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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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3章 盤算

  在外邊站著將手中煙抽完,他轉身走進和剛才那間審訊室隔了一間房子的另一間審訊室,這裡正在被審訊的,是陽朝區分局率先抓住的那個從口袋裡搜出子彈的鄭天,也就是「四大金剛」中鄭陽的弟弟。

  「公安叔叔,我對我哥的事情知道的真不多,他做什麼基本上都不會帶我,就像上周他們去搶錢,說是考驗張順,那件事情如果不是你們告訴我,我都不清楚。」

  剛推開門,鄭天的聲音就傳進了他的耳朵。

  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負責審訊的三個人轉頭看了過來,在看清楚是誰後紛紛站了起來。

  「金總……」

  「嗯,坐,繼續你們的。」

  金智海點點頭,抬手向下壓了壓,扭頭看向正看著他的鄭天。

  鄭天不知道那金總是個什麼職務,但從負責審訊他的那三個人面對此人的態度就能看出來,剛進來的這個人肯定是個領導。

  看著金智海那有些駭人的目光,鄭天不自覺的咽了口口水。

  「你剛才說你對你哥哥的事情不了解?」

  「呃……是……是的」

  「可是你哥哥鄭陽可不是這樣說的。」

  「不……不可能。」

  金智海的話讓鄭天的臉色唰一下就變了。

  妥了,這充分說明他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這麼無辜。

  金智海能讓這傢伙這麼快就露出破綻,完全是打了這小子一個措手不及,審訊工作有時候就是這樣,猛然間突然改變一下之前審訊的風格,可能會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當然,這種做法針對的只能是鄭天這種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小傢伙,換成一個老油條在這裡,你再變他估計也是無動於衷。

  看到鄭天臉色變了,金智海就再沒跟他多說什麼,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轉身走到審訊人員坐的桌子前伸手敲了下桌子。

  「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

  「是」

  吩咐完後,他便走出了審訊室,亦如來時那般迅速,鄭天那小子坐在那裡看著緩緩關上的房門,臉色越來越難看。

  而隨著房門關上,他原本還略顯緊繃的身子「呼」一下就塌了下去,一臉的頹敗之色。

  ……

  市局這邊,早上過來後,李言誠就讓辦公室通知召開了局長辦公會,先是通報了一下昨天市里會議上關於他們局的那部分內容,隨後又安排了接下來一段時間的重點工作。

  等會議結束後他剛回到辦公室,桌上的三部電話中的一部就響了起來。

  「喂,我是李言誠。」

  「言誠,是我。」

  聽到電話中傳來的熟悉的聲音,李言誠挑了下眉頭,嘴角帶笑的調侃道:「呦呵,羅大領導,您這個大忙人今兒怎麼有時間給我打電話。」

  電話是在南方那個經濟區任職的羅揚打來的。

  八零年他剛調過去時,擔任的只是這個經濟區的普通副領導,因為沒有進班子,排名非常靠後。

  這幾年靠著出色的招商引資成績,已經於去年升任經濟區組織那邊的第一副主任兼區府常務副,是經濟區現在名副其實的第三把手。

  政治地位的提升,帶來的就是工作更加忙碌,今年過年他們一家都沒能回來。

  為此,羅家老太太沒少給羅老爺子白眼。

  大兒子一家在大西北的部隊,一年到頭見不到人,老二現在又在南方,忙的也沒時間回來,好在兩個女兒還都在身邊。

  可眼瞅著小女婿按照現在的上升趨勢,怕是遲早有一天也得去外省市歷練經驗,老太太就忍不住的唉聲嘆氣。

  年紀大了,最希望的就是兒孫環繞膝下,享受天倫之樂,可他家倒好,被拆的七零八落,老太太怎麼能不惱火。

  年前李言誠因公,過去協助南方省社會局查辦一起案件,期間抽空去了趟經濟區,和羅揚還有他老婆見了一面。

  因為大家工作都忙,這次通話還是他二人自今年元月見面後的第二次通話。

  「別說我了,你那邊今年國慶有大型活動,忙的恐怕是你吧,聽說還有個案子丟了幾把槍,你晚上能睡著不?」


  「嚯,傳的夠遠的啊,你在那邊都聽說了?」

  「你不知道秀才不出門,能知天下事啊。」

  羅揚說自己是秀才還真不是胡說,他可是正兒八經的老牌大學生,青大畢業的。

  「行了,說你胖你還真就喘上了,什麼事兒,說,我這兒還忙著呢。」

  「知道你忙,我長話短說,楊愛民我不知道你聽說過沒?他家老頭以前在咱爸手底下幹過,今年三月調到南方省來擔任常務副。」

  「你說他家老頭我知道,這個楊愛民我不認識,你就直接說什麼事兒吧。」

  「是這樣的大誠,楊愛民這傢伙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京市去了,今兒早上給我打電話要你的聯繫方式,說是找你有事兒,我問他什麼事兒,他還神神秘秘的不告訴我,只說是好事兒。

  你也知道,他家老頭現在是我的領導,我也不好拒絕,就把你辦公室的電話給他了,他回頭找你的話你看著應付一下。

  這傢伙找你肯定是想辦事兒,能不能幫忙你自己看著辦,不用看我的面子,我跟他並不太熟。」

  「不熟你能把我電話給他?」李言誠以為他說的是反話,笑著問道。

  「嗐,是這樣的,當年咱家老頭在滬市發生的事情你也清楚,那時候楊愛民他爹雖然級別不高,但在各種場合都旗幟鮮明的站在老頭子這邊,為此也受了不小的牽連。

  有這麼一層關係在,他找我幫忙,只要不違法不違規不違紀,我能幫還是得幫一下,更何況只是要你的聯繫電話,我完全沒辦法拒絕。

  不過具體到你那邊,你就不要考慮這麼多了,該怎麼著就怎麼著,就算他提及過往,那時候你跟小敏也沒結婚,老頭子欠的情不用你來還。」羅揚開口解釋道。

  李言誠這才聽出來,這位二舅哥說的是認真的。

  「行,你這樣一說我就明白了。」

  「好嘞,大誠,我知道你這段時間工作忙,身上的擔子比較重,雖然你自己就是醫生,但還是要注意身體,四十多了已經,在幹部序列中屬於輕壯派,可其實不年輕了。」

  「呵呵,謝謝,藝晴跟孩子都還好吧?」

  「都好,就是老念叨著想回去,看吧,如果有可能,國慶我們回去一趟。」

  「好」

  二人的工作都忙,沒有過多寒暄,將要講的事情講完便掛了電話。

  掛掉電話後,李言誠琢磨了一下羅揚在電話中提到的楊愛民,他對這個人確實沒有一點印象。

  說楊愛民他爹在羅老手下幹過,其實非常短暫,是羅老在滬市時的下屬,之前也沒什麼交情。

  楊愛民他爹從未在京擔任過任何職務,這次調整去南方工作,也是其最後一站了。

  這姓楊的傢伙找自己有什麼事兒?

  李言誠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大大的問號,但很快他就又將這個問題丟出腦後,開始思考起手頭上的工作。

  同一時間,京城飯店某間客房內,兩個看上去三四十歲的中年男人各自在一張單人沙發上相對而坐,其中一人正在打電話。

  另一張三人沙發上坐著兩個二十來歲,身著清涼的女孩子湊在一起嘻嘻哈哈的小聲說著什麼。

  這時,正在打電話的那個男人放下了手中的電話聽筒,一直注意著這邊的另一個男人看到他掛掉了電話馬上就開口問道。

  「楊少,怎麼樣?」

  一開口,就是一嘴純正的南方普通話。

  見男人說話了,正在說什麼的兩個女孩馬上便閉上了嘴。

  被叫做楊少的男人沒急著說什麼,而是伸手拿起茶几上的三五煙給自己點了一根,等吐出吸進嘴裡的煙後方才說道。

  「你打聽到的消息基本沒錯,那座院子現在確實是被一個叫朱永揚的傢伙,和程家的公子程見聞一起拿到手了,據說他們是準備用那座院子開一個什麼飯店來著,廚子都找好了,還特意從港島請的人過來培訓服務員。

  我說方老闆,實在不行能不能換一座?那種四合院這裡多了去啦,看看其他的唄。」

  說話這個人就是剛才羅揚說的楊愛民,而坐在他對面的那個中年男人則是一個港商,在南方經濟區那邊投資建了一座酒店,以及兩家工廠,酒店正在建設當中,工廠都已經開工運營一年多了。


  京市是華夏的政治文化中心,凡是想有所作為的,沒人不想到這裡來結交人脈。

  這位姓方的老闆同樣有這個想法,並且還付諸行動。

  他的計劃是在京市投資,過來看了一圈,最終還是決定投資酒店,但和在經濟區買地蓋樓從零開始不同,在這裡他不想那樣做了,一個是速度太慢,二是投資太大,最後就是他想建一座有點特色的酒店。

  什麼樣的酒店有特色?建在四合院裡的酒店似乎就不錯。

  可一般的四合院,就算是三進的,規模也還是有點小,最後經過打聽,他將目光放到了鴉兒胡同,李言誠弄的那座院子上。

  兩萬多平的超大型四合院,裡邊還是按照前清的王府規制建設的,對於這位方老闆來說,簡直再合適不過了。

  可此時這座院子已經被程見聞和朱永揚租到手了,朱永揚是誰他不認識,只知道是京市本地人,在道上還挺有名氣,其他的似乎就沒什麼了。

  對方老闆來說,這個姓朱的他沒放在眼裡,但程家他可不敢惹。

  他雖然也是億萬富豪,可面對程家這個龐然大物卻還是不夠看,人家打個噴嚏,他可能就得破產。

  於是,他回到港島向港島程氏集團預約,想拜見一下程見聞。

  他想的是,既然程家這位公子將那座院子租下來了,那肯定就是想弄點什麼,既然如此,他何不向這位程家少爺提一下自己的計劃,看看能不能合作一把。

  如果能達成合作,那他還能搭上程氏這艘大船,從人家手指縫裡漏出來一點,就能吃撐到他。

  他的想法是好的,可程見聞現在也不是誰想見就能見到的,很快他就收到程氏集團的回覆,程總經理近三個月的預約都已經滿了。

  他當然清楚這只是一個推辭,誰家都不可能給一個月後預約出去,更別提三個月了。

  但人家這樣的回覆也讓他明白,想見程見聞是不可能了。

  他又只能返回到經濟區自己的工廠,看看還能不能再想想其他辦法。

  在這裡,他無意間遇到了閒的沒事兒到經濟區來溜達的楊愛民,二人在三月份的時候,楊家老頭剛過來時認識了。

  本著死馬當做活馬醫的心態,方老闆將自己打算在京市投資一座酒店的計劃和楊愛民說了一下,並且還說自己看上了後海邊上的一座超大型四合院。

  他沒有隱瞞,將自己打聽到的關於那座院子的信息全部告知了楊愛民,並承諾,如果能幫他拿到那座院子,會有一筆不菲的「中介費」。

  當聽到那座院子的主人是李言誠時,楊愛民其實就不打算管了,他家老頭是挺牛,可也要看和誰比。

  那位才四十出頭就跟他家老頭一個級別了,而且還是京市這座重鎮的公安局局長,再加上還是羅家的小女婿,他非常有自知之明,很清楚自己在人家面前根本就說不上話,所以就沒打算接這位方老闆的話茬兒。

  可當他聽到有「中介費」時,心裡立馬就變得不淡定了。

  怎麼說呢,改開至今已經六年,走這條路到底有什麼好處,老百姓的切身體會目前來說還並不是太深,但是錢的重要性已經體現出來了。

  尤其當今年有一部分票被取消後,大家突然發現手中的錢不夠用了。

  以前買東西需要票,沒票有錢也不好使,無形中幫大家省錢了,可現在買一部分東西不用票了,貌似是挺方便,可省錢的藉口卻找不到了,手中那點錢跟流水似的嘩啦啦的就出去了。

  這時候很多人才意識到,原來自己每個月到手的那點工資根本就不算什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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