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有二五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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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0章 有二五仔啊

  無名看到瑟濂被抹了脖子,輝石頭罩上的石膏臉都愁苦了幾分。

  他轉身跑向瑟濂,也不管黑刀還在旁邊,蹲到瑟濂身前,托起她。

  萬幸,沒有隻托起一個腦袋來。

  「沒事吧?」無名把輝石頭罩給瑟濂摘掉。

  瑟濂嘴唇已經沒了血色,脖子上的血線開始擴大,大片大片的血液向外涌。

  瑟濂看著無名,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沒事,區區致命傷。」

  瑟濂的聲音變得嘶啞殘破,不時有血沫隨著聲音噴出。

  無名嘆了口氣,把身上的長袍撕下,用深紅的肩帶綁住瑟濂的脖子。

  長袍破碎,露出裡面的筒形籃筐般的身軀。

  在那籃子一樣的軀體中,堆積著杜鵑輝石,如今只剩一半。之前滿載時,無名走路都晃晃悠悠,控制不住身體。

  「唉,我就是擔心這種事,才裝滿了杜鵑輝石。」無名摸著瑟濂逐漸冰冷的額頭,「可惜還是不夠,這種劣質輝石終究不能像盧恩那樣,沒盧恩好用啊——要是有更純淨的輝石就好了。」

  海摩教室的首領看到瑟濂被抹了脖子,揚聲對黑刀說:

  「小心點,不要直接殺了她。魔女應該死於審判,而非流彈。」

  杜鵑首領側目:「她那樣還能活嗎?」

  「可以。」海摩首領說,「不要掉以輕心,魔女的靈魂早已經轉移到了源輝石上,只要沒有傷及到心臟的源輝石,她就死不了。好在星星已經轉動,她的源輝石可以被破壞了——」

  話音未落,瑟濂高舉那被結晶穿刺的手,狠狠朝自己的胸口扎去。

  「攔住傀儡,她要讓傀儡帶著她的源輝石逃。」海摩首領看到瑟濂的動作,連忙上前。

  「逃?」瑟濂露出瘋狂的笑意,「真是令人不快,居然要藉助鮮血魔法,還被卑鄙的小人如此猜測……」

  鮮血從瑟濂的心口噴涌而出,綻放為巨大的荊棘,將身邊的黑刀,以及衝上來的海摩首領都打飛出去。

  海摩首領吐了一口血,黑刀卻只是借勢飄落,看不出一點影響。

  黑刀無事,瑟濂等人便根本沒有逃出危機。海摩首領請黑刀將瑟濂吊起來,懸掛在盧瑟特的上方。滴滴血跡浸濕長袍蜿蜒蛇形,最終沿著足尖滴下。

  「她太危險了。」海摩首領喘了口氣。

  「這麼危險,不如直接殺了。」杜鵑首領說。

  「她的危險不僅在於本人,還有其精神。」海摩首領說,「決不能讓起源抬頭,不能讓她成為殉道者。要審判她,讓學徒真正理解她的瘋狂。否則就會出現第二個、第三個瑟濂……海摩教室已經經不起這樣的折騰了,我的老師就死在盧瑟特手中。只靠炮,無法裁決那危險的起源論調……」

  海摩首領扯開身上的長袍,露出精壯肉體,將身上傷口隨意綁好,手中的大棒直指瑟濂:

  「魔塊魔女!我深知你的本性,我知你絕對無法放棄起源。所以我用這個方法,讓學徒們見證你那醜惡的本性!」

  瑟濂有氣無力地呵笑,聲音嘶啞如巫婆。

  海摩首領走到講台上,拿出一張捲軸:

  「各位學徒請看,這就是瑟濂在這次大考中準備的問題——其核心直指石中智慧,這便是她企圖復興起源的鐵證。」

  捲軸的內容在魔法陣的作用下投射到瑟濂背後的高牆,呈現在所有學徒面前,激起竊竊私語。

  「那個……她其實是為了她的孩子,不是為了復興起源。」無名舉起四隻手,插嘴道。

  舉起四隻手是因為已經有兩個黑刀架住了他,手裡冒著深紅火焰的刀毒蛇般盯著他的身子。

  聽到無名的插話,海摩首領皺眉,把無名也兩手穿刺吊到瑟濂面前,跟瑟濂一樣的待遇。

  「這位傀儡,在座的很多學徒應該也很熟悉。這是瑟濂自稱的孩子,可實際上呢,他只是一個傀儡。由此你們也能看出來了,瑟濂的精神狀態有多麼的不正常。」海摩首領說,「不比滿月的孩子強多少!」

  滿月聽到有人提到自己,四下觀望:

  「我的孩子怎麼了?成績出來了嗎?我的孩子是不是很優秀?還是第一嗎?——瑟濂老師?你怎麼被吊起來了?」


  杜鵑首領上前給了滿月女王一腳,打斷她的喋喋不休:

  「你要審判瑟濂,滿月就不用那麼麻煩了吧?直接殺了吧。」

  海摩首領瞥了一眼滿月女王,揚聲道:

  「各位學徒,你們也看到了,如今占據學院最高位的兩個女人,都已經不正常。不可否認,她們曾經代表的流派,給予了學院輝煌。但她們已經痴狂了,學院必須進入新的時代。新的制度,新的學派,新的氣象。為此我們只能摒棄舊學派的影響。」

  杜鵑首領笑了:「你們這些魔法學徒,就喜歡整那些虛的。說那麼一大堆,就是同意我殺的意思唄。」

  他高舉大劍,準備砍向滿月,用鮮血侵染那象徵最高級魔法師的長袍。

  長袍卻忽然動了一下,一個矮小的亞人從長袍里鑽出,舉著法杖,釋放出巨大的彗星魔法,將杜鵑首領的肚子擊穿。

  「離我媽媽遠一點!」柏克絕望地吼叫,發出平常都喊不出來的亞人般的嘶吼。

  柏克嘶吼著,接連釋放魔法。但緊接著黑刀出手,躲閃掉他的每次攻擊,不斷近身。

  絕望中,柏克忘記了魔法,將法杖丟出去。

  黑刀一腳踢斷法杖,法杖上鑲嵌的輝石飛出,被黑刀接過,順勢箍住柏克兩隻手,以輝石貫穿在一起。

  柏克慘叫一聲,倒在地上顫抖。

  滿月也驚呼一聲,撲上前關切著孩子。

  杜鵑首領已經在手下的攙扶下起來了,用溫熱石治癒著傷口,豪放地吐血,在盛怒下大笑:

  「一個亞人,還真把滿月當媽了,你以為自己是半神嗎?」

  柏克兩手被輝石的結晶穿在一起,撲在地上,抬眼仰望著杜鵑首領,痛得打顫。

  「你也不看看,這學院裡,有待見你的嗎?」杜鵑首領指指討論室中的學徒們,「你在媽媽懷裡出不來,我可是在學院裡天天能聽到你的笑話呢。滿月女王的亞人兒子。不得不說你們讀書人就是有文化,每天的亞人笑話都很新鮮。說你是個烏龜教的猴子,法杖當棍子用。今日一見,果不其然。」

  柏克吐著血,罕見地展現出亞人的兇狠:

  「蕾娜菈大人確實已經瘋了,我也確實因為蕾娜菈大人的寵愛,獲得了不屬於我這個小矮子的榮光。但是我知道,蕾娜菈大人再怎麼瘋癲,再怎麼折騰我,那也是母親的愛!」

  「這你倒是很確定哦?」杜鵑首領笑,「你連法杖怎麼用都不確定吧?」

  「我當然能確定!」柏克揚起猴子的頭顱,「因為我有母親!你們有嗎?!」

  柏克怒視著杜鵑和那些學徒:

  「我只是個亞人,短命的亞人,沒你們這些黃金之民壽命長。我還記得我過世的母親是怎麼對我說話的,是怎麼對待我的——你們呢?你們連入學時宣誓探索的賢貧宣言都忘記了,還記得自己的母親嗎!」

  瘦小亞人的暴喝讓討論室里一時有些沉默。

  還是半空中一陣低落的嘟囔聲打破了沉默。

  無名兩隻手抹了抹眼角:

  「也不用說這麼難聽吧,我也不是自願忘記的……」

  柏克的憤怒卡了殼,呆住了:

  「老大有你什麼事啊?你插什麼話?」

  「我怕你激得他們立刻動手。」無名說著腦袋轉了一百八十度,看向海摩首領,「海摩首領呀,我作證,瑟濂真的沒想整起源派的——至少沒有想做什麼星星種子。雖然你表現得很正義,但以我的經驗,篤信自己正義的人,往往都是濫殺的瘋子哦。」

  「詭辯倒是有一套。」海摩首領說,「你怎麼不說,自詡正義的人或許真的是正義的呢?對魔女的審判不是真的正義審判呢?」

  「確實有這種可能。」無名說,「所以應該驗證啊。大家都是魔法師,做事能不能講講證據?不應該用智力與理性解決問題嗎?你把瑟濂那個孩子找出來,不就能驗證她的說法了嗎。」

  「你不是他的孩子?」

  「三胎,是三胎。」無名解釋。

  海摩首領凝望著無名,沒有動彈。

  無名說:「你如果想說服學徒們否定瑟濂,就應該不落下口實。還是說……你不敢了?」

  海摩首領開口:「那孩子在哪?」

  「她的教室里有個機關,通往一個密室,襁褓就在試驗台上……」

  海摩首領命人去尋找,場面一時安靜。

  無名擰過頭,無奈看著瑟濂:

  「你也是,不該接回盧瑟特的。你如果不接回來,這一大屋子人也有不少人會挺你呢。」

  滿滿一屋子魔法師,只要有一成願意支援瑟濂,面對黑刀或許也就不用這麼絕望了。

  「可惜,沒有如果。」回應無名的是海摩首領,「我太了解她的本性了。就像蠍子一定會蜇青蛙一樣,她不可能抗拒起源的誘惑。此女斷不可留。」

  瑟濂輕聲呵笑,隨後大笑起來。

  「你笑什麼?」海摩首領皺眉。

  「愚蠢的人,永遠都想不明白一個道理。」瑟濂說,「不是危險的人探尋起源,而是聰明的人探尋起源。輝石魔法的遙遠求索之路,一定會走向星空。即便是滿月女王也不例外。你們諱莫如深的不是起源,而是起源派的探索手段。連這些概念都分不清,才會愚蠢到禁止起源……」

  「一個意思,只要你們繼續百無禁忌的探索,就一定會觸犯不可饒恕的大罪。」海摩首領說。

  「所以說你愚蠢啊,居然妄圖從我身上斷絕起源的理想。」瑟濂說,「未來遲早會出現第二個、第三個起源派。那與起源論調無關,只取決於他們的天分。乏味低劣的魔法無法滿足他們,只有禁忌才會顯得誘人……將魔法神秘化,那才是你們無法斷絕起源的原因。」

  瑟濂抬起頭看向無名,血污下露出猙獰笑容:

  「我的知己啊,你說我不夠謹慎,你說得沒錯。只是相比於這些庸才遵規守紀碌碌無為,我寧可冒險。在黑暗孤寂中求索星星的奧秘,開闢新的道路,那才是身為輝石法師的浪漫!」

  帶著猙獰說出的話語,一時震懾住滿屋的學徒,隨後慢慢掀起一陣漣漪,化為學徒間的竊竊私語。

  無名的傀儡腦袋轉著圈,看著瑟濂那猙獰的神情,看看學徒們的交談,也沉默起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海摩首領似乎被瑟濂的一番話激怒了,舉起法杖,就要釋放魔法炮彈。

  一個人跑了進來,手裡拎著一個襁褓。

  「那孩子找到了。」手下甩著手裡的襁褓,丟向海摩首領。

  海摩首領收起法杖,接過襁褓。

  他看了一眼,皺起眉頭:

  「這就是你的孩子?」

  他散開襁褓,露出裡面的結晶幼子像。

  「準確說那是她結晶派的研究。」無名說,「你給我,我演示給你看。」

  無名要來那結晶幼子像,擺弄一會兒,幼子像果然開口:

  「你好,請問有什麼吩咐?」

  無名說:「你看,瑟濂確實在研究石中智慧,但那不是為了起源派研究的,而是在研究石中智慧最開始的含義——這是結晶派的研究啊。」

  「結晶派的研究,催生出了盧瑟特和亞茲勒。」海摩首領沉聲說,「那就是危險的研究。」

  「別跟我這整邏輯滑坡啊。」無名說,「輝石魔法也能導向起源派,你們這學院還開不開了?」

  海摩首領渾身的肌肉有些顫抖。

  他現在有些後悔把所有精力都用來鍛鍊肌肉,而沒有練練口才了。他本想讓學徒們見識一下起源派的醜惡,可起源派的異端邪說卻反而要壓倒正義了。

  一根長矛破空,刺入瑟濂的小腹。

  瑟濂痛得大罵起來。

  杜鵑首領甩甩手,接過手下遞來的大劍:

  「所以說你們這些讀書人啊。就算鍛鍊也只是浮於表面,沒有把肌肉練進腦子裡。居然還妄圖跟這種人講理,直接宰了不就完事了。」

  「住手!」海摩首領怒斥杜鵑首領,「不能這樣殺了她,她的影響已經播散到學徒心中了。」

  「你敢整瑟濂,是因為我帶來了黑刀的力量。」杜鵑首領不屑,「真以為你有資格命令我?」

  海摩首領愣了一下,勃然大怒:「卑鄙的杜鵑,你這個叛徒!」

  無名嘆息道:「法師的語言是理性,聖職的語言是禱告書,戰士的語言是力量。語言不通,沒法交流啊。」

  無名笑了:「還好三種語言我都會。」


  趁著海摩首領與杜鵑首領衝突,注意力轉移,無名從空中墜落,他被束縛的兩隻手齊齊斷掉,剩下的兩隻手,一手抱著結晶幼子像,一手撐著地面緩解下落的衝擊。

  「小子,語言不通是會出事的呀。對技術不了解,居然往瑟濂身上丟武器。」無名笑著,把結晶幼子像丟向盧瑟特懷中,兩手從身體內部掏出杜鵑輝石,不斷轟擊四周。

  瑟濂小腹中的長矛突然自己動了起來,在一陣紅氣的裹挾下,旋轉著抽出小腹,順勢割斷了束縛瑟濂手臂的繩結。

  瑟濂也向下跌落,摔到盧瑟特的身上。

  她順勢兩手架起結晶幼子像,猛得摔碎在盧瑟特那藍色輝石的結晶上:

  「盧瑟特大師啊,如果你的思緒還願意留存在人間,請展現您的力量吧……」

  但盧瑟特一動不動,沒有回應瑟濂的呼喚。

  無名卻在將體內的輝石投擲一空後,翻身也跑到盧瑟特身邊,抓住盧瑟特那碩大的球形輝石頭冠。

  「借你老師腦殼一用。」無名說。

  他早就盯上這個球了,作為魔法媒介的輝石擁有星星的力量,還有什麼輝石比這個最接近星之子的龐大純淨輝石更好用呢。

  借用這個頭罩,即使是枯瘦的傀儡身軀,無名也相信自己有辦法釋放出強大的魔法。

  但釋放什麼魔法呢?

  無名一瞬間陷入思考。

  十名身法飄逸的黑刀,什麼魔法可以一網打盡?似乎沒有任何好的選擇。

  光魔法難以逆轉如此絕境;暗魔法也很難同時殺死十名黑刀;火焰魔法,會連瑟濂滿月一起殺死……

  無名捧著深藍色的輝石頭罩,釋放了重力魔法。

  一股吸引力籠罩全場,所有人都被一種力量牽引,身體倒向無名。

  「白痴,拉過來挨打嗎。」海摩首領在引力下平衡著身體,揮舞大棒砸過去。

  「本來也不是拉你的。」無名擋了一下大棒,被拍飛出去。

  輝煌的討論室被重力魔法卷過,正面牆體開始大片大片崩落,露出討論室外的生物。

  一隻健碩恐怖,眼神冷漠的墜星獸。

  「牛牛,使用重力激流!」無名大聲指揮。

  墜星獸哞了一聲,抬起高傲的頭顱,重力魔力在兩根大顎角前凝聚。

  隨後輕輕噴了一下,像是嗤出一個鼻涕。

  又像吐了口唾沫。

  「誒?」無名愣住了。

  墜星獸冷眼旁觀著房間裡的危機,悠閒地甩了甩自己的長尾,背過身去。

  明天六一,該讓兒童表現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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