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消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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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6章 消消氣

  寧姆格福,葛瑞克的臨時診所里,羅姆跟夏玻利利喊了一會兒口號,從激動的精神中恢復,還是不免有些疑慮:

  「但是我們現在做的這些事情,真的可以毀滅世界嗎?我以前沒這樣幹過,也沒見過這樣的景象,我們真的能成功嗎?」

  「要有信心。」夏玻利利說。

  「我們有這樣的力量嗎?」羅姆問。

  夏玻利利說:「摧毀他們的不是我們的力量,而是他們自己。

  「每個人都是自私的,這個世界充斥著欲望。即使是黃金樹的鼎盛時期,也是這樣。黃金樹內部雖然鐵板一塊,卻又與所有勢力為敵。

  食糞者以為將所有人都按進泥土中,就會實現平等。那不過是他天真而愚笨的想法。他的做法,不過是隔牆搔癢,不痛不癢。

  「只要還存在個體意志,人們就會爭鬥,會競爭,會貶低別人,會試圖讓自己高人一等。欲望永不會止息。」

  夏玻利利尖銳地評價著食糞者,諷刺著黃金樹曾經的做法:

  「可他們是一些庸才,無能的普通人。他們的能力跟不上欲望,最終欲望會壓垮他們,讓他們崩潰,讓這個世界崩潰。到時候,絕望會滋生,痛苦會瀰漫。那時候,人們自然會渴望,渴望一個結束痛苦的機會。那時候,他們就會明白——要成為一體,只有所有意識融為一體,不分彼此,不分你我,才能真正消除分歧,消除分隔你我的一切。」

  夏玻利利帶著憧憬說道:

  「扭轉無上意志的錯誤,讓萬物重回巨大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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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奇這一番說辭,終於是把無名說心動了。

  他終於停下埋頭苦看,腦袋從浩如煙海的數據中拔出來,往帕奇那瞄了一眼。

  無名眼珠子一轉:

  「此話當真?」

  「當真當真,我騙過你嗎?」帕奇連忙回答。

  無名無言地凝視著帕奇,眼神中透露的意思,過於明顯,基本上是個人都能看出其中的狐疑。

  帕奇自然也能看出來,而對於這狐疑背後的意思,也立刻意識到了。

  帕奇拍拍自己的嘴巴子:

  「這次真沒騙你。」

  「你聽說過,狼來了的故事嗎。」無名說。

  「我騙你幹嘛?」帕奇說,「我活膩了?」

  「那可沒準,你個老不死的東西,說不定就是活膩了呢。」無名說,「而且誰說的准,你騙我那麼多次,我也沒拿你怎麼樣。說不定這次也是一樣呢。你說不定是有恃無恐呢。」

  帕奇沒轍了:「說好的一筆勾銷不跟我計較了呢……那你要怎樣?你生我的氣?那要怎樣才能消氣?我給你盧恩贖罪?」

  無名瞅了帕奇一會兒,突然暴起,惡狠狠沖了過去,踢皮球一樣踹到帕奇的大肚子上,將他整個拋飛出去。

  饒是這具蜘蛛身體極為堅韌,帕奇也被無名踢了個七葷八素,頭暈腦脹。

  不等帕奇落地,無名已經在落點等著他,又是一腳大力抽射,把帕奇踢得更高。

  這次帕奇重重摔下,塵土飛揚。

  無名正要過去再來一腳,帕奇猛然翻過身來,蛛絲噴吐,分布在四周,形成一個堅韌鋒利的結界,切割衝過來的無名。

  蛛網透體而過,將無名切割了個對穿。但無名好像沒什麼察覺一樣,又是一腳,把帕奇踹飛。隨後身上才燃起火焰,把鎧甲微微燒熔再黏合在一起。

  「你瘋了!」帕奇終於忍不住,擺出戒備的姿態,蛛網愈發密集,同時遙遠的天空也開始傳來一陣翁鳴。

  「我還以為得踹三腳你才反抗呢。」無名說。

  「我怕給你打死。」帕奇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顫抖,「而且我摔下來那下就已經是第三下了。疼死我了。」

  本就恐懼無名會失控下死手,帕奇這下更加惶恐,眼睛瞪得滾圓,一刻不停盯著無名,各種攻擊已經蓄勢待發。

  面對帕奇的防禦,無名卻沒有再衝上去,他突然站直,舉起雙手:「我知道錯了,我不會再打你了。」

  帕奇愣了:「你幹什麼?」

  無名笑了:「你會原諒我嗎?」


  「當然不會!」帕奇勃然大怒,「把我當什麼人了——」

  無名從懷裡掏出一大袋子錢:

  「這樣就可以原諒我了吧。」

  「你想用錢取得諒解?」帕奇說,「一般有骨氣的人,可不會這樣同意。」

  帕奇也收起架勢:

  「但我沒骨氣——不過這點盧恩可不夠。」

  「當然當然。」無名點頭,「我會把所有的盧恩都上交,用來贖罪的。」

  「你倒是……」帕奇看無名這麼痛快就要交出盧恩,還以為他之前表現出的對盧恩的執念消失了,正準備誇他幾句,突然想起來,現在贖罪的業務好像……就是無名在辦。

  帕奇看過去,只見到無名把錢袋從左手倒右手,右手把錢袋放回腰間,然後摸了摸自己的腦門,煞有介事地擺出聖職吟詠聖詩一般的腔調:

  「神會原諒你的。」

  給帕奇看得一愣一愣的。

  帕奇還在愣,無名話音未落,左手再出拳,已經崩到帕奇臉上,蜘蛛的腳都甩開,形成一個黑黢黢的花圈,在天空旋轉飛翔。

  又是咣咣十幾拳,給帕奇打到半死,無名又停下,又給自己贖罪了一次。

  如此反覆七次,無名才終於停下,暢快地最後一次把錢袋從左手倒到右手,眯著眼看帕奇:

  「你坑了我七次,現在我消氣了。你也能原諒我吧?」

  無名掂掂錢袋,在自己左右手來回拋著,嘴裡念叨著:

  「不原諒我,原諒我,不原諒我,原諒我……」

  數了七次,無名頓了一下:

  「不……原諒我……」

  無名遲疑片刻,看向帕奇,拳頭又攥起來了。

  「我原諒你,原諒你!」帕奇躺在地上,八隻腿連忙都伸出來,擋在身前,露出腹部。

  無名把拳頭鬆開,點點頭:

  「行了,我聽你的,出去轉轉,我們去哪?」

  帕奇想了想:「那就出國旅遊去吧。亞壇不少好地方呢,去轉轉唄。黃金王朝還是留下了不少恢宏景觀的。」

  無名搖頭:「我們不就在黃金王朝嗎,而且亞壇哪哪都一樣,一片金黃,沒意思。」

  「那就去卡利亞吧,利耶尼亞,夜景好看。」帕奇說。

  「卡利亞不行,太潮了,不喜歡。」無名說,「走一趟渾身都濕透了,從里濕到外。而且卡利亞那邊鬼魂太多,容易勾引我犯錯誤嗎。」

  「那就寧姆格福,景好,空氣香甜。」

  「我們剛去過一趟你忘了?那邊工廠已經多到雲彩都黑了。」

  帕奇沿著交界地問了一圈,哪哪都不滿意,蓋立德嫌太遠,聖樹說門沒開。

  最後找到了一個四季如春風景如畫的國家——壺村。

  「壺村也是國家嗎?」無名問。

  「壺村怎麼了?壺命也是命,壺村永遠是交界地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帕奇信誓旦旦。

  無名也沒再反駁,壺村也確實是個不錯的地方。

  遍地鮮花,恬靜美麗,沿海,卻沒有湖區中心那麼潮濕。

  無名說:「而且可以去看一下壺村的收成情況。」

  他還記得,那裡有個神奇的魔法坩堝,可以催生各種植物。

  看到無名還是忘不了自己的生意,帕奇嘆了口氣,但也不敢逼得太緊,能催他出門活動活動,已經很不容易了。

  兩人下亞壇,從湖區東岸,往菈妮的神授塔走,通往神授塔的卡利亞書齋下方,便坐落著那神奇的活壺組成的村落。

  為了表現自己是在旅遊,他們還坐上了馬車,沒有直接傳送門傳送到壺村門口。

  馬車上,無名還不忘琢磨:

  「布萊尼斯之所以能發展這麼快,似乎就是因為,他充分地挖掘了人的就業。而一旦員工創造出超越自身的價值,這些價值就會用來擴充,所以才能發展地這麼迅猛。」

  無名總結:「關鍵就是就業。」

  「別瞎琢磨了,回頭我給你一套解決方案。」帕奇說,「我們不可能輸的。」

  「能不能先透露一些?」無名說,「你不說明白一點,我心裡沒譜。」


  帕奇說:「我們掌握著交通、通訊、強大的武力,還有和各國掌權者的良好關係。還有一個能調控所有這一切的瑟睿。有了這些,我們當然能贏。」

  「當然能贏嗎?」無名明顯還是不自信。

  帕奇說:「你也說了,那些商人,被迫卷進了一個漩渦。他們需要不斷壓榨員工,讓他們用更多的時間精力,生產更多東西,壓低價格。只要他們生產出來的東西比僱傭工人的價格高,他們就有的賺。」

  無名點頭。

  帕奇繼續說:「不是所有人幹的都是從土裡、從天上接黃金盧恩的活兒。不同商人之間有競爭,有交換,他們往往只是專精一項產品。他們生產出的東西,需要交換,才能獲得盧恩。他們要撩動人的欲望,讓員工去消費,才能讓交易完成,產品才能真的轉化為盧恩。黃金之民並不真的需要生存物資,欲望決定了他們的價值。但過量產品會超過黃金之民的欲望,為了壓低售價還要壓低工資,而工資低又會導致員工無法消費……」

  帕奇感受著馬車的顛簸:

  「我不跟你說太詳細,但你要知道,這是一輛在下坡不斷加速的戰車,會越來越快,越來越不穩定,崩潰是一定會發生的事情。因為這些商人不是一體的,他們每個人都有的欲望,會讓他們做出不理智的行為,而且還無法停止。他們是這車輪上的一部分,無法憑自己的意志停車。」

  帕奇給車夫打個消息,馬車緩緩停下:

  「而我們的優勢就在於,我們是『一家』商隊,真正有能力搞大商隊的人,你已經弄死了。我們有一個統一的意志,可以做出更理智的決定。而有瑟睿的計算,我們對商隊的調控可以更加精準,因此更難出現循環問題。」

  「好像有點道理……」無名信了,放鬆了一些,順勢從馬車上下去,徒步走了一會兒。

  然後就看到一個男人蹲坐在路旁,靠在樹下,躲在樹蔭里。

  男人衣著華麗,灰頭土臉。看到無名的馬車,抬頭看了一眼,似乎想要叫住馬車,可猶豫片刻,又把頭低了下去。

  這一會兒,無名已經看清了男人的臉。

  「狄亞羅斯?」無名叫出男人的名字。

  華麗鎧甲的男人抬頭,驚訝地看向無名的方向。

  無名又辨認一番,確認了:

  「果然是你,你在這做什麼?」

  狄亞羅斯還沒回答,看到無名接近,先迅猛地起身,打理一下身上的灰塵。

  拍拍鎧甲上的灰塵,狄亞羅斯正要開口說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一頭栽到無名懷裡。

  「這是怎麼了?」無名說,「碰瓷的?」

  帕奇說:「蹲得太久,起來太猛,缺血。」

  「只是缺血會這樣嗎?」無名拎起狄亞羅斯後脖頸的硬鎧甲領,搖晃了一下,他已經暈過去了。

  帕奇看著狄亞羅斯有些消瘦的臉:「也可能是餓的。」

  無名給狄亞羅斯搬到隨行的馬車上,把狄亞羅斯的鎧甲脫掉。

  帕奇抽鼻子一聞,直皺眉:

  「有點臭啊。」

  「臭嗎?」無名聞不到,說道,「這傢伙沒侍從了,這麼複雜的鎧甲,穿脫都麻煩,估計是一直都穿在身上。」

  「都醃入味兒了。」帕奇捏著鼻子,把馬車上的窗戶都打開。

  「我也從來不脫鎧甲啊,我有味道嗎?」無名有些好奇,抬胳膊徒勞地聞自己的腋下。

  「你能有什麼味兒,頂多有點孜然羊肉味兒。」帕奇說。

  無名笑笑,把狄亞羅斯鎧甲下面的內襯也脫掉。那精緻的布衣已經板結了,上面滿是鹽塊。

  無名找來點水和布,幫狄亞羅斯擦拭身體。

  「看來這傢伙,混得不太行啊。」無名說,「上次我記得他還在火山呢,後來好像就無聲無息地消失了。還以為已經隨火山官邸的落幕一起死了。」

  帕奇對狄亞羅斯也不關心,更加不清楚狄亞羅斯的去向。

  這些也只能等他醒來再問了。

  無名把狄亞羅斯放在帕奇身上,帶著一頭大蜘蛛,一個昏迷的人,拖家帶口的,以一種頗為奇怪的形象去了壺村。

  無名想去卡利亞附近的營地補充點補給,也給狄亞羅斯準備一身新衣服,扔掉舊衣服。

  可真走到了卡利亞書齋附近,無名眉頭又擰了起來。

  「我沒記錯的話,這裡應該是我們的營地啊。」無名說,「怎麼感覺……不止我們了。」

  在卡利亞書齋附近,緊挨著帕奇老店的商隊營地,一眼過去,就有不下三家其他商販,正在賣力吆喝著。

  越到後面,各種概念越抽象,不比黑魂的火焰概念簡單多少,更適合詩意一般的理解,想實際寫出來,真難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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