失望了。我累了……結束我的詛咒吧,殺死我的心。」

  米莉森抿抿嘴,抬起彎刀,朝無名砍去。

  彎刀落到無名的脖頸,卻沒有砍進去,反而質地變軟了,從肩膀滑落,回到米莉森手中。

  「為什麼?」無名凝視米莉森,「你還想試圖開導我嗎?」

  米凱拉焦急的聲音也出現:

  「我們沒有時間了。」

  聽著無名和米凱拉的聲音,米莉森苦澀地微笑:

  「同樣沒有那麼複雜的原因,沒有那麼多想法……我就是單純的……下不去手。」

  米莉森手裡的彎刀在顫抖:

  「我知道,這很不負責,會讓包括您在內的大家都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這很不理智……」

  米莉森的肩膀微微顫抖:

  「但您是我的……恩師啊。」

  彎刀跌落在地上,米莉森向無名伸出自己的左手。

  那傳承自無名的火焰從掌間燃起,溫暖、柔和,帶著光亮。

  淚水划過米莉森苦笑的嘴角:

  「我的生命,是您給的。這溫暖的火焰,也是您賜予我的。讓我奪去您的生命,我做不到。但坐視世界毀滅也不該——我什麼都做不了,還是陪您一起死亡吧。」

  米凱拉的視線中,米莉森失去了鬥志,失去了一切的戒備,只是拖著火焰,注視著無名。

  而米莉森之外的其他人……居然也沒什麼鬥志。

  「你們在做什麼?!」米凱拉震驚了。

  米莉森說:「米凱拉大人,您準備的力量是足夠的。這些心靈的力量,就像您說的,不是具象的刀刃,而需要意志小心地駕馭,不能讓惡意傷害自身。但同樣的……刀刃也會根據我們的意志,而變得軟弱,難以傷到老師——我們本應殺死的存在。」

  托普斯撐著金光閃閃的防護罩,以有些不好意思:

  「對不起啊,我是文員……平常殺只雞都得找學徒幫忙的……無名幫了我很多,我也……」

  涅斐麗手中的風暴電閃雷鳴,卻也沒有朝無名轟過去。

  她也很糾結:

  「海德要是在,肯定得勸我劈死他。我是王,也確實得為民眾著想……只是……好沒良心啊。」

  咖列舉著痒痒撓,無腦撓頭:

  「我都快出交界地了,你把我拉過來讓我殺無名。人家救了我、救了我們很多商人一命呢,為了繼續活命,就殺他……」


  「我當然果決不起來啊!」柏克囁嚅,「老闆是能成為我母親的人,我怎麼能殺我的母親……」

  米凱拉只覺得黑泥觸手塞進嘴裡時都沒這麼窒息過。

  來這裡討伐無名的,確實有相當多都與他有交情。一方面這些人的意志力普遍更高,另一方面,他們認識無名,在駕馭心靈武器時,可以更準確地針對到正確的目標。意志檢定,目標明確,是米凱拉選人的標準。

  但這些人,又全都被無名救過,不忍心下手。

  瑟濂是更理智的,知道死了就不能追逐群星了。但這裡是夢境,不是依靠智慧準確的施法就能打出強悍的威力。她堅定地朝無名甩出帚星,可到了無名身前,還是變成了不痛不癢的魔礫,在無名身前炸出絢爛星光。

  蒙葛特這種交情不深的好些,但一個人力量有限,卻是難以造成足夠的傷害了。

  金色的光罩、璀璨的閃電、絢爛的星光,還有那溫暖的火焰,都交織在一起,連成一片。

  戰場愈發明媚,那光芒幾乎籠罩了一切,愈發強盛,籠罩無名。

  這時候,帕奇站了出來:

  「都沒人想殺是吧?」

  帕奇摸摸光頭,提槍上前,走向無名的位置,走向那團光里。

  帕奇走進那團光里,愣住了:

  「我焯,傻大個?」

  我估計很多人不知道,不死人其實是可以死透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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