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我無名是個追求和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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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4章 我無名是個追求和平的人

  瑟濂抱著胸,審視著安坐在暗殺現場滿臉淡然的滿月。

  「都是為了經費。」瑟濂這樣對自己說。

  她走到滿月身邊,想扮演一個單親媽媽,跟滿月攀談兩句。

  瑟濂張張嘴,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

  「可惡,完全沒經驗。」瑟濂跪地錘牆,兩手的結晶深深嵌入地板。

  一雙小巧的腳走到眼前,在瑟濂面前站定。

  瑟濂抬眼一看,發現是無名帶來的小傀儡。

  「放心,我也會幫忙的。」小傀儡發出無名的聲音,對瑟濂豎拇指,「賽爾維斯這技術真不錯。」

  瑟濂看了一會兒小傀儡,說:

  「好噁心。」

  「母不嫌子丑,好好扮演。」無名拍打瑟濂的膝蓋,「好好跟柏克的母親學學。」

  「滿月嗎?」

  「人家親生母親。」無名說,「滿月好像從來沒評價過柏克的外貌——這也正常,她要是能正確認知到柏克的外貌,離恢復正常也就不遠了——離我們露餡也不遠了。」

  瑟濂問:「那我該怎麼……」

  她顯得有些為難:「——怎麼走進滿月內心?」

  「從魔法學習入手。」無名說,「想像孩子就是學徒,是你的學生,他們都在雷亞盧卡利亞學習,而你要現在就要攀比自己的學生。」

  「你這麼說我就瞭然了。」瑟濂聽懂了,並且瞬間有鬥志起來,「哼哼,我要讓滿月一敗塗地,讓她明白她的學生永遠不如我的。」

  「醒醒,伱也是她孩子的老師。」無名說,「重要的是交流,趁機交流,深入話題。你悟性好,剩下的自己領悟。我也不能一直分心控制這傀儡,平常還得你來。」

  「你去找杜鵑?」瑟濂問。

  「是啊,趁這個機會,正好敲竹槓。」傀儡說著,不再出聲,失去了那種溫暖的感覺。

  無名切斷了對傀儡的控制,看向眼前的教室。

  海摩教室,他沿著杜鵑首領劉易斯的氣味追了過來。

  「乾的好。」無名摸摸鼻子——他肩膀上的一個鼻子。

  鼻子逐漸融回鎧甲,鎧甲掀起一陣銀色漣漪,好像水銀組成的湖泊。

  水銀湖泊的表面又伸出一張嘴:「不客氣。」

  將仿身淚滴覆蓋在自己盔甲表面,又能增加防禦力,還能彌補自己感官的缺失。最重要的是,不容易丟了,無名對淚滴現在的形態很滿意,至於它的其他本領,無名用不上,也從不過問,淚滴也不會多嘴。

  無名邁步走進海摩教室。

  看到杜鵑統領劉易斯正與一種海摩教室的學徒站在一起。

  「嚯,好魔法的教室。」無名發出驚嘆。

  海摩教室與無名之前進入的瑟濂米利安等人談判的教室不同,沒有很多座椅,講台也很樸素。

  教室里空出的許多地方,擺滿的不是研究用的輝石或者瓶瓶罐罐和捲軸。

  這裡擺滿了石頭製品。

  石塊、磨盤、石錘大棒。

  雖然沒有捲軸,但有很多書籍。

  全部都是大部頭的精裝書籍,封面鑲嵌金邊與輝石,厚重堅實。

  教室中的海摩法師們正手捧著魔法書——不斷深蹲和臥推。

  如此怪異舉動的魔法師在教室里當然還是少數,大多數的魔法師選擇拋棄書本,直接揮舞石制棍棒,臥推巨石,以及拉著巨石拉回走。

  無名看到這場面,頭微微後仰,肅然起敬:

  「好有學術氛圍。」

  劉易斯正站在講台旁,和海摩的首領說話,也立刻注意到無名的到來。

  海摩也注意到無名,放下手裡的講台,跟劉易斯一起迎向無名。

  海摩教室的首領穿著個白背心,赤膊胳膊,肌肉上青筋暴起,面龐籠罩在風帽中,輝石頭罩是蒙眼的大鬍子形象,朝人走去,就像一頭猛獸逼近。

  不過無名是見過荷萊露的人,眼前的人雖然精壯強悍,但還不至於給無名帶來壓力。比起老露那身肌肉還是有差距的。


  「劉先生啊,我聽說你不滿意跟你談判的人的身份,特意來找你啊。」無名跟劉易斯招手,「有事好商量,只要你答應開放商路,條件都好說。」

  劉易斯還沒開口,海摩教室的人先開口了:

  「你就是將瑟濂那個魔女帶到學院中的人?」

  「是我是我。」無名說,「這不是學員們不服我嗎,我得找個能服眾的人來。」

  無名繼續盯死劉易斯:

  「我的提案如何?」

  劉易斯卻只是審視著無名,一言不發。

  他匆匆離開,就是因為刺客要動手了。

  那位刺客雖然是由他帶來的,他卻不能完全指揮。正如學院不能完全指揮杜鵑一樣。

  刺客是由大人物直接派來的,無論是實力還是勢力都有不聽他命令的資本。

  所以刺客只是支會了他一聲,便要動手,甚至不介意他是否還在場。

  劉易斯原本還不明白刺客為何突然要動手,直到他出門,迎面就看到那個無名商人,拉著滿月女王靠近。

  那個瑟濂所說的不在學院的滿月女王。

  怪不得刺客要動手,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劉易斯就這樣回到海摩教室,等待結果。

  可他沒有等來刺客,沒有等來學院的訃告,卻等來了無名商人。

  那無名商人可是跟著滿月一起進了教室,現在卻平安出來——刺客失敗了?

  這個想法讓劉易斯有些肅穆。

  刺客失敗了,無名這是來興師問罪來了?

  見劉易斯始終沉默,無名笑笑:

  「剛剛我們遭到了刺殺。刺客的目標是滿月女王,瑟濂還有我,剛好對應卡利亞王室、學院和商隊呢——唯獨沒有杜鵑。」

  果然是來興師問罪來了!

  「所以呢?」劉易斯回答。

  無名沒說話,跟劉易斯沉默的對視。

  一絲緊張氣氛從教室中瀰漫。

  無名突然展顏笑起來:

  「哎呀,這不是想來看看你有沒有事嗎。畢竟我們談判的人都被暗殺了,誰知道唯一沒有出現在捲軸上的杜鵑,會不會已經出事了啊。」

  「謝謝關心,有海摩教室的魔法師保護,我不會有事的。」劉易斯話裡有話,「我還有忠誠的手下。」

  劉易斯稍稍向後挪了幾步,站在兩名杜鵑騎士,以及雄壯的海摩首領後方,以展示自己被保護得很好。

  「那刺客可是很危險的。」無名笑,「人家會隱身呢,神不知鬼不覺地摸進來,無人可知。雖然那刺客會隱身,卻不知道從哪進入學院的,隱身又不能突破學院的封印,莫非是飛進來的?」

  無名指著劉易斯:「也不知道他還有沒有同夥,您可得小心啊。」

  劉易斯沒有回應。

  無名拍手:「不過看到您沒事,我就放心了——來商量一下迪克達斯大升降機和彼魯姆大道吧。」

  「你要怎樣?」劉易斯心裡有鬼,身邊沒人,說話不如上次底氣那麼足了。

  無名說:「杜鵑在湖區遍地都是,只要你們放棄阻攔升降機和彼魯姆大路,轉為守護它們,這對我們雙方都大有裨益。」

  「我看不出對杜鵑有什麼益處。」劉易斯說。

  「路費和過橋費,你們大可以收取多一些。」無名說,「只要商路貫通,會有源源不斷的盧恩。」

  「大半個湖區都是杜鵑掌控,我們會缺盧恩?」

  「是的,你們很缺。」無名認真地說,「我看你們都很窮。」

  「我們很窮?」劉易斯太陽穴爆出幾根青筋。

  無名點頭:「我注意到你們的士兵鎧甲都很骯髒,年久失修,滿是鐵鏽。」

  「那是因為破碎戰爭歷時久遠。」劉易斯說。

  「可是我看杜鵑騎士身上都挺乾淨的。」

  「廢話,騎士和士兵能一樣嗎?」

  無名憐憫地看著劉易斯:

  「看來你顯然對什麼是富裕沒有概念,我的員工,就連長生者都很乾淨哦。有專門的團隊漿洗服飾,保證他們的體面乾淨。」


  劉易斯看著無名那身破爛騎士甲和爛布披風:

  「呵,可店主的穿著卻也沒好哪去啊。」

  「我已經過了依靠服飾展現自己身份的階段了。」無名說,「不過如果非要穿得光鮮亮麗你才能理解——」

  無名身上破舊的坑窪鎧甲開始變得有光澤,磨損的地方都被水銀填充鋪平,很快鎧甲就變得煥然一新,鋥光瓦亮。

  「這是……」劉易斯盯著無名的鎧甲,「永恆之城的技術?」

  「有眼光。」無名說,「液體記憶金屬,好用吧?現在感受到我們的潛力沒有?和我們合作,雙贏。」

  劉易斯想了想,還是搖頭拒絕:「不行。」

  「條件還不滿意?」無名皺眉,「我覺得逼我們完全倒向卡利亞,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不是因為那個。」劉易斯說。

  「願聞其詳。」無名準備耐心傾聽。

  「因為我們渴求戰爭。」劉易斯說。

  「渴望戰爭?」無名歪頭,「我只聽說杜鵑卑鄙,沒聽說你們還和黃金之民一樣好戰呢。」

  「戰爭帶給我們無數好處。」劉易斯說,「為何不好戰?」

  「可破碎戰爭已經到了尾聲。」無名說,「人們已經疲憊不堪。你聽不到嗎?這片大地在呼喚著和平。戰爭摧殘了所有的人,現在這片土地需要的是恢復。」

  「你能聽到土地的聲音?」劉易斯神情嚴肅。

  交界地蘊含著奇蹟,尤其是結緣教堂那片土地,蘊含著可以癒合戰爭創傷的巨大力量。作為利耶尼亞人,劉易斯也有所耳聞。

  眼前這商人可以聽到大地的聲音?

  「聽不到啊。」無名說,「但我的商隊需要和平的環境才能經商。」

  「那你倒是很能扯淡。」劉易斯搖搖頭,「戰爭摧毀了所有人,沒錯,所以你要明白一點——杜鵑是經歷了破碎戰爭的兵團。在這種戰爭中,正常人早就死光了。只有怯懦的、卑鄙的、兇狠的、病態的可以度過漫長的歲月。戰爭改變了所有人,淘汰了那些脆弱弱小的人,留下能適應它的人。戰爭伴隨著一些人的出生、成長、死亡,我們早已適應了戰爭,你卻要讓戰爭消失?!」

  劉易斯越說越激動,表情中帶著病態與狂怒,仿佛領地被侵犯的雄獅。

  無名撓頭:「那你覺得應該怎樣?」

  「很簡單,讓戰爭繼續下去。」劉易斯攥緊拳頭,「強者掠奪弱者,狠狠羞辱弱者,篩選出更強大的人。」

  無名笑了:「也不是不行。但你怎麼確定自己是強者?哪怕是弱者,聚集在一起,也是一股恐怖的力量,你小心翻車。」

  「弱者聚集在一起,也只是一群弱者。」劉易斯說,「就像你那商隊一樣。」

  「那你就錯了,你忽視了團結的力量。」無名撿起地上一根石棍棒,遞給劉易斯身旁的海摩首領,「大隻佬,能撅斷它嗎?」

  海摩首領接過石棍棒,往膝蓋上一磕,石棍棒應聲斷裂成兩截。

  無名又撿起好幾根棍子,捆成一捆遞過去:

  「現在呢?」

  海摩首領大喝一聲,把一捆石棍棒都磕斷。

  「你能不能配合點?」無名瞪海摩首領。

  「醒醒,我們才是一夥的。」劉易斯提醒無名。

  無名無奈了:「杜鵑真的不能把路讓出來?你們那麼渴望戰爭?這也是學院的意思?」

  「至少在我的教室,是這樣的。」海摩首領說,「你想改變我的看法?那就先打敗我。」

  海摩首領伸出滿是肌肉的手,似乎準備和無名比比腕力:「來玩玩?」

  「我是個文弱商人,我熱愛和平。」無名舉起雙手,「我不玩這套。」

  無名長嘆一聲:

  「你們真是讓我無法選擇。我不想與杜鵑為敵的,你們遍布湖區,難以根除,與你們為敵會很麻煩,後患無窮。」

  「你清楚這一點就好。」劉易斯說,「放棄幻想吧,戰爭才是交界地的主旋律。」

  「不過你畢竟只是杜鵑的將領,杜鵑們的意見,我還得等等才能收到。」無名說,「我先等等杜鵑的意見吧。」

  「杜鵑的意見?」劉易斯皺眉,「你什麼意思?」


  「施工隊在挪動彼魯姆教堂,商人們無所事事,我讓他們去你的營帳前擺攤了。」無名說。

  劉易斯笑了:「那他們現在大概已經被投石機砸成泥了吧。」

  「現在的話……應該還不會。」無名盤算著時間,「我不是說了嗎,我們很富裕——把防護障壁全天開啟也不是什麼大消耗,足以在您的營地中間強行開闢出幾塊『中立地帶』。」

  無名掰著手指頭算著:

  「商隊帶的盧恩支撐防護罩和日常開銷,肯定是坐吃山空——大概維持個十年八年吧。只要你們的士兵堅持不與我的商人交易,防護罩自然會不攻自破,而如果杜鵑願意跟他們交易,防護罩就會維持下去。」

  無名算完,抬頭對劉易斯笑:

  「還是玩玩我的遊戲吧——賭一把,看看杜鵑會不會和我的人交易?我賭我的人贏。我的隨隊大廚可也在那裡呢,我想比起戰爭,蝦子的香氣還是更誘人的。」

  「你在挑釁我?」劉易斯眯起眼。

  「追求和平,也是在挑釁嗎?」無名說。

  劉易斯抽劍,大劍縱劈,砍向無名肩甲。

  海摩的首領也跟著攻擊,揮拳打向無名。

  拳頭被手掌攔住,大劍也被手指捏住。

  兩人感覺自己打上了一塊大號結晶,紋絲不動,反而被反震的力量震得手疼。

  兩人有些駭然,眼看著瘦弱的無名商人伸出雙手,接住兩人的攻擊,身子連動都沒動。

  海摩首領的拳頭在無名的手掌下變形扭曲,大劍則飛速變得紅熱,化為一灘鐵水。

  不等劉易斯松劍暴退,無名已經鬆開手,一手一個,摟住兩人的肩膀,把兩人腦袋緊貼在自己的頭盔,海摩首領的頭罩都被壓碎了。

  「我不喜歡戰鬥。」無名眼裡冒著火光,聲音壓抑低沉,沉浸在某些往事中,「我戰鬥過,勝利過,卻什麼都沒改變。希望你們能理解我——我現在愛好和平。」

  無名扭頭看向劉易斯,堅硬的盔甲在他臉上刮出血痕,用護面親吻著他鮮血淋漓的皮肉:

  「本來呢,我只是來敲個竹槓。但看你的反應,那刺客似乎真的跟你有關係。我是個贖罪神父,我願意給罪人贖罪的機會,但這畢竟是雙向的事情,得講究個你情我願才是——你願意贖罪嗎?」

  「你到底是什麼人……」劉易斯駭然問道。他的雙手和半張臉滿是燒傷,劇痛刺激著他的大腦。

  海摩教室的學徒和杜鵑其實都湊過來,但也都沒有冒然出手,只是劍指無名。

  「我是個好人呀。」無名說,「好人,不該被人拿劍指著對吧?」

  劉易斯和海摩首領都沉默了,跟無名僵持著。

  「順便一提,我殺了你們,也可以走出這件教室。」無名補充道,「要不要賭一把?我把你們脖子擰斷,看看我能不能走出去?我賭我能走出去,你們跟嗎?相信我,你們絕對看不到你們贏這個結果。」

  三人僵持一會兒,劉易斯和海摩教室的首領還是讓手下散去了。

  「真不錯。」無名滿意地笑了,「看來我們達成共識了。你們果然是被我感動了吧?」

  無名鬆開箍住兩人的胳膊,拍拍他們後背:

  「這就對了,為什麼要打架呢?大家一起賺盧恩不好嗎?杜鵑遍布湖區,學院有著最強的智庫,我們前方就是黃金大道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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