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倒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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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5章 倒霉孩子

  「這就是你說的黃金大道?」劉易斯攥緊拳頭,手裡的紙張被揉成一團爛紙。

  他已經聽從無名的話,寫了一封信,捎給彼魯姆大道的杜鵑,讓杜鵑們不要攻擊商隊,讓出大道,給商隊放行。

  可無名的要求還遠不止此,他又給了劉易斯一頁密密麻麻的紙張,寫滿了要求和細則。

  「那可是我的商業企劃書,你不要不識抬舉我跟你講。」無名靠坐在教室的座椅上,身後幾個海摩教室的學徒正在給無名揉著肩甲。

  「讓杜鵑讓出十年的利潤,並且無償勞動讓湖區恢復生機?」劉易斯身體顫抖,表情猙獰,配合臉上的燒傷,極為可怖。

  但劉易斯的表情是無名的企劃書帶來的,臉上的燒傷是無名親自烙上去的,這猙獰的表情沒有讓無名有半點反應。

  「之前讓伱那麼多好處,你不答應。」無名笑,「過了這村沒這店,現在可就不是那個價了。」

  敲詐,毫不掩飾的敲詐!赤裸裸到杜鵑都覺得卑鄙了,恨不得抄起傢伙給無名砍成肉末。

  但看到地上那灘已經凝固的鐵水散發的餘熱,杜鵑們還是冷靜了下來。

  「我不可能答應。」劉易斯說,「就算我答應,我的手下也不可能答應。」

  「考驗你領導力的時刻到了。」無名說,「要麻煩你說服你的手下了。」

  「我敢這麼要求我手下,他們當場就能兵變,扒了我的皮。」劉易斯說。

  「你不答應,我現在就扒了你的皮。」無名對身後的海摩魔法學徒擺擺手,讓他們離開,隨後敲了敲肩膀。

  盔甲上的銀色淚滴流淌到地上,隆起變化成劉易斯的模樣。

  劉易斯看到仿生淚滴,額角流下一滴汗。

  無名拍拍劉易斯的肩膀:

  「希望你能明白一個道理,你不是不可或缺的。放在吟遊詩人的故事裡,你頂多是個被各路恐怖的強者路過時隨手碾過的小角色,你不是主角。而我現在給了你一個機會啊。」

  「什麼機會?」

  「一個可以讓你真正名留青史的機會。」無名說,「只要你能完成我的任務。」

  「讓我們當個媒婆給湖區的人推銷龜頸肉就能名留青史?」劉易斯咬著牙,頗為不甘心。

  「你不願意,就讓我的人來干。」無名指指仿身淚滴。

  劉易斯警惕地揮劍對準仿身淚滴,卻不見仿身淚滴有什麼動作。

  他就這麼獨自僵持了幾分鐘,嘆了口氣:

  「我會去說服他們。」

  「很好,我這就回迪克達斯大升降機那邊,等你的好消息。」無名召回仿身淚滴,揚長而去。

  海摩教室,在場的人都有些狼狽和尷尬。

  一直以來信奉力量的他們,面對絕強力量時,才明白何謂真正的暴力。

  「怪不得那傢伙可以折服瑟濂。」海摩首領撿著地上的輝石頭罩碎片,被破片割傷的臉染紅了絡腮鬍。

  「怪不得他一個人前來。」劉易斯一拳砸到旁邊的牆上。

  海摩首領看著劉易斯,帶著點憐憫:

  「所以你要……去拉皮條了?」

  「媒婆!什麼拉皮條。」劉易斯瞪海摩首領。

  「也沒好哪去啊。」海摩首領說。

  劉易斯臉色陰沉,冷哼一聲,帶著手下離開。

  劉易斯手下的杜鵑騎士快步上前,走到劉易斯身旁低語詢問:

  「以後我們真要放棄燒殺擄掠,去給人……當媒婆?」

  看起來杜鵑們都不太樂意。

  「只是緩兵之計。」劉易斯說,「怎麼可能真的答應他那種要求。他說什麼我們就照辦?那我們的尊嚴何在?」

  「可我們不是已經答應了?」杜鵑騎士還是騎士,有些放不開。

  「答應了就要照辦?」劉易斯說,「我們是什麼?是卑鄙的杜鵑!」

  「哪有說自己卑鄙的……」一個杜鵑騎士小聲說。

  「可不照辦,如果那傢伙要報復回來,怎麼辦?」另一個杜鵑騎士有些擔憂。

  「緩兵之計,就在於後續能想出辦法。」劉易斯說,「不然不就只是拖延等死?」


  「我們有辦法嗎?」

  「只能找那位大人了。」劉易斯說,「這事是祂的手下鬧出來的,也該祂來收拾才是。」

  劉易斯臉色陰冷。

  原本就是因為有大人物撐腰,他才敢對卡利亞如此強硬。他清楚卡利亞那位公主已經觸犯了大忌,根本無暇顧及卡利亞。所以他才能放心地和卡利亞談判,甚至要求一些明顯過分的條件。

  可那無名商人的出現,總讓他覺得有點不妙。

  遇到這種事,就要果斷甩鍋,有事甩給大人物,自己絕對不扛著。

  這就是杜鵑的處世之道。

  杜鵑騎士說:「那你的那封信,要追回來嗎?」

  「還追什麼,信鷹早飛遠了。」劉易斯說,「不過放心,那信沒什麼用,我的小伙子們只會遵從本心。」

  劉易斯冷冷地笑了:「被青蛙背過河的蠍子,即使會把自己害死,依然忍不住去蜇死青蛙,這就是本性。我的兵只會把那商隊吃干抹淨。」

  彼魯姆大道,杜鵑和商隊相處似乎很融洽。

  即使劉易斯的信還沒送到,杜鵑也沒有介懷地與商隊交易著。

  蝦蟹魚肉的香氣在營地里飄蕩,杜鵑們大魚大肉地吃著,唱著利耶尼亞的各種風情民歌。

  杜鵑熱情洋溢的樣子,幾乎快要讓商人們撤下防護罩了——如果不是帕奇攔著。

  「友好歸友好,防人之心不可無。」帕奇教育著手下的員工。

  商人員工敬畏地聽著帕奇的教育:「您是說杜鵑在表演?他們故意裝作熱情,騙我們撤下防護罩?」

  「杜鵑可能不會這麼幹,反正我會這麼幹。」帕奇聳肩,「我走南闖北,能活下去,靠得就是謹慎、謹慎、卑鄙、謹慎。」

  「是不是混進去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帕奇看了一眼杜鵑:

  「其實他們可能真的沒有在裝,但比陰謀更可怕的,知道是什麼嗎?」

  「什麼?」商人們問。

  「那就是他們沒有陰謀。」帕奇說,「有些人就是這樣,可以對你笑眯眯地稱兄道弟,但也會隨時捅你一刀,把你揣進無底深淵。道德是什麼?那玩意兒不存在他們的腦子裡。」

  商人們竊竊私語:「這是在拿自己當例子言傳身教吧?好人呀。」

  帕奇繼續說:「還會扯著什麼對你好,然後把你的好事攪黃……」

  帕奇越說越激動,突然閉嘴,搖著頭走出防禦障壁:「不說了,氣人,剩下的自己領悟。」

  「你直接走出去,不怕他們傷害你嗎?」商人問。

  帕奇腦門上跳著青筋,陰森地回頭望去:

  「本大爺現在心情很不好,我巴不得有人來找事呢,我不介意也展現一下老子的真本事。」

  像是氣不過,帕奇一腳踹到一旁一塊巨石上。

  巨石發出一道震響,應聲裂開兩半。

  「看到沒有?」帕奇說,「誰都別來惹我——」

  「厲害呀。」大角忒拉格斯迎著帕奇走過去,稱讚道。

  他一直跟帕奇在一起,此時也在帕奇老店那雞鴨魚肉的蠱惑下常駐下來,正好看到帕奇一腳踹裂巨石。忒拉格斯說:「你這力氣也不小,感覺甚至能穿起我這身大山羊鎧甲呢。」

  帕奇的不爽就是忒拉格斯和無名引起的,看到大角上前搭話,也沒好氣,只是白了他一眼。

  忒拉格斯卻沒有介意,他已經把帕奇當作和他志同道合的好兄弟了。

  大角神情還有些嚴肅:「這可不是開玩笑,我要跟你說個事情。」

  「什麼?」帕奇不耐煩道。

  「我要是死了,這身鎧甲就託付給你。」忒拉格斯說。

  帕奇臉上的不耐消失了,好像枯萎的金輪草重新煥發生機:「你要死了?」

  「沒呢,只是提前跟你說一聲。」忒拉格斯說。

  帕奇肩膀又塌下去:「切,還以為你要死了……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忒拉格斯嘆了口氣:

  「上了亞壇高原,我才意識到為何湖區寧姆格福被稱作無力的邊境支流。亞壇的強者太多了,高手如雲。我已經沒有信心靠這身鎧甲保護我了,或許某一天我就會死在路上。」


  大角抬頭,對帕奇說:

  「真要是死了,我希望我這身鎧甲能幫到你。」

  隔著厚重的金山羊頭盔重重阻隔,依然能看到那雙雖然褪色,卻依然澄澈的眼眸。

  帕奇愣了一下,瞥過頭:

  「那還真是謝謝你了,放心,你要是死了,我會在你屍體上進貨的,這身鎧甲當然也不會放過。」

  「那就好。」忒拉格斯大笑,「萬一哪天死了,想到我死後還能幫到別人,也不虧了。」

  帕奇不以為然:「重鎧不是萬能的,救不了的朋友,還是救不了。」

  帕奇像是想起什麼,嘆了口氣:

  「罷了,我不該帶你去挑戰那些強敵。你也不要想不開去做超出自己能力的事。面對怪物,山羊和老鼠沒什麼區別。」

  「那是沒辦法的事。」忒拉格斯說,「戰士的結局大抵是戰死沙場,看到別人遇難,總不好不幫忙。」

  帕奇說:「怪物還是交給怪物比較好,術業有專攻,做點更有意義的事情吧。」

  「什麼更有意義的事情?」忒拉格斯問。

  「比如摘花。」帕奇笑笑,抱著光頭悠然離開,走進路旁林間,找到一株金輪草。

  「摘花?」忒拉格斯不理解了。

  帕奇捏著那株金輪草,看著忒拉格斯,笑容融化成一個扭曲苦澀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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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無名回到彼魯姆大道時,路過一片靜靜的小樹林,吹著微微的小風,看到帕奇正坐在一個木樁上,手裡抓著一株金輪草,不住地捏著金輪草上的果實,一邊磕,一邊吐皮,嘴裡還念念有詞。

  「好有雅興啊。」無名說,「在說什麼呢?」

  帕奇微微抬起眼皮,用那雙吊稍三角眼瞥一眼無名:「在做占卜。」

  「占卜?」無名好奇湊過去。

  「花占卜沒聽說過?」帕奇說。

  就帕奇念念有詞,一邊磕瓜子一邊說:

  「她能喜歡上我,她不喜歡我;她能喜歡上我,她不喜歡我……」

  「哪有用金輪草做這種花占卜的。」無名說,「你也不嫌累。」

  「我吃著東西呢,怎麼會累。」帕奇說,「占卜就是要看不出來才叫占卜,正常花瓣有幾瓣不是一眼就看出來了,還叫什麼占卜。」

  無名觀察著帕奇手裡的金輪草,發現幾乎快被他吃乾淨了。

  「你在這數多久了?」

  「不知道,反正天黑了幾次了。」帕奇說。

  「幾天?」無名詫異,「這草籽再多,也不至於數幾天吧?」

  帕奇神情悲愴:「結果不好,我就再找一株嘍——沒一株結果好的。」

  「那杜鵑怎麼樣?」無名問,「有沒有收到他們老大寄來的信,跟你們友好相處啊?」

  「挺友好的——死光了。」帕奇磕著瓜子說。

  「那就好——啥?」無名瞪大眼睛。

  他連忙穿過小樹林,往大路上跑了幾步。

  掏出望遠鏡,往杜鵑的營地一看。

  果然,營地上已經看不到杜鵑了,幾乎全是商人和長生者的身影。也不再開啟防護障壁,仿佛在艾蕾教堂一樣自然得擺著攤。

  「發生了什麼?」無名喃喃。

  「海妲過來了。」帕奇說,「她整的。」

  「海妲?她不是應該在艾蕾教堂呆著嗎?」無名皺眉,「來這幹嘛?」

  「大約是衝著顛火村來的。」帕奇說,「說是無論如何都要來一趟。她來的時候,似乎和杜鵑發生衝突了,也不知道她做了什麼,杜鵑集體感染了顛火病,瘋得瘋瞎得瞎,就團滅了。」

  帕奇描述得很平靜,無名聽得心驚:

  「這倒霉孩子跑這來給我搗亂來了,我還指望杜鵑給我工作呢。」

  帕奇笑了:「想得很美——現在體會到夢想破滅的感覺了嗎?」

  無名頭疼得揉揉頭盔:「你也不攔著她。」

  帕奇挪挪屁股,露出坐著的樹樁,揚揚手裡的金輪草:

  「有板凳有瓜子,我攔著她幹嘛?我看戲呢。」

  「嘶……」無名呲牙咧嘴,擼胳膊挽袖子,往杜鵑的營地走,

  「這倒霉孩子,看來太長時間不教育她,皮癢了。」

  去年做五指的那位今年做了個米凱拉dlc入口,也覺得位置會在托莉娜藏身處呢,那地方除了不是主線必經之地,確實蠻合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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