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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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2章 上門

  「什麼?」呂建東的話讓小斌感到有些驚訝。

  「有人舉報陳三?公安立案調查?陳三的姐夫不是在公安局麼,應該能擺平吧?」

  「能擺平個屁,舉報陳三的人直接舉報到市局李副局長那裡去了,他姐夫不過是石山分局的政治處主任而已,怎麼擺平?」

  「李副局長,你說的是羅家那個小女婿?」

  「不然呢?」

  「嚯,到這位手裡那他確實要難受了,不過……陳家老爺子出面的話,就算他也得給點面子吧?」

  「會不會給面子我不清楚,我得到的消息是,陳家準備親自送陳三去市局自首。」

  「什麼?」小斌驚的差點沒跳起來。

  「真的假的?」

  「應該是真的,小斌,這個姓孟的跟陳三攪和的比較深,如果我得到的消息沒問題,這傢伙指定也跑不了,你小子可要注意,別把自己裝進去了。」

  「臥槽……」小斌的臉色也變了。

  他和姓孟的雖然攪合的不算深,可他倒騰的鋼材批條也是違法的,最起碼也是個違紀,要是被公安查出來了,對他爹的影響絕對小不了。

  市監委調查劉玉貴的事情也牽扯到他了,事情還沒徹底結束呢,現在又來個這,他感覺自己腦袋都大了一圈。

  如果說落在監委手中他還能想想辦法,那麼落在那位李副局長手中,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能想什麼辦法。

  實在是李言誠前些年的戰績太過彪悍,被他斬落的各種有關係的人不知凡幾,其中不乏比他爹還厲害的。

  至於說他,在人家面前根本就不夠看。

  「我……建東,羅二哥還沒走吧?」這個叫小斌的年輕男子說話都帶點顫音了。

  「沒呢,不過好像也就這幾天,你如果要找羅二哥就儘早去,別耽誤時間。」

  呂建東當然知道他問羅揚走沒走的意思,於是便開口建議道。

  小斌面色難看的點了點頭:「我知道,飯我也不吃了,現在就去,不跟你說了建東,我推自行車去。」

  說完他就轉身往自家院子走去。

  呂建東站在那裡看著好友那有些沉重的背影默默嘆了口氣。

  他也做倒騰緊缺物資的生意,之所以不擔心會查到自己頭上,是因為他倒的不是條子或者實物,而是只拉縴,相當於就是中介,掙點辛苦費。

  錢雖然掙的少,但這錢他拿著不燙手,晚上睡覺心也踏實。

  劉玉貴的事情他也被市監委叫過去問過話,可也僅僅只是問話,前後不到半天他就出來了,他不愛錢嗎?

  還真不是,主要還是家教嚴,他要是敢像小斌這樣直接倒騰條子,被他爹知道了,他爹是真能親自動手打他個半身不遂,他媽還不會阻攔那種。

  老話說慈母多敗兒,這話還是有一定道理的,陳家老三就是一個非常典型的例子。

  看著好友的背影消失在大門裡,呂建東搖搖頭,將手中沒抽完的煙叼到嘴裡,抬腳向胡同口走去。

  相對於剛才小斌那沉重的腳步,他的步伐則顯得非常輕鬆。

  視線轉移回煤山東胡同二十號的李家。

  李言誠是在吃飯接近尾聲的時候接到總隊值班室打來的電話,說是陳家老大陳向天主動把弟弟陳向陽送了過去。

  這讓他足足愣了好幾秒鐘才回過神,回過神後他反應過來,應該是陳家擔心夜長夢多,更害怕那個不省心的陳向陽又干出什麼事兒來,讓陳家徹底走向沒落。

  現在給人直接送過去,還能落個大義滅親的態度來,只要陳家其他人,或者說陳向天沒有參與進他弟弟做的那些破事兒中去,那麼保住老大還是沒問題的。

  想來陳老爺子此時已經做好退休的心理準備了。

  就在他剛準備說什麼的時候,值班員接下來的話讓他更是直挑眉頭。

  「李局,石山分局政治處主任曾建明同志也過來了,他說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向您當面匯報。」

  非常重要的事情當面匯報?

  匯報什麼?

  沒猜錯的話,他應該也是來自首的。

  李言誠撇著嘴不屑的笑了笑。


  這陳家老頭端的是好算計啊,將小兒子和女婿同時送到自己手中,想看看你李言誠到底給面子不,還是打算將兩個人都徹底放翻。

  他相信,自己如果真的一點機會都不給那個陳家的女婿曾建明,陳家老頭絕對會和自己死磕到底。

  不過陳家這位老爺子顯然是有點看輕李言誠了,遙想當年,他一個人都敢跟那個委員會的大佬硬碰硬,更遑論如今。

  陳家那個女婿曾建明做的事情調查清楚後,夠格判刑就肯定要判刑,如果僅僅只是違紀,那麼該剔除出公安隊伍就要堅決踢出去,不存在網開一面的說法。

  他肯定也不會故意把小問題搞成大問題,一切都秉持實事求是的態度。

  「給陳向陽留下,和昨晚送過來那個一樣,單獨關押,嚴禁任何人接觸,謹防其自殺。」

  「是」

  「至於曾建明,讓他星期一去局裡找我。」

  明天是星期天,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他可不想給原本不用值班的一線幹警都叫回到隊裡加班。

  還有一點就是,他要等在門溝調查的金智海的消息。

  他們手中掌握的陳向陽的犯罪事實太少了,也就秦雲玲提供的一點線索和證據,在儘量不對其上手段的情況下,必須要做到有的放矢,然後再去審訊那傢伙。

  不能說過來自首了,就他說什麼是什麼,那傢伙肯定會撿有利於自己的說,不到最後一刻,都會拼了命的給自己洗白,推脫責任。

  這是人之常情,再窮凶極惡的殺人犯,也沒幾個能坦然面對自己即將要被判死刑,想盡辦法都要給自己辯解。

  更何況是從小沒吃過什麼苦,長大後又光欺負別人的陳向陽。

  他不做掙扎是不可能的。

  這一點從陳家將其提前送過去就能看出來,肯定是他們發現這小子動了其他心思,為了顧全大局,也為了不節外生枝,不得不這樣做。

  安排好了後,李言誠又給老高同志打過去簡單的做了個匯報,確定領導沒有其他安排,這才掛掉電話走出書房不再考慮這件事情,也不理會外界的紛紛擾擾,專心致志的陪老婆孩子過一個周末。

  他凡事不理倒是灑脫了,高局長在放下電話後有些頭疼的輕撫著額頭,坐在那裡琢磨了半天后又重新拿起電話,給總部領導將電話打了過去。

  ……

  十月十三號星期一

  早上不到八點鐘,送妻子去學校後,李言誠就坐車來到了市局。

  按照慣例,只要沒有特殊情況,每周一上午九點都要召開班子會議。

  車子在辦公樓後邊的樓門洞外剛停好,早就等在那裡的小楊快走兩步上前拉開了後排車門。

  「李局早上好。」

  「早上好,小楊你是特意在這裡等我?」李言誠下到車下後問道。

  「李局,石山分局政治處的曾建明主任七點半就已經到了,他說提前跟您請示過,您讓他今天早上過來的。」

  一邊說著,小楊伸手接過了李言誠手中的包。

  「嗯,現在人在哪兒?」

  「我已經安排到會客室了。」小楊默默的鬆了口氣。

  看領導的反應,那位曾主任並沒有隨口瞎說。

  剛才他過來的時候曾建明已經都站在副局長辦公室門口了,當他聽曾主任說跟領導提前約好了,心下是有些的疑慮的。

  領導並沒有給他交代有什麼預約,他都不知道該不該給這位曾主任安排到會客室等待。

  萬一這傢伙假傳聖旨,那過後難過的就該是他了。

  猶豫了一會兒,看在對方是下邊分局的份上,他才咬著牙將那位曾主任安排在會客室等候,然後他就加快速度將領導辦公室打掃了一下,趕到樓下等著。

  「五分鐘以後,你帶他到我辦公室。」

  「是」

  說五分鐘就是五分鐘,當聽到敲門聲響起,李言誠就知道,是小楊領著曾建明過來了。

  「進來」

  「李局,曾主任過來了。」

  「嗯」正在看文件的李言誠頭也沒抬的說道:「小楊你先下去吧,今天早上的會取消了,一會兒不用喊我,誰如果過來找我,約到下午。」


  他之所以讓小楊五分鐘後再將人領過來,就是要跟高局長通電話。

  知道曾建明過來是來自首,要交代的事兒肯定不是一句兩句能說完的,老高同志二話沒說就同意將會議延後再開。

  「好的李局。」

  等小楊退出去後,李言誠伸手指了下辦公桌前的椅子:「建明同志,你先坐,稍等我一下。」

  「李局您先忙。」

  說完,李言誠就沒再吭聲,仔細的看著小楊早上放在辦公桌上,需要他簽字的文件。

  嘀嗒……嘀嗒……

  時間一分一秒的向前走著,轉眼間就過去了十幾分鐘,知道自己今天過來是來幹什麼,壓根就沒敢坐的曾建明如同剛入伍的新兵似的,筆直的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讓你坐怎麼不坐?上我這兒罰站來了?」

  半個小時後,李言誠看完了小楊準備好的幾份重要文件,簽完字後放下筆,抬起頭就看到曾建明還在那兒站的筆直呢。

  「我……我實在是沒臉坐。」曾建明滿臉慚愧之色的說道。

  「沒什麼有臉沒臉的說法,坐吧,不要讓我再請你第三次了。」

  「是」

  聽到李言誠這樣說了,站了半天腿都已經有點發麻的曾建明稍微活動了一下腿,便急忙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椅子,端端正正的坐了下去,都沒敢坐滿,只坐了半個屁股。

  等他坐下後,李言誠拿起桌上的煙給他甩過去了一根,又給自己點上。

  「你說找我自首,說說吧,把你曾經做過的所有違法亂紀的事情一件一件詳細的講清楚,不要有任何隱瞞。」

  「我會的李局,我一定都講清楚。」說著,曾建明從自己隨身帶來的包里取出了幾張信紙,起身彎腰雙手拿著放到了李言誠面前。

  「李局,我這兩天將自己這些年做過的所有違法亂紀之事全部整理出來了,完全按照時間排序的,我講著,您可以對照著看。」

  李言誠掃了眼放到自己面前的信紙,沒動它,而是看著重新坐下的曾建明說道:「既然你都準備好了,那就先不說這個,回頭我自己會看。

  建明同志,有件事兒我有點搞不清楚,就是……你到底是怎麼想的?我看過你的檔案,你還在派出所的時候,曾經為了救老百姓,勇斗兩名歹徒,身中三刀卻依然將他們制服,最終失血過多昏死過去,那次差點就把命丟了。

  那次你立了個人一等功,可以說,那時候的你是當之無愧的英雄,真正做到了一名公安人員的職責,將老百姓的安危時刻放在心上,對得起身上穿的這身衣服。

  可你又是從什麼時候變了的呢?當上基層領導之後?忘了從警時初衷?忘了當初加入組織時的誓詞?」

  隨著李言誠的話,曾建明臉上的慚愧之色越來越重。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變了,是娶了陳家女兒後?是調回到城裡後?還是體會過權力後?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好像無論說什麼都蒼白無力。

  解釋自己為什麼會一步步滑落深淵,從當年的英雄變成了如今這樣?

  這有什麼好解釋的,錯了就是錯了。

  可面對領導的疑問,他還是得說點什麼才行。

  「我……應該怎麼說呢,我也做過自我刨析,我犯的錯,我認,但有的時候做那些事情真的是身不由己。」

  說到這裡,曾建明抬起頭看著李言誠繼續說道:「李局,您也娶了個那種家庭出身的妻子,我相信您應該對我說的身不由己深有體會,有……」

  「這你還真說錯了,你說的這種體會我從來都沒有過。」不等曾建明將話說完,李言誠就擺擺手打斷道。

  「我不想做的事情,誰就是拿槍指著我的腦袋,我也不會去做。」

  「那是因為羅家沒有我小舅子那種人,如果……李局,我是說如果,羅揚和我那個小舅子一樣,整天吊兒郎當不干正事兒,今天不是在這裡惹點事兒,就是明天在那邊又把人打了,您捫心自問,您真的能不管嗎?」

  「肯定要管。」

  「那不就結了。」

  「可是這個管,也要注意方式方法,你所謂的管就是跟在後邊給他擦屁股,但那是管嗎?你的那種處理方法只會增加他的囂張氣焰。」

  「我沒辦法啊李局,我也想不管,說實話,我不止一次想踹死那小子,那傢伙如果是我兒子,我早就打死他了,省的他一天天給我闖禍。

  以前每次他惹了事兒,都是我去擺平,我不但要出人出力,還得出錢。」

  曾建明似乎是有一肚子的委屈要訴說。

  其實李言誠能理解他,陳向陽在外邊做的事兒,陳家老爺子就真的一點都不知情嗎?

  說一點都不知道那是扯犢子。

  他如果早點管教他那個小兒子,陳向陽不可能會走到如今這一步。

  曾建明之所以跟在陳向陽的屁股後邊給他收拾爛攤子,肯定是得到了陳家老爺子的吩咐。

  久而久之,就讓陳向陽以為他不管做什麼,家裡人都能給他擺平,這才養成了他無法無天的性格。

  小舅子成這樣了,曾建明也沒辦法,他只是一個姐夫,還是一個靠著媳婦兒娘家才起來的姐夫。

  媳婦兒讓他做什麼,他不敢不聽,老丈人讓他去幹什麼,他更是不敢違抗,就這樣,他一步步的走向深淵。

  曾建明和陳家閨女結婚其實本就充滿了戲劇性。

  他們倆能走到一起,原因就一個,英雄救美。

  他家在京市山房縣,父親是縣裡一家國營工廠普普通通的工人,母親是家庭婦女,他能進公安局,是剛好碰上那年公安招工,他初中畢業算是有文化,就被招錄進去了,分到了山房縣下邊的農村派出所。

  因為沒關係,也調不回縣城去,在那裡一干就是好幾年,如果不是後來陳家那個閨女,也就是他現在的媳婦兒去那裡插隊,可能他依然還在那個派出所,當著一名最普通的派出所一線民警。

  李言誠剛才說的他勇斗歹徒,救的就是陳家的女兒和另外一名同樣是在那裡插隊的知青。

  那次事情過後,陳家的女兒就對這個救了她的小民警傾心不已。

  陳家老爺子、老太太當然不同意,可拗不過女兒的一再哀求,只能不管不問,算是默認了。

  在那邊插隊一年多後,陳家閨女回城參加工作,並求著她爹將曾建明也調到了城裡,然後倆人才成婚。

  他們倆結婚後,遠在山房的曾家也跟著水漲船高起來,不但他那個當了大半輩子家庭婦女的母親被安排了工作,弟弟妹妹也都進了縣城非常不錯的單位。

  而他也是幾年一個台階的一步步升了起來。

  他的一切靠的都是媳婦兒娘家,人家讓他做什麼,他就只能乖乖聽話,哪裡又有拒絕的資本。

  這是他和李言誠最大的不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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