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靈州大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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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1章 靈州大戰(上)

  亥時剛過,李道宗布置完各處防務,回到家中剛剛入睡,大都督府的大門就被急促的敲響。

  李順在門房裡值夜,老爺的晚歸導致他也是很晚才睡,剛剛躺下就被吵醒,罵罵咧咧的起床。

  剛剛打開偏門,還沒開始尋問,只見府門外一隊軍卒打著火把,帶頭的將領臉色焦急的說道:「快,通知王爺,出事了,城外有重要敵情,突厥人有異動。」

  一聽是軍事,李順不敢耽誤,一邊讓人把報信的軍卒往府內請,一邊向府內奔去。

  沒過多久,李道宗從臥房中起床,聽說大戰已起,精神一震,用冷水醒了醒面,命管家幫自己穿戴整齊,在前廳見到了整盔掛甲的軍卒。

  靈州城副將馬田兩手一拱,鏗鏘有力的說道:「王爺,城外出現大股騎兵,動向不明。」

  李道宗神色一緊,靈州城只有十萬兵馬,城外的薛延陀部可是有三十萬,之前朝庭傳來的消息是夷男可為唐軍左翼,合擊突厥大軍,有此強援李道宗還覺得靈州穩如泰山。

  可前兩天李績又派人前來通知,侯君集在右賢王王帳發現了夷男的信使,暗通突厥,欲與突厥合擊大唐,尤其是要先攻破靈州,殺入關內道,然後合擊黃河防線。

  這一下就讓李道宗緊張起來,原先的三十萬強援立馬就變成了外患。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李道宗緊急調整了防務,加強了靈州下轄的皋蘭、靈武、安靜、懷遠、定遠等臨黃河防線的城池,主要的防禦對象也轉向了薛延陀。

  正說話間,又有一些將領行色匆匆來到大都督府,李道宗大手一揮:「走,咱們去城牆上看看。」

  眾人走出府門,騎上馬往西奔去。

  急促的馬蹄在深野的街道上如雷鳴的響動,驚醒了不少早已入睡的百姓,大家紛紛猜測出了什麼事情。

  等到眾人趕到西城牆上的時候,隔著黃河往外一看,頓時所有人都驚呆了,只見黃河西岸的曠野北部,出現無數黑壓壓的騎兵,人人手中舉著火把,一眼望不到邊。

  而南邊的薛延陀部的兩座大營也開始沸騰起來,人喊馬廝,北部大營中一隊隊騎兵開出營門,在帳外集結。

  李道宗知道,薛延陀的兩個大營各有十五萬人馬。

  再看向北邊來的騎兵,茫茫黑夜之中,那片橫接天地的火把長龍,猶如一條從九天落下的星河,源源不斷的從地平線邊緣開出,那股來勢洶洶的規模似是不在薛延陀人馬之下。

  天啊!

  站在靈州城頭的李道宗和眾多將領,雙腿微微顫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原本薛延陀的部眾人數都已經不是靈州可以抗衡的了,若再來幾十萬人,那這靈州是無論如何也守不住的。

  城中各級將校不斷催促的所有軍兵不斷湧上城頭,甚至就連百姓也被徵招起來,開始往城頭運送物資。

  正在眾人擔心之時,只見北部開來的大軍來到城外北營,趁著薛延陀大軍亂成一團。

  當即立斷,對北大營發起了衝鋒。

  「王爺,快看。」

  副將馬田忽然激動的大聲喊道:「這些人好像不是來進攻咱們靈州的,而是衝著薛延陀部去的。」

  城上諸將都是眼光大眼,心裡如釋重負,不管怎麼說,死道友不死貧道。

  北部來的大軍一看就是突厥人,現在能出現在這裡的,也就只有陰山黃河一線的右賢王部了,至於他們為什麼相互攻伐,李道宗也是不明白。不過,只要靈州不受攻擊就好了。

  放下了心中的擔憂,眾人又開始觀看城下的大戰起來。

  靈州城與外面的大營,只隔著一道黃河,距離近視線好,又居高臨下,俯瞰整個戰場,突厥人的火把將城外的半天邊照耀的如同白晝。雙方撕殺聲不絕於耳,攻防形勢一目了然,

  「王爺,突厥人都是騎兵,不善於防守戰。」

  其中一員將領點評道:「北方大軍有備而來,薛延陀的北營倉促應戰。剛剛我看了下,匆忙之間,他們開出營門的只有五六萬騎兵,大部份都還困在營中。」

  「城外地勢空曠,若是進攻的人馬超過二十萬的話,北營必敗無疑。」

  另一名將領也說道:「而且,你們看,薛延陀部的指揮明顯也有問題,用五六萬人去抵擋突厥大軍,然後為後續騎兵調出急取時間,這種戰法明顯是錯誤的。」


  「要是來的敵人數量少,這種策略是沒問題的,可是面對比自己還要強大的敵人,這麼做明顯就是給敵人各個擊破,分而殲之的機會?」

  「若是讓臣來指揮,臣就讓北營依拖營塞抵禦騎兵。」

  「南營較遠,並未受到攻擊,可從容出營,然後繞道西側,騷擾牽制攻營敵軍。等到天明弄清敵情後,再東西合擊,必能一舉擊潰敵軍。」

  李道宗聞言,也是默默的點了點頭,草原上的騎兵善攻而不善守,這樣的情況確實不利於應戰。

  馬田忽然問道:「王爺,按理來說,這夷男還是我金山大都府的大都督。從大面上來說,也算唐軍,我們要不要出兵相救?」

  其實眾人對此早有考慮,只是面對如此強兵,眾將心裡都有些隱隱害怕,是以對這個問題心照不宣的不曾提起。

  而馬田心直口快,話剛一問出口,眾將都是一臉不忿的看向他,若是大王真的礙於同僚之宜,出兵去救援,不是把禍水東引了嗎?

  靈州有黃河天險,突厥的騎兵不擅攻堅,若無意外,是不會強行攻擊靈州城的。

  大家躲在黃河後面,自可隔岸觀火,若出了城池,再多也不夠那些騎兵殺的。

  李道宗也是不悅的撇了馬田一眼,隨後淡淡的說道:「本王肩負皇命,守土有責,要是對方真的是我大唐的將士,就算拼著損兵拆將,也要救上一救。」

  「退一步來說,就算是漠南部,本王也不能坐壁上觀。可夷男對朝庭的立場態度未明,萬一他和突厥是誘我軍出城怎麼辦?」

  「皇上早有嚴令,對外出兵要經過朝庭允許。何況,我聽說朝庭已派了侯君集和突厥談盤,而李績那裡傳來消息,突厥大軍也並未攻城,若是我們現在出兵攻打突厥。」

  「萬一影響到朝庭大計,挑起和突厥的戰事,皇上怪罪下來,誰能擔得起?」

  「再者,我軍都是步卒,靈州城外是大片荒漠,利於騎兵馳騁,弄不好最後非但救不了夷男,反而把靈州也給丟了,那大唐就真的危險了,這個後果誰擔的起?」

  眾將這才放下了懸著的心,紛紛附合道:「王爺所言有理,我等守衛靈州,寧可無功,不可有過。深夜交戰,情形不明,萬一中計,後果不堪設想,靈州關係著大唐的安危,萬不容有失。」

  正在這時,一個士卒從馬道上跑過來稟報:「王爺,薛延陀的夷男派使者前來求援,希望我唐軍出兵,共同抵禦突厥。」

  李道宗略一思索,對馬田說道:「馬將軍,你是靈州城的西城守將,你去回復一下。態度要和善,就說我前兩天去夏州視察了,還未回來,至於出兵的事情,伱們都做不了主。」

  「不過,已經快馬去向本王通報軍情,並將靈州城的戰事以八百里加急告知朝庭了,讓他堅守營塞,防守不出。等到本王回來,或者朝庭下令,靈州大軍即可出城救援。」

  這番話一出口,城牆上的將領們都是一臉笑容,敬佩的看向李道宗。

  馬田領命而去,眾人又開始關注城外的夜戰。

  只見從北方曠野中開來成群結隊的騎兵,如同脫韁的野馬,從西北兩面奔騰而出,他們的彎刀在火把下閃耀著冷冽的光芒,馬蹄踏地如雷鳴般響徹雲霄。

  突厥狼騎們揮舞著手中的長矛或利劍,伴隨著戰馬嘶鳴和金屬撞擊的鏗鏘聲,如同鋼鐵洪流一般向敵陣衝去。大股塵土在他們身後飛揚,形成了一道滾滾的黑色煙幕,仿佛連大地都為之顫抖。

  當騎兵接近敵軍時,速度達到了極致,他們的身影幾乎成了模糊的影子,只有那尖銳的武器和如狼般的目光隱隱可見。

  薛延陀的軍卒倉促應戰,很多人連戰馬都沒有找到,陣形也極為混亂,匆匆組織的防線在這樣的全力衝擊下迅速崩潰。

  很多軍卒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有的試圖舉起盾牌抵抗,有的則轉身欲逃。

  然而,騎兵的速度和力量非常快,以至於許多敵人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被鋒利的武器貫穿了胸膛,或是被強大的衝擊力撞飛出去。

  一時間,戰場上的慘叫聲、馬匹的嘶鳴聲、金屬的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生與死搏鬥的殘酷畫卷。

  隨著騎兵的深入,大隊人馬已衝過壕溝,越入營盤,無數的火把被投擲入營中。一個接一個的帳篷被點燃,北營大軍的反抗被摧枯拉朽般撕裂,勝利的天平開始向衝鋒的一方傾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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