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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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0章 興趣

  其實監委肯定知道是怎麼回事兒,只是有些問題沒辦法深究。

  劉玉貴的所作所為稱得上是醜聞了,這件事情如果曝出去,會讓大家對他所在的那個單位上下都產生不信任感。

  原本因為現在已經放開個人做生意的限制,就有呼聲要求取締這個單位,現在再曝出個這,這股呼聲恐怕會更加強烈。

  這個單位取消還是不取消,監委並不在意,但無論如何這個藉口不能由他們來提供,他們可不想出風頭,更不想去當別人手中的刀。

  關鍵還在於,現在並不用擔心會不會冤枉了劉玉貴,不說他私下裡做的那些違法亂紀的勾當了,就單單他賣給那幾個人的那張城市規劃圖,說回頭會拉他去打靶有些誇張了,但也能讓他將牢底坐穿。

  就算再加上他所做的那些違法亂紀之事,也不可能會將牢底坐穿換成當場打靶。

  這老小子說起來也挺倒霉,撞誰手裡不好,偏偏撞到社會局的手裡,三下五除二給他查個底兒掉,還連他老婆一起給掃了進去。讓他們夫妻二人來了場別具一番風格的團圓。

  聽完朱永揚的解釋後,李言誠點了點頭,他就說嘛,監委接到社會局轉來的案件線索是不可能那麼隨便的輕拿輕放,原來還有這回事兒在裡邊。

  「你好好配合監委的調查,你口中的那幾個公子哥,他們也不敢過分亂來,在不損害你個人利益的前提下,你多聽聽他們的。」

  「我知道了。」

  「說說吧,你剛才在電話里說有關於我的重要事情要告訴我,什麼事兒?」

  「我昨天晚上收到消息,說有人要給你下套。」

  ???

  朱永揚的話讓李言誠的目光一凝,臉上的神色馬上就變得嚴肅起來,同時他又有點懷疑,這位老同學聽到的消息,不會指的是發生在柔懷的那事兒吧?

  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柔懷的事情不應該這麼快傳到市里來,除非……

  除非是市里某人授意的。

  想到這裡,他沉聲說道:「老朱你具體說說。」

  「是這樣的大誠,我也是昨兒個下午才從監委出來,知道我出來後,幾個兄弟到我家非要鬧著給我接風,我們就一起到外邊飯店吃的飯。

  在飯桌上,我一個平時在武宣那邊混的小兄弟跟我說,說有人找上在武宣那邊混的比較好的一個叫江哥的傢伙,讓他給市公安局新上任的副局長下個套。

  具體下什麼樣的套,我這個小兄弟並不清楚,但應該和女人有關,因為他注意到,那個江哥在接到這個任務後,就讓人將他手下控制的一個做半掩門生意的女人叫了過去,在屋裡談了好久,那個女人才面色凝重的離開。」

  「老朱,你這個小兄弟是跟著你說的那個叫什麼來著……」

  「道上都叫他江哥,大名叫江勇,勇敢的勇,今年三十來歲,不超過三十五,別人下鄉當知青是吃苦去了,這小子倒好,在鄉下呆的時間雖然長,但沒少掙錢,去年返城回來的時候,最少帶回來了一千多塊錢。

  這傢伙小時候練過武,也有股子狠勁,跟在他身邊最核心的幾個人都是他們一起下鄉的,回來後沒多久就憑著那股子狠勁在武宣混出了名堂,不過這小子賺的錢有些提不上串,他控制了好幾個女的做半掩門生意,道上那些人見了他是叫聲哥沒錯,但背地裡都非常鄙視他。」

  「江勇……」

  聽完朱永揚的講述,李言誠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發現對這個人沒有任何印象,便繼續問剛才沒有說完的那個問題。

  「你那個小兄弟也是跟著這個叫江勇的混的嗎?」

  「那不能。」朱永揚連忙搖了搖頭:「我的兄弟不可能有人去掙那種腌臢錢,大誠,關於這點你盡可以放心,我雖然愛錢,但絕對不會做那個生意,下邊的兄弟也一樣,如果被我發現有人賺那種錢,都不用你們公安出手,我都饒不了他。」

  「怎麼著,你現在都開始私設刑堂了?」

  「呃……沒沒沒,我就是那麼一說。」

  「呵呵,行了,不開玩笑,既然你這個兄弟不是跟那個江勇的,他又是怎麼了解的這麼清楚的?」

  「江勇讓他手底下有個叫侯建的人出來打聽你的消息,這個姓侯的知道這個兄弟的跟腳在城東,你們市局不也在城東麼,他就找上了這個兄弟。


  我這位兄弟知道一點咱倆的關係,就稍微給這個侯建透露了一些你的外界隨便都能查到的信息,然後就去盯了一下那個江勇。」

  原來是這樣!

  沒等李言誠說什麼呢,朱永揚又接著說道:「昨天晚上我又讓那個兄弟繼續盯江勇去了。」

  聽到這裡,李言誠微微一怔,皺著眉頭說道:「這樣做怕是不妥,你去讓你那個兄弟離開,別盯了,我讓我的人過去。

  都不用盯,光他控制的那生意,也不能讓他繼續逍遙法外,武宣……呵呵!」

  這第二把火不是有地方燒了麼,他就不信武宣分局的人能不知道這個叫江勇的做的是什麼生意。

  如果知道,為什麼任由他繼續做下去?

  如果不知道,不知道的話更嚴重!要他們是幹什麼吃的?

  看到老同學臉上露出的冷笑的表情,朱永揚心下一陣恍惚,他即便再不懂,也知道武宣分局這次可能要倒霉了。

  這邊李言誠已經起身走到了辦公桌前,伸手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喂,我是李言誠,叫金總接個電話。」

  總隊那邊今天的值班領導剛好是金智海。

  「李局……」

  很快,電話那頭就傳來了金智海的聲音。

  「智海,你安排一下,親自帶些人過來,先到局門口把老朱一接,然後去武宣抓捕一個叫江勇的人,這個人的具體樣貌叫老朱給你介紹。

  抓到人之後直接帶回隊裡開始審訊,一,問出他從事的所有違法生意,據說,這小子手下控制了好幾個半掩門給他賺錢。

  二,有傳言說,昨天他接了個給我下套的任務,問出來到底怎麼回事兒,對方又是誰。」

  電話那頭的金智海在聽到後邊這句的時候眼睛都瞪圓了,等李言誠的話音剛落,馬上就說道:「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帶人過去。」

  「嗯,不用給武宣分局打招呼,如果有人給你打電話,全部推到我這裡來。」

  「好」

  放下電話,李言誠看向已經站起來了的朱永揚。

  「老朱,你等下給智海介紹清楚情況,然後帶著你的人就可以離開了,以後這種事情儘量不要讓你手下那波人摻乎進來,能提供一些信息,我們就很感謝了,你的兄弟們摻乎的太深,可能會惹出禍事來。

  另外,老朱,你那些灰色生意以後能停就都停了,現在不是允許個體戶麼,你註冊個個體戶營業執照,去南方那邊進貨,那邊有很多港貨,咱們這邊幾乎沒有,你把那些貨背過來賣,一來一回的也能掙不少錢。

  讓你那些兄弟也都註冊上個體戶執照,你可以安排人專門跑南方進貨,剩下的人在這邊出貨,還可以把觸角伸到其他各區縣,下一步也可以發展到北河和津市,做好了不比你現在做的這個賺的少,主要是這錢賺的心裡踏實。

  不過一定要記住,要辦照,雖然辦起來麻煩點,但我相信以你這些年積累的人脈關係,辦下來還是沒問題的。」

  李言誠給朱永揚指的這是一條明路,雖然從現在到八十年代中期這幾年政策上還不算是很明朗,期間還有一段時間甚至有點反覆。

  但總體來說,辦上正規的執照還是能好點,就算到時候政策上有反覆,大不了關門歇一段時間就可以。

  關鍵是老朱同學如果現在還不收手,再繼續做倒騰緊缺物資的買賣,可以預見,三年後那一劫他幾乎躲不過去,就憑他這些年倒騰過的那些物資數量來說,被拉出去直接打靶的可能性非常大。

  畢竟二三十年的老關係了,那幾年物資匱乏的時候,老朱只要搞上點好東西,都會給李言誠送過來,儘管付錢了,可那年頭,多的是拿著錢也買不到東西的人,這份情他要記,所以他不想看到朱永揚走到那一步。

  但他也已經提醒了好幾次了,如果老朱同學還放不下現在做的這個撈偏門的生意,那他也只能說,自己選的路自己走吧,他已經仁至義盡了。

  在聽完李言誠的話後,朱永揚十分鄭重的點了下頭:「大誠,就是你不說,這次我也打算結束這個生意啊,講真的,被監委叫過去問話,儘管提前知道肯定要走這一遭,但前天我被他們帶走的時候腿還是發軟。

  這種滋味我是真的再不想體驗了,昨晚上跟那幾個兄弟在一起吃飯的時候我已經跟他們說了,儘快把手頭上的那點生意全部結束掉,至於說後邊幹什麼我當時還沒想好,剛才你跟我一說,可以說讓我是豁然開朗。


  沒錯啊,可以做正規買賣,我組織一部分人去南方進貨,剩下的那些兄弟在這邊賣貨,哪怕少賺一點,心裡總歸是踏實的。

  唉……你都不知道,昨晚我媳婦兒抱著我哭的那叫一個傷心,確實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看得出來,這傢伙這次似乎確實是被嚇到了,提起被監委帶走的事兒,臉色都是白的。

  見他有結束偏門生意的打算,李言誠欣慰的點了點頭,很好,他是真心希望這位老同學的路能越走越寬敞,而不是在法律的邊緣來回橫跳。

  真等出手收拾他們這些人的時候,什麼都晚了。

  「走吧,我跟你一起到大門口去等智海過來。」李言誠走上前攬住朱永揚的肩膀,稍稍用勁帶著他向外走去。

  「辛苦了老朱,麻煩你等下給智海講清楚。」

  「大誠,你這話說的我就不愛聽了,什麼辛苦不辛苦的,咱們之間不論這個。」聽到李言誠說的這麼客氣,朱永揚有些不滿的說道。

  「好,那就不說了。」李言誠笑呵呵的拍了拍老朱的肩膀。

  「回頭你辦個體戶執照的時候,如果遇到麻煩解決不了就來找我,我給你想辦法。」

  「成,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我這些年雖然也維繫了一些關係,但那些人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小事兒可能還無所謂,像我這樣到時候一辦就是一堆個體戶執照,那些人未必願意給幫忙,或者就算答應幫忙了又是要個這又是要個那的,反正總會想辦法占你點便宜。」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你混社會這麼多年,應該很清楚這個的。」

  「唉,說句實話啊大誠,要是所有幹部都像你這樣,干工作對事不對人,有自己堅持的底線,有身為組織成員的底線,那些不良風氣會減少很多,事情也會好辦許多。」

  「哈哈……我就當你是誇我了啊!」

  「那必須是誇你!我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形形色色的人都打過交道,像你和智海這樣的,真的不多見,我是真心希望所有幹部如果都能像你倆這樣就好嘍。」

  「行啦,別誇了,這裡沒我的領導。」

  「我說的話都是真心的。」朱永揚以為李言誠是覺得自己在恭維他,忙一本正經的說道。

  「我知道,所以……老朱,謝謝!謝謝你的認可!」

  「用不著謝,以後有事兒罩著點兄弟我就行。」

  「你小子以後要是敢犯事兒,勞資親自去抓你,還罩著點你?人長的不怎麼樣,想的還挺美!」

  「嘿……什麼叫我人長的不怎麼樣?我本來還想說怎麼著也得支持自己兄弟的工作呢。

  現在看來不需要啊!」

  「哈哈哈……」

  看到李言誠還和之前一樣能隨便開玩笑,朱永揚原本一直都有些許忐忑的心呼一下就放鬆了。

  想了想,他還是決定把在監委碰到的情況跟老同學實話實說,免得以後監委誰主動說出來了,引起嫌隙就麻煩了。

  「大誠,有件事兒我想了想還是應該告訴你一聲。」

  跟在李言誠身側,一邊在辦公樓的樓道里向樓梯間走著,朱永揚一邊說道。

  「什麼事兒?」

  「我這次之所以能這麼快出來,那幾個公子哥的原因並不是特別大,主要還是因為你。」

  「我?」聽到朱永揚的話,李言誠有些詫異的扭頭看了過去。

  「什麼意思?什麼叫因為我你才能這麼快出來。」

  「監委有位姓傅的主任不知道你有印象沒。」

  「傅?你說的是傅國棟副主任吧?」

  「對對對,他就叫傅國棟,劉玉貴的案子現在由他負責。」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說,你昨天下午能從監委出來,就是他讓你走的,而那幾個公子哥還在裡邊呆著呢?」

  「沒錯,他好像知道咱倆以前是同學。」朱永揚忙點了點頭。

  「咱倆是同學這又不是什麼需要保密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少,他跟我的關係不錯,屬於那種能私下裡坐在一起喝酒的關係,是他的話就不用擔心什麼,回頭如果還找你,你好好配合就行。

  但也不要太實誠,還是按照你們幾個商量好的來,這個案子是老傅主持的話,你就不用擔心那幾個會把你裝進去。」


  老傅老婆七年前得了乳腺癌,是李言誠的病人,當時傅國棟是台豐區府排名最後的副領導,五十歲了已經。

  他老婆經過長達五年的治療,體內的癌細胞已經基本被控制住,暫時不會危及到生命,而也恰恰是這時,老傅被當時擔任京市主任的領導看上,將他調入監委,成了監委副主任,算是讓他的政治生命煥發了第二春,這時他已經五十五歲了。

  對於老傅來說這是雙喜臨門,他一直認為這是李言誠給他帶來的,時不時就會找著一起吃個飯喝個酒,兩個年齡相差近二十歲的人成了忘年交。

  「呼……你這樣一說我就放心了,我就擔心給你帶來什麼麻煩。」

  「沒事兒,你也不用這么小心,雖然外邊憋著勁想害我的人不少,但也不是隨便誰都夠格。

  我現在最有興趣的就是你剛才說的那件事情,這傢伙是在給我手中遞刀啊,也不知道是誰。」

  他有預感,這個想給他下套的人,應該跟柔懷事件脫不開干係,搞不好此人就是郭家兄妹背後的那位。

  他昨天跟過去接手案件的夏副主任聊的時候,老夏同志就說,郭家兄妹的牙口比較鋼,儘管交代出來了不少人,但他們交代出來的這些人可以說都是一些無足輕重的傢伙,憑那些人,並不足以讓他們辦事那麼肆無忌憚。

  言外之意就是應該還有大魚,只是暫時還沒浮出水面而已。

  這點不用他說,李言誠就知道,監委接手前還是社會局負責審訊的時候就能看出來,那兄妹三人看似害怕、恐慌,但依然對他們身後的那個人抱有幻想,覺得這件事情那個人應該可以幫他們擺平。

  既然有這種想法,一時半會兒的就肯定不會老實交代出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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