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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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0章 指揮

  「李局,您有什麼指示。」

  等其他人都走出會議室後,王副局長快步走到李言誠的身側站定後輕聲問道。

  聲音不大,但在已經安靜下來的會議室里卻可以讓人聽的一清二楚。

  即便如此,李言誠也仿佛是什麼都沒聽到一般,就那樣定定的坐在那裡仔細的看著手中的案發現場照片。

  領導的反應讓陽朝區分局王副局長的心不斷的向下沉去,他很清楚,這是領導在表達對他工作上的不滿,他想解釋,可嘴巴動了動後又不知道該怎麼說,更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最終只能又頹然的重新閉上嘴,像個小學生被叫到老師辦公室罰站一樣,規規矩矩的站在那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那位王副局長感覺自己腿都開始麻了的時候,李言誠終於放下了手上的那幾張照片。

  見此情形,王副局長馬上就打起了精神。

  這邊,李言誠放下手中的照片後伸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後這才扭頭看向站在他身側不遠處的陽朝區分局副局長。

  「你如果實在幹不了這個副局長可以請辭,去一線當一名普通民警,不用操那麼多心,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領導的話讓那位王副局長的臉色「唰」一下就變得蒼白無比,站在那裡整個人都晃了幾下。

  就在他剛想說什麼的時候,李言誠的手下已經有了下一步的動作。

  只見他伸手拿起一直放在手邊的一張信紙,直接朝王副局長丟了過去。

  薄薄的一張信紙當然扔不了多遠,王副局長急忙上前兩步手忙腳亂的接住那張飄在半空中的信紙。

  接住後他低頭看向信紙,剛掃了上邊內容兩眼,臉色就變的比之前更白了。

  信紙上寫的是自從八月底他上任陽朝分局副局長以來,陽朝區轄內發生的六起刑事案件,這裡邊並沒有包括剛發生的這一起。

  六起案件分別是三起打架鬥毆,其中一起致一人死亡,還有兩起致多人受傷。

  這三起案件只有那個致一人死亡的案件破了,但說是破了,可實際上參與打架的人還沒有抓完,也就是同案犯還沒全部抓獲,暫時沒辦法移交檢察院提起公訴,不能算結案。

  另外兩起致多人受傷的案件,受傷者完全不配合,打定主意要等傷養好後自行解決,他們不配合,結果陽朝分局刑偵隊好像就束手無策了,也不知道他們到底調查沒有,反正案子就一直掛在那裡。

  剩下的三起案件有兩起是盜竊案,因為案值已經超過五百元,不屬於治安案件了,被派出所移交給刑警隊,可這都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兩起盜竊案還是一點進展都沒有。

  最後一起案件就比較詭異了,沒錯,就是詭異。

  陽朝區分局下轄某派出所抓住了一個持械搶劫的,不對,沒說對,是群眾扭送了一個持械搶劫的犯罪分子到派出所。

  派出所一看這傢伙把人傷的還不輕,就上報給了分局,由刑警隊接手了。

  到了刑警隊那邊一審,老道的預審馬上就發現這傢伙不老實,推斷他肯定不是第一次幹這個了,於是馬上就加大了審訊力度。

  還真讓審出來了一些東西,這小子確實不是頭一回幹這事兒了,之前還幹過兩次。

  第一次沒能搶到錢,他沒想到竟然碰到了一個比他還窮的。

  後來刑警隊的幹警去核實,也找到了那個被搶劫的人,情況和兇手說的差不多,當時因為沒被搶走任何東西,所以那個人就沒想著要報警。

  第二次就是詭異的那次,據被抓的這傢伙交代,他當時搶的是一個下夜班的獨行女人,這個女人面對他掏出來的匕首非但不害怕,還拼了命的一邊反抗,一邊大聲呼救。

  這傢伙擔心呼救聲引來附近的居民,於是就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的在那個女人身上連捅了好幾下,然後趁那女人無力反抗後掏出她身上的錢就跑了。

  跑了以後並沒跑多遠,他心裡就感到有些害怕,不是對自己搶劫這件事兒感到害怕,而是怕那個女人死了。

  他雖然不是很懂法,但也知道,這殺人了和傷人了,可完全是兩種概念。

  於是,在糾結了一番後,他還是轉身又回到剛才搶劫的地方,想看看那個女人還活著不,如果活著,就想辦法送到醫院,如果死了……那就麻煩啦。

  讓他有些傻眼的是,等回到剛才那地方後,地上除了一灘血跡之外就什麼都沒有了,周圍一片寂靜,如果不是有地上那灘血,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跑錯地方了。


  那個女人消失不見也讓他放下心來,自己能走,那問題肯定不大,這下他放心的離開了,邊走邊從口袋裡掏出剛才搶的錢。

  剛才著急忙慌的跑,只摸著厚厚的一沓,具體有多少他也不知道,這下掏出來後他才看清楚,乖乖隆滴動,整整一沓大團結,他貓到路邊借著路燈數了三遍才數清,一千塊錢,這讓他高興的眉毛都快飛起來了。

  一千塊錢啊,夠他打一陣子牌了。

  陽朝區分局刑警隊的幹警見他招出來了個這,連忙在轄區內開始查找,翻遍了所有登記簿,都沒發現有這條報警記錄。

  這可真是奇了個怪哉,被捅了幾刀,還被搶了一千塊錢,卻沒報案,這是什麼鬼?

  不管怎麼著,受害人得先找到再說,於是,他們又跑遍了轄區內大大小小的所有醫院,查找案發那天晚上有沒有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是被刀子捅傷後來治療的。

  還是沒有!

  他們查遍了轄區內所有醫院,都沒找到類似的傷者,擔心兇手記錯時間,他們還特意將時間放寬到前後一星期,還是沒找到,別說女性傷者了,就連男的都沒有。

  乾脆,陽朝分局刑警隊的幹警兵分兩隊,一隊到周邊區縣的醫院去查,另一隊以案發現場為圓心開始在周邊的單位和居民區走訪。

  結果是,兩隊都一無所獲。

  這讓刑警隊上下所有人都有點傻眼。

  兇手抓到了,也交代了,卻找不到受害者,這……實在是有點讓人匪夷所思啊。

  看著信紙上按照時間順序寫著的六起案件,臉色蒼白的王副局長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事實就是,他們陽朝分局刑警隊確實辦事不利,幾起案件都沒破。

  在這個事實面前,無論說什麼都是白搭。

  說什麼?說現任刑警隊隊長根本不聽他的調遣,只按照自己的思路查案,所以才搞成現在這個局面嗎?

  這話要是敢說出來,那領導只會說你無能,而根本不會覺得你是不是有苦衷。

  還是那句話,幹不了就下來,想乾的人多著呢,連這點問題都解決不了,要你是當吉祥物的嗎?

  李言誠瞥了眼低頭站在那裡默不作聲的王副局長,伸手拿起桌上的煙給自己點了一根,吐出吸進嘴裡的煙後淡淡的說道。

  「怎麼?捨不得辭去這個副局長的職務?」

  「沒有捨不得。」那位王副局長噌的一下就抬起了頭。

  「李局,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在這裡我給您立個軍令狀,今天是二十七號,明年春節之前,這幾起案子我保證全部結案,如果到時候我沒能完成任務,不用您說,我一定辭去副局長職務。」

  八一年春節是二月五號,也就是說,這位王副局長給自己弄了個限期破案,時間只剩下不到四十天。

  對他立的這個軍令狀,李言誠沒說好,也沒不好,而是抬手指了下一旁的椅子示意他坐。

  「來,坐下給我說說你對這幾起案子的看法。」、

  六起案件中的前五起其實沒什麼難度,就是撒網式排查,需要時間,現在時間顯然不夠充足,那就必須得加班,刑警隊的一線幹警們得連軸轉。

  這就要看這位王副局長能不能指揮的動了。

  按理來說,他之前就是刑偵科科長,指揮由刑偵科改制後的刑警隊問題不大。

  可恰恰問題就出在這裡,那位段隊長上任刑警隊長之後,從治安隊那邊調過來了好幾個人,然後又將刑警隊這邊的人調出去了。

  就連當時王副局長屬意接任隊長一職的那位原刑偵科副科長,都被調去派出所當所長了。

  那位段隊長的一番操作,使得僅僅過了短短几個月而已,刑警隊上上下下已經物是人非,王副局長根本就插不進手來。

  他現在立下這樣一個軍令狀,可以說完全賭上了自己的前途。

  當然,不賭也沒辦法,李言誠的容忍度基本也就是春節前,要是春節前還沒有任何改變,他一定會送這位王副局長去守水庫。

  「前邊幾起不用說了,主要說一下最後那起持械搶劫案。」

  「李局……」陽朝分局的王副局長坐下後,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便開口說道。

  「那名受害者被捅了幾刀,又被搶走了一千塊錢,卻始終沒有報案,我懷疑原因是那一千塊錢的來路不正,她不敢報案。


  她擔心報案後錢能不能找回來另說,而她本人可能還要承擔更大的責任。

  目前我只想到了這一種可能性,被搶了卻不報案,屬實是有些匪夷所思,除了這個,我實在是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兇手會不會說謊?」李言誠開口問道。

  「在這件事情上他應該沒有說謊。」王副局長搖了搖頭:「他交代了以後我們走訪過跟他一起打牌的幾個人,據那幾個人說,這傢伙那段時間確實挺有錢,打一場牌輸個幾十塊錢連眼睛眨都不帶眨一下的。

  那幾個人說,之前從未見過他如此大方,知道他發財了,還旁敲側擊的問過,那小子只是嘿嘿笑,除了笑之外什麼都不說。

  我們又根據那幾個人提供的每次打牌輸贏的錢數數字合計了一下,從他搶了那個女人那之後,到他再次作案,這期間他輸錢的數字基本上就是一千塊錢。

  所以,基本上可以排除他在這件事情上說謊。」

  「你理解錯我的意思了。」等王副局長說完後,李言誠才擺擺手說道:「我說的兇手說謊,不是說他對案子說謊,而是在作案細節上說謊了。

  比如說,他交代說他捅了那個女人三刀,等她倒下後,才從受害者口袋裡掏出錢,然後溜之大吉。

  他說他跑出去幾百米之後,擔心那個女人死了,加深他的罪責,又二次返回到案發現場,回去後卻沒看到那個女人,只看到地上有一灘血。

  可如果他二次返回到現場,看到的並不是那一灘血,而是那個女人已經死了,他擔心自己殺人的事情暴露,所以將那個女人的屍體藏了起來。

  現在那具屍體還沒有暴露出來,你們可不是找不到受害者麼。」

  「您說的這個我也考慮過,可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失蹤了這麼久,為什麼她的家人不報案呢?就算沒有家人,也應該有朋友,有單位,有街坊鄰居吧。」

  「受害者如果不是你們陽朝區的呢?你跟其他區打招呼了嗎?還有一點值得注意,受害者的體貌特徵這些都是兇手提供的,他提供的要是假的呢?

  他說他搶的是個女人,三十歲左右,這些如果全是錯誤信息呢?你們照著他提供的假信息找能找到嗎?」

  「不瞞您說李局,您說這些我都考慮到了,這一個月來,我們也一直還在不停的審那傢伙,從他交代出來的內容來看,並不像是編出來的幌子。

  全市範圍內的失蹤人口,不管男女老少我都親自去查過,基本上都可以排除掉。」

  親自去查?

  聽到這個,李言誠挑了挑眉頭。

  他知道這位王副局長面臨的困境,卻沒想到已經困難到這種地步了。

  這種情況可以說,刑警隊他已經完全指揮不動了。

  李言誠想了想後說道:「這樣吧,現在總隊不是已經接手調查財政所工資款被盜案了麼,你請金總給你提供必要的幫助。

  另外,你是分管刑偵工作的副局長,如果連刑警隊都指揮不動,那你確實可以考慮辭去這個職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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