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只有大蛇矛才能擊敗拉卡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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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3章 只有大蛇矛才能擊敗拉卡德

  涅斐麗沒帕奇反應那麼大,但也十分擔心,連忙找無名確認:

  「拉卡德要吃菈雅?」

  「有可能。」無名說。

  「你早就看出來了?」涅斐麗問。

  「有點猜想。」

  「那你不阻止?」涅斐麗瞪眼,「不對——你還專門大聲問了塔妮絲要不要帶走菈雅,你那是說給大蛇聽的?」

  無名不置可否,只是讚嘆道:

  「當了城主,就是不一樣。」

  「為什麼?」涅斐麗瞪大了眼睛。

  她下意識想大聲斥責無名,甚至是怒罵無名,可以她對無名的了解,又讓她不願意輕易相信無名是個壞人。

  但涅斐麗又想起了百智爵士,一時間對自己的判斷又有些不信任了。

  我又信錯人了?涅斐麗帶著一種惶恐,走到無名身前,要問個明白。

  無名抬抬頭,看著頭頂的隧道,斟酌著自己的用詞:

  「這是帕奇的事情,是他要面對的命運,我無權過問,我不能越俎代庖,替他做決定。」

  無名指著涅斐麗:

  「想想你經歷的那些事情,雖然這麼說很無情,但如果你沒有經歷過那些事情,沒有精神崩潰後再走出來,你也不會獲得這樣的成長。」

  「所以你就要讓菈雅置於險境?」涅斐麗難以置信,「為了讓帕奇『成長』?」

  無名搖頭:「不,帕奇在意的不是菈雅,他在意菈雅也是因為愛屋及烏。正如他所說的那樣,他喜歡塔妮絲,才喜歡菈雅。菈雅不是帕奇的逆鱗,而是塔妮絲的。

  「塔妮絲這個人,為拉卡德痴迷,帕奇不可能說動他,我也不可能。」無名撐著下巴思索著,「帕奇不想讓塔妮絲陷得太深,我也不想讓帕奇陷得太深。如果塔妮絲沒救,我會提前殺了塔妮絲,絕了帕奇的念想。」

  「那你也不該連菈雅一起害了吧?」涅斐麗說,「菈雅沒做錯什麼。」

  「聽我說完。」無名說,「但在火山調查的時候,我發現塔妮絲還有破綻——我在說什麼傻話,她當然有破綻,人們總有破綻……」

  無名停止呢喃:「總之,塔妮絲雖然為大蛇痴狂,但並非毫無破綻——塔妮絲願意為了菈雅而撒謊,願意違背火山那些荒謬癲狂又極端的叛律信條——菈雅,就是撬動她防線的關鍵。」

  涅斐麗聽著無名的解釋,漸漸有些明白了,她嘖了一聲:

  「可是我看塔妮絲並沒有那麼愛菈雅,不然她該帶著菈雅離開火山的。」

  「確實沒那麼愛,但不是不愛,這是不一樣的。」無名說,「對拉卡德傾注的愛,顯然要強於對菈雅的愛。塔妮絲一邊維持著拉卡德的遺願,一邊保護菈雅遠離褻瀆。兩者雖然衝突,但有塔妮絲那虛假謊言的保護,兩者還能相安無事。可是當謊言被戳穿,兩者以最極端的方式產生矛盾,就會同時動搖塔妮絲對兩者的感情。」

  「所以你故意勾引大蛇吃菈雅……」涅斐麗恍然大悟,喃喃自語。

  「你終於理解了。」無名說。

  「還是好畜生。」涅斐麗說,「菈雅萬一有危險怎麼辦?萬一塔妮絲選擇犧牲菈雅怎麼辦?」

  「沒有萬一。」無名很自信。

  那自信的態度讓涅斐麗感到安心。

  「塔妮絲是一定會犧牲菈雅的。」無名繼續說。

  涅斐麗震驚:「那你還——!」

  無名說:「如果沒有外力干預,塔妮絲會在兩難的抉擇中痛苦、傷心欲絕,但她還是會選擇獻祭菈雅,並且在獻祭之後陷入瘋狂。她一定會極端信仰大蛇,再沒有挽救的可能。」

  無名嘆了口氣:「正如帕奇所說,塔妮絲眼中的世界將會只有大蛇,再沒有外物可以動搖她的內心。就像不斷深入深淵的螺旋階梯,再沒有從那牛角尖里走出來的可能。」

  「我們快點回去把菈雅救回來吧。」涅斐麗搖著無名的肩膀,「你厲害,你來攔住大蛇。讓帕奇和瑟濂把傳送門弄好,我們就跑路——把塔妮絲也擄走,不管她願不願意。」

  「放心,帕奇不是已經去了。」無名說,「正是因為有外力干預,我才這麼做的啊。」

  無名抱著胸看向帕奇消失的地方:


  「打不打得過另說,但他從來沒有想打過。那老東西一直放不開,他在意塔妮絲,但也因為過於在意塔妮絲……他沒有怒過,始終有所保留。讓我看看,這次能不能激怒他。」

  涅斐麗聽完無名的想法,不再憤怒,而是後退了一步。

  涅斐麗問瑟濂:「他是不是有點可怕?這就是商人嗎?」

  「怎麼了嗎?」瑟濂完全沒感覺。

  「他好奇怪啊!」涅斐麗說,「好冷血!」

  「冷血……他是有點奇怪。」瑟濂沉吟片刻,說道,「你是不是過於熱情了?」

  「啊?」涅斐麗在一邊愣住。

  瑟濂問無名:「你不是說,對火山這邊沒興趣嗎,還說要尊重別人的選擇,這和你的說法可不太像。」

  「我也在試著改變做法了啊。」無名說,「我不想對別人的事情橫加干涉,但坐視也不好,這種辦法好一些。」

  瑟濂歪著頭:「是這樣嗎?這就是你的動力嗎?」

  無名沒有回答,只是笑著起身:

  「我去看看帕奇。」

  ——————

  隧道之外,謁見廳中,塔妮絲已經停止了舞步,對剛剛聽到的聲音難以置信。

  「王……您說什麼?」塔妮絲眼神渙散,幾乎無法聚焦,只是下意識攥緊身旁菈雅的手。

  「我不會吃你,一如曾經我留下了你。」拉卡德巨燈般的眼眸居高臨下映照塔妮絲,「把蛇人給我吧。」

  「菈雅……是您的孩子啊……」塔妮絲不知所措。

  「所以呢?」拉卡德問。

  塔妮絲一下子失去了力氣,跌倒在地上,任由灼熱的地面燒毀衣裙,燙傷腿部。

  是啊,所以呢?蛇王是褻瀆君王,是要以褻瀆玷污黃金樹的人。吃自己的孩子?那不正是符合自己身份的行為嗎。

  這是不潔的褻瀆之路,但是當塔妮絲親自踏上時,卻體會到徹骨之痛。

  一直以來,塔妮絲都沒有其他火山高層那般堅強。拉卡德、貝納爾都已經拋棄了自己的摯愛,甚至連那癲狂的狄蒂卡都拋棄了很多。

  「我……」塔妮絲看向菈雅,已經不知道該有什麼表情面對她。

  她的表情扭曲了,她不知道該以什麼表情面對,以什麼選擇面對。

  「塔妮絲。」拉卡德突然開口。

  塔妮絲看過去,帶著希冀。她現在唯一的希望,就只有拉卡德撤回這條律令。她希望拉卡德會說剛剛只是在檢驗自己的忠誠。

  拉卡德開口,聲音含糊不清,仿佛大量的屍骸堆積在喉嚨:

  「我給你的遺忘秘藥,還在嗎?」

  塔妮絲如墜冰窟,手在顫抖,藏在袖口的遺忘秘藥瓶身冰涼。

  「如果實在痛苦,就喝了吧。」拉卡德說出塔妮絲恐懼中預感到的話,「你承受不了褻瀆。」

  塔妮絲取出藥瓶,盯著那銅瓶,不住顫抖,隨後一口咬住瓶子。

  「媽媽?」菈雅驚恐地看著塔妮絲。

  塔妮絲還沒有把藥吃下去,她只是咬住了銅瓶,用以緩解她不受控制顫抖的身體,和無法控制的表情。跪在地上,用小腿被灼燒焦爛的痛苦緩解起源於內心卻作用到全身的疼痛感。

  永遠優雅沉靜的女王露出如此醜態,菈雅除了驚恐只有絕望,她甚至不知道怎麼讓母親起來。

  一隻手伸了過來,抓住塔妮絲的手腕,將她拉起來,甩在菈雅身上。

  帕奇冷著臉,把秘藥拿走,讓菈雅收好,對菈雅說:

  「帶你媽媽離開,去找無名。」

  菈雅下意識想說些什麼,但看到帕奇,又閉上了嘴。

  帕奇凝視著塔妮絲痛苦的神情,光頭上青筋暴起,即使菈雅再怎麼沒有眼色,也能看到帕奇那肉眼可見的怒火。

  塔妮絲還想說什麼,也被帕奇一併堵了回去:

  「離開這裡,剩下的事我來解決。」

  帕奇轉身面對大蛇,對塔妮絲說:

  「有些我跟他兩個人之間的事,需要解決一下。」

  無名此時也趕了過來:


  「我來幫你。」

  「你也離開,照顧好她們。」帕奇語氣冷硬。

  「你行嗎?」無名問。

  「帶她們離開。」帕奇一字一頓,「這是我和拉卡德兩個人的事,你不要插手,也不要觀看。」

  無名沉默一下,帶上菈雅和塔妮絲,返回隧道。

  塔妮絲還有些掙扎,但菈雅抱住了塔妮絲,蛇人的身軀發力,遠不是塔妮絲可以抗衡的。

  大蛇看到菈雅要遠離,伸出大手,準備將菈雅抓起來一口吞下。

  無名正準備甩出魔法阻擋,又是三根光束轟下,將大蛇的手洞穿。

  「拉卡德,貪婪的碎片君王。」帕奇怒視巨蛇,眼角不住地跳動,「讓我看看你的貪婪,能不能吞得下我。」

  吃痛之下,大蛇咆哮扭動,地動山搖,碎石垮塌,將隧道的入口掩埋。

  一片黑暗之前,無名只看到帕奇沖向巨蛇,義無反顧,壯烈耀目。

  碎石落下,掩埋隧道,隧道中一時昏暗起來,只有一個賜福默默溫暖,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

  無名點燃了火球,照亮隧道,讓瑟濂繼續傳送陣的構築工作。無名自己則安頓好塔妮絲母女,安排好食物和水。

  無名握住塔妮絲的腿,將那雙熔爛焦黑的小腿治療,再放下時,那雙弧線優美的結實小腿已經恢復。

  「可惜,其實我覺得燒爛了挺美。」無名說,「但帕奇大約不會喜歡。」

  「帕奇呢?」涅斐麗問。

  「說要和拉卡德單挑。」無名說。

  「你就答應了?」

  「他很認真,我沒法拒絕。」無名說。

  「那你這不是玩脫了嗎!」涅斐麗驚呼,「帕奇不會死吧?」

  塔妮絲突然從菈雅懷裡撲倒,跌在無名身前:

  「快點阻止帕奇,他不會有贏的機會的。」

  無名語氣也有些悽苦:

  「這是他的選擇,我不能不尊重他。我們現在只能相信他了。」

  涅斐麗說:「相信他的底牌夠強?」

  無名點頭:「我想他會活下來的,他的保命手段不是很多嗎。他應該不會為了喜歡的人捨棄自己的生命,我相信他還沒那麼無私……那麼傻。」

  「他贏不了的。」塔妮絲抓住無名的腿,「能擊敗吾王的唯一辦法,已經被我掩埋了。」

  無名皺眉:「掩埋?什麼意思?」

  塔妮絲坐在地上:

  「之前送艾琉諾拉去覲見吾王時,我看到了謁見廳……擺放著一把大矛。那是遠古時代專門獵殺大蛇的武器。我知道那是威脅,就將武器埋藏在了屍堆里……」

  菈雅突然回想起來:

  「就是無名叔叔潛入火山內部的那一天。媽媽滿身血污地回來……」

  「你埋哪了?」無名問。

  回應無名的只有沉默,塔妮絲坐在地上,一言不發。

  「你倒是說啊。」涅斐麗搖塔妮絲。

  無名阻止了涅斐麗:

  「別費勁了,問不出來的。」

  塔妮絲低聲說:「對不起,我不能背叛吾王。總之你們快點離開吧,帶著帕奇逃走吧,我去面對吾王的怒火。」

  「帶著菈雅離開嗎?」無名問,「帶上菈雅,那可也算是背叛拉卡德。」

  塔妮絲咬咬牙:

  「所以我來承受格密爾之怒,請你們快點帶著帕奇和菈雅離開。」

  正說著,隧道再次地動山搖,外面能聽到怒吼與轟鳴,源源不斷的尖嘯,仿佛天神交戰,天地震怒。

  塔妮絲說:「帕奇堅持不了多久的,只有狩獵大蛇矛才能擊敗吾王。」

  無名思索著,安坐在一旁,屁股不願意挪窩:

  「我還是選擇相信帕奇的判斷——當然,瑟濂你不要停。」

  瑟濂一邊解析傳送陣,一邊說:

  「不得不說,你這次確實莫名的堅持,到底為什麼?」

  無名依然沒有回應,只是凝視著隧道的方向:


  「等著吧。等待,並心懷希望吧。而如果絕望了……我會出手。」

  瑟濂說:「哦,那招啊,我還以為你捨不得用了。」

  「這次是個例外。」無名說,「這次,我有充足的理由。」

  洞口外,轟鳴還在不斷響起,像在颳起一陣電閃雷鳴的風暴。

  無論是無名還是尤拉,涅斐麗還是亞歷山大,都無法從聲音中獲得多少信息。身經百戰的戰士們都沒經歷過這種戰鬥,居然無法從聲音中判斷,只能惴惴不安地等待。

  無名在隧道里踱了幾步,還是決定把碎石清理一下,準備挖個小洞,看看戰況。

  正挖著,突然間,聲音消散了。狂風與地震似乎都累了,陷入沉睡。

  無名停下動作,仔細聽著外面。

  可依然聽不到什麼動靜。

  無名正準備繼續挖洞,一聲轟鳴,身前的亂石堆紛紛被掃向一邊,洞口恢復了光亮。

  帕奇站在洞口,血污沾染了光頭,流進一邊眼睛,只能閉起來。

  帕奇肌肉顫抖著,渾身都是血與汗,邁著有些虛浮的步伐,一邊大口喘息,一邊與無名交錯而過,走進洞口。

  帕奇擋住的後方,拉卡德像一條死蛇,癱軟在地面上,身上不復那詭異癲狂的恐怖。

  無名走出洞口,觀察那已經沒了氣息的巨物。無名驚訝地看著巨蛇身上的傷口,明白自己為何聽不懂戰鬥的聲音了——

  他也看不懂這大蛇身上的傷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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