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力大磚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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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6章 力大磚飛

  半透明的面紗映襯一副柔和的面孔,面紗上的黑色眼眸卻銳利而深邃。遮蓋胸膛的輕紗下,肌膚若隱若現,微微黝黑的膚色凸顯肌肉的優美線條。裸露的小蠻腰塗了一些油脂,反射著黃金色的光芒,帶著一些褻瀆的意味。褲腿寬鬆,脖子上繫著絲織的項圈,性徵被完全地隱藏起來

  「怎麼樣?」無名仰天長笑,「是不是符合你的標準?」

  「我是讓你按照狄亞羅斯的標準找男人,不是讓你按照拉卡德後宮的標準找男人。」帕奇搖爪子,「不過算了,也能用。」

  帕奇好奇:「你從哪裡找來的?這種人,一般只會藏在達官顯貴的深宅大院裡吧。」

  「哼哼。」無名得意地笑,「確實是深宅大院裡。」

  「哦?你搶了哪家權貴的所愛?」

  「在倉庫里翻出來的。」無名說。

  「倉庫?」帕奇肅然起敬,立刻聯想出許多陰暗的地牢,髒亂的房間。

  「從我們的倉庫里!」無名宣布真相,隨後一拍那丰姿綽約的美人屁股,美人整個散掉,化為一灘銀色淚滴。

  銀色的淚滴擺出一副大體的人形,活潑地單腿跳起,擺出一副精彩亮相的姿勢:

  「是我仿身淚滴噠!」

  帕奇面無表情地看著那灘粘稠的模糊人形:「好偷懶。」

  仿身淚滴立刻立定站好,兩灘長條手捂住並不存在的臉:

  「太丟人了,是他讓我這麼做的。」

  無名對帕奇的評價不以為然:「好用就行,正好阿史米的任務完成了,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下崗再就業。」

  無名對帕奇比拇指:「什麼都能變,這可是最強的替補,缺啥補啥。」

  阿史米抱怨:「我可是註定成為王者的人,被拉來拋頭露面當妖艷男人,我看你命里缺德。」

  無名果斷無視了阿史米,對帕奇說:

  「現在人都齊了,接下來怎麼辦?」

  帕奇說:「我會開始宣傳造勢,找來畫師和魔術師,傳播我們藝人的形象。」

  「好!」無名點頭。

  「之後讓他們唱一些黃金之民喜聞樂見的歌曲舞蹈,讚頌黃金樹一類的,先讓他們放鬆警惕,之後就可以逐漸加大力度。」帕奇說,「常聽一種終究會膩,他們會尋求持續的刺激,會越來越極端。」

  「好!!」無名連連點頭。

  「之後就可以推出食糞者,讓他們接受最極端的情緒洗禮。」帕奇做出斬殺的手勢。

  「好!!!」無名點頭個沒完,給帕奇的計劃熱烈鼓掌。

  「你除了會說個好還會幹嘛?」帕奇沒好氣。

  「那我也幹不了別的啊。」無名說,「我又幫不了你,你也知道,我這個領域只會壞事。你懂,還是你來。老闆就要會用人嘛,這叫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不就是摸魚嗎。」帕奇說,「行吧,那你去當保安,看著就行了。」

  無名老老實實遠離舞台,當起保安,或者幫忙分發傳單和畫像。趁著這段時間黃金之民沒心情對他喊打喊殺,把傳單送到他們手中。

  「支持帕奇歌舞團喵,支持帕奇歌舞團謝謝喵。」無名學習著帕奇教給他的語氣,儘量以謙和而不惹人厭煩的態度把宣傳發出去,扭曲著自己那身全身鎧。

  然後招來一堆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

  不過無名相信,所有的努力都沒有白費,當他把所有的傳單都分發出去時,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他已經看到了那樣的未來,他們的歌舞會會座無虛席,演唱會現場定會熱鬧非凡。

  無名沒有猜錯,確實熱鬧非凡——他第一天當保安就派上了用場。

  無名發了一千張宣傳單,現場來了二十個人。其中十個人嫌表演毫無意義,五個人要求退錢,還有三個人怒斥台上的人都是褻瀆的娼婦。

  台上的人有英雄級的戰士,有造王產物,有君王的遺孀,還有神祇的後裔,全都是暴脾氣,本就是被帕奇強拉上去的,聽到觀眾如此評價,歌也不唱了,抄起腳下的舞台就要砸過去。

  最後所有人打成一片,除了怒罵聲再聽不到一點歌聲。無名只能一手拎一個,把所有人都清理出去,回去和員工一起大眼瞪小眼,面對一地的狼藉。


  「看來首演不是很成功啊。」無名說,「帕奇你有沒有什麼頭緒?」

  帕奇回憶著觀眾的評價:

  「有十個人覺得表演不行,另外五個人要求退錢,這似乎都反映了一個問題——他們對這表演不滿意。」

  「真是好總結啊。」無名鼓掌,「你不總結我都不知道他們原來不滿意呢。」

  「更大的樣本在你那邊呢。」帕奇說,「你不是發了一千份嗎?你可以去調查一下,看看那九百八十個人什麼想法。」

  無名於是憑藉著記憶,又回去摸到幾個曾經發到了傳單,但並沒有去捧場的黃金之民。

  得到的答案驚人的一致——嫌貴。

  首演無名也沒想著賺錢,門票只要十盧恩,相當於托普斯一個月的工資。

  從羅德爾出來的人,卻不肯花十盧恩。

  習俗?還是真的沒錢?

  無名不信邪,想方設法刨根問底,甚至催眠魅惑,跟蹤尾行,發現了一些苗頭。

  確實是消費習慣的問題,加上一些危機感。

  無名之前是知道羅德爾的消費習慣的。

  羅德爾人生活在黃金樹腳,每天僅僅是沐浴在黃金樹光芒下,獲得的賜福就比邊境支流的人苦賺一天還要多。

  他們不需要為了自己的生計而操勞,房子有固定祖上分配的,吃喝的消耗都由黃金樹的賜福負責提供。

  但他們這種毫無代價的收支平衡,並沒有激發他們的欲望,他們反而相當節儉。並且隨著賜福的減少,愈發節儉。羅德爾人對欲望十分克制,並且擁有囤積財富的習慣,喜歡把財寶盧恩鎖進箱子裡,再埋入土中,就不花。

  他們不必為生活苦惱,空餘的時間每天都在感謝黃金樹和瑪莉卡女王。

  無名問過蒙葛特,這似乎正是黃金律法提倡的生活,瑪莉卡所宣揚的正道。

  而這種選擇,無名也無法否定。

  正是他們喜好囤積的習慣,才讓他們在遠離黃金樹的現在,還能保持體面生活。

  王城的拆遷讓他們被迫遠離黃金樹,接收到的賜福變得更少了,他們被迫拿出自己的積蓄,供養自己。

  坐吃山空的危機感,讓他們傾向於維持既有的生活標準,而不去嘗試新事物。

  無名還發現,這種生活下,即使請葛孚雷代言,效果也不會很好。

  王城的拆遷,是藉由葛孚雷的威望推動的,但拆掉王城之後,急劇下降的生活質量也在消解葛孚雷的威望。

  無名走訪的時候,發現甚至開始有人懷念起拉達岡王的時代,或者瑪莉卡還在的時候,認為瑪莉卡在的時候葛孚雷不會這麼亂來。

  帕奇聽了無名的調查報告,也覺得有點棘手:「不好辦啊……」

  「有辦法的。」無名說。

  帕奇驚喜:「你居然能想辦法?快說。」

  「等,等到事情自己好轉。」

  「真是積極的辦法。」帕奇說。

  「你要是嫌慢,我去跟老露要點權。」

  「權?你是說錢吧?」帕奇說。

  「權,羅德爾人不會在乎錢,不過他們很在乎地位。」無名說,「既然你嫌慢,我給他們加加速。」

  「你要幹嘛?」帕奇問。

  「羅德爾人現在可不在羅德爾了。」無名說,「他們是在我們手上,這還不是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

  無名指指自己腦子:

  「想想羅德爾人再這樣下去,會變成什麼?會變成我們的員工。同一個狀況的極端變化,我們早就見過了,那些長生者員工,就是我們的目標。」

  無名惡狠狠比出一個手刀:

  「做生意就是要有買有賣,這些人想超脫出我們的幸福螺旋,置身於我們的秩序之外,那就砸碎他們自給自足的平衡,讓他們不得不依附於這個大潮。」

  「你真是上道了。」帕奇很欣慰,「越來越活畜生了。」

  「他們遲早要崩潰。」無名說。

  王城是個太過巨大漫長的項目,即使獲得了葛孚雷的支持,他的商隊還要多久才能復現王城的宏偉?

  無名找工頭估算過,答案是一百年。


  羅德爾人支撐不到那個時候,他們喜歡積累財富,但只是習慣性地,並不是積極地積累。他們不可能變得像頭溺水豬一樣,撐過那麼久時間。

  無名卻可以主動調控他們崩潰的速度。

  羅德爾現在散落在王城四周,黃金樹無法供養他們,他們自然要從外界攝取必要的營養。

  這裡就是無名的領域了,羅德爾的吃穿住行,都由他的商隊負責。

  很快羅德爾人就發現了,食物漲價了。

  他們偏好的食物和盧恩賜福都漲價了許多,而那些平常看不上的食物依舊原價。

  羅德爾一邊罵著奸商,盤算著再把商人挖個坑埋了,一邊開始囤積更多食物。

  結果囤積完,食物又降價了。

  「市場規律懂不懂?」商人們言之鑿鑿,「你們買那麼多,人家自然多生產,生產多了就不值錢了不是嗎。」

  羅德爾人愈發懷念瑪莉卡女王的時代,恨不得立刻找個神像拜一拜,祈禱瑪莉卡女王趕緊帶走這破商隊。

  無名很關注客戶的需求,神像很快就給安排上了。

  比起漲落無常的日用品,昂貴的是信仰,瑪莉卡女神的神像,一座百萬盧恩。

  銷量十分喜人,羅德爾人湊錢也要給自己的聚集地添置一座神像,日日祭拜,平常香火花朵一個不能少。

  羅德爾人買著商人的商品,祈禱著商人趕緊消失。

  祈禱的結果就是,突然有一天,他們發現一些商人里的熟面孔,突然衣著華麗,光鮮高傲地出入起朝堂。

  再一打聽,發現這些人居然有爵位了。

  賣官鬻爵,羅德爾人第一個想法就是這個,憤怒的羅德爾人湧向葛孚雷的朝堂,希望得到一個說法。格外憤怒的羅德爾人則直接向那些身穿鎧甲的人發起決鬥。

  面對憤怒的羅德爾人,葛孚雷也沒解釋,而是邀請所有人一起去競技場,參觀羅德爾人和商人的決鬥。

  羅德爾人絕望地發現,他們打不過這群商人。

  商人們身上的鎧甲都是最頂尖的工藝和素材,武器皆是名匠的作品。商人們甚至比他們健壯,因為吃得比他們好。

  他們甚至破不了商人胯下戰馬的防禦,這幫毫無格調的商人在戰馬的鎧甲上鑲了一層鐵甲。

  商人吃得比他們好,羅德爾人忍了,喝得比他們好,羅德爾人也忍了。但當發現這些商人居然連地位都要騎在他們脖子上,甚至是一位惡兆之子成為權貴時,羅德爾人,憤怒了。

  羅德爾人準備找葛孚雷告狀,說商人們與異教有染,但葛孚雷王卻諢不在意。

  羅德爾人更加懷念瑪莉卡女王,隨後開始面臨一個艱難的選擇。

  是要這樣被商人們溫水煮青蛙,逼到角落滅亡,讓商人鳩占鵲巢,住進新王朝,成為新的權貴,還是賭一把。

  幾乎所有羅德爾人都選擇了後者。

  被埋藏在地底的寶箱重見天日,羅德爾人帶著壓箱底的棺材本,準備去置辦一套好的裝備,購買更有營養的食糧。

  黃金樹時代初期的那種蠻勇氣息開始在黃金之民心中復甦。只有戰鬥,才能給他們帶來榮耀、財富,以及地位。

  令人沮喪的壞消息是,好裝備還是只有大商隊才能提供。

  好消息是,那些掌握著裝備製造的商人,也就是商隊的老闆,似乎並不參與戰鬥,始終縮在幕後,很少再拋頭露面。在黃金王朝,不戰鬥,也就沒機會成為真正的權貴。

  無數羅德爾人湧入競技場,湧入荒原,和鬥士戰鬥,和褪色者戰鬥,和流寇與盜賊拼殺。

  亞壇的治安倒是好了不止一點,無名的商隊反應商品運送時遇到賊寇的機率小了很多。

  但無論是哪裡,在朝堂,在冒險者的傳說里,佼佼者總是少數,傳奇總是傳唱那幾個人。

  大多數人在奢靡的生活中脫離出來,開始努力之後,卻也只能悲哀地發現,自己不過是個平庸之人。

  在戰場上無望,又沒了寶藏,只能去找工作,賺一份養活自己的錢。

  羅德爾人、褪色者、無數矮小的人們,在已經流動起來的殘酷世界中掙扎沉浮,困頓潦倒,鬱郁不得志。內心如手中沒錢保養的長劍一樣,變得鏽跡斑斑。

  這時羅德爾人終於開始注意到,那一直存在於他們注意力之外的舞台。


  那聲憤怒的咆哮終於刺進他們內心。

  無名坐在陰暗的角落,看著食糞者那舞台上,逐漸開始變多的觀眾,托著腮跟帕奇說:

  「我們……慘敗啊。」

  帕奇問:「怎麼說?」

  無名說:「我本來想讓食糞者衝擊羅德爾的習慣,可結果是我們強行改變了羅德爾的習慣,他們才願意來光顧食糞者。」

  「你砸的資源太多了,嗯造盧恩,不亞於半神的影響力。」帕奇說,「結局好就好。」

  「這結局哪好了?」無名吹鼻子瞪眼,「那食糞者這個環節不是完全沒意義了嗎?我們還費勁給他搭舞台幹嘛?不是純虧?」

  帕奇說:「告訴你個好消息,這些人來娛樂花的錢,比我們賣武器裝備賺得多。」

  「真的?」無名愣,「武器裝備不是比這門票貴百倍嗎。」

  「但是來光顧的人比戰士多了千倍。」帕奇說。

  無名算著:「所以我們……多賺十倍?」

  「只是這麼個意思,具體數據不是。」帕奇說,「但比打鐵賺錢還是沒問題的。」

  無名喜笑顏開:「看來食糞者不是一點用處沒有嘛。」

  「怎麼可能沒一點用,那還有塔妮絲呢。」帕奇說,「不過有一點你得注意了。」

  「注意什麼?」

  「這些人喜歡的是食糞者,是塔妮絲。」帕奇說,「他們傳達的狂躁與褻瀆,是會傳染給這些觀眾的。據我觀察,這些人對黃金律法的信仰,是越來越衰弱了。」

  「那不就是我們要的結果嗎?」無名說。

  「那是你要的結果。」帕奇說,「大樹崩塌,不會只有好的結果。黃金王朝這艘大船下面滿是暗流,誰也說不好暗流最後會匯聚成什麼樣子,將大船推往何方。」

  帕奇撓著光頭:「令人在意的是,葛孚雷會怎麼想呢。如果瑟洛修判斷這樣不利於黃金王朝的統治,他或許會出手,到時候你們可就不是切磋可以解決的了。」

  一聲嘶吼打破了帕奇的沉思,舞台上,食糞者癲狂的嚎叫,大量的怨魂從他身上爆出來。

  環繞在舞台身邊,圍著食糞者對吼的,全是普通人。

  「這小子犯什麼毛病!」帕奇大驚,連忙拍打旁邊的無名,用節肢猛戳無名,「快點去救人。」

  無名衝上前,抬起手,手上亮起紅色漩渦,將噴薄而出的怨魂盡數吸收。

  「你幹嘛?」觀眾埋怨無名,帶著節目被打斷的憤恨,兼具著對商人的痛恨。

  無名愣住了:「嗯?這話不是應該由食糞者來說的嗎?是不是反了?」

  無名確認再三,才發現自己沒聽錯。

  「你們想被玷污?」無名歪著腦袋,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幕後呆太久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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