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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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9章 利益

  主屋,進到屋裡的老太爺並沒有坐到沙發上,而是站在距離窗戶一米遠的地方看向院子裡。

  因為外邊比屋裡亮的緣故,外邊的人不走到窗戶跟前來,看不清屋裡的情況,而屋裡的人對外邊卻能一覽無遺。

  雖然聽不到院子裡那兩個人具體說的是什麼,但早就活成人精的程家老太爺,從他們二人臉上的表情也大概能猜到一部分。

  對於家族裡的明爭暗鬥,老太爺當然清楚,旁系和主家之爭,主家內部之爭,說白了都是為了利益。

  他當年能當上程家家主,不也是從一眾兄弟中拼殺出來的。

  所以,對於內部的這些紛爭,只要別搞得太難看,大家都是睜隻眼閉隻眼。

  但有一點非常明確,爭利益可以,可如果誰敢勾結外邊的人來對付自己人,那不好意思,這個人肯定會被程家除名。

  郭敬業是程見聞的人,老太爺當然知道,劉倩有一點說的沒錯,老太爺之所以將他帶過來,就是擔心留他在丑國惹出什麼禍事來。

  過來後得知了李言誠的身份後,郭敬業身上流露出的那股若有若無的敵意,老太爺也感覺的清清楚楚。

  他沒說什麼,也是在借著郭敬業的反應來觀察這個失而復得的長孫,看看他會怎樣。

  可讓這位已經九十多歲高齡,自認為閱人無數,什麼都見過的老太爺沒想到的是,他真的一點都看不透這個長孫。

  他能清晰的感覺到,在李言誠那溫和面容下那股淡淡的疏離。

  這個長孫對於認親,似乎並沒有特別的情緒,這一來月,他對他們的態度,就真的像是醫生對患者,只不過患者比較特殊,住在了醫生家裡。

  他允許兩個孩子管他們叫太爺,叫奶奶,但他和他妻子稱呼他們始終都是程老,程夫人。

  這種情況讓程老太爺的心底有股濃濃的無力感。

  三十多年未見,也不是在身邊長大的,對他們沒有感情,程老太爺能想明白,他認為感情可以慢慢培養,可是……

  「爸,您想什麼呢?」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在院子裡說話的郭敬業和劉倩已經不見了蹤影,從外邊走進來的傅淑怡看著站在窗戶前的公公,開口問道。

  「想見升呢。」

  程見升就是李言誠的本名。

  老太爺轉身走到沙發前坐了下去。

  聽到大兒子的名字,傅淑怡的目光微微一暗,坐到了公公對面的沙發上,有些好奇的問道。

  「爸,好端端的您說想見升是……」

  「唉……」程家老太爺有些迷茫的搖了搖頭:「我就是……」

  ……

  就在程家老太爺和當代家主夫人在談論李言誠的時候,他本人則是坐車來到刑偵總隊,參加了一場案情分析會。

  總隊接到的這個案子是昨天陽朝區分局報上來的,陽朝轄區內某街道辦財政所發生了一起惡性殺人盜竊案。

  被殺的人是兩名財政所的工作人員,被盜竊的是這個街道辦包括下轄企業部分人員的工資,總計五萬多元。

  時間往回撥兩天,十二月二十五號星期四。

  每個月二十五號,是陽朝區的工資日,各單位基本都是這一天發工資。

  這年頭髮工資跟後世不一樣,幾十年以後發工資簡單,財務人員只要在單位開戶行的銀行系統內將數據錄好無誤,最早當天工資就能到個人帳戶,最遲也是第二天就到帳了。

  現在發工資只能是現金。

  還有一點不同的是,幾十年以後是干一個月發一個月工資,還有部分私企會押一個月工資。

  現在則是發一個月干一個月,也就是說,每月二十五號發的工資實際上是下個月的。

  這個月因為有事兒耽誤的原因,出事兒的這家財政所的工作人員將工資款從銀行取回來的時候都已經是下午快五點鐘了。

  六點鐘就要下班,五點錢才取回來,今天肯定是發不完了,負責發工資的工作人員給街道辦下屬企業的領導打電話通知讓第二天再過來領。

  當天下午,負責發工資的兩個人只給街道辦內部的工作人員將工資發了,剩下的錢則鎖到了財政所的保險柜里。


  按照慣例,保險柜里有錢,數額還不小,下班後財政所的領導就留了兩個人在放有保險柜的那間辦公室值班。

  誰成想,第二天早上當大家到單位後才發現,昨晚安排留下來值班的兩個人已經被殺害了,而辦公室內那個保險柜已經被暴力破開,放在裡邊沒發完的五萬多元工資款不翼而飛。

  辦公室里發生的這一幕給財政所和街道辦的領導嚇的腿都軟了,忙不迭的喊人去報警。

  轄區派出所民警過來後保護好了現場就趕緊給分局匯報,陽朝分局一邊派刑偵上的人過去,一邊給市局總隊打電話上報案情。

  坐在會議室里,李言誠一邊微蹙眉頭看著陽朝分局刑偵隊的幹警畫在黑板上的現場示意圖,一邊聽取著匯報。

  「財政所就在街道辦院內,門衛是個六十多歲的孤寡老人,沒別的愛好,就是喜歡喝點酒,案發當晚他喝了至少一斤酒,沒聽到任何動靜。

  經過仔細勘察,我們在院子大門右側的牆上發現了新鮮的踩踏痕跡,是兩個人的,兇手很有可能是從那裡翻牆進去的,可惜的是,院子裡都鋪的是青石板,沒有留下任何足跡,僅憑牆上留下的踩踏痕跡,沒辦法辨別兇手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

  有一點比較奇怪,財政所那兩名值班員就住在放有保險箱的那間辦公室,可那間辦公室的鎖子並沒有遭到破壞,我們也沒找到任何撬門的痕跡。

  初步判斷有三種可能,要麼是兇手敲門,裡邊人給開的,如果是這樣,這就說明兇手跟值班員應該認識。

  第二種可能就是兇手有鑰匙,那間辦公室一共有三把鑰匙,一把在財政所所長手中,還有一把在發工資的財務人員手中。

  最後一把是備用鑰匙,平時就在保險柜里,案發那天在其中一名值班員那裡,我們在他口袋裡也確實發現了那把鑰匙。

  經過初步調查,財政所所長和那名財務人員案發那天晚上並沒有出門,有人證,不過這個人證是他們自己家人,接下來我們還會排查。

  最後一種可能就是那間辦公室當時沒鎖門,屋裡有人,卻沒鎖門。

  我們判斷,兇手極有可能跟值班員認識,他們是敲門進入的,不過這只是我們的猜測,並沒有什麼證據支撐。

  從昨天早上接到報案趕到現場,我們一共摸排了五名嫌疑人,但都因為沒有作案時間又被一一排除了。

  接下來我們準備……」

  將案情通報完畢後,又講了下接下來的打算,然後陽朝區刑偵隊隊長就停下來抬頭看了眼李言誠,見領導並沒有說話的意思,緊跟著他就將目光落在了總隊的金智海副總隊長的身上。

  「坐吧」見他看過來,金智海抬手向下壓了壓,示意他坐,然後說道:「法醫,說下兩名受害者的情況。」

  「是」

  總隊法醫室的高法醫站起身,剛準備說什麼呢,一直盯著黑板上畫的那幅現場草圖看的李言誠開口了。

  「法醫先等一下。」

  剛站起來的高法醫一聽,急忙將已經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他知道,領導這會兒開口,肯定不是問他。

  那邊陽朝區分局刑偵隊的隊長又重新站了起來。

  「坐,坐下說,不用站著。」李言誠抬手示意了一下:「段隊長,你剛才說保險柜是被暴力破開的?」

  「是」

  「能不能看出來是用什麼東西破開的?」

  「從遺留的痕跡上看,應該是撬棍,而且是兩根,但是我們在現場並沒有發現撬棍。」

  「現場沒有遺留指紋嗎?」

  「現場的指紋已經採集完畢,我們把辦事處所有工作人員的指紋也都採集了,痕檢的同志正在做比對,截至目前還沒有什麼消息。」

  李言誠微微皺了皺眉頭,這案子如果是辦事處內部人員做的,那麼就算是比對出來指紋也沒任何意義,畢竟在那間辦公室里發現辦事處里任何一個人的指紋都是正常的。

  看到他皺眉頭,陽朝分局刑偵隊隊長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領導追問的這些都是他剛才匯報時漏了的,就是批他一頓,他都不冤。

  李言誠也沒打算批他,只是皺著眉頭思考了一會兒,便看向高法醫說道:「老高,你說一下受害者的情況,不用站起來,就坐著說。」

  「是」

  見領導沒有批他的意思,段隊長狠狠的鬆了口氣,抬手在額頭上抹了一下,儘管是冬天,可他的額頭上已經有汗了。


  他也是這次機構改革後才當上的刑偵隊隊長,之前一直在治安那邊,也是第一次向李言誠做匯報,難免會有點緊張。

  匯報的時候有點磕巴就不說了,還遺漏了好多內容,這讓他感覺自己今後的路一片昏暗。

  坐在金智海身旁的是陽朝區分局分管刑偵工作的副局長,法醫開始匯報後,他不動聲色的瞥了眼段隊長。

  他之前是陽朝分局的刑偵科科長,這次機構改革後被提拔為副局長,分管刑偵隊,他和當時要退休的前副局長推薦的刑偵隊隊長人選都是那會兒的刑偵科副科長,可不知道局長和區里到底是怎麼考慮的,並沒有採納他們的意見,把姓段的從治安科調過來接任的刑偵隊隊長一職。

  這個姓段的從來沒在刑偵上幹過,當上刑偵隊隊長後是手忙腳亂,他跟在後邊給擦了不少屁股,這都不算什麼,關鍵是這傢伙對他的話總是有點陽奉陰違的味道,讓他頗感頭疼。

  剛才匯報的時候又給他捅了這麼大個簍子,上去踹這傢伙一腳的心都有了,這位副局長有些心累的在心底嘆了口氣。

  不過他也知道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便迅速將這些雜念拋之腦後,開始認真的聽法醫的匯報。

  「……兩名受害者的死亡時間基本相同,都是二十六號凌晨一點到兩點之間,都是被人從身後捂住口鼻,然後一刀戳到心臟……

  根據受害者面部遺留的痕跡來看,二號死者,也就是倒在鋼絲床邊上這位死者,殺他的兇手是用右手捂住他口鼻,左手持刀行兇。

  一號死者,就是倒在保險柜旁的這名死者,他是被兇手左手捂住口鼻,右手持刀行兇。

  我判斷,殺害二號死者的兇手,應該是個左撇子。」

  高法醫一邊說著,一邊還拉起坐在他旁邊的同事給做了個示範。

  如果右手是慣用手的話,一般情況下都會是右手持刀,左手捂口鼻,想把刀子捅進人體,並不是一件特別輕鬆的事情,得用很大的力氣,尤其現在是冬天,受害者身上穿的衣服還很厚的情況下。

  「兩名死者都是一刀斃命,心臟這裡有肋骨保護,戳到骨頭,或者擦到骨頭都很正常,但解剖後我們發現死者的骨頭上並沒有劃痕,那一刀剛好從兩根骨頭中間過去,穩准狠。

  我判斷這兩個兇手很有可能是老手。」

  說到這裡高法醫頓了一下,可能是意識到自己沒說清楚吧,又急忙解釋道:「哦,我說的老手並不是指這兩個兇手以前肯定就還殺過人,幹過屠夫的也算老手,比如說殺豬宰羊之類的,其他的暫時就沒有了,我的匯報完畢。」

  他這邊匯報完後,痕檢的人馬上就站起來將手中的照片給幾位領導一人發了一張。

  照片上拍的是現場的情況,以及給受害者身上傷口做的倒模的樣式。

  兩個倒模非常像,但仔細比對的話還是能發現不同之處,看那樣式就知道,兩把兇器並不是制式刀具,而是自製的。

  聽完匯報後李言誠並沒有說什麼,由金智海對接下來的工作做了安排部署就讓散會了。

  「王局長,你留一下,其他人按照金總的部署去忙吧。」

  就在金智海宣布散會後,一直低頭看照片的李言誠抬頭看著陽朝分局的王副局長說道。

  聽到領導點自己的名,已經站起身準備離開的王副局長心裡一陣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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