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背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603章 背景

  李言誠這一路走的如此順利,有沒有借上羅家的光?

  肯定有,這點無法否認。

  但他能這麼年輕就走到這個位置,也不全是因為羅家。

  他如果不是自身本就非常有能力,羅老爺子就算再想把他扶持起來,他也不可能走到如今這一步,畢竟人家羅家還有兒子呢。

  再怎麼說,他也只是個女婿,老爺子肯定會先顧著自己兒子,再有餘力了,才會順帶手的拉他一把。

  偏偏李言誠是個怪胎,不但有高超的醫術,通過醫術,自己給自己聚集了很多人都難以望其項背的關係,在本職工作上還十分有能力。

  這種既有關係背景,自身又有能力的,怎麼可能得不到提拔。

  像曾建明這種,幾乎就是靠陳家拉起來的,說是他娶媳婦兒,實際上他跟入贅沒什麼兩樣,他這樣的,還不是人家讓他幹啥他幹啥。

  還好,陳向陽干後邊這些事情的時候沒拉上他,要不然的話,他現在就不是坐在這裡,而是也去享受單獨關押的福利了。

  其實李言誠覺得曾建明還是有些矯情。

  什麼身不由己,還不是自己沒能把握住原則,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享受了陳家給他帶來的一些便捷,自己又捨不得放棄,最終落得個如此下場。

  「做人,還是要有底線,有原則,不要說什麼身不由己,你也好,我也好,用你的話說就是,我們都娶了那種家庭的女人,享受了妻子娘家帶來的一些看得見,看不見的好處。

  但什麼事情能做,什麼事情不能做,自己難道就沒有判斷嗎?我們……」

  李言誠伸手指了指曾建明,又指了下自己:「我們都是活生生的人,是人就應該有最基本的是非觀念,你身為一名級別不低的警務人員,難道連這點能力都沒有嗎?你不知道什麼事情能做,什麼不能做?

  還是說,你救人是因人而異,這個人能給你帶來好處,帶來利益,你就會舍了命的救,而對普通老百姓則又是另一副面孔?」

  「李局,您這就冤枉我了,當年我救我媳婦兒的時候,根本就不知道她的身份。」曾建明聽到李言誠連自己從警多年最引以為傲的功績都要抹殺掉時,急忙開口為自己辯解道。

  「呵呵」

  李言誠笑了笑,伸手拿起曾建明剛才放到他面前的那幾張信紙示意了一下。

  「那你告訴我,這些是什麼?這是不是你自己寫的?這裡記錄的一樁樁一件件是不是陳向陽欺負普通老百姓,而你又為他去善後?

  當年的你能舍了命的去救不認識的人,現在為什麼變成這樣?

  不要跟我說什麼身不由己,由不由己那是你自己說了算的,不要出事兒了就想著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好換自己一個心安理得。

  你在這裡將責任都推到陳家人身上,說自己是身不由己,你信不信陳家人的心裡肯定還生出過,你為什麼要幫他,如果你不幫,他們家小兒子說不定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的心思?

  如果陳向陽第一次在外邊闖禍,你不是幫他善後,而是公事公辦,也許你的生活和工作都會發生變化,但只要你行的正,走的端,何至於成現在這樣?」

  李言誠最不喜歡的就是推脫責任,做錯事就要深刻反省,就要認,而不是怪東家,怨西家,如果抱著這種心理,那就是完全沒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這種人,就算是開除出公安隊伍,他到社會上也依然是個危害。

  他現在要做的,不止是查出來曾建明的犯罪行為,還要讓這傢伙充分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並且知道以後該怎麼做。

  否則,就算給他判上幾年刑,讓去蹲大牢,等他出來後可能就會走上一條徹底黑化的路。

  曾建明在公安戰線上乾的時間可不短了,他不是那種整天混日子的草包,在派出所、刑偵上和治安口都呆過,對公安的工作十分了解。

  他要是走上了黑化之路,真的做起犯罪的事情,反偵查能力可是相當強的,社會危害性極大,李言誠可不想看到那樣。

  所以他想讓曾建明認識到自己自身的問題,心中不要有那麼大的戾氣。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李言誠和他談了很多,仔細的剖析了一下他這些年的心路歷程,以及為什麼會走到如今這一步的。

  漸漸的,曾建明也打開了心防,講了自己心中的苦悶。


  肉眼可見,他臉上的神色和之前過來時已完全不一樣,說的話真誠了許多,也真正發自內心的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眼見著火候已經差不多了,李言誠這才打電話將政治處主任兼監察辦主任孫和平叫過來,連人帶那份自悔信一起交給了孫主任。

  先由監察辦審查曾建明違規違紀方面的問題,在審查期間如果發現其還觸犯了法律,並且情節嚴重,等監察辦審查完畢後,會先宣布對其在組織紀律方面的處罰,然後才會將發現的其他犯罪線索和證據移交給刑偵部門繼續展開調查。

  等他們離開後,李言誠起身走到窗邊望向窗外,一早上的時間就在談話中度過,這會兒已經快到吃午飯的時間了。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他轉身走上前接起了電話。

  「你好,我是李言誠。」

  「言誠,是我。」

  「爸,您回來了?」

  打電話過來的是他下基層檢查指導工作剛回來的老丈杆子。

  「回來了,九點多剛到,言誠,你這段時間折騰出來的動靜不小啊。」

  「我也不想搞出那麼大的動靜,可偏偏有人要往我手裡撞,沒辦法,就是可能要給您添不少麻煩。」

  「哈哈,什麼麻煩不麻煩的,沒關係,只要你持心正,確實是為公、為民,其他的不用擔心,老頭子我還能挺幾天,你不用考慮其他的,按照自己的想法,放開手腳大膽的干就行。」

  「謝謝爸!」

  「咱爺倆之間不用這麼客氣。對了言誠,高書遠同志的退休申請已經批了,這件事情你知道不?」

  「高局跟我說了。」

  「你知道這事兒就行,他向總部和市里推薦的是戴立偉同志。」

  「嗯,這個,高局跟我也講了。」

  京市公安局局長這個位置非常重要,級別也高,誰來擔任這個職務,已經不是總部和市里能決定的了,他們也只能是向上邊的組織部門推薦合適的人選,具體由誰來擔任,要等組織部門考察後,再上報上去,最終人選是要經過上邊開會討論的。

  羅老做為政務這邊的第一副,在京市公安局局長這一級別的人事安排上,他有非常大的發言權。

  「他推薦的這個人選可能會過不去。」

  !!!

  電話這頭的李言誠聞言微微一怔,頗感好奇的問道:「爸,什麼原因過不去?是有人反對嗎?」

  「和有沒有人反對沒什麼關係,主要是和政策不一致,上次的會議結束後,組織部門應該下發了新的幹部任用準則,你沒看嗎?」

  被這麼一提醒,李言誠才想起來,確實,他老丈杆子當選第一副的那次會議結束後第三天,上邊的組織部門就下發了新的幹部任用準則的試行版,其中一條的大概意思就是各級政府、各單位的一把手必須有主政基層單位的經歷。

  換句話說,想當京市市局一把手,必須得有下邊區縣分局當一把手的經歷。

  而在這一點上老戴恰恰是空白,他是當年跟著部隊一同轉為公安軍,後邊就一直在刑偵上一步步幹起來的。

  應該說,這項政策對他這種經歷的幹部是極為不利的。

  也正是因為這樣,羅老才說可能會過不去,而不是肯定過不去。

  就在李言誠剛想說什麼的時候忽然又是一愣,他想到了自己。

  自己也沒這個經歷,那以後……

  呵呵,他可不是沒有在基層當領導的經歷,而是壓根就沒有基層經歷。

  所以他的下一步路該怎麼走?

  電話那頭的羅老仿佛是透過電話線路直接看到了自家小女婿的心裡,知道他在想什麼,開口說道。

  「你的事情先不用考慮呢,你還年輕,在這個位置上再鍛鍊上幾年再說。」

  「呃……爸,您誤會了,我可沒擔心那麼多。」

  他確實是只過了下腦子就把這個問題丟到一邊去了,並沒有過多的擔心,畢竟當上這個副局長才滿打滿算一個月而已,現在就想下一步,那真是想多了。

  「我是琢磨,如果戴局不能上去,那會是誰過來?」

  「暫時不知道呢,我只是聽了一嘴,組織部門推薦的人選我還沒看,不管將來是誰,你干好你的分管工作,積極配合就行。」


  「謝謝爸的提醒,我懂!」

  「嗯,這兩天你如果不忙的話,晚上抽空回來一趟,咱爺倆聊聊,哦,差點忘了,程家以他們的私人名義無償捐贈幾十台汽車,並且是指定捐給京市公安局做為警用車輛,大家都知道,這就是衝著你來的。

  我聽說運車的輪船好像已經到津市的港口了,可能也就這幾天就能過來,隨行一同前來的是你那個弟弟程見聞。

  上邊的意思是,你們是親兄弟,這次的接待任務就交給你了,當然,第一天肯定會有相關領導露面的。」

  老丈人後邊說的這些話聽的李言誠是一愣一愣的。

  程家給京市公安局無償捐獻汽車做警用車輛?還是幾十台?

  他們這是要幹嘛?

  給自己送政績?

  這算不算政績?當然算!也必須算!

  誰如果不服,讓他也找人來搞個無償捐贈。

  嘿!這程家可真行!不吭不哈的給他來個這!

  「我知道了爸,讓我接待肯定沒問題,不過我手頭上的案子還沒結束,再過兩天的話,可能就要進入最後的掃尾階段了。

  這次牽扯到陳老的小兒子和女婿,在不動用手段的情況下,陳家那個小兒子肯定是根難啃的骨頭,我就擔心到時候騰不出手,您也知道,這個案子的壓力還是非常大的。」

  電話那頭的羅老爺子沉吟了一會兒才說道:「你說的對,案子重要,我聽秘書匯報了,說是廊市那邊挖出來不少,都是陳家那個小兒子乾的?」

  「是,死的人是跟在陳向陽後邊專門給他干髒活的,應該是掌握了他太多的秘密,糧庫被盜已經暴露,我們遲早會查到那幾個頭上,所以他才下令滅口,動手的人是陳家收養的那個叫姜小東的。

  現在的關鍵問題是我們目前還沒有掌握陳向陽犯罪的切實證據,如果只靠姜小東指證,證據層面還是有些單薄。

  我們現在一方面是要將門溝糧庫被盜案和他坐實,現在糧食總局正在配合我們調查內鬼,看到時候通過這個內鬼,能不能找到陳向陽的犯罪證據。

  另一方面就是看能不能找到陳向陽指使姜小東殺人的證據,再就是還在落實這傢伙的其他犯罪證據,以及受害者。」

  李言誠跟他老丈杆子說這些,算是匯報工作,不過單從工作上來說的話,這屬于越級上報,還是越的沒譜那種。

  但畢竟是翁婿,羅老就算從這裡得到案件的詳細情況,以及京市公安局刑偵總隊下一步的工作方向,也肯定不會說出去,更不會讓別人知道。

  「既然這樣,那我就跟外事部門那邊溝通一下,接待你那個弟弟的工作讓交給其他人,你到時候抽時間跟你弟弟見一下。

  上邊領導的意思是讓你問問,看你的親生母親有沒有決定到國內來接受你的治療。」

  「我知道了爸。」

  「嗯,那就這樣,你這兩天抽時間回來一趟。」

  「好嘞!爸,您今天剛長途跋涉回來,最好還是休息休息,身體重要。」

  「我知道,先掛了。」

  聽著電話聽筒里傳來嘟……嘟……嘟……的忙音後,這邊李言誠才將電話聽筒放回到座機上。

  該說不說的,他這個岳父還真是給他當成了兒子一般。

  李言誠敢打賭,羅揚絕對都還不知道老爺子回來了。

  這通電話打來就說了三件事兒,全部都是他的事情。

  一是老爺子表明支持他工作的態度,算是讓他可以放手施展,不用有任何顧慮。

  二就是告訴他,如果老戴這次上不去,那他想當上常務副的可能性就幾乎沒有了,除非老戴被調走。

  三就簡單了,事關他親生家庭那邊。

  他之所以在陳家將陳向陽送過來自首後,並沒有著急的去親自審或者讓預審上人的上手,除了覺得證據不足之外,還有一個最重要的點就是,這小子如果開口,肯定會咬出來一大堆家世背景不錯的某幾代,來把這潭水給攪渾了。

  到時候這傢伙交代出來的那些人查還是不查?

  不查?那他李言誠就不配穿這身警服。

  查,是肯定要查,但該怎麼查,也得講究一個方式方法。

  硬上不是不行,但極容易發生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而且還有可能發生一些他不願意看到的事兒來。


  那些幾代們單個拎出來也許還沒多難擺弄,但要是聚在一起,他們身後的家庭爆發出來的能量別說他了,就算是羅老或者那幾位依然在世的老同志都要掂量掂量。

  他原本打算的是下午或者明天去那幾位老同志所在的療養院轉一圈,跟他們嘮嘮這個案子,他相信,這幾位老同志一定會願意幫他抵擋住那些壓力。

  現在既然老丈杆子回來了,那就不用去麻煩那幾位老同志啦。

  那幾位的年紀都大了,讓他們知道有人做出如此傷天害理的事情來,一個個肯定會氣的拍桌子摔板凳,要是給老同志氣出個好歹來,他可就難辭其咎了。

  他打算等會兒在局裡食堂吃完中午飯,就過總隊那邊去會會陳家的三小子陳向陽,京市的一些風氣,是該整頓一下了。

  他早就看有些某幾代們一天天的什么正事兒不干,就仗著家世在那裡為非作歹不順眼了,這次只要能拿到他們違法犯罪的切實證據,有一個算一個,他都要給收拾了,讓那些傢伙們也知道一下花兒為什麼那麼紅。

  京市的社會治安環境,必須乾淨下來。

  ……

  於此同時,前門大街某國營飯店二樓的包間內,五個二三十歲的青年男子正皺著眉頭圍坐在圓桌旁,對擺放在桌上的飯菜視而不見,也不說話,其中一位戴著黑框眼睛,赫然是昨下午呂建東在朋友家調侃的那位孟大少。

  五個人就這樣低頭沉默著,也不說話,也不看其他人,又過了好一會兒,其中一人才緩緩的抬起頭。

  他先是掃視了一圈其他幾人,見他們都還低著頭,便乾咳了一聲。

  「咳咳……」

  他的乾咳聲讓另外幾人都抬起頭看了過來。

  「好了,別一個個都哭喪著臉,天塌不下來,就算塌下來了,那不也有個高的頂著呢麼,那李言誠是厲害,沒錯,這我必須承認,但我就不信他敢同時對咱們一起動手。」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