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鉗形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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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9章 鉗形攻勢

  瑪雷瑪雷的馬車正在向北方疾馳,病弱的城主躲在遮蔭的馬車裡,與一頭大狼並駕齊驅。

  有了無名的口信,瑪雷瑪雷就可以安心找米莉森搭話了,在教她雕刻技術的時候,可以有大把時間接觸交流。

  米莉森聽說是無名的意思,也不好拒絕,只是每次例行公事學完,便跟勒緹娜遠遠離開,美其名曰調查周邊,留瑪雷的馬車在原地。

  「她還是不喜歡我呢。」瑪雷瑪雷坐在陰暗車廂中,嘆息道。

  車廂前方,不起眼的驅車馬夫開口,聲音蒼老低沉:

  「但她還是在跟著你學習。」

  「是她老師的意思。」瑪雷瑪雷說,「她對老師的感情可真深厚啊——雖然我相信,我對女神的愛,是她對那商人的愛的兩倍。」

  「那商人是將她從腐敗的絕望中救出來的人,人們喜歡將這種人視作自己重要的人。」車夫說,「而人們想傾心於新人,往往需要舊人的毀滅。」

  「你想做什麼?」瑪雷瑪雷問。

  「商人的死亡,會成為米莉森新的絕望。」車夫說,「而你就會成為另一個從絕望中拉出她的人,為更盛大的絕望作為鋪墊。」

  「做得到嗎?」瑪雷瑪雷問,「我看他們商隊武裝力量還挺多的。你們得死不少蟲子吧。」

  「瑪雷城主,不是只有你有信仰。為了信仰,我們從不懼死亡。」車夫說,「我們是被女神遺棄的棄子,如果沒有腐敗,我們終將消亡。為了奪取屬於腐敗的未來,我們甘願犧牲。」

  瑪雷瑪雷感受著車夫言辭間的沉重,不再多說什麼。

  車夫笑道:「不過也不會那麼困難,我們不是要殲滅商隊,只是要殺死那個商人。而那個商人,並不是時刻無敵的。」

  「哦?」

  「我們可是有很強大的情報網的。」車夫悠然說道。

  無名的商隊,正在朝風車村開赴。

  帕奇站在前面,長矛大盾就放在身邊。

  他是對火山官邸最了解的人,去風車村見到火山的人,他出面,可以最快消除誤會,表明來意。

  而且如今商隊的戰力算是嚴重縮水了。

  無名時醒時不醒,米莉森離開,褪夫和梅琳娜雖然也算是跟隨商隊活動,但喜歡滿地亂跑。只有惡兆王和蘭斯桑克斯算是強大的戰力,但面對火山,帕奇心裡也沒譜。他也只好帶著大角,一起頂到前面。

  大角跟帕奇並列而坐在戰車上,他寬大的身軀擠壓帕奇,身體彆扭地來回亂動,看著帕奇欲言又止。

  大角正要說什麼,帕奇突然皺起眉,盯著前方。

  馬車行進的土路上,對面也來了一夥車隊。

  由山妖拉棺,數名蒼老貧弱的黃金之民開路,後方有一些戰士隨行。

  這在交界地也還算常見,只是帕奇卻覺得有些奇怪。

  帕奇遠遠看到那個車隊,叫來蒙葛特化身的黃金之民:「那是什麼車隊,你知道嗎?」

  「或許是運送罪人的車隊?」蒙葛特也不確定,「這走偏了吧?」

  「運送罪人的車隊?」帕奇眉頭皺得更緊了,「火山官邸和王城都打成這樣了,還有運送罪人的車隊?」

  「我離了王城也有段時間了,王城有什麼新動作,我也不知道。」蒙葛特說。

  帕奇眼珠一轉,從自己的行李里翻出一個小箱子,從裡面抓出一條蛇。

  「你怎麼什麼都有?」大角看到帕奇的動作,有些驚奇。

  「我也是個商人啊。」帕奇說著把那條蛇隱秘地甩到地面,小蛇立刻遠離商隊,朝對面的車隊游過去。

  剛剛接近車隊,就被山妖一腳踩成了泥。

  帕奇看到這一幕,放鬆下來:

  「一點不避諱,看來不是火山的人在偽裝。」

  帕奇命令商隊暫停,給對面車隊讓路。

  商隊在路邊緩緩停下,看帕奇不再指揮車隊,大角忒拉格斯說:

  「帕奇兄弟,我也該辭——」

  細微的破空聲響起,打斷大角的話。

  =========

  學院內,盛大的儀式即將在討論室舉行。


  這裡原本是拉達岡的紅狼起居休息的地方,但瑟濂來了以後就把紅狼趕走了,將這裡恢復了其最開始的用途——百家爭鳴,各教室激烈爭論的地方。

  為了防止太激烈,討論室四角還站了幾位杜鵑騎士。

  瑟濂認為,在卡利亞女王失勢、拉達岡離開,以及自己重新入主學院以後,這裡是時候恢復到原本充滿探索精神的氣氛了。

  就由這個儀式作為起點。

  瑟濂躊躇滿志,身上的長袍都跟著微微搖擺起來。

  「心情挺好。」無名晃晃悠悠過來,「我還以為你得為失去導師的位置失落一會兒呢。」

  「沒有兩位大師認可,就站在與他們同樣的高度,這沒有意義。」瑟濂說,「況且即使是導師袍,也還不夠。」

  「還有更高級的法師袍嗎?」無名好奇,「不是說亞茲勒盧瑟特的法師袍就是最高級的了。」

  「最高階的老師。」瑟濂給出準確的定義,「但不是最高階的魔法師。」

  「原來還不一樣。」

  瑟濂不屑地撇嘴:「最高階的魔法師袍,穿在滿月身上呢。但她並不是老師,她只是以滿月征服了學院,卻並未將滿月傳授給學院。唯一獲得她指導的,只有她的親族。封閉的家族傳承卻戰勝了開放的學院,真是令人不快……」

  「聽起來沒什麼優劣之分。」無名說。

  「你說家族制度和學院制度嗎?」

  「我說兩種長袍。」無名說,「偉大的老師,與偉大的魔法師,感覺都很厲害。」

  「這點確實,所以學院還是需要一位導師的。」瑟濂語氣中含笑。

  「你準備接受了?」無名問。

  「你看著就知道了。」

  瑟濂走到討論室最高處的講台前環視四周。

  講台座位上覆有厚重氈布,莊重威嚴。

  這段時間,布置已經完成,儀式的準備工作已經完成。已經陸續有學徒提前趕來,只為爭一個好位置。

  瑟濂給傀儡下達了命令,傀儡們紛紛飛起,敲響鐘樓的大鐘。

  鐘聲在學院迴蕩,通知所有的學徒,盛大的儀式已經開始。

  幾乎所有的學徒與導師教授都聚集在了討論室,所有的座位都被占滿,不少人只能站著。

  就連滿月女王,也帶著那彰顯她瘋癲的亞人孩子,來到了討論室。

  「各位在探索的道路上同行的同志們啊。」瑟濂站在中心的講台前,居高臨下地開口,「很榮幸我被選為這次儀式的主持人。在這個教室中,你們可以暢談自己對魔法的理解,爭取到教授們的青睞,在探索的道路上走得更遠。」

  瑟濂頓了一下:

  「但在正式開始之前,我希望能與大家回顧一下,學院的起點,我們的源流。」

  瑟濂說:「雷亞盧卡利亞學院學習的是輝石魔法,探索輝石的力量。而這探索之路,是由兩位大師為我們開啟的——輝石魔法的創始者,亞茲勒大師與盧瑟特大師。他們為我們指明了方向,至今兩位大師的流派也占據學院的主導。

  「如今滿月女王已經失去了自己的心,我們也是時候回想起曾經那個充滿激情的歲月了。但學院始終缺少一位大師,如此便要宣揚學院的復興,未免太過寒酸。我們就從……大師的回歸開始吧!」

  瑟濂身後的講台,氈布緩緩拉開,露出一位躺在寬大座椅上的人。

  陽光從穹頂灑下,落在那仰躺在座椅上的人,寬大的座椅托著那人,仿佛聖母憐子像。

  陽光照射在深藍色的球形頭冠,折射出奇異的光芒,閃閃發亮。

  學院裡,資歷老的學徒教授全都站了起來,震驚又肅穆地看著椅子上那個一動不動的身影。

  躺在座椅上的人相當枯瘦,身披象徵最高階老師的黑色碎布長袍,胸前有花紋繁雜華麗的厚重圍裙點綴。破布在身上隨意纏繞,而最令人感到不詳的是,此人的輝石頭冠遮擋鼻子以上,形成一個藍色的球形。

  與墜星獸的眼眸十分像。

  熟悉這位導師的學徒甚至清楚,鼻子以上的頭冠,並不是像他們這些學徒的頭罩一樣是空心的,而是一個實體。

  這位大師的大腦與頭蓋骨,都已經被這仿佛星之子眼眸的頭冠替代。


  起源魔法師——盧瑟特。流星類魔法的最高成就者,奧利維尼斯教室的根本,最接近星之子的人——或許已經不能被稱作人。

  一個本應該囚禁在遠方隱秘角落的人。

  「她怎麼找到他的?」有些教授驚怖,「盧瑟特不是被關押在瑟利亞那邊了嗎?而且有重重幻象和力量把守。」

  「誰知道呢。」海摩教室的人不動聲色地回答,「不過以魔塊魔女的能耐,想做什麼都可以做到吧。比如復興起源派什麼的……」

  教授悚然:「之前你們去搜查她的房間,說她再次涉嫌起源,沒找到證據,我還以為她真的有所改變了。」

  「顯然,魔女的野心是不會輕易改變的。」海摩教室的人說。

  瑟濂看著討論室中的一片譁然:

  「各位同志,盧瑟特大師已經親身探究石中智慧,他不會再把你們做成星星種子了。請大師回來,只是一個象徵,象徵那個暢所欲言時代的回歸。」

  「他是不會,但你會。」海摩教室的學徒們越眾而出,果然暢所欲言,「魔塊魔女瑟濂,你果然還是賊心不死。」

  討論室中竊竊私語,大多指向瑟濂。

  無名看得也直皺眉。

  「瑟濂怎麼會幹出這種事……」無名喃喃自語,「這不是找抽嗎?」

  這件事連他也不知道,瑟濂從來沒告訴他。

  現在想想,瑟濂心情的昂揚,大概就是期待著這件事。

  她是什麼時候那麼高興的呢?

  從她得知自己無意中拒絕了導師袍以後,就有些失落,但一天之內她就恢復了,而且更加興奮。

  想來瑟濂是在那時候才知道盧瑟特回歸的。

  無名環視著討論室中的所有人。

  從學徒到教授,都有震驚而竊竊私語的人。

  比較鎮定的是海摩教室,以及從一開始就站在外圍,仿佛是護衛一樣的杜鵑騎士。

  一開始看到杜鵑,無名就有些想法。

  但杜鵑的人數太少了,少到不可能在這魔法師雲集的地方成為威脅。

  即使海摩教室與這點杜鵑騎士集體發難攻擊瑟濂,也難以成事。瑟濂在學院不是沒有擁躉的,至少她自己的教室里,學徒都是頂尖的,戰鬥力不遜於海摩教室。

  讓無名沒想到的是,瑟濂會把盧瑟特弄過來。

  或者說,有人把盧瑟特給了瑟濂。

  面對海摩學徒的指責,瑟濂沉聲道:

  「我以為我們已經達成共識了。」

  「什麼共識?你不追求起源的共識嗎?」海摩教室的人說,「可你顯然沒有熄滅你的野心。」

  瑟濂情不自禁握緊拳頭,但結晶還穿在掌心,劇痛抑制著憤怒。

  在幕後,她與海摩教室做了一些交易。

  交易自然是隱晦的,畢竟雙方明面上依舊是勢如水火。

  海摩方面隱晦地表示了退讓,給出和解的信號,瑟濂自然也不能不領情。她一心追求魔法,不想多與海摩教室的人糾纏。

  瑟濂也不是沒想到海摩教室可能在使詐,但盧瑟特大師的下落才是最重要的,瑟濂願意冒險。

  「也好,不是沒想過你們可能在使詐。」瑟濂說,「既然你們如此挑釁我,將這虛妄的罪名按在我頭上,那我不妨先在開場前,給大家表演一場煙花演出。」

  瑟濂伸出雙手,掌心與頭頂的的結晶熠熠生輝。

  狂暴的魔法在結晶中醞釀生長。

  瑟濂敢無視風險繼續接回盧瑟特大師,就是她有自信,在如今沒有了兩位大師,卡利亞女王也失心瘋的如今,無人能阻擋她。

  只要滿月不出手,海摩教室集體出動,火力上也不如她。

  瑟濂想到此,看向滿月女王。

  「卡利亞的女王,你不會要阻止我吧?」

  「阻止什麼?」滿月完全沒有意識到現場的劍拔弩張,天真無邪地問,「我聽說這裡有考試才帶孩子來的。」

  「很好。」瑟濂微笑著點頭。

  隨後磅礴星雨從頭頂湧現,墜向海摩法師。

  杜鵑騎士上前,頂著帶有高魔力防護的大盾,將海摩教室的人護在身後。


  古樸的大劍被劍氣裹挾衝出,將大盾鑽開,順勢把杜鵑騎士拍飛出去。海摩教室人掏出石棍棒,將大劍擊飛出去。

  瑟濂張狂地大笑:「你就帶這麼點人,也想反抗我嗎?用這種低劣的手段蠱惑人心?滿月不出手,我一個人就可以擊潰你們。」

  「你錯了。」杜鵑的首領劉易斯站了出來,「我們跟你說這些,只是為了讓那些盲從你的孩子不要出手,增加無謂的傷亡。」

  劉易斯拔出大劍:「你也不用擔心滿月出手,因為滿月……我們這次也會一併解決。吾等對卡利亞的戰爭,這次可以畫上句號了。」

  「誰給你的勇氣?」瑟濂嘖嘖稱奇,「我都不敢說能拿下滿月,即使她已經瘋了。」

  「這個問題,海摩教室的人也問了我。」劉易斯說,「我給出答案後,便立刻達成了共識。」

  劉易斯笑了:「滿月魔法師蕾娜菈,魔塊魔女瑟濂,確實是英雄人物——你們比之葛德溫如何?」

  瑟濂一愣,完全沒想明白為何如此一個不相干的名字會被提起。

  劉易斯也沒有給瑟濂思考的機會,他高舉大劍,重斬地面。

  某種信號被傳達過來,悄無聲息間,幾柄利刃從瑟濂和滿月的後方伸到他們脖子前方。

  黑甲黑紗身材曼妙的女性身影如幽影般憑空出現,手中的彎刃散發著不詳的紅色火焰。

  「黑刀。」有學徒認了出來。

  當初暗殺了死王子葛德溫的刺客團體。

  足足九位黑刀,三個出現在瑟濂身周,六個將刀架在滿月身上。

  也有學徒衝動,試圖攻擊黑刀,解救老師。

  但學徒釋放的魔法被黑刀鬼魅般的身法閃過,反手紅色的氣刃揮出打翻學徒,兔起鶻落間,學徒已經沒了生息。

  其身法招式與梅琳娜頗為相似。

  就在學徒倒地的瞬間,黑刀的注意力準備轉回時,幾顆杜鵑輝石被丟到瑟濂與滿月身邊。

  輝石炸開,毫無預兆和規律,將魔法球無差別地轟向周圍所有人。

  其中滿月女王那邊落下的輝石格外多,幾乎把黑刀們集體轟翻。

  滿月女王身處狂轟濫炸中,倒是沒有多少反應,只是用長袍攏住柏克,輝石的魔力在她臉頰擦除些許傷痕,並不再深入。

  瑟濂那邊火力稍弱,沒有將黑刀轟翻,黑刀察覺到不對,立刻有所行動。

  但還未行動,一個戴著輝石頭罩的小個子沖了上去,撲到黑刀臉上,擋在瑟濂身後。

  無名扒著黑刀的臉,腳蹬著瑟濂的背:「快點跑,九個黑刀,這誰頂得住啊。」

  小傀儡的四條手臂從魔法師長袍中伸出,輪番丟著杜鵑輝石,爆炸位置極為精妙,形成一道亂流,讓黑刀的身形一時有些難以控制。

  眼看瑟濂就要跑出討論室,無名的身體卻突然凝滯了一瞬。

  「那邊有人叫我……」無名有些驚疑不定。

  一種心悸的感覺傳遞到他的靈魂,那代表亞壇商隊那邊有人覺得必須叫醒他。

  無名凝滯了瞬間,但還是決定先解決眼前的問題。

  杜鵑輝石沒有停止,無名加緊攻擊,攔截了剛剛因為遲疑而產生的縫隙,將黑刀擋在彈幕之外。

  可瑟濂依舊停下了。

  「嘛呢?跑啊!」無名催促瑟濂。

  但瑟濂依舊沒有動靜,在她身前,又一個黑刀走了出來,逐漸顯形。

  黑刀手中的匕首發出滋滋的烤灼聲,鮮血在火焰中蒸發。

  瑟濂輝石頭罩下沿的雪白脖頸,一條血線正在逐漸擴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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