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玷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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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7章 玷污者

  「我們要被玷污!」

  黃金之民這一聲振聾發聵的吶喊,讓無名覺得自己成了罪人——耳朵被割了。

  「啥?」無名請他們再說一遍。

  食糞者的粉絲們渾然不懼,熱血大吼:

  「食糞者食糞者我們愛你!」

  「食糞者我們愛你!快來玷污我們!」

  一個人跑到前面,也高舉雙手,給他們應援:「我愛塔妮絲,我愛塔妮——」

  話沒說完,已經被前排的食糞者狂熱粉絲一板凳拍倒,圍起來打,渾然忘我,已經不再理會旁邊那個全身鎧的傢伙。

  食糞者的粉絲不理會無名,食糞者也沒理會那些粉絲,剛剛釋放的怨魂好像一點沒影響他繼續唱歌。那嘶吼如同戰歌,給正在互毆的人助威壯勢。

  他手裡抓著一個擴音器,造型很別致。放在嘴邊高吼的東西是一個頭骨,食糞者歌唱時,仿佛在和骷髏擁吻。

  頭骨下面,是一截脊椎,插在頭骨上,被食糞者抓在手裡。脊椎連接的肋骨一樣的結構被削尖,食糞者的手被扎出鮮紅的血液,隨著高歌揮灑流淌,渾然不覺。

  無名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場面,不知道該作何表達。

  「理解不能,理解不能。」無名搖頭。

  無名確實在幕後待了一段時間,但按照他的設想,沒理由會變化這麼大。

  「哪個環節出問題了……」無名呢喃著。

  無名思考著自己的策略哪一步出了差錯,食糞者的粉絲已經快把塔妮絲的粉絲打死了。

  「住手,你們住手,不要再打了……」

  無名過去要把人拉開,卻被一巴掌拍開。

  無名被拍愣住了。

  拍他的人,居然是挨揍的。

  「滾開,這是我們的事,伱個穿鎧甲的來湊什麼熱鬧。」挨揍的人滿頭血,流到眼角,眼神凶戾,卻和打人的人一起瞪無名。

  無名看著自己的手掌:

  「我這還特地不拋頭露面,怎麼招這麼大恨?」

  「帶著你醜惡的錢滾我們遠點!」粉絲們開始一直對外,似乎就要和無名推搡起來。

  無名後退幾步,遠離了舞台,又退回之前跟帕奇一起躲著的陰影里。

  「他們認出我的身份了?」無名費解地問帕奇,「知道我是老闆了?他們怎麼知道我有錢的,也沒人問我啊。」

  「看你那身全身鎧就知道了。」帕奇說,「保養好的鎧甲,一眼就能看出來。而能保養得起鎧甲,都挺有錢的。」

  帕奇指著那些人:

  「這些可都是抱著棺材板買了鎧甲,卻不能建功立業的人,他們能看出來,並且也對你們這些人有足夠的仇恨。」

  「就為這個?」無名說,「食糞者也穿鎧甲呢,怎麼沒人說他。」

  「長得醜吧。」帕奇猜。

  「我總覺得不對勁,你有什麼頭緒嗎?」無名問。

  「早就跟你說了,你整出來的事情太大,誰都說不好事情會發展成什麼樣。」帕奇說。

  「那也不能有人喜歡被玷污吧?」

  「不喜歡的不會距離他那麼近,也不會來聽了。」帕奇說,「這些都是對黃金王城,甚至對這個世界有怨恨的人。食糞者是他們最好的代言人。」

  「最好的代言人,可是會傷到他們自身的。」無名看著狂熱的粉絲們,有些憂慮。

  「有自毀傾向的人,不是很多嗎。」帕奇深深看了無名一眼。

  無名在自己鎧甲上敲了幾下,決定:

  「先把舞台關幾天吧。」

  「不賺錢了?」帕奇問。

  「哥,咱現在有錢了。」無名自信一笑,「不差這一點兒。」

  他走出陰影,重回舞台。

  粉絲看到無名這個穿鎧甲的還敢回來,又捏著拳頭準備把他趕走。

  「知道我是誰嗎?」無名說,「趕我走?」

  「你誰啊?」粉絲們已經舉起了小板凳,已經準備在食糞者的吼聲歌曲中再次熱血一戰。


  「我——」無名正要回答,聽到現場安靜了些許,雖然眼前的人還在喧譁,但最大的噪音停止了。

  「唱完了?」無名目光越過粉絲,看向後方的食糞者。

  粉絲們也回頭看向食糞者,顧不得無名,開始在歌唱間隙為食糞者送上歡呼和讚美,還有人準備往上丟鮮花,另一些人則一邊歡呼,一邊往上丟金色的排泄物。

  食糞者面對台下的熱血,沉默地佇立在那裡,環視衝到台下的觀眾,聲音嘶啞:

  「你們怎麼還在……」

  「剛剛有個穿盔甲的混蛋,玷污了您的玷污。」粉絲解釋著。

  食糞者對他們的解釋似乎不感興趣,把手裡的頭骨一丟,抄起連接頭骨的脊椎劍,就朝台下的觀眾削過去。

  勁風吹過,無名衝到食糞者面前,用劍鞘抵住食糞者的脊椎劍。

  無名本想呵斥食糞者兩句,但話未出口,卻被手下的氣力堵了回去。

  無名有些驚訝,食糞者的力氣意外地大。

  無名沒有和實體的食糞者交手過,不清楚他的本體有多大力氣,但多少有個預期。可無名的預估出了偏差,險些沒擋住食糞者的大劍。

  「是你,你來做什麼?」食糞者這才認出無名,瞪眼大吼,「你也是來捧我場的?!」

  「不好意思,我是來砸你場子的——這舞台先歇業幾天。」無名揚聲宣布。

  這下粉絲先不幹了,吹鬍子瞪眼:

  「你憑什麼讓這歇業!」

  「憑我是這的老闆。」無名回瞪他們,「歇業整頓,有火災隱患。」

  觀眾們怒罵著商人的卑劣,但罵歸罵,也只好三三兩兩離開。還有些人想求助食糞者,但食糞者一言不發,絲毫不理會那些向他求助的粉絲。

  無名也注意到這一點,觀察著食糞者。

  「你跟之前不太一樣了。」無名說,「發生了什麼?」

  食糞者不理睬粉絲,絲毫也不打算給老闆面子,臭著臉扭身回到自己的囚車裡,縮成一天,誰都不理。

  帕奇從陰影中爬出來,來到無名身邊:

  「你還真給關了,費那麼大勁才搭起來的台子,一天不開業可就虧損一天。」

  「為什麼會虧損?」無名說。

  「員工吃穿住用行還得你花錢養著,但卻不賺錢了,那不就是虧損了。」帕奇說。

  無名猶豫片刻:「先歇會兒吧,反正已經賺不少了吧?」

  「確實不少。」帕奇點頭,「這個場子一天可以給我們七百萬盧恩的利潤。」

  「多少?」無名猛轉身。

  「七百萬,我們收一大半,再扣掉我們的一些服務費。」帕奇說,「上個月光食糞者平均下來一天能賺兩百零八萬盧恩。」

  「這群人不像這麼有錢的樣子啊?」無名詫異。

  「一張門票八千。」帕奇說。

  「我們門票什麼時候這麼貴了?」無名驚詫。

  「貴?哪裡貴了,這麼多年都是這個價格,不要睜著眼睛亂說我們商人很難的。有時候還是要想想自己

  有的找找自己的原因好吧,這麼多年了工資漲沒漲,有沒有認真工作,好不。」帕奇說。

  「原價不是八百嗎?」無名迷惑,「你在扯什麼呢。」

  帕奇諱莫如深得壓低聲音,伸出兩根肢節:「原價八百,我安排黃牛炒到八千。」

  無名瞪眼:「這都有人買?」

  帕奇說:「這叫商業策略懂不懂,差異定價,有錢人花更多錢買到好座位,窮人的錢我們也能賺,挺好。」

  「亞壇人,確實很有錢。」帕奇說,「而且盧恩這東西,一下砸幾萬做一套精良鎧甲不容易,但時不時擠出點小錢卻容易很多。亞壇人被迫工作,開始有工資了,讓他們攢著幹大事,看不到希望,就會把錢花在這裡。不過確實挺奇怪,也太火了。這些人也不知怎麼,跟被屎味兒魅惑了一樣,求著送我們錢,有點錢就要來消費。明明自己沒什麼錢,卻要求著給食糞者送錢。」

  無名低垂著頭顱,不知在想什麼。

  帕奇給無名打強心針:「放心,做得很乾淨,不會多行不義必自斃的。」

  「我是在想,我們現在宣布重開舞台,會不會顯得沒骨氣?」無名問帕奇。

  「會。」

  「骨氣又不能當盧恩吃,我這就把人叫回來。」無名說著就要把陸續離開的人招回來,「我說食糞者這傢伙怎麼好像變厲害了,一天兩百萬盧恩,這誰能不厲害——」

  無名急吼吼衝出去,險些跟人撞個滿懷,扎個對穿。

  無名一個急停,看著眼前高大的身影。

  「我覺得你以後出門得多裹幾層,不然以後誰跟你撞到,不得扎死。」無名看著蒙葛特那一身的硬角和瘤子。

  蘭斯桑克斯跟在蒙葛特身後,連連點頭:「我覺得他說得在理,你多穿幾件衣服一定更好看。」

  無名剛剛跑得急,帶起一陣風,把蒙葛特身上披的那身披風吹開一角,露出裡面的一道傷痕,但很快被蒙葛特伸手把斗篷拉好遮住。

  蒙葛特不是跟無名開玩笑的人,板著臉:「食糞者呢?」

  「籠子裡關著呢。」無名往囚車一指。

  「他出去過嗎?」蒙葛特問。

  「唱歌的時候就出來,平常就進去,不怎麼出去瞎逛的。」無名問,「有什麼事嗎?」

  蒙葛特沉默片刻:「你跟我來吧。」

  無名愈發好奇,跟著蒙葛特出去:

  「到底什麼事?」

  「亞壇出現了一些命案。」蒙葛特說。

  「你覺得是食糞者乾的?」無名說,「屎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小蒙,你憑什麼判斷是食糞者乾的?」

  蒙葛特沒解釋,只是帶著無名在荒野中行走,過了許久,走到一處荒涼的空地。

  空地上,圍著一圈椅子,每一個椅子上都坐著一個枯瘦身形,明顯是屍體。

  「不就是死了一圈人嗎,這不是交界地很常見的情況嗎,交界地集體自殺之謎呢。」無名說,「我跟你講我故鄉也有這種呢,一死死一圈……」

  蒙葛特又走近幾步,無名看到這些人的死因,不說話了。

  屍體圍坐一圈,每個人都被反綁到椅子上,低垂著頭顱被開膛破肚,腸子混和著鮮血與污穢,被引導流淌到中心。

  現場仿佛是邪惡的遠古儀式,殘忍、粗糙、蠻橫。

  「這是自殺?」蒙葛特問無名。

  「可能是相約自殺。」無名說,「只要讓別人幫忙綁起來再開膛破肚,也能做到。」

  「那最後一個人呢?」蒙葛特問。

  「可能走了吧。」無名說,「相約自殺結果自己看了其他人死前的慘狀,結果慫了,別人自殺自己回家,也有這樣的人嘛!」

  蒙葛特伸出毛茸茸的大手,在屍骸的腸子裡翻動,拿出一塊血淋淋的東西。

  「這是什麼?」無名問。

  「惡兆角。」蒙葛特說,「有人在舉行詛咒的儀式,傳播惡兆宿疾。」

  「是食糞者乾的?」無名問。

  「他被關起來,就是因為幹了這種事。」蒙葛特說,「在我還藏在幕後時,他就潛入到王城,幾乎是最早潛入王城的褪色者,卻不是為了挑戰我獲得大盧恩,而是找平民下手行兇,施加詛咒。」

  「這麼殘暴。」無名說,「你們居然沒殺了他,王城的人真善良啊。」

  「殺過了,但他不會死。」蒙葛特不忿,「這樣玷污的人,居然深受賜福喜愛……」

  「可能賜福就喜歡壞的吧。」無名說。

  「總之他太危險了,我要把他帶走,封印起來。」蒙葛特說,「僅僅是囚車還不夠。」

  「你確定是他幹的嗎?」無名說。

  「他是重要嫌疑人,我還不能先給他控制起來?」蒙葛特說。

  無名盯著那儀式一般的血圈:

  「但我確實覺得不像他幹的。」

  「憑什麼這麼覺得?因為他給你賺錢了嗎?」蒙葛特沉聲問。

  無名又想到舞台上的收入,忍不住樂:

  「你怎麼知道我一天能賺幾百萬。」

  蒙葛特用沒被惡兆角擠壓的那隻眼睛冷冷盯著無名,一言不發。

  無名收斂了笑容,咳嗽一聲:


  「其實是因為,風格不太像。」

  「風格?」

  無名說:「我覺得食糞者就算要殺人,也不會整得這麼……有儀式感。他不像是殺人還要拘泥於形式,還要圍個圈的人。」

  蒙葛特說:「這就是你推測的方式?」

  無名說:「你先帶食糞者走吧,正好我們歇業了幾天。但你也不能用這種理由一直扣著他,扣幾天問不出證據就把人放了吧。這件事我也幫你關注調查一下。」

  見無名鬆口放人,蒙葛特態度也緩和了一些,身體有些搖晃。

  「你這累得不輕啊?」無名問,「好久不見,挺忙?」

  「是傷得不輕。」蘭斯桑克斯說,「這傢伙前段時間被打傷了。」

  「還有高手?」無名問,「你爸揍你了?」

  「競技場的人。」蘭斯桑克斯說。

  「競技場的人,能打傷他?」無名不信,「你好歹是半神誒。」

  「是那群黃金之民攻擊的他,他不還手,只會跑。打回去啊你倒是。」蘭斯桑克斯滿臉的恨鐵不成鋼,擰了一把蒙葛特的惡兆角,擰完又放出金色光芒給他治療。

  「以前我都這樣,只是最近艱難了很多。」被蘭斯桑克斯擰了一下,蒙葛特也不吭聲,只是悶聲說,「最近黃金之民的攻擊性強了很多。」

  「是啊,怎麼回事呢。」作為黃金之民攻擊性變強的罪魁禍首,無名咳嗽兩聲,往外挪窩,「咳咳,我不打擾,我走了哈,我去給你找兇手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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